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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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也壯觀,比得上文武百官退朝,外面雪還在下,有人躲在傘下說悄悄話,有人把帽子一戴打雪仗,結果倒黴蛋近視眼扔班主任身上了,被一路追殺慘叫。

可能...這就叫青春。

晚自習不太安靜,教室裏也沒人管,祁虔隔絕喧囂,往旁一看,餘安不在。

辦公室落針可聞,餘安站在段巖對面,小提琴被他擱在自己身後,眼神像深潭裏的水,冷得可怕。

“你們為什麽動手?!”袁芯一出會場就看見餘安一拳掄段巖臉上,嚇得她魂飛魄散,得虧當事人沒太激動才拉住架。

“他一言不合就打我!”段巖選擇先發制人,瞪著眼睛死死咬著牙,“我什麽都沒幹!”

“什麽都沒幹...”餘安咬了下這幾個字,冷笑了一聲,“你敢承認你動了我的琴?”

“你憑什麽說是我?”他情緒忽然激動,上去扯著對方領口,“你這是造謠!是血口噴人!”

“放開!”袁芯一發話,他才不情不願推開餘安。

餘安沒什麽表情整理一下衣領,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你TM?!”段巖被袁芯狠狠瞪了一眼,點了個啞炮。

“你們誰先動的手?”

“我。”

“他!”

袁芯看一眼坦蕩的餘安,恨鐵不成鋼點了點桌上的教案,“你幹嘛非得動手?有什麽話不能好...”

“老師,”餘安指尖攥緊又松開,“打人是我的問題,我道歉。”

“你TM再裝?!怎麽?就你清高你有理,擺出一副無所謂好學生的樣子真的很惡心!”

“行啊,你說是我動的手腳那就是我吧,我把錢賠你就是,你有本事跪下來朝我磕個頭啊?!”

“閉嘴!”袁芯警告他。

“七萬。”

餘安沈默片刻,報了個數。

段巖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說賠錢的事情,但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你在裝什麽有錢...買一架鋼琴都沒這貴,一把破琴能有多貴?”

餘安指腹抹過琴身上指甲留下的劃痕,這把琴是他15歲生日江浮送的,她過年前匆忙出差回來帶的,琴的總價是十二萬。

但她那時候的一抹笑顏,餘安覺得比琴更貴。

他強硬咽下那點酸澀,語氣平靜,“道歉。”

氣氛死寂,段巖不敢擡頭,牙齒卻咬得很緊,半晌才艱難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說完,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奪門而出,跑遠了。

“哎哎!段巖!”袁芯喚他回來無果,重重嘆了口氣,搬了張椅子讓餘安坐下,語氣緩和了些,“為什麽動手?”

“我說過了,老師,打人我的錯,要處罰我認了。”

袁芯忽地梗住。

可她知道餘安不是這樣會隨隨便便動手的人。

“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段巖說了什麽?”

餘安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本來也沒想動手,可是段巖每一個詞從嘴裏說出來都發著惡臭,令人作嘔。

罵人的話很多,但他偏偏往人痛處戳,往人雷點踩。

讓他忍無可忍的那句話是什麽來著?哦,是那句“沒爸沒媽。”說的是祁虔,但他聽到這句話時,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已經揮出去了。

”以後做人穩重些,不然會吃大虧的。”袁芯苦口婆心勸他,“我知道你生氣,但不能因為這樣就意氣用事,要理性對待。”

“行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一定會有處理的。”她深深看餘安一眼,揮手讓他回去了。

“謝謝老師。”

餘安拿著那把琴回到教室時,班裏依舊熱鬧,他走進去把東西放包裏,假裝沒看見祁虔的目光,開始趴著睡覺。

祁虔盯著他烏黑的後腦勺看了幾眼,又回去看題,放在桌上的左手忽然一沈,是餘安抽了一只手來拽他的袖子。

他眼眸微動,伸手要整理餘安有些皺的衣襟,卻恰巧接到了一滴溫燙的眼淚。

祁虔微微怔住,淚水順著他指尖滑下,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餘安?”他試探輕喚了一聲,沒人應。

於是祁虔把那只手從自己袖子上拿下來,眼睛盯在題上,手有一下沒一下捏著對方掌心。

從教室到宿舍,也不知是誰忘了放開,祁虔松手去找鑰匙,還獲得了某人的三秒凝視。

“我開門。”他解釋一句。

餘安沒再看他。

今天作業量多,餘安寫兩道題就把自己哄好了,也有可能是沒招了。

“這題。”

最終他決定戴著個窩囊的帽子去找祁虔。

寫完作業洗了澡這人不肯休息,固執了刷了會兒題,祁虔則在旁邊琢磨把餘安被扯掉的扣子重新縫上。

祁母早些年當過女工,也教過祁虔一些生活技能,有一說一,他學習能力很強,但是實踐經驗不多。

餘安抽空看他一眼,正好瞧到他第四次被針刺到,有些震驚,“你...納鞋底呢?”

祁虔無語一擡眸,他立刻用書擋著臉,偷摸著笑,“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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