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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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寢宮之內，燭火昏暗，一股厚重得讓人忍不住皺眉的藥味彌漫在每一處，成群的太醫們跪守在榻邊，低著頭一動不動，和一旁的石柱一般沒有生氣。
即便隔著層層紗簾，依舊能感受到皇帝的虛弱，再沒了往日的帝王威儀。
太後、皇後、長公主都守在床邊，皇帝的一舉一動都有人攙扶，可氛圍卻顯得格外緊繃。
“是……長樂來了嗎？上次在寢宮見你還是小時候，你被太後訓斥，偷偷溜進來，躲在櫃子裏硬生生躲了三天……咳咳……咳……”皇帝一開口，更是氣若游絲，可偏偏非要強撐著坐起來。
一旁皇後已經忍不住地輕聲抽泣，太後撇了一眼，袖子一甩，語氣不善道：“皇後，現如今皇帝身子不虞，這裏也不缺服侍的人，你不在你殿中好生看顧四皇子，來這湊什麽熱鬧，還不快回去。”
聞言皇後的哭聲更大了些，皇帝嘆了口氣，握住皇後的雙手，輕拍了拍：“嘉兒，聽母後的，宮裏怕是快要亂了，你去守著邦兒，他不能再出事了。”
皇後點點頭，這才不舍地一步三回頭，離開了乾元殿。
“長樂，過來，朕想再見見你。”
長樂跪坐在床邊地上，擡眼看向這位正值壯年的帝王，如今面色蒼白，嘴唇幹裂，似乎連呼吸都要花費一番力氣。如今只是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
“長姐，你看，樂兒真是像極了你小時候，咳……咳咳……怪不得母後總想讓她在壽康宮陪著。可即便如此，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那些真的欠你的，無論再怎麽在樂兒身上彌補，也是無濟於事的。對吧，母後。”
皇帝勉力擡頭，看了一側的太後一眼，太後眼神黯了黯，終究只是別過頭去。皇帝也沒再追問，只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自從我臥床以來，幾位內閣大學士求見了很多次，我明白他們的顧慮，既然我不行了，總得趁著清醒，趕緊立嗣才是。這也是我非要等你回來的原因，長樂，你覺得，如今四皇子和未滿周歲的五皇子，可有足以托付江山之人？”
長樂聞言不由得楞了楞，她知道回來多半和立嗣有關，只是沒想到皇帝會這麽直白地詢問。
於是只是立刻行禮叩拜：“無論舅舅所立何人，長樂都自當同朝臣一起輔佐在側，不讓朔方有失。”
“咳……唉，你不說我也知道，且不說還未滿周歲的五皇子了，四皇子也好，前太子也好，都不是個能擔得起大任的，平庸、拙笨，當個王爺吃喝玩樂也罷了，若把江山給他們，不過是同那些權勢重的外戚宣揚——江山就在這裏，快來奪吧！咳咳咳……咳咳。”情緒一上來，皇帝幾乎咳得喘不過來氣，長公主遞來茶水，就著勉強咽下幾口，這才有所緩和。
片刻後，長公主直起身，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陛下，四皇子還小，慢慢磨礪總能有長進的，有母後，有我們在，還有……李大人，總不會出什麽大差錯的。”
皇帝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笑了笑。“長姐不必再寬慰我了，此時的外戚和我當時即位時的母家，哪裏有絲毫可比？怕是我還沒死，就急著要來篡位了吧。”
一陣沒人敢接的沈默，畢竟若真正算起來，在場的除了李淵，都歸屬外戚的類別。
過了許久，皇帝才沙啞著又開口：“長姐，當年若不是你身為女子，這江山，本就該是你的。所以，我想還給你，如此我也能安心走了……終究不算愧對父皇吧……”
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心中瞬時炸開，連太後都沒能控制住詫異的表情。只有李淵，雖然有些意料之外，卻瞬間收拾好了情緒。
“皇帝你這是病糊塗了，胡言亂語麽。自古以來，帝位傳承，皆是男子，我一個女子，即便得到皇位，又怎麽能守得住江山。”長公主顯然沒把這句話當真，只覺得是強弩之末的隨口之言罷了。
太後反應過來後，卻突然開口：“如何便守不住這江山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才華和抱負，我都看在眼裏。如今女子恩科已然開了數年，這皇位，你怎麽就坐不得了。 你和皇帝都是我的孩子，我並非偏幫誰，只是從朔方百姓角度出發，無論如何，朔方，不能再亂了。”
