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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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嗎？
“縣主，夜深別看書了，再看該熬壞眼睛了，明天還是皇後娘娘專為您設下的宴席，再晚明天臉色該不好看了。”貼身侍女如夢捧著一盞彩繪雁魚銅燈，挨在書旁，神情滿是擔憂。反觀正聚精會神看著書的長樂縣主，連眼都沒擡一下，只輕飄飄吩咐了一句“把燈放下吧，你退下。”
夜裏書房的燈並未多點，靜謐又空曠的殿中只有輕微的燭火燃燒聲，和遠處隱隱傳來的巡邏隊腳步聲、盔甲的金屬碰撞聲。
手上的佛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但即將到來的事實卻很難視而不見。過了冬便是她二十歲的生辰，母親整日出入宮中，皇後的未央殿自入秋後更是去得愈發勤了，言下之意無疑是想把自己和太子湊在一起。
長樂從小就跟著母親長公主頻繁出入皇宮，皇帝只有一位早逝的公主，太後更是對這個外孫女從小就格外疼愛。除了年幼冊封縣主封號外，日常更是各國珍稀物件流水一般地送進長公主府。小時候母親身體不好，她還在太後膝下養過一段時間，享受的是嫡親公主的待遇。和十三歲的太子可以說從小玩到大，自己早已經把他當弟弟看待，將來等太子上位，她會不遺餘力地幫他鞏固這個江山……但絕不是以妻妾的名分。
手邊溫酒的壺早冷透了，長樂自顧自斟了杯冷酒，寒冬季節，冷得人一哆嗦，陡然有了蕭瑟之意，但頭腦卻逐漸清醒起來。
畢竟無論現在的恩寵如何，她名頭上也只是一個縣主，連親王的郡主都比不上。父親更是平民出身，自從中了探花後便擔著駙馬都尉的虛職，從此斷了升遷之路。逐步淡出皇城權力鬥爭中心，這是母親絕不願看見的。
當今天子十六歲繼位，稱興啟元年，太後一直急於給皇室留下血脈，不知道宮裏宮外多少名醫挖空心思，才終於在興啟元年嫡子誕生。舉國上下都稱其吉兆，滿月時在滿朝文武的進諫下封二皇子為太子。
興啟二年時年僅兩歲的平陽公主薨逝。同年，文貴人誕下了三皇子。
雖然皇後的二皇子封了太子，但上有大皇子在長幼上占著優勢，現在嘉貴妃寵冠後宮，不久前又生下四皇子，皇帝開心得大赦天下。三皇子雖然說時南邊安南小國進貢來的妃子所生，但皇帝子嗣單薄，三皇子及生母文貴人在宮裏日子過的也算安生。
皇帝現在才二十九歲，可以說屬於人生才剛剛開始，數十年後到底花落誰家，這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幾杯冷酒下肚，就算吹著冷風，醉意也慢慢從彌散開來。周圍服侍的人早早遣走了，一眼望去黑沈沈望不到頭的宮殿現在短暫地專屬於自己，將繁雜的外衣扯開丟掉，只著中衣的長樂肆意躺在大殿中央，不去顧什麽皇室體面，什麽淑女風度，貴體安康，就這麽睡著。
天微亮，殿中的蠟燭估計早在半夜燃盡了，日光甚至來不及照亮窗邊的桌椅，長樂依舊躺在大殿中央，像突然被驚動般一下睜開眼。這是她十幾年來的習慣，身體像被反覆校準的時鐘，寅時一過便會立刻起身。
喚來服侍洗漱的人，又吩咐道：
“讓廚房先煎份姜豉湯來，昨夜吹了風，今日早膳做些溫熱滋補的。”
聽到這話，身側梳頭的慧心頓了頓，擔憂又猶豫地出口問：“縣主，既然身子不適，今日還去赴宴嗎？或者奴婢去同長公主那的董嬤嬤那透透口風？”
長樂看了鏡中的慧心一眼，自然知道她誤會了，又或者說無論是誰現在都會這麽想。
“不必，我不是為了推脫才染病的，宴席照常去，這事不用讓母親那邊知道。”
長樂想了想，又吩咐“把及笈時太後賞賜的那套蝶趕菊紋金鑲玉頭面取來，還有今年新做的那套水紅色羅衫。”
花了不少時間收拾完，早膳剛端上來不久，長公主那邊的董嬤嬤就過來了
