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白居的升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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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白居的升遷宴？
第二日點卯後，李淵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他打算挑家酒樓，擺一桌答應他們的宴席。這是他來到京城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逛街市，以往不是為了生存掙錢就純粹只是路過而已。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近在咫尺的地方，還有這麽鮮活的場景在每日呈現，自己卻從未駐足停留過。
“小心，秋娘莫跑，快停下來……小心摔跤。”李淵聽到呼喊聲擡頭時，已經有個小東西直直撞了自己個滿懷。下意識去撈她，她卻只顧著護住自己手中的糖畫。
李淵無奈苦笑，“你這小孩，若不是我拉住了你，你現在就該摔一個狗啃泥了，還只顧著你這糖畫呢！摔疼了可別哭鼻子。”
“哼，別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教訓我了，不過還是謝謝你，要不然我就真摔下去了，娘說劃破了臉，長大就會沒人要的。不過我倒覺得無所謂，我是要讀書去科舉當官的，劃破臉算什麽。”小姑娘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口齒卻伶俐得很。
“你若是要科舉當官，就該從現在開始每日讀書，而不是在街上亂跑，只顧著吃東西。”
“吃飯是身體的本錢，自然是要顧好身體之本，再認真讀書了。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懂。”
“好好好，你說的對，那你知道京城哪家館子最好吃嗎？”
“那你可問對人了，我父親經常帶母親和我去下館子，我最喜歡的是浮白居，那人不太多，不會很吵，我喜歡他們家的點心和湯羹，母親也喜歡，她說浮白居的米酒最是香甜。”
“好，那多謝你了，我給你再買點吃的？”
“不用了，我今日吃過糖畫了，況且你剛幫了我，我現在幫你是應該的。”
倆人談話間，一位中年婦人穿過追了上來。“哎喲餵我的大小姐，可莫要再跑了，老身是再也跑不動了。”
“這是秦媽媽，我的乳母，平素都是她來照顧我的。”
“秦媽媽，這是剛救了我的人，要不然我就一骨碌摔地上了。”
秋娘學著大人們的模樣，向二人介紹對方，順帶走到了秦媽媽身邊，牽起她的手。
這二人正相互客套呢，秋娘又連忙開口，“咱們該走了秦媽媽，太晚了母親會急的，多謝你了這位公子，下回有機會再見。”說完便拉著秦媽媽離開了。
這段有意思的小插曲結束後，李淵去浮白居訂好了第二天的位置和菜，又回了自己院子，認真寫上了請帖送到各自府上去。
荀意歡自從停了都察院的送餐生意後，除了和趙掌櫃梳理《新科考題劄記》的售賣情況，討論還有哪些地區可以鋪貨外，就是到處在京城不同商鋪中奔走。
這次宋氏的案子，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對於荀意歡來說卻是一次新的啟發。萬裕豐和宋氏絲綢坊都是借著背後的勢力壟斷了當地的部分產業，無論是草料、馬匹、糧食還是布料，都是民生必需，這些人也是拿捏住了這點，才如入無人之境，肆意欺壓百姓。
這也和朔方目前的售賣形勢相關，各大商鋪都是專營一個品類，同個行業必定有強硬背景的行業龍頭在把控，底下的小商鋪不敢同行業龍頭對抗，否則就會被直接封殺，砍斷相應農戶供應，中小商戶無利可圖，自然慢慢越做越少，反而全都回歸行業龍頭手中。
這樣的模式自然遲早會導致壟斷的情況出現，對朔方的商業發展和百姓福祉都有百害而無一利。當然了，除去這些冠冕堂皇的說法，荀意歡自然也是覺得其中有利可圖，天下苦這些富商久矣，百姓也在期待有貨品更全，價格更實惠的貨行出現。不過這些還只是一個初步想法，所有她還需要多加了解京城的商貨情況，才能有所謀劃。
所以李淵的請帖，長樂和趙圻都是從府上家丁那收到的，而荀意歡，竟然是在李淵去她院子的路上，恰巧碰見的……
