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大戲

“伊依，準備登臺了。”

馮天說著來到了後臺，伊依已經畫完了精致的妝容，華貴的頭冠映著燭火的光。

伊依眨了眨亮閃閃的眼睛，整理著身上那紅色的金色流光戲袍，說道：

“知道了，師父。”

伊依走在木質的地板上踏踏作響，人群的熙攘聲環繞在周圍。

在這條深巷裏，一座戲臺拔地而起，周圍房屋窗口也滿是看戲的人。時不時有人叫賣吆喝兩聲，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戲烘托著氛圍。

“諸位客官，讓我們歡迎下一位新人伊依帶來的曲目願成雙·蘇卿”

馮天的話音落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祁蕭裕坐在戲臺的前方，含笑著鼓起手掌。他的身旁坐著幾個富家小姐，在這裏陪同著他一起，僅僅是因為對他的傾慕。

至於這場戲曲演唱者是誰，唱的是什麽曲目根本沒有人在意，她們在乎的是怎樣能夠能夠得到這位祁家少爺的青睞。

可從始至終祁蕭裕的眼中都未曾有過她們的身影，唯有一抹鮮艷的紅色在他的眼眸中不斷的躍動。

立於戲臺一側的李婉清蒙著一面薄薄的紗，可以看出她的眉眼在笑，似乎是對於伊依曲藝的欣賞，亦或許是對於祁蕭裕那專一目光的感嘆。

正所謂歲月不敗美人，三十年的時光轉瞬如流水，卻沒有帶走她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

自己當年收養伊依，原本的想法僅僅是免於權貴的侵擾，後來的她發現這個小女孩的身上竟有自己當年的幾分影子。

祁家的大少爺喜歡自己家的這個閨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並不想讓伊依重蹈自己當年的覆轍。

李家的財力，權利在幾十年的進展中已經磨損殆盡了，這也是李婉清所擔憂的地方。現在的情況早已不同往日，三十年前是一介戲子與富家小姐的愛情，三十年後的故事是身份對調，女孩成了戲子，而男孩是富家子弟。

但她和馮天終究不是伊依和祁蕭裕，或許他們兩人會書寫出不一樣的故事。

伊依的演繹已經過半，一切如常，十年時間的磨煉使得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戲詞都精準無比。

“佳人薄幸，沒福消雙。縣令老娘無頓放過書生秀士。多磨遇著柳青，妾守著馮魁，似頦下癭。”

臺下的觀眾無不驚嘆於伊依那優美至極的表演，聲聲入耳，句句入心，似乎這段佳話被伊依真真切切的演繹了出來。

祁蕭裕看的有些出神，似乎心中有什麽情感與他產生了共鳴。

隨著伊依最後一句詞落下，座下的掌聲再次響起。

“祁蕭裕，一會兒去我家吃飯吧。”

名叫葉舒禾的姑娘從身後輕觸了一下祁蕭裕說道。

“不去，”

祁蕭裕回答的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甚至不夾雜一絲情感。

“哎呀，祁少不願意跟你去，你就不要再沾邊了。”

一個富家女出聲說著，眼神輕蔑的從葉舒禾的身上掃過，似乎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裏。

葉舒禾白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伊依回到後臺，馮天正笑盈盈的品著手中的茶，一臉泰然自若的樣子。李婉清此時也來到了後臺，她沖著馮天點了點頭，多年的無言的生疏感也煙消雲散了。

“伊依，第一次登臺，表現的不錯嘛。”

李婉清走向伊依眼神中滿是欣賞，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已經在戲曲學習的過程中滿腹經綸。

“那還用說，你也不看看她師傅是誰，”

馮天說著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帶著一份對於李婉清的愛意，只是這份愛意在心中埋葬了太久，在時間的沈澱中，上面蒙了一層塵。

伊依也感受到此刻的氛圍有些奇怪，但是她有些說不上來，於是很識趣的找了個理由先行離開。

“伊依是個好孩子。”

馮天說著示意李婉清坐下，她也沒有拒絕，就像多年前兩人暧昧時一樣自然。

“我知道，她很聽話，你也不看看從小在誰的身邊耳濡目染。”

李婉清打趣道的說著，他們二人共同培養出一個這麽優秀的孩子，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有了一份牽掛。

“從那次一別，我們有十年沒好好的聊天了吧。”

馮天遐想著，似乎在回憶過去美好的時光。

李婉清收束了一下衣袖，拿起那盞紅褐色的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十年前我去找你，希望你能教授伊依戲曲。這孩子是真的喜歡，況且我也不想讓她像我一樣被這時代禁錮，這是她的命。”

馮天看向一旁的李婉清她的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擔憂，說道：

“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吧，祁家的少爺祁蕭裕對於伊依的愛慕。雖說時過境遷，但祁家的老爺子很明顯和你父親當年的想法一樣。”

李婉清沒有接下馮天的話，馮天說的對，但無論如何她都想賭一把，賭祁蕭裕的決心，賭伊依的真誠，去賭那個她未曾擁有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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