“縣主安好，長公主本是遣老奴來邀縣主早膳的，現下看來是老奴來遲了，不過有一道燕窩羹是昨兒半夜就燉下的，這就讓底下人送來，縣主沒別的吩咐的話，老奴就去外頭候著了。”
攪合著手上冒著熱氣的羊肉粥，長樂沒有擡頭，只是言語裏透著笑意說：“天氣冷，嬤嬤就別去外頭等了，不妨先去廂房喝杯熱茶。想來嬤嬤還沒來得急，還沒吃東西，我看今日羊肉粥煮的好，嬤嬤不妨也用一些，祛祛寒。”
董嬤嬤下去後，一旁的慧心皺起眉頭：“這董嬤嬤分明就是來看著縣主的，您還對她這麽客氣……”
長樂擡眸，慧心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只是低頭繼續布菜。
長樂推開了手邊的羊肉粥，吃起了一旁的椒餅“今日是非同尋常的日子，母親自然不會允許出任何差錯，董嬤嬤是宮裏的老嬤嬤了，你們平日不要在背後嚼人舌根……這羊肉粥太膩了，下次讓廚房別做了”
身旁幾個侍女隨即行禮稱是。
“去把這段時間我抄的幾部佛經取來，用如意雲紋的函套匣子裝上，我去歇會，過一炷香再同我說。”說罷自側在榻上翻書去了。
一炷香尚未燃完，門口就傳來了董嬤嬤的聲音：“縣主，時辰不早了，今日宴會去的貴人多，咱們不好失了禮數，您用完膳咱們該出發了。”
“多謝董嬤嬤提點，縣主剛用完膳，正吩咐我們去取為太後抄的佛經，即刻便可出發。”未等長樂開口，如夢已經開口回了。
長樂抿了口清茶，繼續翻看手上的書，似乎未曾聽到門口的對話。
一炷香時間到了，那取佛經的婢女也正好進屋。長樂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踏出門口，看到董嬤嬤一臉驚詫問：“董嬤嬤，這麽冷的天怎麽站在門口等，東西拿來了，那咱們走吧，如夢，今天你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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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書房的燈並未多點，靜謐又空曠的殿中只有輕微的燭火燃燒聲，和遠處隱隱傳來的巡邏隊腳步聲、盔甲的金屬碰撞聲。
手上的佛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但即將到來的事實卻很難視而不見。過了冬便是她二十歲的生辰，母親整日出入宮中，皇後的未央殿自入秋後更是去得愈發勤了，言下之意無疑是想把自己和太子湊在一起。
長樂從小就跟著母親長公主頻繁出入皇宮，皇帝只有一位早逝的公主，太後更是對這個外孫女從小就格外疼愛。除了年幼冊封縣主封號外，日常更是各國珍稀物件流水一般地送進長公主府。小時候母親身體不好，她還在太後膝下養過一段時間，享受的是嫡親公主的待遇。和十三歲的太子可以說從小玩到大，自己早已經把他當弟弟看待，將來等太子上位，她會不遺餘力地幫他鞏固這個江山……但絕不是以妻妾的名分。
手邊溫酒的壺早冷透了，長樂自顧自斟了杯冷酒，寒冬季節，冷得人一哆嗦，陡然有了蕭瑟之意，但頭腦卻逐漸清醒起來。
畢竟無論現在的恩寵如何，她名頭上也只是一個縣主，連親王的郡主都比不上。父親更是平民出身，自從中了探花後便擔著駙馬都尉的虛職，從此斷了升遷之路。逐步淡出皇城權力鬥爭中心，這是母親絕不願看見的。
當今天子十六歲繼位，稱興啟元年，太後一直急於給皇室留下血脈，不知道宮裏宮外多少名醫挖空心思，才終於在興啟元年嫡子誕生。舉國上下都稱其吉兆，滿月時在滿朝文武的進諫下封二皇子為太子。
興啟二年時年僅兩歲的平陽公主薨逝。同年，文貴人誕下了三皇子。