“子期！”荀意歡餘光撇見李淵的身影，有些不可思議，又反覆確認才打的招呼。
“今日不是休沐，怎麽會在這碰見你，莫非是又去辦案？”
“沒有，我遷去刑部當員外郎了，如今閑得很，我正要去給你送宴席的請帖呢，可是狠心花了一筆銀子呢！”李淵經過昨日一整天的思考或者說是反省，真正思考自己想做的和能做的是什麽後，反而有些釋懷了，既來之則安之，無論在哪，盡自己所能做好能做的事便是。
“哦……李員外郎，你辦了大案，那必定是升遷了！那正好，順帶當作升遷宴了，我指定準時到！”荀意歡聞言連忙恭喜，也不怪她不了解這些官場中的細節，這些官場中的門門道道，若放在前幾個月，李淵都不敢說他都門兒清。
荀意歡直接拿過請帖，塞在自己懷中，隨即和李淵告別，繼續去各處了解商貨消息去了。
第二日浮白居的宴席上，雖說是宴席，也不過是擺了一桌頗為豐富的菜色，同宋坊主設宴那次完全是不同的路子。這次的宴席是李淵同浮白居掌櫃的商量許久才定下來的，他剛來店裏時就同掌櫃坦誠是一位叫秋娘的小娘子推薦給他的，掌櫃的一聽就恍然，原來是那家常來的熟客，還知道了那是翰林院編修家的小女兒。
掌櫃的除了推薦自家的招牌菜色，還特意推薦了一些時令農家小菜和特色糕點，正月裏河流開始解凍，正適合用開河魚來做菜。而立春正巧是今年正月初五，可惜一行人都忙著在外頭奔波，正好可以在這次補上咬春的春盤——也就是用生菜、青韭芽、羊角蔥、水紅蘿蔔涼拌而成，既有迎春，也有祈願豐年的意味。
至於糕點則是掌櫃女兒的拿手絕活，她樂意研究糕點，總能做出別有新意的東西，這次也交給她做了一道新糕點——松雪酪花糕，是用糯米、乳酪、松花粉、早春白梅花瓣、荊條蜜制作而成，自帶山間野趣風味。
人齊後開席，長樂自知李淵如今被明升暗貶的心境肯定不好，也正因此沒有再直接去尋他，妄自叨擾，這些天她也多方打聽了一下，一定程度上是皇帝對李淵有些不滿，但主要還是六部主官進言，覺得李淵年幼無知，心浮氣躁，妄想新官上任以立奇功來求官，應該多加歷練，磨練心性。皇帝也想借這次調動來堵他們的嘴，也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知道真相後長樂反而松了口氣，只要還沒失去皇上的信任，自然一切還有回旋餘地，不過是需要靜心等待罷了。
不過這種妄議的話自然不能在外頭說，只能是等宴席結束後再私下聊，按照李淵的心性和驕傲，她是真的有點擔心他會因此徹底消沈，從此一蹶不振。
趙圻本就是因為一句玩笑話受邀，來這兒也不過是因為荀意歡也來，他不想錯過，也不希望她和李淵在的場合沒有自己。至於李淵最近的事，他很清楚卻也不可置否，官場上起起伏伏簡直是太正常了，他自從被接到學士府後，見慣了來訪的人或者意氣風發或者惶惶不可終日，如此循環往覆，所以許多人總是願意成群結隊，妄圖以結黨來減弱官場帶來的得失不可控，李淵……這才是剛開始，以後還有數十年的光陰需要面對。
當然了，全場唯一一位在替李淵感到開心的，只剩荀意歡了。她知道的是他升了官，從正七品升到了從五品，品級升了自然俸祿和待遇也更好了，而且李淵還說自己更清閑，以後不需要再做那種大老遠去邊境冒險的事，她覺得有錢有閑，又有什麽不好呢？
長樂是聽過李淵在禦前那番“無能而居高位者，實為國賊也”說法的，聽荀意歡說完不由得擔憂地皺起眉看向李淵，可他卻只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也確實是些有道理。那你這恭賀我就接了。”
聊著聊著，話頭又轉向了二人在大宣府見到的形形色色，李淵談起那出行都需六人擡轎，現在估計已經魂歸地府的宋延隆，荀意歡又說起那日同長樂一起去宋氏絲綢坊看到的如山水景色般布景的絲綢，聊到商賈之事，荀意歡開始滔滔不絕將起近期在京城探訪看到的場景，趙圻在一旁含笑聽著點頭，又時不時補充幾句。
趙圻和長樂原本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聽到這些市井的、充滿新鮮感的東西，又被提起了興趣，把情緒暫且放到一邊，整個宴席的氛圍一下子又變得鮮活了起來。
說到興奮時，荀意歡又忍不住提起自己想建一個什麽都賣的貨行的想法，各種日常所需用品都可以直接從周邊農戶、手藝人那進貨，雖各種貨物都有涉及卻不至於影響大宗交易的價格，同時還能把原本整匹布料、整袋大米都拆分成更小，價格卻不變。這樣即使有些百姓暫時銀錢不充裕，也可以臨時度過難關。
