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故夢
關燈
小
中
大
年少故夢
這問題明顯讓林郁怔了怔。他還沒告訴夏辰煊自己早在高二暑假就對對方有印象的事，也不確定現在方不方便說。
坐在身邊的夏辰煊似乎也對葉妍這一問題覺得意外。他轉過頭看了看被狼尾劉海遮住小半張臉的林郁，想了想反問道：
“沒有吧。葉姐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你倆站在一起氣場很搭，相處起來也挺自然的。”
夏辰煊臉上露出個笑：“姐，我倆是室友，要是氣場不搭那就完蛋了。”
旁邊一位剛擺脫逆天室友的大二學哥聞言立刻加入話題慘叫起來。林郁聽學哥滔滔不絕吐槽著自己前室友，用筷子夾起一塊玉米餅低頭開始小口小口地咬。
這群人話題換得真的很快，夏辰煊說的也實在在理。既然這樣，那他就暫不開口了。
行知公益社的學長都很熱情，他們不時就抓著夏林二人聊各種天，甚至教了他們不少卿大生活技巧。到最後基本吃完時，譚星面對一桌杯盤狼藉回憶起了往事：
“唉，一轉眼我都成大二中登了。上大學後發現時間過得好快啊，我感覺我昨天才高考完。”
夏辰煊隨口問道：“我好像還不知道學哥是哪裏人？”
譚星說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鴻都人附。”
這話明顯震驚了林郁：“人附？”
他沒把話問完整，因為剛離開高三的他還覺得高考話題是人際交往中的大忌。譚星卻明顯毫不在意：
“對啊，我一開始想考鴻大數院，後面分不夠就保專業來卿大了。但上到現在我覺得卿大挺好的，那些留在鴻都的高中同學也沒比我幸福多少。”
而後葉妍對譚星開了幾句鴻滬相關的玩笑，林郁也由此知道葉妍是靠強基進卿大物院的物競生。眾學長並未將高考話題引到倆小學弟身上，林郁卻將這個話題悄悄記進了心裏。
“我住在東區，葉姐在南區，其他幾個醫學院那邊的學長要坐地鐵回風暉校區。你倆現在住在哪，北區？”
吃罷晚飯走出鐵鍋燉店後，譚星這樣對倆學弟道。夏辰煊說了句“嗯”，一群人便各自散作幾小窩朝不同方向走了。
擡頭看了看夜色中悄然聳立的卿大雙塔，林郁轉過頭問站在身邊的人：
“咱們原路返回嗎？還是從東門走？”
“東門吧，還沒往本北走過。”
“可以，正好那裏有車。”
“別騎了，散步回去吧。”
林郁沒料到夏辰煊會這樣說，朝他投去個疑惑的目光。後者卻做出一副“隨口一提”的模樣，將雙手插入褲袋道：
“吃太飽了，剛好可以消消食。”
林郁這時候心情有點覆雜，畢竟他今早才跟楊苑然表達了對“夏辰煊有白月光”這事的無奈之情，面對夏辰煊多少有點煩。但好巧不巧他現在沒拒絕的理由，只能這樣答覆：
“好，走吧。”
八月末的滬江縱然入夜也依舊潮濕悶熱，東門和大學路之間的十字路口車流紛亂，一輛輛電動車在閃爍燈光間飛速穿梭。他們在車輪磨擦瀝青地面的聲音中肩並肩走過馬路，相互沈默半晌後，又是夏辰煊先開了口：
“對了，你們那邊高考用的是什麽卷啊？”
這話題讓林郁莫名警鈴大作，他第一反應就是夏辰煊又來找他打聽那個神風白月光了。不爽之情開始在他心中蔓延，但他思考片刻還是道：
“主科是新二，副科是自己出的理綜。”
“你們還是老高考？”
“對，我們是嶺雲最後一屆老高考。”
慎高向來喜歡讓各屆尖子生提前報名參加高考，夏辰煊便在2023年的高考場上試著做過理綜，被那恐怖的題量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因而他對考理綜高考的人都很佩服：
“那好厲害，聽說理綜很難的。”
“難啊，今年題還出得很惡心，那生物都難得不像生物了。”
嶺雲省24年的理綜生物在6月8號當天下午就被眾理科考生劈頭蓋臉噴了一頓，好巧不巧林郁最後成績最差的就是生物。