雖然皇後的二皇子封了太子，但上有大皇子在長幼上占著優勢，現在嘉貴妃寵冠後宮，不久前又生下四皇子，皇帝開心得大赦天下。三皇子雖然說時南邊安南小國進貢來的妃子所生，但皇帝子嗣單薄，三皇子及生母文貴人在宮裏日子過的也算安生。
皇帝現在才二十九歲，可以說屬於人生才剛剛開始，數十年後到底花落誰家，這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幾杯冷酒下肚，就算吹著冷風，醉意也慢慢從彌散開來。周圍服侍的人早早遣走了，一眼望去黑沈沈望不到頭的宮殿現在短暫地專屬於自己，將繁雜的外衣扯開丟掉，只著中衣的長樂肆意躺在大殿中央，不去顧什麽皇室體面，什麽淑女風度，貴體安康，就這麽睡著。
天微亮，殿中的蠟燭估計早在半夜燃盡了，日光甚至來不及照亮窗邊的桌椅，長樂依舊躺在大殿中央，像突然被驚動般一下睜開眼。這是她十幾年來的習慣，身體像被反覆校準的時鐘，寅時一過便會立刻起身。
喚來服侍洗漱的人，又吩咐道：
“讓廚房先煎份姜豉湯來，昨夜吹了風，今日早膳做些溫熱滋補的。”
聽到這話，身側梳頭的慧心頓了頓，擔憂又猶豫地出口問：“縣主，既然身子不適，今日還去赴宴嗎？或者奴婢去同長公主那的董嬤嬤那透透口風？”
長樂看了鏡中的慧心一眼，自然知道她誤會了，又或者說無論是誰現在都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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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想了想，又吩咐“把及笈時太後賞賜的那套蝶趕菊紋金鑲玉頭面取來，還有今年新做的那套水紅色羅衫。”
花了不少時間收拾完，早膳剛端上來不久，長公主那邊的董嬤嬤就過來了
“縣主安好，長公主本是遣老奴來邀縣主早膳的，現下看來是老奴來遲了，不過有一道燕窩羹是昨兒半夜就燉下的，這就讓底下人送來，縣主沒別的吩咐的話，老奴就去外頭候著了。”
攪合著手上冒著熱氣的羊肉粥，長樂沒有擡頭，只是言語裏透著笑意說：“天氣冷，嬤嬤就別去外頭等了，不妨先去廂房喝杯熱茶。想來嬤嬤還沒來得急，還沒吃東西，我看今日羊肉粥煮的好，嬤嬤不妨也用一些，祛祛寒。”
董嬤嬤下去後，一旁的慧心皺起眉頭：“這董嬤嬤分明就是來看著縣主的，您還對她這麽客氣……”
長樂擡眸，慧心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只是低頭繼續布菜。
長樂推開了手邊的羊肉粥，吃起了一旁的椒餅“今日是非同尋常的日子，母親自然不會允許出任何差錯，董嬤嬤是宮裏的老嬤嬤了，你們平日不要在背後嚼人舌根……這羊肉粥太膩了，下次讓廚房別做了”
身旁幾個侍女隨即行禮稱是。
“去把這段時間我抄的幾部佛經取來，用如意雲紋的函套匣子裝上，我去歇會，過一炷香再同我說。”說罷自側在榻上翻書去了。
一炷香尚未燃完，門口就傳來了董嬤嬤的聲音：“縣主，時辰不早了，今日宴會去的貴人多，咱們不好失了禮數，您用完膳咱們該出發了。”
“多謝董嬤嬤提點，縣主剛用完膳，正吩咐我們去取為太後抄的佛經，即刻便可出發。”未等長樂開口，如夢已經開口回了。
長樂抿了口清茶，繼續翻看手上的書，似乎未曾聽到門口的對話。
一炷香時間到了，那取佛經的婢女也正好進屋。長樂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踏出門口，看到董嬤嬤一臉驚詫問：“董嬤嬤，這麽冷的天怎麽站在門口等，東西拿來了，那咱們走吧，如夢，今天你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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