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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你就是那名江南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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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你就是那名江南才子?”

一夜間院中池水結成泛白的厚冰,一根根幹枯的荷梗凍在池中。

有些地方的積雪厚至人的小腿。

溫知行前幾日從謝府回家,染上風寒,告病在家。

房內地龍燒的正旺,香爐內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溫知行身穿一襲竹青棉衣,裹著大氅,透過窗望著遠處蕭瑟的荷花池,冷風不斷灌入,惹的她打了個寒顫。

“小姐!老爺回來了,他們在書房。”大丫鬟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看見溫知行坐在桌前望向窗外,忍不住嘮叨道:“小姐,你這風寒還未好,要是再著涼了怎麽辦?趕緊把藥喝了。”

湯藥放在桌上,轉身關上窗,將寒風隔絕窗外。

“爹爹回來了?”溫知行雙手捧著湯藥,一股苦澀的藥味直往她的鼻腔裏鉆,她皺了皺眉。

“是,剛回來。”大丫鬟點點頭。

溫知行放下藥碗,起身說道:“我去瞧瞧。”說完走人。

只留大丫鬟在房內拍著大腿,“小姐,藥!涼了沒藥性,要趁熱!小姐……”

“等會再喝。”聲音輕飄飄傳入她的耳朵。

大丫鬟無奈將藥拿去溫著。

一盞盞燈籠在廊下搖曳,寒風將雪星星點點送進連廊廊道上。

溫知行穿過連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她走到書房門外,寒風將她的鼻尖臉頰吹的通紅,她敲敲房門。

“誰?”

“爹爹是我。”

溫成峰打開房門,將人拉了進來,伸手拂去她墨發上的雪花,“阿行,這麽冷的天,怎麽還跑來跑去?”

“想見爹爹。”溫知行乖巧的低頭,任由溫成峰撫去她頭上的雪花。

“呵呵呵。”溫成峰揉揉她的腦袋,“等會李伯就將炭火端來。”

“嗯嗯。”

“在下倒是沒有見過小溫大人這番模樣。”站在一旁的刑部尚書朗聲開口,笑的眼角堆起皺紋。

“原來是吳尚書。”溫知行拱手行禮。

吳志平回禮。

“爹爹這是?”溫知行遲疑的看著站在吳志平身側的青年。

青年面容溫潤,濃眉大眼,身上雖然穿著衣物普通,但氣度不凡。

“鄙人楚留君,字鐘柏,一屆舉人,如今聖上登基,開恩科廣納賢才,特地進京趕考。”楚留君嘴角含笑,不卑不亢的回應。

楚留君,字鐘柏……溫知行思索片刻,驚奇道:“你就是那名江南才子?”

“大人擡舉,只是坊間擡愛。”

“留君是吳大人學生之子,這次我與吳大人走訪民間,路過江南,破獲一起大案,幸有他父子二人,我與吳大人已告明陛下,楚大人升遷進京。

爹爹我啊,也同留君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溫成峰笑著跟溫知行簡單介紹此人。

“原來如此……阿嚏……”溫知行連忙用大袖遮住口鼻。

“吳大人,留君,你們稍等片刻。”

“無礙無礙。”吳志平拜拜手。“忙你的去吧。”

楚留君點點頭。

“我才不在家幾日,你怎麽又病了?不是一直在皇宮陪著陛下嘛……”溫成峰將自己的披風披到她身上,忍不住嘮叨。

“留君,他就這樣一人,將這閨女跟護眼珠子一樣?怎得,還是說你看人家閨女看入迷了?”吳志平看身旁失神的楚留君,戲謔的說。

楚留君淺笑的擺弄手中的書籍。

“呵呵呵,如今丞相位極人臣,溫家大公子駐守邊疆,就連溫大小姐也是聖上身邊的紅人,你小子也是好命,入得丞相的眼。”

先皇在位,丞相手中實權不顯,但掌握一朝文人,正可謂是桃李天下。

“呵呵呵,是溫大人擡愛。”楚留君謙虛淺笑。

“你姐姐和你母親不日來京,你便帶他們來我府上,讓你師母帶她們好好在京都游玩一番,也好交流交流。”吳志平說道,京都大戶人家眾多,王公貴族也不少,這後院跟前院一般重要,都需要好好打理。

楚留君了解的點點頭。

“過完年沒多久就是春闈了,你也要好好努力,爭取一舉奪魁。”吳志平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說。

“留君明白。”

溫成峰安頓好溫知行便回到書房,看見楚留君,心中便是一陣歡喜,“留君啊,需要什麽書籍,你說,我幫你找來。”

“有勞溫大人了。”

