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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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之子
郁春庭在產房裏大出血那天，解南琴剛寫完秋季學期要求的一篇結課論文。醫生直到很晚才給她打去電話，告訴她“閨蜜”搶救無效死亡的消息。
那天解南琴像丟了魂一樣狼狽跑出學校，被暴雨淋得渾身濕透也顧不上打傘，絕望攔車的時候站在馬路旁渾身都在發抖。
“麥麥，今天呢雨大成這種，你個小娃娃咋個傘都不打就跑出來！趕緊坐的，我送你克第一人民醫院。”
（天啊，今天雨這麽大，你這個小姑娘怎麽傘也不打就跑出來！快坐進來，我送你去第一人民醫院。）
解南琴十分慶幸自己那天遇到的出租車司機是個好人，善良大叔見她淋成落湯雞都沒將她趕下車，而是破開雨幕迅速將她送到目的地。可不管解南琴來得有多快，郁春庭也再不可能從白布下睜開眼，再次溫柔看著她叫出一句“南琴”了。
她不是郁春庭的法定親屬，因此甚至沒辦法替郁春庭處理後事。她只能直楞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該死的男人在醫院和民政局中忙忙碌碌。
而當一切結束後，林知疏抱起那個剛出生的嬰兒，神情哀傷地喃喃道：
“我的妻子啊，我們還沒能相守一生呢，你怎麽這麽早就走了……那就叫我們的孩子‘林郁’吧，我的姓和你的姓拼在一起，也算是我對你的思念了……”
這話狠狠驚到了解南琴，她驚訝於這厚顏無恥的男人出了軌還有臉裝深情，更驚訝於林知疏的陽奉陰違和出爾反爾。她道：
“可之前你們商定婚事的時候說過，你們將來的孩子跟著郁老師姓。”
“孩子跟媽媽姓算什麽回事？以後在學校不得被同學笑死。我說他姓林，他就姓林。”
“林知疏，郁老師當初接受你求婚時你答應得好好的，就按她的意願把孩子起名叫‘郁明川’。現在她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要出爾反爾嗎？”
林知疏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他鏡片後的眸子裏不剩一絲溫度，絲毫不像是個剛死了“愛妻”的“深情男人”。
他用涼薄的視線將解南琴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小他們十歲的年輕女孩子眼神中帶著恨意，看上去像是一頭要和他拼命的小獸。
於是林知疏冷笑了一聲：
“解南琴，你對郁春庭的那些齷齪想法我全都看得出來，你這種變/態我年輕時候見得多了。既然你也知道郁春庭已經死了，那就不要再幹涉我林家的事。你現在只是個外人，我林知疏的兒子叫什麽跟你沒半點關系。”
這話讓解南琴楞在原地，等到再回過神時，她已再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而那個表面謙和、實則虛偽的男人，早就抱著繈褓中的嬰兒不見了蹤影。
然後，解南琴一連十三年都沒再和這家人產生任何交集。
林知疏連郁春庭的葬禮都沒讓她去，她只能在每年清明和冬至時獨自坐到郁春庭墳前，和已然與世長辭的心上人喝上一杯酒。
直到2019年的年底，早已成為神風中學高中部新晉優秀教師的解南琴在去初中部進行學習交流時遇到個在路邊走失的初中生。
解南琴看到這初中生的第一眼就覺得熟悉，這男孩年紀雖輕五官卻非常清秀，她幾乎是一下就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她站在路邊看了那孩子很久，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男孩子……長得好像她那早就與世長辭的心上人。
於是她擡腿走到這初中生跟前，初中生對她這個陌生人的靠近十分警惕，解南琴看著他漂亮的眉眼卻忍不住笑了。她問初中生是不是叫林郁，那個子不高的初中生怔楞片刻，然後點了頭。
接著解南琴報出了郁春庭的名字，初中生版本的林郁顯然對媽媽的名字不陌生，當天傍晚就聽話地跟著解南琴坐進一家米線店。解南琴為他點了一碗豆花米線，然後道：
“你媽媽當年在春城大學做過教授，我是她那時的學生，也是她的好朋友。”
林郁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媽媽，乍一遇到和媽媽有關的人自然好奇：
“可是姐姐，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誒？”
解南琴的眼神於是黯淡了下去，握著筷子的手不由攥緊：
“在你媽媽去世後，你爸就不讓我和你們來往了。話說你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林知疏沒有跟著你嗎？”