煩躁的回憶漫上心頭，林郁說完上句話後頓了頓，然後不知不覺就接了下一句：
“理綜生物的總分是九十，高考考完我找老師估了下分。他說我答得挺準的，今年題難估計會批得松，最理想情況可以有個八十四、五。結果你猜最後成績出來我考了多少？”
“多少？”
林郁自嘲似的笑了一聲：
“五十一。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不及格。”
走在他身邊的夏辰煊臉上神情不由頓了頓。關於雪林高考的混亂回憶出現在他腦海裏，讓他這會也被林郁的情緒感染了。
他剛剛在鐵鍋燉店時被學長們拉著喝了點酒精飲料，這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了。兩個月前剛過去的慘痛經歷此刻成了最烈性的催化劑，結合被譚星引出的話題讓他情緒一片混亂：
“拿到成績那天我人都傻了，估完分老師們都覺得我能屏蔽，結果分一出來省排直接是預期排名的十倍還多。我當時第一反應是我考試時候腦子太昏，直接把理綜答題卡塗錯了。”
夏辰煊這時候也微微低著頭，臉上表情明滅不清：“那能查分嗎？是不是批錯了？”
“能啊，但是查了也沒用。今年生物批得特別奇怪，我去學校交查分申請表的時候看見教務處桌子上全是要查理綜的文件，周圍好多人都莫名其妙被扣了二三十分。但成績都出來了，就算再交一百張查小分的表上去也改變不了結果。”
二人這會剛好走到東門旁邊，他們一前一後刷NFC進入校園，然後朝雙塔前面的小廣場走去。夏辰煊聽林郁一直在用嘲諷的語氣說話不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意外發現他眼角有點紅。
林郁的眼睛向來漂亮，這時眼尾泛紅看上去有種破碎的美感。夏辰煊忽然就覺得心裏一緊，莫名對這才認識沒幾天的人產生了心疼。
毫無察覺的林郁還在繼續說著高考：
“其實就算加上這三十六分我也就是剛好屏蔽，在我們省那個位次不一定能上top2。憑我後面那個高考分數能來上卿大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但不管怎麽說吧……出這種事還是會有點難過。”
濕熱的夜風包裹在二人周身，夏辰煊走著走著就不由嘆出一口氣：
“我明白。其實我高考也考挺差的。”
話題轉到夏辰煊的過去上，林郁不由先朝他那邊看了看。夏辰煊用深棕色的眸子同他對視一眼，然後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我高考考了高中三年最差的成績。我當年進高中時候排名挺好，結果高三狀態太差，最後就考得一塌糊塗。高二升高三那會我還在想是該選鴻大還是華慶呢，結果最後誰都沒考上。”
“哈，我高二暑假也這麽想，還順帶去了鴻大夏令營。”
“鴻大夏令營？！”
聽到這個關鍵詞，夏辰煊的語氣出現了明顯的震驚。
他記得郁明川在23年8月那段時間的IP地址極為罕見地從“嶺雲”變成了“鴻都”，當時評論區粉絲還討論了一久，最後郁明川回覆說他來鴻都旅游。
不過在後面，夏辰煊上高三上得實在撐不住，再次給郁明川發去了私信。而同為高三生的郁明川竟然也回覆了他：
「freedom：明川老師是不是也要進二輪覆習了？」
「freedom：高三好累，我想上的學校特別難考。我有時候真的不想再學了，但是都拼這麽多年了，現在放棄好像更吃虧。」
「郁明川ymc：誒，是跟我同齡的粉絲。」
「郁明川ymc：不要擔心啦，高三最重要的就是心態，別把自己逼太緊。到現在該學的知識都已經基本都在自己腦子裏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穩住心態。」