自從兩國互市後，北邊的金國如今發展恢覆的也極快，之前從三皇子的事中也可以明確南方諸小國也是虎視眈眈，國中又剛經過大疫和內戰，國中再也不能再亂了。可長公主心中的顧慮也能理解，自古以來，女子從未有過登基稱帝之事，若是長公主登基，必定會引來朝野上下不少重臣的反對，甚至會引發朝野動蕩，甚至自主擁立新帝。
聽到太後松口，皇帝終究還是松了口氣。“我就知道，母後肯定能理解我的無奈，若子嗣中有可用之材，我也不至於如此。可他們如今年幼，又愚鈍，皇位必須傳給一個從血統到才能都讓眾人無話可說之人。到時內有太後，外還有李卿，想來能撐住的。”
“阿祐，不是姐姐不想承擔朔方的天下，是……我如今真的年歲大了，有心無力，近些年呆在安陽，越發覺得往後餘生能過上這種安定的日子已經足矣。若你真的需要一個有皇室血統的人的來即位，我覺得還有另一個人選。”
長公主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齊刷刷看向跪坐在一旁的長樂，原本還沈浸在悲傷情緒中的長樂，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再次磕頭行禮，這次卻沒有說什麽。
“長樂，若朕把江山傳給你，你可有信心能讓百姓們再安居樂業個數十年？”皇帝撐起身子來，精神頭似乎瞬間好轉了不少，話語間頗有以往的壓迫感。
只停滯一瞬，長樂立刻俯身行禮：“臣，長樂領命，必不聖上所望。”
“哈哈哈哈哈哈，好！為皇為帝者，要決絕，要果斷，要不顧一切抓住機會，對可能影響朔方國政之事之人，要不留情面。這一點，我向來做的不好，希望以後你能做得更好。”
“臣，謝聖上教導。”
皇帝一連說了幾句，都沒咳嗽，甚至還能自己拿過茶杯，喝了幾口水，才接著說：“既如此，你可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什麽？”
長樂擡頭，看著皇帝，一字一句地說：“是……兩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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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宮之內，燭火昏暗，一股厚重得讓人忍不住皺眉的藥味彌漫在每一處，成群的太醫們跪守在榻邊，低著頭一動不動，和一旁的石柱一般沒有生氣。
即便隔著層層紗簾，依舊能感受到皇帝的虛弱，再沒了往日的帝王威儀。
太後、皇後、長公主都守在床邊，皇帝的一舉一動都有人攙扶，可氛圍卻顯得格外緊繃。
“是……長樂來了嗎？上次在寢宮見你還是小時候，你被太後訓斥，偷偷溜進來，躲在櫃子裏硬生生躲了三天……咳咳……咳……”皇帝一開口，更是氣若游絲，可偏偏非要強撐著坐起來。
一旁皇後已經忍不住地輕聲抽泣，太後撇了一眼，袖子一甩，語氣不善道：“皇後，現如今皇帝身子不虞，這裏也不缺服侍的人，你不在你殿中好生看顧四皇子，來這湊什麽熱鬧，還不快回去。”
聞言皇後的哭聲更大了些，皇帝嘆了口氣，握住皇後的雙手，輕拍了拍：“嘉兒，聽母後的，宮裏怕是快要亂了，你去守著邦兒，他不能再出事了。”
皇後點點頭，這才不舍地一步三回頭，離開了乾元殿。
“長樂，過來，朕想再見見你。”
長樂跪坐在床邊地上，擡眼看向這位正值壯年的帝王，如今面色蒼白，嘴唇幹裂，似乎連呼吸都要花費一番力氣。如今只是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
“長姐，你看，樂兒真是像極了你小時候，咳……咳咳……怪不得母後總想讓她在壽康宮陪著。可即便如此，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那些真的欠你的，無論再怎麽在樂兒身上彌補，也是無濟於事的。對吧，母後。”
皇帝勉力擡頭，看了一側的太後一眼，太後眼神黯了黯，終究只是別過頭去。皇帝也沒再追問，只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自從我臥床以來，幾位內閣大學士求見了很多次，我明白他們的顧慮，既然我不行了，總得趁著清醒，趕緊立嗣才是。這也是我非要等你回來的原因，長樂，你覺得，如今四皇子和未滿周歲的五皇子，可有足以托付江山之人？”