縱然已經過去十三年，解南琴在提起林知疏時也仍然難掩敵意。坐在對面的林郁顯然也不喜歡爸爸，見解南琴情緒冷下去直接說出了自己這些年的遭遇。
出軌這種事從來只會有一次和無數次，林知疏拉扯著林郁過了一年多，然後就開始另尋新歡。新歡生出兒子後，林知疏直接將林郁冷落在一旁，讓林郁成了這個家庭中的邊緣人。
要不是郁春庭曾經的同事想辦法將林郁送進了言信中學附屬小學，林郁恐怕連高質量的義務教育都沒法接受，更別提如今機緣巧合來到她面前。
還好林郁自己比較成器，他在幾乎相當於無父無母的情況下考出了優異成績，順利升入全市最頂尖的初中——言信中學初中部。但言信初中不上晚自習也不補課，校園容積也不允許學生住校，因此林郁放學後還是沒地方去。
這天林知疏原本說好要來接他，真到放學卻莫名其妙沒了蹤影，剛上初二的林郁只好一個人在學校附近逛，結果就是他因為沒有手機迷路了。
聽林郁簡要敘述完這些經歷，解南琴眸中神情晦暗不明。最後她放下筷子，然後長嘆出一口氣，暗自下定決心：
她本不該對林郁有好臉色，畢竟這是林知疏的孩子，還是她從小到大最為排斥的男性。
可林郁跟郁春庭實在是太像了，像到解南琴每次看到她都會忍不住想到郁春庭十多年前在春大對她的好。
面前人還流著一半郁春庭的血，無論是她對郁春庭的情愫還是她骨子裏的善良，都不允許她把這個小男孩獨自留在林知疏身旁受難。
而且……收留一個和郁春庭有關系的孩子在身邊，或許也能讓她空而孤寂的心得到一絲慰藉吧。
林郁就這樣因為一次路邊奇遇收獲了一個倚靠，身為神風中學高中教師的解南琴對她十分好，總是讓他在放學後去自己的獨居公寓裏寫作業。一大一小兩人很快熟悉起來，而林郁每次好奇媽媽的過往經歷，解南琴就會面帶懷念地說給他聽。
從這位解老師的口中，林郁知道自己的媽媽曾經是個無比優秀的人。無數個趴在解南琴家桌子上寫作業的夜晚，林郁都幻想過如果媽媽還在生活會變成怎麽樣。
他總想，如果郁春庭沒有死，聲稱愛慘了媽媽的爸爸會不會不將他丟在一旁不管。
而在進入初三後，他某次無意間聽解南琴提起，郁春庭當年很愛在省裏旅游。
“郁老師當年是學生態的，她的課題組經常在全省上下調研，順帶拍過很多旅游照片。嶺雲省其實很適合生態旅游，我以前還跟她去過兩次，每次回來心情都格外好。”
那時林郁正在因為中考升學的事發愁，他將解南琴這番話牢牢記進心裏，計劃通過旅游進行散心。他在初三寒假把市內最著名的西嶺山和雲海湖玩了一遍，那時林知疏忙著照顧新歡無暇管他，他便自由自在地拍了好多視頻，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而在回到家中後，他產生了把這些旅游視頻發到網上的想法。
解南琴說過郁春庭當初給他起的名字叫“郁明川”，其中“明”字象征“光明磊落，前途坦蕩”，“川”字象征“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於是註冊了一個字母站UP主的賬號，將賬號起名為“郁明川ymc”，開始在上面記錄生活。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郁明川”成了他用來逃離現實的隱藏身份，字母站也成了他的樹洞。做郁明川的每一天都讓他覺得無比快樂，他在這份自己所熱愛的副業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生命力。
解南琴知道他作為郁明川的身份，他平常都稱呼林郁為“明川”，不想這個很好很好的小男孩和林知疏那個虛偽涼薄的家夥產生太多的交集。
林郁和解南琴的關系在初二初三那兩年突飛猛進，解南琴很快成了林郁最依賴的長輩，重要程度比起生父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甚至和解南琴約定，中考要憑借優異的成績考入解南琴所在的神風中學高中部。
那段時間“考上神風”就是林郁生活的盼頭，他每天都在學校裏加倍努力，認為只要考上神風就可以擺脫林知疏帶給他的痛苦生活。他的成績在言信初中非常優異，要上神風絕對沒有問題，因此他的壓力也不是特別大。
可就在這時，林知疏那邊發生了變故。他的第二任妻子和小兒子在出游時發生車禍，母子二人雙雙殞命。
聽說林知疏當時直接在殯儀館裏瘋了。但他難過的並不是失去自己愛的家人，而是失去了那個特別像自己的小兒子，不能滿足他“家裏有皇位要繼承”式的虛榮心。
在小兒子死後，林知疏將目光重新投向放養了十餘年的林郁身上。他再度裝出副深情款款好父親的模樣接近林郁，卻在無意間知道林郁和解南琴取得了聯系，中考還要考去解南琴工作的學校。
