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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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得好嗎?

他們走後,惠蘭也出了房門,房裏總算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趕緊跳下床,啥也不想,就找光圈,可找了半天,除了陽光,啥光都沒看見。

真是奇怪了,怎麽會沒有呢?難道在外面?

我想出去找找,可是一想到外邊還有惠蘭和其他下人在,我就猶豫了,我這一出去,說不定他們又要問東問西,我懶得找借口,而且我莫名其妙在找東西,他們肯定會覺得我奇怪,又去告訴趙太守和太守夫人,那他們一來,又免不了麻煩了。

最後我只能從窗戶溜出去,除了前院,房子的周邊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到光圈。

估計是在前院了,看來我還得在這多待一會。

眼看天色慢慢暗下,我又灰溜溜從窗戶爬了回去。

累得不行,身上又臟兮兮的我,也只能暫時躺地上。

對於這次過來,沒能看到李玉衡,我多少還是郁悶的。

也不知李玉衡現在怎麽樣了?這次這麽久才過來這邊,這邊會不會都已經過去幾年了?他是不是早有了新王妃?

可是我又不知如何開口問其他人,也只能先回去那邊,等下次再過來。

“噠噠噠”

腳步聲?

我心一驚,飛快從地上爬起來,剛站起來,就跟推門而進的惠蘭對視上。

我尬笑兩聲。

“小姐,您醒來啦!小姐,肯定也是餓了。”

她笑著走了進來,站在一邊,小手一揮,原本跟在她身後的丫鬟們也一個接一個走進房中,她們手上都端著盤子,把盤子擺在桌上,拿掉上面的蓋子,她們又很整齊地一一走出房去。

看到有吃的,我的心情瞬間大好,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屁股一坐,筷子一抓,幹飯。

“小姐,真的不記得惠蘭了嗎?”惠蘭過來,小心翼翼問道。

我急著幹飯,沒空回她,只給她搖個頭。

“小姐真可憐,怎麽就遇到這樣的事呢?”

“不過小姐,您放心,用不了多久,您肯定都能想起來的。”

“而且老爺和夫人也會找來最好的大夫為您醫治。”

“奴婢也會天天求上蒼保佑小姐快快好起來,上蒼慈悲為懷,肯定不會任由小姐失魂而不管不顧的。”

可能見我一直不理她,她也不再討沒趣,閉上了嘴巴。

沒過一會,她又問:“小姐,真的一點兒事都不記得了?一點兒都沒想起來?”

這人怎麽話這麽多?我無語地看向她。

“小姐,幹嘛這麽看著奴婢?”感覺到我的不滿,她有些慌慌。

“你話這麽多,給我講講太守府的八卦唄。”

“蛤?八卦?奴婢不懂八卦,不過小姐收藏的一本書裏有記載,奴婢這就去給小姐拿來。”

見她要去拿書,我急忙喊住她:“不用,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懵懵,“那小姐是何意?”

“你先坐下吧。”我指著桌對面的凳子。

“好的,小姐。”惠蘭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看得出來她平時和趙馨月的相處挺融洽的。

我放下筷子,內心多少還有糾結,不知要不要從惠蘭口中套話。

明明不用多久,我就會知道一切,可是那迫不及待的心情,讓我很難受,越來越難受。

“小姐?”

惠蘭輕輕喚我。

“我問你,這裏是不是曾經死過一個人?”我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內心深處。

“蛤。”惠蘭猛地站起來,激動道:“小姐,您想起來啦!”

我白了她一眼,這麽激動做什麽?

“沒有,坐下。”我語氣有些兇。

她嘟著嘴,慢慢坐下。

“我今天做了個夢,夢見我和你抓了個人,然後有一個很兇的女人,帶著一群下人過來,不知為何我和你抓住的那個人突然間就死了,那個夢非常真實,所以我就想問問你是不是真發生過這樣的事。”

“確實有過這樣的事,小姐。”她並未對我的話產生懷疑,回答得特別爽快。

“那,那人死了多久了?”我繼續問。

“都三年多了。”

“三年多!”

我驚得從凳子上跳起來,惠蘭也被我這一舉動嚇得彈起來。

“小,小姐,這有什麽不妥的嗎?”

雖然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這邊很可能已過去幾年時光,可是猜測變成事實後,還是給了我不小震驚啊!

這麽久了,焱城那邊是不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他還是他嗎?

他對我還會像之前那般嗎?

一想到他可能不再是我所認識的李玉衡,不再是會事事關心我的李玉衡,我的心就變得異常沈重,整個人都沈甸甸的,我沈沈地坐下,“那,那人死後,他的家人有來找過他嗎?”

我還是想確認一下,他最後知道我被帶到延邕這了嗎?

“沒有,那人好像沒有家人,也就只有辰王殿下來過。”

李玉衡!

