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人生在世,要活的恣意快哉

關燈
第五十章   人生在世,要活的恣意快哉

夜晚宮人提起一盞盞八角琉璃燈,將禦花園的燈一盞盞點燃,暖黃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縮短。

八角亭紗幔飄揚,又被紗幔底邊的八角銅鈴壓下,銅鈴發出悅耳空靈的聲音。

褚堯也同坐在溫知行一側,一道道清淡膳食被端上桌。

褚堯也拿起公筷幫人布菜。

“嘗嘗,這些都是禦廚按你的喜好精心研制的,味道不錯。”

溫知行一口啄在對方臉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多吃點。”褚堯也淺笑的捏捏她的臉頰,“太瘦了。”

“哪有,已經被你餵胖了許多。”溫知行想起之前每天吃藥膳就頭皮發麻。

溫知行同褚堯也用完膳後,閑聊幾句,李魚便提著燈籠送她出宮。

溫知行坐上馬車。馬車慢悠悠往溫府使去。

溫知行看著雙膝上的烏金寶刀,捏了捏手中的墨色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褚’字,字底纏繞著兩條墨龍,底部掛著一條明黃流蘇。

“小姐,到了。”車夫在外喚道。

溫知行將玉佩收入懷中,一手拿起長刀從馬車內走下。

溫府外站著兩名身穿短衫勁裝的武夫,見到來人,抱拳彎腰行禮。

“小姐。”

溫知行“嗯”了一聲,跨過門檻,走入正廳。

只見正廳燭火通明。

溫成峰身著一襲圓領雲紋長袍,長發被一絲不茍的用玉冠束起,一根細簪從一側穿出。他安靜的坐在正廳主位,手邊擺著一杯早已見底的涼茶。

溫知行往後院的步伐一頓,她敏銳的感受到正廳不同尋常的氣息。

“爹爹,夜深了,怎麽還不歇息?”

“爹,夜不能寐。”溫成峰平靜的看向溫知行,“行兒,你可有什麽想同爹說說的嗎?”

“現民間流言蜚語四起,陛下派我巡國賑災。”溫知行擡手將有些重的長刀擡起晃了晃。

長刀刀鞘古樸內斂,睜眼細看便能瞧見不凡。

刀柄除了用墨布一圈圈纏繞,又交叉纏上兩股編織的棉繩,刀環方正由烏金打制而成,上面獸文由綠松石鑲嵌而成。

溫成峰拿起手旁的茶盞往地上一擲,茶盞瞬間四分五裂,瓷片四濺。

“胡鬧,簡直胡鬧。”溫成峰食指指著溫知行,氣的面色漲紅,“你同爹說,你們兩是……你們兩是……”說到最後不知該怎麽表述。

溫知行臉色蒼白,無神的眼睛望向氣紅溫的父親,不知該怎麽開口。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溫成峰站在她面前,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聲也粗重起來。

他身上的狂躁的氣勢像是將人嚇呆了一般,溫知行擡起的手垂了下去,手中的長刀依舊是那般沈甸甸。

半響,正廳內靜的只能聽見溫成峰粗重的呼吸。

溫成峰努力平覆情緒,他將溫知行抱住,顫抖著聲音問道:“小阿行,你同爹爹說,是不是她強迫你的?”

溫知行低聲喚了句,“爹……”

溫成峰雙手抓著她的胳膊,目光如炬,定定的看著她,艱難的說道:“小阿行,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溫知行不敢看父親的眼神,她低垂著頭,泛白的嘴唇蠕動。

她害怕看到父親失望的眼神,害怕父親的不理解,也害怕自己放棄那個人。

溫知行的害怕,恐慌最後都歸於絕望,她膝蓋一彎,重重的跪在地上,淚水一點一滴砸落在地。

她知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不應有那人有別樣的歡喜,不應貪圖這份歡愉。

溫成峰單膝跪著,將哭泣的人抱住,自己從小寵到大,精心養育的女兒,“孩子,你糊塗啊,糊塗啊。”

“爹,我沒辦法,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啊,我都試過了,沒用啊。”溫知行聽到父親帶著愧疚的喊話,淚如泉湧,她絕望的靠在父親寬厚的懷中,放聲大哭,像是把這些年的壓抑都發洩出來。

“傻孩子,天底下那般多的好郎兒,那個不比她?”溫成峰像是忘卻以往對其的誇讚,像從小般大手輕撫溫知行的後腦。

溫成峰又開口說道:“若是尋常女子,爹爹和你兄長可以幫你綁來,若是有權勢,爹爹也可威逼利誘逼人就範。”

溫成峰將人扶起牽坐在椅子上,捏著袖角為她擦去眼淚。

“小阿行,她的身份,註定無法同我與你母親這般,爹爹不想你受了委屈啊。”

溫知行抽噎著,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情緒又被他一句話打了回去,她癟著嘴,無聲流淚。

溫成峰一遍又一遍的擦去自己女兒眼角的淚珠。

“小阿行,不是明日夜晚要出城嘛,巡國賑災不是一兩日可以結束的,不如你好好想想,是否非她不可?”溫成峰眼帶希冀,內心腹誹道:若非她不可,那就讓其退位。

“爹爹……”溫知行看著那充滿希冀的目光,無法拒絕的點點頭,將頭埋在他的腰間。

溫成峰手輕拍著她的背,幫人順氣。

“小阿行,爹爹最放心不下你了,自幼你聰慧敏感,爹爹原本是想等你長大,給你找個好人家,若是沒有,那爹爹養你一輩子又何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

“孩子,人生在世,要活的恣意快哉,爹爹縱橫朝堂那麽多年,什麽沒見過,孫大人的小兒子就好男風,還是下面那個。孫大人老覺得丟人來我這訴苦。”

這一句話,撫平了溫知行內心的不安,將她的瞳孔擴大了幾分。

“讓爹爹看看,我家小姑娘有沒有變成小花貓。”

溫成峰輕輕推開溫知行,看她紅紅的眼角和被悶的泛紅的臉頰,輕輕捏了捏,“真成小花貓了,早知道就請畫師來,把你這小模樣畫下來,給你兄長看看。”

“爹!”溫知行羞赧的喊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歇息吧,明日需要上朝嘛?”溫成峰揉揉她的腦袋。

溫知行搖搖頭,“陛下說,明日稱病告假,以商隊巡國,統計秋收,督查法令。”

“她倒是樂得清閑。”溫成峰滿心滿眼看褚堯也哪哪不爽。

“爹爹也快去歇息吧,夜深了,明日還要早朝。”

“好,爹爹先送你回院裏。”

隔夜,一行十餘人的商隊趁夜出發。

溫成峰坐在普通的馬車上,掀開車簾,朝人揮揮手,為其送行。

褚堯也矗立於占星閣上,夜晚的街道看的並不真切,她本能的望向遠處的城門,只見商隊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

溫丞相?

她蹙眉想起今日早朝,丞相不似以往謙和有禮,對她以及周圍大臣一頓夾槍帶棒的輸出。太陽穴便是一陣陣抽搐。

大概是將阿行派出去的原因吧。

她靜靜站立,耳邊銅鈴清脆。

圓月,微風,樹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