郁明川本身並沒有打探粉絲個人隱私的意思，身在高三崩潰期的夏辰煊卻莫名就想跟他說很多事。或許就像林郁現在不知為何一直在跟他說往事一樣吧，那天的夏辰煊盯著手機上郁明川發來的消息，忽然就很想很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邊的情況：
「freedom：但是我想上的學校至少要考到全省前百才能上。我上高三之後成績就一直在掉，再這樣下去不可能考上的。」
「郁明川ymc：全省前百？那你很厲害啊，是重高學生吧！」
「freedom：嗯，我是延春慎獨的，跟你們夢澤神風一塊在那個北鬥聯校裏。」
之後郁明川消失了一會兒，估計也是平常沒聽說過這個聯盟現在緊急去查了。夏辰煊於是又道：
「freedom：我真的特別想上鴻大，但是害怕考不上。我有點讀不下去了。」
他發完這句沒多久，郁明川就回來了：
「郁明川ymc：好巧啊，我也想上鴻大。」
「郁明川ymc：沒事的啦，別懷疑自己。你們學校那麽好，一切皆有可能嘛。」
「郁明川ymx：加油，咱們肯定都能考上！」
郁明川打字的語氣向來歡快，剛因為模擬考崩潰過一次的夏辰煊看著這些話忽然就覺得心情變好了不少。他自己都沒註意到唇邊露出了笑：
「freedom：好啊，明川老師等我」
「freedom：等我們都考上鴻大，我一定要來見一見明川老師」
「郁明川ymc：好，那我們就在鴻大見面！」
對話到此處戛然而止，十七歲的夏辰煊再次按下截屏，將回憶定格進相冊。
高中生的認知範圍畢竟有限，這個年紀的少年特別容易覺得身邊即世界，夏辰煊在知道郁明川也喜歡鴻大後下意識就想了郁明川IP在鴻都那一個多星期會不會是在上夏令營。
這一印象直到現在還有些深刻，因此這時候林郁一說出這個關鍵詞，夏辰煊的情緒立刻就變了。
林郁卻不知道夏辰煊還跟當年身為郁明川的自己有過這麽一段。他那時候正在遭受餘凜寒的霸淩，身心狀態糟糕到自己都覺得自己線上線下精神分裂，壓根不記得在那大窩經常找自己要高三安慰的同齡粉絲裏有這樣一號來自延春慎獨、要考鴻都大學的人。所以現在見夏辰煊產生反應，林郁下意識覺得他是記起了兩人當初在校園內的驚鴻一瞥：
“嗯哼，想起來了嗎？我那時候也在鴻大夏令營，我倆還見過一面。”
夏辰煊怔住：“什麽時候？”
林郁解釋道：“在百年禮堂看電影那天，但就是你扶了我一把然後給我留了點印象。不過就見過一面你不記得也正常，在地鐵站遇到你那天我都驚訝了好久才敢認。”
好，這下兩人徹底不在一個頻道上了。
夏辰煊發現自己對這個隨手善舉確實毫無印象，林郁也意識到夏辰煊現在的蒙圈跟之前的震驚完全不搭，心下便有點狐疑。於是他就著“鴻大夏令營”這一話題說了下去：
“我就是因為這個夏令營才堅持要上鴻大的，之前都一直在鴻大華慶中間搖擺，甚至因為刻板印象更想去華慶。但其實我能去這個夏令營有點僥幸。”
“怎麽說？”
“這個夏令營可以自己報，但好多高中生都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東西，有個信息差。而神風中學在我們省斷層好幾十年了，鴻大只給他們一所學校發了報名宣傳通知。我有個家人在神風當老師，我是通過她知道的這事，嚴格來講有點像充當‘關系戶’在作弊。”
一番試探結束，林郁發現夏辰煊神情還是有點奇怪，直到他又問了句“怎麽了”青年才回過神來。夏辰煊沈默片刻，然後道：
“那她對你很好。”
“嗯，她對我很重要，差不多是從小把我帶大的。”
林郁對家人的稱呼似乎有點奇怪，夏辰煊不好剛認識就直接問室友家事，但還是覺得心裏有窩線亂七八糟地纏成了一團。他邊走邊思考了很久，最後經過斟酌還是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那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當初為什麽沒去神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問題明顯讓林郁怔了怔。他還沒告訴夏辰煊自己早在高二暑假就對對方有印象的事，也不確定現在方不方便說。