他對解南琴十分討厭，眼下又要奪回對林郁的控制權，自然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在林郁中考那年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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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春庭在產房裏大出血那天，解南琴剛寫完秋季學期要求的一篇結課論文。醫生直到很晚才給她打去電話，告訴她“閨蜜”搶救無效死亡的消息。
那天解南琴像丟了魂一樣狼狽跑出學校，被暴雨淋得渾身濕透也顧不上打傘，絕望攔車的時候站在馬路旁渾身都在發抖。
“麥麥，今天呢雨大成這種，你個小娃娃咋個傘都不打就跑出來！趕緊坐的，我送你克第一人民醫院。”
（天啊，今天雨這麽大，你這個小姑娘怎麽傘也不打就跑出來！快坐進來，我送你去第一人民醫院。）
解南琴十分慶幸自己那天遇到的出租車司機是個好人，善良大叔見她淋成落湯雞都沒將她趕下車，而是破開雨幕迅速將她送到目的地。可不管解南琴來得有多快，郁春庭也再不可能從白布下睜開眼，再次溫柔看著她叫出一句“南琴”了。
她不是郁春庭的法定親屬，因此甚至沒辦法替郁春庭處理後事。她只能直楞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該死的男人在醫院和民政局中忙忙碌碌。
而當一切結束後，林知疏抱起那個剛出生的嬰兒，神情哀傷地喃喃道：
“我的妻子啊，我們還沒能相守一生呢，你怎麽這麽早就走了……那就叫我們的孩子‘林郁’吧，我的姓和你的姓拼在一起，也算是我對你的思念了……”
這話狠狠驚到了解南琴，她驚訝於這厚顏無恥的男人出了軌還有臉裝深情，更驚訝於林知疏的陽奉陰違和出爾反爾。她道：
“可之前你們商定婚事的時候說過，你們將來的孩子跟著郁老師姓。”
“孩子跟媽媽姓算什麽回事？以後在學校不得被同學笑死。我說他姓林，他就姓林。”
“林知疏，郁老師當初接受你求婚時你答應得好好的，就按她的意願把孩子起名叫‘郁明川’。現在她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要出爾反爾嗎？”
林知疏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他鏡片後的眸子裏不剩一絲溫度，絲毫不像是個剛死了“愛妻”的“深情男人”。
他用涼薄的視線將解南琴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小他們十歲的年輕女孩子眼神中帶著恨意，看上去像是一頭要和他拼命的小獸。
於是林知疏冷笑了一聲：
“解南琴，你對郁春庭的那些齷齪想法我全都看得出來，你這種變/態我年輕時候見得多了。既然你也知道郁春庭已經死了，那就不要再幹涉我林家的事。你現在只是個外人，我林知疏的兒子叫什麽跟你沒半點關系。”
這話讓解南琴楞在原地，等到再回過神時，她已再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而那個表面謙和、實則虛偽的男人，早就抱著繈褓中的嬰兒不見了蹤影。
然後，解南琴一連十三年都沒再和這家人產生任何交集。
林知疏連郁春庭的葬禮都沒讓她去，她只能在每年清明和冬至時獨自坐到郁春庭墳前，和已然與世長辭的心上人喝上一杯酒。
直到2019年的年底，早已成為神風中學高中部新晉優秀教師的解南琴在去初中部進行學習交流時遇到個在路邊走失的初中生。
解南琴看到這初中生的第一眼就覺得熟悉，這男孩年紀雖輕五官卻非常清秀，她幾乎是一下就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她站在路邊看了那孩子很久，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男孩子……長得好像她那早就與世長辭的心上人。
於是她擡腿走到這初中生跟前，初中生對她這個陌生人的靠近十分警惕，解南琴看著他漂亮的眉眼卻忍不住笑了。她問初中生是不是叫林郁，那個子不高的初中生怔楞片刻，然後點了頭。
接著解南琴報出了郁春庭的名字，初中生版本的林郁顯然對媽媽的名字不陌生，當天傍晚就聽話地跟著解南琴坐進一家米線店。解南琴為他點了一碗豆花米線，然後道：
“你媽媽當年在春城大學做過教授，我是她那時的學生，也是她的好朋友。”
林郁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媽媽，乍一遇到和媽媽有關的人自然好奇：
“可是姐姐，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誒？”
解南琴的眼神於是黯淡了下去，握著筷子的手不由攥緊：
“在你媽媽去世後，你爸就不讓我和你們來往了。話說你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林知疏沒有跟著你嗎？”
縱然已經過去十三年，解南琴在提起林知疏時也仍然難掩敵意。坐在對面的林郁顯然也不喜歡爸爸，見解南琴情緒冷下去直接說出了自己這些年的遭遇。
