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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要失約了”他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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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要失約了”他呢喃道

蕭蕭北風,戰鼓擂,狼煙起。

刀槍碰撞出火花,血揮灑與天地之間,骨肉與黃土白雪相融。

廝殺聲漸漸隱秘在呼嘯的寒風中,雪紛紛揚揚將一切遮蓋,城墻上觸目驚心的血跡隨著時間變成汙褐。

一道道火焰灼燒的痕跡,都留在這裏。

吳軍士氣高漲,他們喝著搶奪過來的烈酒,宰殺俘獲的戰馬。高歌吟唱。

“將軍,該怎麽辦,若是微昌城破,吳軍便可一路北上,都城岌岌可危!”

將軍滿身血汙,臉上已經被煙熏的漆黑,一雙星眸暗淡無光,他赤膊上身,看著軍醫擦拭額頭的汗水為他療傷。

“退無可退,那便死守。”他眼神絕然,江陵郡已經失守,一城百姓雖隨他退了大半,但也死傷無數他罪孽深重。

將領不在問話,他擡手擦去眼前的臟汙,提刀走到一旁,默默磨起刀來。

寒夜煎熬著一個個身處逆境的楚人。百姓們自發端起熱食遞給一個個將士,他們包含熱淚卻無可奈何。

將士們吃下湯食,卻無法解決腹中饑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讓他們寬心。大家都是家中子孫,一旦從軍九死一生,難以讓家中長輩兒孫繞膝,只能堅守陣地只求戰火不要殃及家人。

“還有多少將士可戰?”霍甲秉將冰涼的胄甲穿戴整齊,唇色蒼白。

“還有一萬餘名。”

“援軍何時可到?”

那將士沈默半響,開口道:“不知。”

霍甲秉站起身,一身黑甲發出清脆的聲音,他左手握緊長刀側過身體,右手彎曲長刀刀刃夾在兩臂之間,擦去粘稠倒快要幹枯的血液。

“還有兩個時辰便天亮了,讓將士們打起精神,隨時準備迎戰!”

他將長刀收回刀鞘,走上城墻。

城墻上將士們站成兩列。

一列靠前,盯著城池前方的一舉一動,手持弓箭一有情況隨時準備迎戰。一列靠後,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持著長槍,只要長角鳴,號令下,便以身殉國。

霍甲秉站在城墻上,眼中寒氣森森。

敵方軍營像是藏匿在森林灌木後的野狼,他們齜牙咧嘴涎水橫流,一雙發著綠光的豎瞳虎視眈眈盯著他們,只要他們稍有不慎,他們就會一躍而起,將尖牙刺入血管,讓他們一命嗚呼。

雪飄飄蕩蕩,給這充滿硝煙的戰場,增添了抹悲壯肅穆。

天邊黎光亮起,將那蒼穹之上寥寥繁星吞沒。雪停了,眼前蒼茫一片,除了白別無它色。

“唔——”號角高亢激昂,緊隨其後的是那如傾盆大雨般急促的鼓聲。

“一舉拿下微昌城!擊殺將領陛下重重有賞!”

吳軍聽到周仁堂的話,氣勢如虹,舉起兵器激奮大喊:“殺!殺!殺!”

周仁堂單手持刀,刀背上嵌有九環,刀柄與刀身一樣長,上面纏著一圈圈棉布防滑。

他擡眸,兇煞的目光落在城墻上的人。

城墻上霍甲秉聽著滔滔喊聲,立馬下城門。

“上馬迎戰!”霍甲秉上馬吼道,“我等出城迎戰,餘下等人死守!”

“霍將軍!”一行模樣年輕的男子穿著粗布麻衣,從後方趕來。

霍甲秉不解的看著他們。

“何事?”

“我等,家中無妻兒老小,願隨將軍一同出征!”

眾人抱拳齊聲說道。

霍甲秉紅了眼,喉頭緊的說不出話來。

“將軍,我等自帶兵器定是不輸吳狗刀劍。”一人舉著自己耕地用的耙子,耙子的尖端被他磨的雪亮。

其他人揚起自己手中的兵器,鍋碗瓢盆什麽都有。

霍甲秉深呼一口氣,面色動容,雙手抱拳,“霍某深知各位的心情,微昌城就交給諸位了,鄭斌!”

“屬下在。”

“交給你們了。”

城門緩慢開啟。

霍甲秉長刀指天策馬揚鞭。

兩軍交戰,血流成河。

周仁堂大刀橫揮直擊他的命門。

霍甲秉雙手握住長刀,橫在自己肩前,兩刀相碰,火花四濺。

“喝!”周仁堂將九環刀用力下壓,勢要將對方兵器砍斷。

霍甲秉手中的刀順勢壓在自己肩頭,雙腿夾住馬肚,馬聽話的拐了個彎。

一名吳軍站在霍甲秉身旁,他一腳踹開與自己纏鬥的楚軍,揮動手中大刀往纖細的馬腿砍去。

軍馬吃痛長嘶,翻到在地,鮮血噴濺而出。

霍甲秉從馬背上摔下,身體翻滾汙血染上他全身,頭上的盔甲也滾落一旁,紅巾伴著長發肆意飄逸。

周仁堂九環刀隨著馬的奔跑發出陣陣輕鳴,他手臂發力,九環刀脫手飛了出去。

霍甲秉機敏的往左邊一滾,侃侃躲看了插在土中的刀。

一個個昔日一起訓練的兄弟在自己身邊倒下。

血染紅整個戰場。

一個個吳軍舉著長槍,虎視眈眈的盯著狼狽不堪霍甲秉。此時他已經不在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個活的功勳。

霍甲秉揮動手中的刀,苦戰數個時辰他已經力竭。

“霍將軍真是一塊硬骨頭吶。”周仁堂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霍將軍,心有敬佩。

數柄長槍發了狠刺入他的體內,他重重跪在地上,地面上的血水浸沒了他的膝蓋。

結束了嗎?

頭無力的低垂下去,眼前陣陣發黑。

他想起了花前月下,想起了家中待孕妻子。

“要失約了。”他呢喃道,最後緩慢閉上了眼。

地面顫動,積窪裏的血水泛起波瀾。

周仁堂牽動韁繩,“怎麽回事?”

一道道紅色長旗在風中鼓動,一片黑影從北邊殺來。

“是,是楚軍!”一名眼尖的士兵看出長旗上的楚字,大喊。

“列隊!”

周仁堂立刻下令,準備迎戰。

將士也不墨跡立馬拿起斧鉞將霍甲秉頭顱斬下,熱血未涼,噴濺而出,他一手抓起發束,粗暴的將頭顱用黑色布袋裝起,掛在馬鞍旁。血液滴滴答答從布袋裏掉落。

他快速上馬跟在周仁堂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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