坐在身邊的夏辰煊似乎也對葉妍這一問題覺得意外。他轉過頭看了看被狼尾劉海遮住小半張臉的林郁，想了想反問道：
“沒有吧。葉姐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你倆站在一起氣場很搭，相處起來也挺自然的。”
夏辰煊臉上露出個笑：“姐，我倆是室友，要是氣場不搭那就完蛋了。”
旁邊一位剛擺脫逆天室友的大二學哥聞言立刻加入話題慘叫起來。林郁聽學哥滔滔不絕吐槽著自己前室友，用筷子夾起一塊玉米餅低頭開始小口小口地咬。
這群人話題換得真的很快，夏辰煊說的也實在在理。既然這樣，那他就暫不開口了。
行知公益社的學長都很熱情，他們不時就抓著夏林二人聊各種天，甚至教了他們不少卿大生活技巧。到最後基本吃完時，譚星面對一桌杯盤狼藉回憶起了往事：
“唉，一轉眼我都成大二中登了。上大學後發現時間過得好快啊，我感覺我昨天才高考完。”
夏辰煊隨口問道：“我好像還不知道學哥是哪裏人？”
譚星說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鴻都人附。”
這話明顯震驚了林郁：“人附？”
他沒把話問完整，因為剛離開高三的他還覺得高考話題是人際交往中的大忌。譚星卻明顯毫不在意：
“對啊，我一開始想考鴻大數院，後面分不夠就保專業來卿大了。但上到現在我覺得卿大挺好的，那些留在鴻都的高中同學也沒比我幸福多少。”
而後葉妍對譚星開了幾句鴻滬相關的玩笑，林郁也由此知道葉妍是靠強基進卿大物院的物競生。眾學長並未將高考話題引到倆小學弟身上，林郁卻將這個話題悄悄記進了心裏。
“我住在東區，葉姐在南區，其他幾個醫學院那邊的學長要坐地鐵回風暉校區。你倆現在住在哪，北區？”
吃罷晚飯走出鐵鍋燉店後，譚星這樣對倆學弟道。夏辰煊說了句“嗯”，一群人便各自散作幾小窩朝不同方向走了。
擡頭看了看夜色中悄然聳立的卿大雙塔，林郁轉過頭問站在身邊的人：
“咱們原路返回嗎？還是從東門走？”
“東門吧，還沒往本北走過。”
“可以，正好那裏有車。”
“別騎了，散步回去吧。”
林郁沒料到夏辰煊會這樣說，朝他投去個疑惑的目光。後者卻做出一副“隨口一提”的模樣，將雙手插入褲袋道：
“吃太飽了，剛好可以消消食。”
林郁這時候心情有點覆雜，畢竟他今早才跟楊苑然表達了對“夏辰煊有白月光”這事的無奈之情，面對夏辰煊多少有點煩。但好巧不巧他現在沒拒絕的理由，只能這樣答覆：
“好，走吧。”
八月末的滬江縱然入夜也依舊潮濕悶熱，東門和大學路之間的十字路口車流紛亂，一輛輛電動車在閃爍燈光間飛速穿梭。他們在車輪磨擦瀝青地面的聲音中肩並肩走過馬路，相互沈默半晌後，又是夏辰煊先開了口：
“對了，你們那邊高考用的是什麽卷啊？”
這話題讓林郁莫名警鈴大作，他第一反應就是夏辰煊又來找他打聽那個神風白月光了。不爽之情開始在他心中蔓延，但他思考片刻還是道：
“主科是新二，副科是自己出的理綜。”
“你們還是老高考？”
“對，我們是嶺雲最後一屆老高考。”
慎高向來喜歡讓各屆尖子生提前報名參加高考，夏辰煊便在2023年的高考場上試著做過理綜，被那恐怖的題量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因而他對考理綜高考的人都很佩服：
“那好厲害，聽說理綜很難的。”
“難啊，今年題還出得很惡心，那生物都難得不像生物了。”
嶺雲省24年的理綜生物在6月8號當天下午就被眾理科考生劈頭蓋臉噴了一頓，好巧不巧林郁最後成績最差的就是生物。
煩躁的回憶漫上心頭，林郁說完上句話後頓了頓，然後不知不覺就接了下一句：