出軌這種事從來只會有一次和無數次，林知疏拉扯著林郁過了一年多，然後就開始另尋新歡。新歡生出兒子後，林知疏直接將林郁冷落在一旁，讓林郁成了這個家庭中的邊緣人。
要不是郁春庭曾經的同事想辦法將林郁送進了言信中學附屬小學，林郁恐怕連高質量的義務教育都沒法接受，更別提如今機緣巧合來到她面前。
還好林郁自己比較成器，他在幾乎相當於無父無母的情況下考出了優異成績，順利升入全市最頂尖的初中——言信中學初中部。但言信初中不上晚自習也不補課，校園容積也不允許學生住校，因此林郁放學後還是沒地方去。
這天林知疏原本說好要來接他，真到放學卻莫名其妙沒了蹤影，剛上初二的林郁只好一個人在學校附近逛，結果就是他因為沒有手機迷路了。
聽林郁簡要敘述完這些經歷，解南琴眸中神情晦暗不明。最後她放下筷子，然後長嘆出一口氣，暗自下定決心：
她本不該對林郁有好臉色，畢竟這是林知疏的孩子，還是她從小到大最為排斥的男性。
可林郁跟郁春庭實在是太像了，像到解南琴每次看到她都會忍不住想到郁春庭十多年前在春大對她的好。
面前人還流著一半郁春庭的血，無論是她對郁春庭的情愫還是她骨子裏的善良，都不允許她把這個小男孩獨自留在林知疏身旁受難。
而且……收留一個和郁春庭有關系的孩子在身邊，或許也能讓她空而孤寂的心得到一絲慰藉吧。
林郁就這樣因為一次路邊奇遇收獲了一個倚靠，身為神風中學高中教師的解南琴對她十分好，總是讓他在放學後去自己的獨居公寓裏寫作業。一大一小兩人很快熟悉起來，而林郁每次好奇媽媽的過往經歷，解南琴就會面帶懷念地說給他聽。
從這位解老師的口中，林郁知道自己的媽媽曾經是個無比優秀的人。無數個趴在解南琴家桌子上寫作業的夜晚，林郁都幻想過如果媽媽還在生活會變成怎麽樣。
他總想，如果郁春庭沒有死，聲稱愛慘了媽媽的爸爸會不會不將他丟在一旁不管。
而在進入初三後，他某次無意間聽解南琴提起，郁春庭當年很愛在省裏旅游。
“郁老師當年是學生態的，她的課題組經常在全省上下調研，順帶拍過很多旅游照片。嶺雲省其實很適合生態旅游，我以前還跟她去過兩次，每次回來心情都格外好。”
那時林郁正在因為中考升學的事發愁，他將解南琴這番話牢牢記進心裏，計劃通過旅游進行散心。他在初三寒假把市內最著名的西嶺山和雲海湖玩了一遍，那時林知疏忙著照顧新歡無暇管他，他便自由自在地拍了好多視頻，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而在回到家中後，他產生了把這些旅游視頻發到網上的想法。
解南琴說過郁春庭當初給他起的名字叫“郁明川”，其中“明”字象征“光明磊落，前途坦蕩”，“川”字象征“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於是註冊了一個字母站UP主的賬號，將賬號起名為“郁明川ymc”，開始在上面記錄生活。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郁明川”成了他用來逃離現實的隱藏身份，字母站也成了他的樹洞。做郁明川的每一天都讓他覺得無比快樂，他在這份自己所熱愛的副業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生命力。
解南琴知道他作為郁明川的身份，他平常都稱呼林郁為“明川”，不想這個很好很好的小男孩和林知疏那個虛偽涼薄的家夥產生太多的交集。
林郁和解南琴的關系在初二初三那兩年突飛猛進，解南琴很快成了林郁最依賴的長輩，重要程度比起生父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甚至和解南琴約定，中考要憑借優異的成績考入解南琴所在的神風中學高中部。
那段時間“考上神風”就是林郁生活的盼頭，他每天都在學校裏加倍努力，認為只要考上神風就可以擺脫林知疏帶給他的痛苦生活。他的成績在言信初中非常優異，要上神風絕對沒有問題，因此他的壓力也不是特別大。
可就在這時，林知疏那邊發生了變故。他的第二任妻子和小兒子在出游時發生車禍，母子二人雙雙殞命。
聽說林知疏當時直接在殯儀館裏瘋了。但他難過的並不是失去自己愛的家人，而是失去了那個特別像自己的小兒子，不能滿足他“家裏有皇位要繼承”式的虛榮心。
在小兒子死後，林知疏將目光重新投向放養了十餘年的林郁身上。他再度裝出副深情款款好父親的模樣接近林郁，卻在無意間知道林郁和解南琴取得了聯系，中考還要考去解南琴工作的學校。
他對解南琴十分討厭，眼下又要奪回對林郁的控制權，自然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在林郁中考那年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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