長樂聞言不由得楞了楞，她知道回來多半和立嗣有關，只是沒想到皇帝會這麽直白地詢問。
於是只是立刻行禮叩拜：“無論舅舅所立何人，長樂都自當同朝臣一起輔佐在側，不讓朔方有失。”
“咳……唉，你不說我也知道，且不說還未滿周歲的五皇子了，四皇子也好，前太子也好，都不是個能擔得起大任的，平庸、拙笨，當個王爺吃喝玩樂也罷了，若把江山給他們，不過是同那些權勢重的外戚宣揚——江山就在這裏，快來奪吧！咳咳咳……咳咳。”情緒一上來，皇帝幾乎咳得喘不過來氣，長公主遞來茶水，就著勉強咽下幾口，這才有所緩和。
片刻後，長公主直起身，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陛下，四皇子還小，慢慢磨礪總能有長進的，有母後，有我們在，還有……李大人，總不會出什麽大差錯的。”
皇帝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笑了笑。“長姐不必再寬慰我了，此時的外戚和我當時即位時的母家，哪裏有絲毫可比？怕是我還沒死，就急著要來篡位了吧。”
一陣沒人敢接的沈默，畢竟若真正算起來，在場的除了李淵，都歸屬外戚的類別。
過了許久，皇帝才沙啞著又開口：“長姐，當年若不是你身為女子，這江山，本就該是你的。所以，我想還給你，如此我也能安心走了……終究不算愧對父皇吧……”
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心中瞬時炸開，連太後都沒能控制住詫異的表情。只有李淵，雖然有些意料之外，卻瞬間收拾好了情緒。
“皇帝你這是病糊塗了，胡言亂語麽。自古以來，帝位傳承，皆是男子，我一個女子，即便得到皇位，又怎麽能守得住江山。”長公主顯然沒把這句話當真，只覺得是強弩之末的隨口之言罷了。
太後反應過來後，卻突然開口：“如何便守不住這江山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才華和抱負，我都看在眼裏。如今女子恩科已然開了數年，這皇位，你怎麽就坐不得了。 你和皇帝都是我的孩子，我並非偏幫誰，只是從朔方百姓角度出發，無論如何，朔方，不能再亂了。”
自從兩國互市後，北邊的金國如今發展恢覆的也極快，之前從三皇子的事中也可以明確南方諸小國也是虎視眈眈，國中又剛經過大疫和內戰，國中再也不能再亂了。可長公主心中的顧慮也能理解，自古以來，女子從未有過登基稱帝之事，若是長公主登基，必定會引來朝野上下不少重臣的反對，甚至會引發朝野動蕩，甚至自主擁立新帝。
聽到太後松口，皇帝終究還是松了口氣。“我就知道，母後肯定能理解我的無奈，若子嗣中有可用之材，我也不至於如此。可他們如今年幼，又愚鈍，皇位必須傳給一個從血統到才能都讓眾人無話可說之人。到時內有太後，外還有李卿，想來能撐住的。”
“阿祐，不是姐姐不想承擔朔方的天下，是……我如今真的年歲大了，有心無力，近些年呆在安陽，越發覺得往後餘生能過上這種安定的日子已經足矣。若你真的需要一個有皇室血統的人的來即位，我覺得還有另一個人選。”
長公主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齊刷刷看向跪坐在一旁的長樂，原本還沈浸在悲傷情緒中的長樂，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再次磕頭行禮，這次卻沒有說什麽。
“長樂，若朕把江山傳給你，你可有信心能讓百姓們再安居樂業個數十年？”皇帝撐起身子來，精神頭似乎瞬間好轉了不少，話語間頗有以往的壓迫感。
只停滯一瞬，長樂立刻俯身行禮：“臣，長樂領命，必不聖上所望。”
“哈哈哈哈哈哈，好！為皇為帝者，要決絕，要果斷，要不顧一切抓住機會，對可能影響朔方國政之事之人，要不留情面。這一點，我向來做的不好，希望以後你能做得更好。”
“臣，謝聖上教導。”
皇帝一連說了幾句，都沒咳嗽，甚至還能自己拿過茶杯，喝了幾口水，才接著說：“既如此，你可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什麽？”
長樂擡頭，看著皇帝，一字一句地說：“是……兩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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