“理綜生物的總分是九十，高考考完我找老師估了下分。他說我答得挺準的，今年題難估計會批得松，最理想情況可以有個八十四、五。結果你猜最後成績出來我考了多少？”
“多少？”
林郁自嘲似的笑了一聲：
“五十一。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不及格。”
走在他身邊的夏辰煊臉上神情不由頓了頓。關於雪林高考的混亂回憶出現在他腦海裏，讓他這會也被林郁的情緒感染了。
他剛剛在鐵鍋燉店時被學長們拉著喝了點酒精飲料，這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了。兩個月前剛過去的慘痛經歷此刻成了最烈性的催化劑，結合被譚星引出的話題讓他情緒一片混亂：
“拿到成績那天我人都傻了，估完分老師們都覺得我能屏蔽，結果分一出來省排直接是預期排名的十倍還多。我當時第一反應是我考試時候腦子太昏，直接把理綜答題卡塗錯了。”
夏辰煊這時候也微微低著頭，臉上表情明滅不清：“那能查分嗎？是不是批錯了？”
“能啊，但是查了也沒用。今年生物批得特別奇怪，我去學校交查分申請表的時候看見教務處桌子上全是要查理綜的文件，周圍好多人都莫名其妙被扣了二三十分。但成績都出來了，就算再交一百張查小分的表上去也改變不了結果。”
二人這會剛好走到東門旁邊，他們一前一後刷NFC進入校園，然後朝雙塔前面的小廣場走去。夏辰煊聽林郁一直在用嘲諷的語氣說話不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意外發現他眼角有點紅。
林郁的眼睛向來漂亮，這時眼尾泛紅看上去有種破碎的美感。夏辰煊忽然就覺得心裏一緊，莫名對這才認識沒幾天的人產生了心疼。
毫無察覺的林郁還在繼續說著高考：
“其實就算加上這三十六分我也就是剛好屏蔽，在我們省那個位次不一定能上top2。憑我後面那個高考分數能來上卿大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但不管怎麽說吧……出這種事還是會有點難過。”
濕熱的夜風包裹在二人周身，夏辰煊走著走著就不由嘆出一口氣：
“我明白。其實我高考也考挺差的。”
話題轉到夏辰煊的過去上，林郁不由先朝他那邊看了看。夏辰煊用深棕色的眸子同他對視一眼，然後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我高考考了高中三年最差的成績。我當年進高中時候排名挺好，結果高三狀態太差，最後就考得一塌糊塗。高二升高三那會我還在想是該選鴻大還是華慶呢，結果最後誰都沒考上。”
“哈，我高二暑假也這麽想，還順帶去了鴻大夏令營。”
“鴻大夏令營？！”
聽到這個關鍵詞，夏辰煊的語氣出現了明顯的震驚。
他記得郁明川在23年8月那段時間的IP地址極為罕見地從“嶺雲”變成了“鴻都”，當時評論區粉絲還討論了一久，最後郁明川回覆說他來鴻都旅游。
不過在後面，夏辰煊上高三上得實在撐不住，再次給郁明川發去了私信。而同為高三生的郁明川竟然也回覆了他：
「freedom：明川老師是不是也要進二輪覆習了？」
「freedom：高三好累，我想上的學校特別難考。我有時候真的不想再學了，但是都拼這麽多年了，現在放棄好像更吃虧。」
「郁明川ymc：誒，是跟我同齡的粉絲。」
「郁明川ymc：不要擔心啦，高三最重要的就是心態，別把自己逼太緊。到現在該學的知識都已經基本都在自己腦子裏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穩住心態。」
郁明川本身並沒有打探粉絲個人隱私的意思，身在高三崩潰期的夏辰煊卻莫名就想跟他說很多事。或許就像林郁現在不知為何一直在跟他說往事一樣吧，那天的夏辰煊盯著手機上郁明川發來的消息，忽然就很想很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邊的情況：