“那人曾救過辰王殿下一命,因此辰王殿下對他甚是看重。那人死後,沒過多久辰王殿下就來到了太守府,當時的大小姐都做好一命抵一命的準備了,只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殿下不但沒有讓大小姐償命,就連一句責備的話都沒說過,也只是讓大小姐帶他去看看那人的墳頭,就沒再過問那人的事了。”

因為他知道,我沒事。

接著,她非常惋惜地說:“唉,那辰王殿下長相不錯,人也挺好,就是,可惜了。”

可惜?

“他死啦!”激動的我,再一次從凳子上跳起來。

惠蘭再一次被我嚇得不輕,一個勁搖頭擺手,“沒有沒有,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那你剛剛說可惜,這不就是在說,可惜人早死嘛。”

“不不不,辰王殿下可活得好好的,剛剛奴婢只是一時口快,說錯話了。”

說錯話了?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麽說的哦。

不過,至少可以確定李玉衡還活著,活著就好,死惠蘭,差點嚇死我了。

我長籲一口氣,只是剛剛受到的驚嚇還未完全散去,心臟還在“砰砰砰”跳得飛快。

而且還有一件讓我不能完全放下心的就是,惠蘭的眼神,我可以確定,她的話裏有貓膩,李玉衡肯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我換上一副冷冰冰,且高高在上的表情,慢慢坐回凳子上,道:“惠蘭,你小姐我只是失憶了,不是變成傻子了,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你在說謊?”

此話一出,惠蘭也是慌得不行,“沒有沒有,小姐,奴婢可沒說謊,就算您給奴婢天大的膽子,奴婢也不敢對您說謊啊!”

我輕輕擡起下巴,“那你好好說說,你剛剛究竟可惜辰王殿下什麽?”

這感覺,有點小爽哦!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奴婢,奴婢真的只是說錯話了,小姐您生病之前也是清楚的,奴婢自小就嘴笨,時常說錯話,剛剛也是如此。”

幹啥?欺負“我”失憶,是不是?那模樣就差沒刻“我在撒謊”四個字了。

再下點猛藥。

我撐著下巴,語氣冷漠,“看來本小姐要換個新丫鬟了,你這種滿嘴謊話的,我可不想要,賣青樓去吧!”

話剛落,惠蘭就擺出一副快哭的模樣,連連搖手,乞求著說:“不要啊,小姐,您千萬不要賣了奴婢啊!奴婢這輩子只想待在小姐身邊,好好伺候小姐,若再也不能伺候小姐,這比殺了奴婢還難受啊,”這時候了,拍什麽馬屁?“小姐,不是奴婢不想說,而是有些話,奴婢不能說,之前,之前……。”她猶猶豫豫,神情惶恐,望了門外一眼,哆嗦著雙手,快步跑去把門關緊,又快步跑了回來,放低了聲音繼續道:“老爺說過,府邸上下不得談論辰王殿下的那些事,若有違者,不管是誰,都得受到責罰。”

聽著,這事可不小啊!李玉衡到底怎麽了?

我的心又開始陷入深深的不安之中。

我緊張地問:“這辰王到底怎麽了?”

她面露難色,雙手緊緊地握著,嗓音帶著哀求:“小姐,能不能不說啊,再說了,辰王殿下的那些事,您也是知道的,只是您給忘了,等哪天您完全想起來了,不就都知道了嘛。”

滾,我要是能想起那些來,那真有鬼了,雖然確實有鬼。

“不行,你越不說,我就越要聽,你再不乖乖把辰王殿下的事告訴我,我就告訴我爹你到處說辰王殿下的壞話,看我爹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我威脅道。

“蛤,小姐,您怎麽能這樣?”她委屈巴巴。

“我就這樣,快給我坐下,我問什麽,你答什麽。”我冷著臉,命令道。

“好吧。”她乖乖坐下。

哼,小樣,如今的我還治不了你?

“跟我說說那辰王殿下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可惜的?”我還是板著個臉,就是要她對我心存膽怯,省得她敷衍我。

她有些害怕地朝門那邊望了望,然後往我這邊靠近了一些,才小聲說道:“那辰王殿下,他,他是個瘋子。”

聽她說李玉衡是個瘋子,我心中不由燃起怒火,氣道:“你為什麽這麽說他?他哪裏像瘋子了?”

惠蘭哆嗦了一下,怯怯道:“小姐,您為何如此生氣?”

你說為何?還不是因為你罵李玉衡瘋子。

可仔細一想,我現在的身份是太守府二小姐,確實不該表現出生氣。

我變回冷臉,糊弄道:“我只是問你為何這麽說,並沒有生氣,你自己膽小,聽我聲音大點,就以為我生氣。”

她半信半疑地看我。

我急不可耐地敲敲桌子,道:“接著說,為何說那辰王是個瘋子?”

