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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微臣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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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微臣謝主隆恩。”

風銜雪飛,車馬緩慢,等溫知行的馬車抵達溫府門前已經過了三日。

溫成峰見到數月不見的閨女,陰沈多日的臉總算掛起如沐春風般的微笑。

“冷不冷,一路舟車勞頓定是凍壞了吧,快把這姜茶喝了,別染上風寒。”

溫成峰伸手拂去溫知行墨發上的落雪。

溫知行跺跺凍僵的腳,抖抖身子,紫狐裘上那一朵朵晶瑩的雪花從毛尖上飄落。雙手捧著那碗熱乎乎的姜茶,暖意回籠,在脈絡之中游走。

“冷。”她聲音有些萎靡,不似印象中的那般清澈透亮。疲憊的眼睛看向圍繞四周的人,沒有瞧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消瘦的身子打著哆嗦問:“爹,哥哥呢?”

“管他作甚。”溫成峰聽到問的居然是那個混小子,氣不大一處來,“晚上好甚歇息,明日宮宴你還要覲見。”心疼的將自己的大襖披在溫知行身上,溫聲囑咐。

溫知行感受著身上的暖意,心頭暖暖的,只是沒出現的溫知訓仍讓她有些擔憂,收斂心神,將姜茶一飲而盡,濃烈的姜味火辣辣的刺激她的口腔,忍不住長呼一口。

“趕緊回房吧,外頭怪冷的,地龍早就燒起來,房間也是暖烘烘的,前幾天大太陽,被祿都給您嗮了換了,這下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李伯看著溫知行一張發白的小臉瞬間紅彤彤的,趕緊催促。

溫成峰一拍腦門,連忙說道:“對對對,行兒趕緊回屋歇息。”

“好,爹爹也早歇歇息。”轉頭對一旁的李伯,“麻煩李伯了。”

“不麻煩不麻煩。”

溫成峰將溫知行送回小院,自己也回房歇息去了。

溫知行坐在房內,過了會,聽見門口的腳步漸行漸遠,才偷摸的將門推開一條縫,探出一顆腦袋,左右瞧了瞧,小心翼翼的鉆出房門,往溫知訓的小院走去。

滿天雪花無窮無盡般傾瀉而下,溫知行拉起衣擺,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白雪覆蓋的幽靜小道上。

溫知行站在門前,伸手輕扣,“叩叩。”

門內好似死譚一般寂靜。

溫知行冷得將手放在嘴前,不斷哈氣取暖。

“叩叩。”

“哥哥......”

“兄長......”

沒人嗎?應該不會吧。

“哥哥......”

“哥哥是睡了嗎?”溫知行小聲的問,細聽下回應她的只有簌簌雪聲。

她洩氣般的看了眼緊閉的大門,默默離開。

她不懂,為何兩人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走到小院門口,駐足。

溫知訓的小院和她的小院一樣,入院便是一小片翠綠的竹林,只是溫知訓那日將自己院中的翠竹全部拔去,種下一顆顆芍藥。

他日日細心照料,每次舉著竹勺澆水,便會盯著那片芍藥發楞。

芍藥從來沒有開過花,瞧著也是半死不活的模樣,跟原本的翠竹比起來遜色不少。

如今大雪紛飛,原本半死不活的芍藥更是卸去片片綠葉,只留根根細弱的枝條豎立雪中,最後被雪花覆蓋,只剩一抹純白。

次日,宮宴。

年底的宮宴是一年中皇宮最熱鬧的時候。

紅墻金瓦下,一個個身穿便服的大臣攜家中女眷與孩子入宮赴宴。

“太女攻下吳國,陛下大喜,才特許宮宴可攜家中女眷,一會到彰合殿,千萬千萬註意禮儀。”一位大臣千叮嚀萬囑咐,生怕家妻殿前失儀禍及宗族。

婦人隱忍心中不耐,頷首點頭。

“丞相大人。”一聲驚喜的高呼,將眾人的視線拉了過去。

“原來是張大人。”溫成峰語氣波瀾不驚。

“許久不見。”張斯年看著在溫成峰身後一左一右的兄妹,笑的愈發諂媚。

如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溫丞相其一兒一女,在陛下面前水漲船高。各個極近拉攏。

“張大人。”

“張大人。”

兄妹二人齊齊,拱手作揖。

“二位小溫大人當真有往年丞相的一番風采。”