「freedom：但是我想上的學校至少要考到全省前百才能上。我上高三之後成績就一直在掉，再這樣下去不可能考上的。」
「郁明川ymc：全省前百？那你很厲害啊，是重高學生吧！」
「freedom：嗯，我是延春慎獨的，跟你們夢澤神風一塊在那個北鬥聯校裏。」
之後郁明川消失了一會兒，估計也是平常沒聽說過這個聯盟現在緊急去查了。夏辰煊於是又道：
「freedom：我真的特別想上鴻大，但是害怕考不上。我有點讀不下去了。」
他發完這句沒多久，郁明川就回來了：
「郁明川ymc：好巧啊，我也想上鴻大。」
「郁明川ymc：沒事的啦，別懷疑自己。你們學校那麽好，一切皆有可能嘛。」
「郁明川ymx：加油，咱們肯定都能考上！」
郁明川打字的語氣向來歡快，剛因為模擬考崩潰過一次的夏辰煊看著這些話忽然就覺得心情變好了不少。他自己都沒註意到唇邊露出了笑：
「freedom：好啊，明川老師等我」
「freedom：等我們都考上鴻大，我一定要來見一見明川老師」
「郁明川ymc：好，那我們就在鴻大見面！」
對話到此處戛然而止，十七歲的夏辰煊再次按下截屏，將回憶定格進相冊。
高中生的認知範圍畢竟有限，這個年紀的少年特別容易覺得身邊即世界，夏辰煊在知道郁明川也喜歡鴻大後下意識就想了郁明川IP在鴻都那一個多星期會不會是在上夏令營。
這一印象直到現在還有些深刻，因此這時候林郁一說出這個關鍵詞，夏辰煊的情緒立刻就變了。
林郁卻不知道夏辰煊還跟當年身為郁明川的自己有過這麽一段。他那時候正在遭受餘凜寒的霸淩，身心狀態糟糕到自己都覺得自己線上線下精神分裂，壓根不記得在那大窩經常找自己要高三安慰的同齡粉絲裏有這樣一號來自延春慎獨、要考鴻都大學的人。所以現在見夏辰煊產生反應，林郁下意識覺得他是記起了兩人當初在校園內的驚鴻一瞥：
“嗯哼，想起來了嗎？我那時候也在鴻大夏令營，我倆還見過一面。”
夏辰煊怔住：“什麽時候？”
林郁解釋道：“在百年禮堂看電影那天，但就是你扶了我一把然後給我留了點印象。不過就見過一面你不記得也正常，在地鐵站遇到你那天我都驚訝了好久才敢認。”
好，這下兩人徹底不在一個頻道上了。
夏辰煊發現自己對這個隨手善舉確實毫無印象，林郁也意識到夏辰煊現在的蒙圈跟之前的震驚完全不搭，心下便有點狐疑。於是他就著“鴻大夏令營”這一話題說了下去：
“我就是因為這個夏令營才堅持要上鴻大的，之前都一直在鴻大華慶中間搖擺，甚至因為刻板印象更想去華慶。但其實我能去這個夏令營有點僥幸。”
“怎麽說？”
“這個夏令營可以自己報，但好多高中生都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東西，有個信息差。而神風中學在我們省斷層好幾十年了，鴻大只給他們一所學校發了報名宣傳通知。我有個家人在神風當老師，我是通過她知道的這事，嚴格來講有點像充當‘關系戶’在作弊。”
一番試探結束，林郁發現夏辰煊神情還是有點奇怪，直到他又問了句“怎麽了”青年才回過神來。夏辰煊沈默片刻，然後道：
“那她對你很好。”
“嗯，她對我很重要，差不多是從小把我帶大的。”
林郁對家人的稱呼似乎有點奇怪，夏辰煊不好剛認識就直接問室友家事，但還是覺得心裏有窩線亂七八糟地纏成了一團。他邊走邊思考了很久，最後經過斟酌還是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那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當初為什麽沒去神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