“欸,無需喚的這般見外,喚我一聲峰叔便好。等阿行身體好些,讓你嘗嘗她沏的茶,一絕。”溫成峰舉起大拇指忍不住顯擺。

“那留君恭敬不如從命了。”楚留君行一晚輩禮。

“那到時候我也要品品,你可別小氣。”吳志平連忙插話道。

“你品的了茶?”溫成峰一臉質疑。

“怎的,看不起人?”吳志平嘴邊兩撇小胡子翹起。

“怎會怎會。到時候請你來,你可別說公務繁忙。”

李伯帶著小廝端來一盆炭火,放在書桌前。

“老爺,地龍已經燒起來了,一會便熱,但是這碳需要留點縫。”

“嗯,好,李伯,你安排人備點酒水來。”溫成峰點點頭說道,又指了指旁邊的小廝,“你留下來磨墨。”

“欸,好。”

“是。”小廝站到書桌前,取水磨墨,一縷松香緩緩升起。

天微微暗了下來,溫府門口掌起燈。兩名門衛站在大門左右兩側。

一輛玄黑相間花紋精致的馬車停在溫府門前,從中走出了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

她長發被簡單的束起,一支紫檀木簪將她束發固定。木簪形狀簡約,做工簡單,但打磨的十分細膩。

門衛看見馬車,立馬想下跪行禮。卻被她制止。

“不要驚擾他人。”

門衛單膝跪地,直到儲堯也略過他們徑直走進府內。

儲堯也輕車熟路走過長廊,暖黃的燈籠被寒風吹的左右搖晃,燭光穿過燈籠紙,將她的影子拉長。

大丫鬟從溫知行房中出來,見到院門前的儲堯也,低頭行禮道:“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你家小姐現在如何了?”

“剛喝下藥躺下,是否需要奴婢將小姐叫起?”

“不必,你先退下吧。”儲堯也說完,擡步推門進去。

房內暖洋洋的,大部分燭火都已熄滅,只留了床前的一盞。

微弱的燭光因到來的人而跳動。

溫知行聽見來人發出的聲響,閉著眼,鼻間發出氣音,“怎麽又回來了?”

儲堯也不語,坐在床邊,為她攏了攏被子,“過來看看你。”

聽見熟悉的嗓音,溫知行猛然睜開眼,入目便是那張勾人心魄的眉眼。

“嗯......”

微涼的手指觸及她的額頭,“還是有點燙。”

溫知行擡手將被子蓋過頭頂。

“你來這裏,我爹不知道嗎?”被子裏傳出悶悶的聲音。

儲堯也挑挑眉,“怎麽,朕來臣子家中慰問,有何不可?”

“哼,現在人你也瞧見了,可以回宮了。”

“怎麽。”儲堯也看著從被子中鉆出的半個腦袋,“自從你去謝府,你就很不對勁,可是發生了什麽?”

“沒有發生什麽,阿離姐姐求我幫忙為謝大哥找媳婦。其他也就沒什麽了。”溫知行坐起,靠坐在床榻上。

“阿行......”儲堯也低低喚著她的名字。

溫知行看著眼中盛滿深情的人,有些不解。

“怎麽了?”

“對不起,不能給你一個正常的位份。”儲堯也聲音微弱,帶著些許哽咽。她將她牢牢抱住,貪婪的吸取著她身上的氣息。

溫知行輕輕拍著那人的脊背,一遍遍安慰著那人。

“這些又有什麽重要的呢,你已經給了我你所能給的,那便足夠了。”

“我知你的心意,我亦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不喜困與深宅後院。若是未來哪天,你心向他人......”

儲堯也食指觸及她的唇,眼神深邃,“我亦不會心向他人......”

我亦不會心向他人......

溫知行心底反覆呢喃這句,是啊,確實無法心系他人......

溫知行點點頭,不在與她深入探討事實,因為到頭來,事實的真相不是她所願意接受的。

溫知行側過頭,那指尖停在她的嘴角,她語氣平淡的說道:“時間不早了,陛下可以回宮了。”

儲堯也抿了抿嘴,食指還停留在她溫熱的嘴角,她收回了手指,雙手放在膝蓋,指節分明的手指將膝蓋上的雲錦捏皺。

房內安靜的可怕,只有蠟燭燃燒的劈啪聲。

燭火的火光將儲堯也的影子拉長縮短。

儲堯也站起身,深深的看著依靠在床頭的溫知行。

“那我先回宮了,你若是身體還不舒服,直接命人去找胡禦醫。”儲堯也嘴唇囁嚅著,隔了半響才開口道。

溫知行輕嗯一聲,身體劃進被窩,頭埋了進去,不在發聲。

儲堯也看著鼓鼓囊囊的被窩,轉身離開。

院中竹影晃動,積雪將翠竹壓的啪啪直響,時不時幾團積雪從竹間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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