她湊近過來,道:“那辰王殿下會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呼喊,還會莫名其妙地跑起來,這正常人哪會這般?起初聽別人說起,奴婢,當然還有小姐您,都還不怎麽相信,直到有天早晨,天還未亮,便看見那辰王殿下在錦繡園那邊跑邊喊‘別走,別走,我有事相求,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好像在追著什麽人一樣,可是他前方並沒有任何人啊!當時老爺見了,都差點嚇暈過去呢。”

額~,也不怪人家把他當瘋子,要是我不知道他的小秘密,我也會以為他瘋了,只是他為什麽要追鬼?

惠蘭接著說:“還有,那辰王殿下還喜歡跑到高處大喊大叫。”

“他在喊什麽?”我問,此刻的我也有些擔憂了,擔憂他是不是真腦子出問題了。

“阿月,你回來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你相信我,我以後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一時之間,竟忘記了呼吸。

原來,他會如此,都是因為我,肯定是因為我一直沒有出現,他以為我不願再見他,不願再與他做朋友,才會做出那樣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吧!

見他如此重視我,我的心中開起朵朵繁花,同時也心疼著他。

沒能見到我,那個時候的他,肯定很難過吧!

我真的很想和他見見,可是又擔心,他早已改變,對我的情感也淡薄如霧,我們可能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

畢竟,這可是三年,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

記得以前玩得好的朋友,由於一些原因,幾年都不曾見過面,再見面時,也只是寥寥幾句話,待在一塊,除了尷尬,再無其他,以前可是能一塊瘋癲,一塊爬山游水,且同喝一瓶水的交情啊,而如今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不,應該說只是相互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畢竟她不是以前的她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或許我們不再相見,是最好的,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過多的交集,對我們而言不是什麽好事。

“小姐,小姐,小姐。”

“啊?”

惠蘭的最後一吼,成功把我從沈思中拉了出來。

“小姐,您在想什麽呢?”惠蘭問道。

“沒什麽。”

心中的繁花在雕落,真是討厭。

“除了那些,他還做出哪些奇怪的事?”我又問。

她搖頭道:“沒了,沒過多久,辰王殿下便被皇上派來的人迷暈帶回了焱城。”

有他哥哥在,他應該早就釋懷我們這一段友情吧!

也好,就這麽結束,也不錯。

可是,心裏很難受,怎麽辦?

唉,真討厭。

能不能不要難受啊!

“那,那辰王離開了延邕之後,他在焱城還有發瘋嗎?他,他有沒有再娶妻?”我本不想再問,可心裏面總有一根線在拉扯著我,讓我不由自主向他靠近,想要去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那之後,辰王殿下就再也沒有來過延邕了,而且奴婢也沒去過焱城,不過。”惠蘭朝我湊得更近些,聲音再壓低了一些,“昨年奴婢曾偷聽到老爺對夫人說起過有關辰王殿下的事,說辰王殿下的瘋病是越來越嚴重了,皇上甚是憂心,還說皇上每每給辰王殿下與其他小姐做媒,都會被辰王殿下攪亂,還說這辰王殿下喜歡。”頓了頓,她才道:“男人。”她有些心虛地望了望房門,接著畏畏縮縮道:“小姐,您可千萬不要把這些事說出去啊,這要是老爺知道了,非把我腿打斷不可。”

我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也就是說一年前的他,還沒再娶。不知現在怎麽樣了?被人誤會是瘋子,同性戀,還有姑娘願意要他麽?以前的他,就被王妃,秋羨之嫌棄得不要不要的,現在估計有點家世的,都看不上他了,就算他哥動動手指頭,讓他娶上了大家閨秀,難免又會像之前的王妃那樣,將他拒之門外,對他不理不睬的。

想著想著,我的腦海裏都浮現出,他獨自一人坐在湖邊,可憐巴巴的樣子。

感覺好淒慘的樣子!

要不,去看看他吧!

不行!不是說就這麽結束麽?

就偷偷看一眼,若他過得好,就不打擾他了。

他能過得不好?他可是王爺呢,說不定人家早就再婚了,新王妃也都懷著小寶寶了。

“惠蘭,明天我們去焱城吧。”我小聲地說道。

呀——!真想掐死我自己,怎麽還是要去看他呀!人家堂堂王爺,需要你一個窮鬼關心麽?

“蛤?小姐,去焱城做什麽?”惠蘭有些驚訝道。

“就,就去那裏玩玩,你不是說沒去過嗎?我也想去看看那裏有什麽好玩的。”我慢吞吞地撒著小謊。

沒救啦,沒救啦,趙月,你真的沒救啦!

“小姐,您的病尚未痊愈,老爺和夫人,不會同意的。”她眼神肯定。

“那我們偷偷去。”我說。

“小姐。”

她不情願地小聲喊我,知她接下來又要說些讓我打消去焱城的話,我忙冷聲道:“不想我賣了你,就聽我的。”

她這才勉強點點頭答應。

最後還是要去看他,但願他過得好吧!

既然要去焱城,錢財是少不了的,把惠蘭趕出去後,我就開始了打包。

雖然亂動人家東西不好,但是也沒辦法了,等以後我找到機會從王府裏順出皇上送我的那些金條,再還給她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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