往後還可以以京城為根據地，向四周擴建，把朔北的皮草、馬匹；江南的絲綢、茶葉；嶺南的香料、水果，都賣到全國各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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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點卯後，李淵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他打算挑家酒樓，擺一桌答應他們的宴席。這是他來到京城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逛街市，以往不是為了生存掙錢就純粹只是路過而已。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近在咫尺的地方，還有這麽鮮活的場景在每日呈現，自己卻從未駐足停留過。
“小心，秋娘莫跑，快停下來……小心摔跤。”李淵聽到呼喊聲擡頭時，已經有個小東西直直撞了自己個滿懷。下意識去撈她，她卻只顧著護住自己手中的糖畫。
李淵無奈苦笑，“你這小孩，若不是我拉住了你，你現在就該摔一個狗啃泥了，還只顧著你這糖畫呢！摔疼了可別哭鼻子。”
“哼，別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教訓我了，不過還是謝謝你，要不然我就真摔下去了，娘說劃破了臉，長大就會沒人要的。不過我倒覺得無所謂，我是要讀書去科舉當官的，劃破臉算什麽。”小姑娘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口齒卻伶俐得很。
“你若是要科舉當官，就該從現在開始每日讀書，而不是在街上亂跑，只顧著吃東西。”
“吃飯是身體的本錢，自然是要顧好身體之本，再認真讀書了。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懂。”
“好好好，你說的對，那你知道京城哪家館子最好吃嗎？”
“那你可問對人了，我父親經常帶母親和我去下館子，我最喜歡的是浮白居，那人不太多，不會很吵，我喜歡他們家的點心和湯羹，母親也喜歡，她說浮白居的米酒最是香甜。”
“好，那多謝你了，我給你再買點吃的？”
“不用了，我今日吃過糖畫了，況且你剛幫了我，我現在幫你是應該的。”
倆人談話間，一位中年婦人穿過追了上來。“哎喲餵我的大小姐，可莫要再跑了，老身是再也跑不動了。”
“這是秦媽媽，我的乳母，平素都是她來照顧我的。”
“秦媽媽，這是剛救了我的人，要不然我就一骨碌摔地上了。”
秋娘學著大人們的模樣，向二人介紹對方，順帶走到了秦媽媽身邊，牽起她的手。
這二人正相互客套呢，秋娘又連忙開口，“咱們該走了秦媽媽，太晚了母親會急的，多謝你了這位公子，下回有機會再見。”說完便拉著秦媽媽離開了。
這段有意思的小插曲結束後，李淵去浮白居訂好了第二天的位置和菜，又回了自己院子，認真寫上了請帖送到各自府上去。
荀意歡自從停了都察院的送餐生意後，除了和趙掌櫃梳理《新科考題劄記》的售賣情況，討論還有哪些地區可以鋪貨外，就是到處在京城不同商鋪中奔走。
這次宋氏的案子，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對於荀意歡來說卻是一次新的啟發。萬裕豐和宋氏絲綢坊都是借著背後的勢力壟斷了當地的部分產業，無論是草料、馬匹、糧食還是布料，都是民生必需，這些人也是拿捏住了這點，才如入無人之境，肆意欺壓百姓。
這也和朔方目前的售賣形勢相關，各大商鋪都是專營一個品類，同個行業必定有強硬背景的行業龍頭在把控，底下的小商鋪不敢同行業龍頭對抗，否則就會被直接封殺，砍斷相應農戶供應，中小商戶無利可圖，自然慢慢越做越少，反而全都回歸行業龍頭手中。
這樣的模式自然遲早會導致壟斷的情況出現，對朔方的商業發展和百姓福祉都有百害而無一利。當然了，除去這些冠冕堂皇的說法，荀意歡自然也是覺得其中有利可圖，天下苦這些富商久矣，百姓也在期待有貨品更全，價格更實惠的貨行出現。不過這些還只是一個初步想法，所有她還需要多加了解京城的商貨情況，才能有所謀劃。
所以李淵的請帖，長樂和趙圻都是從府上家丁那收到的，而荀意歡，竟然是在李淵去她院子的路上，恰巧碰見的……
“子期！”荀意歡餘光撇見李淵的身影，有些不可思議，又反覆確認才打的招呼。
“今日不是休沐，怎麽會在這碰見你，莫非是又去辦案？”