“張大人過譽了。”溫知訓謙謙有禮。

“哪裏哪裏,小溫大人一表人才,哪像我家那臭小子,如今舉人還未考上。”張斯年眼內精明一閃而過,眼睛一轉,目光觸及溫知行不做停留,“丞相,小溫大人,請。”

一行人踏入殿中,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丞相。”各個大臣作揖行禮。

溫成峰寬袖一揮,回禮。

溫知訓與溫知行跟在他身後拱手行禮。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太女駕到!”尖銳的聲音從殿外穿了進來。

眾人紛紛下跪伏地行禮。

“眾愛卿平身,家宴無需多禮。”褚皇爽朗的聲音由遠及近,聽著分外高興。

褚君舟執手與季惗坐到了大殿禦坐上。

褚堯也跟隨在褚君舟另一側,目光瞥見丞相身後那許久不見,長的落落大方的女子。

雙眼宛如一汪深潭,將溫知行拉入,溺斃。

溫知行微微失神,直到褚君舟季惗落座,褚堯也朝她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自己身旁。

溫成峰正好瞧見,“不是念叨太女許久,現在殿下讓你過去還不去?”

溫知行擡眸看了看禦座上的皇上皇後。隨後望向褚堯也身旁那個位置。

這個位置也太惹人眼紅了。

褚堯也淺笑開口:“過來,無礙。”

“殿下。”溫知行作揖。

“嗯,乖。”

溫知行低頭,坐在褚堯也身旁,褚堯也身上似有若無的松香輕撫她的鼻尖。安撫她瘋狂跳動的心臟。

褚君舟坐在首位,清清嗓子。

“新年將至,今皇女取下吳國國君首級,收覆吳國,立下赫赫戰功。

倉司侍郎,兵部侍郎。”

兩兄妹起身,走到大殿正中,彎腰行禮。

“微臣在。”

“微臣在。”

“賑災如何?聽聞你們二人昨日才匆匆趕回,朕不知災民如何,無法安心過年吶”

褚君舟說著,但表情輕松。

溫知行從墨綠寬袖口內取出隨身攜帶的奏折,雙手奉上。

李公公接過,檢查無恙送到皇帝面前。

“微臣與兄長,救五萬餘人,重修屋棚百餘座,兄長帶兵繳匪六十處,擒下安山匪王,李玄,已押入京都,等陛下定奪。”

褚君舟拍桌而起,朗朗大笑。

“好好好,賞!傳旨,溫知行賑災救民,順天意,知民心,特封為倉司司院。”

溫知行抖動衣袍,雙膝跪地,行大禮。

“微臣領旨,謝主隆恩。”

“免禮。”褚君舟說完看向溫知訓,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兵部尚書身上。

兵部尚書楚信正襟危坐,生怕之前倉司司院的事落在自己頭上。腦海中快速略過最近自己是否有什麽把柄。

“不知兵部侍郎有什麽想要朕賞的?”意味深長的說。

“微臣鬥膽,求陛下允微臣入軍。”

“為何?”

“好男兒應志在四方,微臣想棄文從軍,開疆擴土,平定天下。。”

溫知行微微楞神,蹙眉看著跪在殿中的兄長。

“我溫家兒郎豈能拘泥於兒女情長!”

溫成峰一聲怒喝,手中筷子摔落在地。

一時間空氣宛如凝滯。

“……”溫知訓雙手放在桌前,緊握成拳。

“爹,可我……可我無法放下您口中的兒女情長。”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頹然靠坐在椅背上。

傻孩子。

溫成峰溫暖的手附在他的頭頂,“爹,不是讓你放下,爹自始自終都無法放下你們娘親。”

“爹只想告訴你,你是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男子,小姑娘融入江湖,你知江湖險惡,天下動蕩,便要傾盡所能,文權謀朝野,武平定天下。”

溫知訓擡頭,看著一向對自己嚴厲的父親。心胸開闊明朗。

“天下平,百事興,江湖更是如此。”

“溫知訓,當真入軍?”褚君舟沈聲問道。

“當真。”溫知訓叩頭,字句清晰。

“堯兒不小了。”褚君舟喃喃低語,擺了擺手,不滿的撇了他一眼,“罷了,隨你。”

耳尖的兵部尚書心下一驚。

陛下想讓溫知訓入贅?!

“微臣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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