“沒有，我遷去刑部當員外郎了，如今閑得很，我正要去給你送宴席的請帖呢，可是狠心花了一筆銀子呢！”李淵經過昨日一整天的思考或者說是反省，真正思考自己想做的和能做的是什麽後，反而有些釋懷了，既來之則安之，無論在哪，盡自己所能做好能做的事便是。
“哦……李員外郎，你辦了大案，那必定是升遷了！那正好，順帶當作升遷宴了，我指定準時到！”荀意歡聞言連忙恭喜，也不怪她不了解這些官場中的細節，這些官場中的門門道道，若放在前幾個月，李淵都不敢說他都門兒清。
荀意歡直接拿過請帖，塞在自己懷中，隨即和李淵告別，繼續去各處了解商貨消息去了。
第二日浮白居的宴席上，雖說是宴席，也不過是擺了一桌頗為豐富的菜色，同宋坊主設宴那次完全是不同的路子。這次的宴席是李淵同浮白居掌櫃的商量許久才定下來的，他剛來店裏時就同掌櫃坦誠是一位叫秋娘的小娘子推薦給他的，掌櫃的一聽就恍然，原來是那家常來的熟客，還知道了那是翰林院編修家的小女兒。
掌櫃的除了推薦自家的招牌菜色，還特意推薦了一些時令農家小菜和特色糕點，正月裏河流開始解凍，正適合用開河魚來做菜。而立春正巧是今年正月初五，可惜一行人都忙著在外頭奔波，正好可以在這次補上咬春的春盤——也就是用生菜、青韭芽、羊角蔥、水紅蘿蔔涼拌而成，既有迎春，也有祈願豐年的意味。
至於糕點則是掌櫃女兒的拿手絕活，她樂意研究糕點，總能做出別有新意的東西，這次也交給她做了一道新糕點——松雪酪花糕，是用糯米、乳酪、松花粉、早春白梅花瓣、荊條蜜制作而成，自帶山間野趣風味。
人齊後開席，長樂自知李淵如今被明升暗貶的心境肯定不好，也正因此沒有再直接去尋他，妄自叨擾，這些天她也多方打聽了一下，一定程度上是皇帝對李淵有些不滿，但主要還是六部主官進言，覺得李淵年幼無知，心浮氣躁，妄想新官上任以立奇功來求官，應該多加歷練，磨練心性。皇帝也想借這次調動來堵他們的嘴，也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知道真相後長樂反而松了口氣，只要還沒失去皇上的信任，自然一切還有回旋餘地，不過是需要靜心等待罷了。
不過這種妄議的話自然不能在外頭說，只能是等宴席結束後再私下聊，按照李淵的心性和驕傲，她是真的有點擔心他會因此徹底消沈，從此一蹶不振。
趙圻本就是因為一句玩笑話受邀，來這兒也不過是因為荀意歡也來，他不想錯過，也不希望她和李淵在的場合沒有自己。至於李淵最近的事，他很清楚卻也不可置否，官場上起起伏伏簡直是太正常了，他自從被接到學士府後，見慣了來訪的人或者意氣風發或者惶惶不可終日，如此循環往覆，所以許多人總是願意成群結隊，妄圖以結黨來減弱官場帶來的得失不可控，李淵……這才是剛開始，以後還有數十年的光陰需要面對。
當然了，全場唯一一位在替李淵感到開心的，只剩荀意歡了。她知道的是他升了官，從正七品升到了從五品，品級升了自然俸祿和待遇也更好了，而且李淵還說自己更清閑，以後不需要再做那種大老遠去邊境冒險的事，她覺得有錢有閑，又有什麽不好呢？
長樂是聽過李淵在禦前那番“無能而居高位者，實為國賊也”說法的，聽荀意歡說完不由得擔憂地皺起眉看向李淵，可他卻只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也確實是些有道理。那你這恭賀我就接了。”
聊著聊著，話頭又轉向了二人在大宣府見到的形形色色，李淵談起那出行都需六人擡轎，現在估計已經魂歸地府的宋延隆，荀意歡又說起那日同長樂一起去宋氏絲綢坊看到的如山水景色般布景的絲綢，聊到商賈之事，荀意歡開始滔滔不絕將起近期在京城探訪看到的場景，趙圻在一旁含笑聽著點頭，又時不時補充幾句。
趙圻和長樂原本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聽到這些市井的、充滿新鮮感的東西，又被提起了興趣，把情緒暫且放到一邊，整個宴席的氛圍一下子又變得鮮活了起來。
說到興奮時，荀意歡又忍不住提起自己想建一個什麽都賣的貨行的想法，各種日常所需用品都可以直接從周邊農戶、手藝人那進貨，雖各種貨物都有涉及卻不至於影響大宗交易的價格，同時還能把原本整匹布料、整袋大米都拆分成更小，價格卻不變。這樣即使有些百姓暫時銀錢不充裕，也可以臨時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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