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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轉危為安 程溪本就睡的不熟,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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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轉危為安 程溪本就睡的不熟,方若……

程溪本就睡的不熟, 方若音一動她立馬就開燈坐了起來。

“怎麽了?”

方若音的臉慘白,疼痛讓她額頭滲出密密的汗,她指了指身下,大口呼吸著:“好像要生了。”

胎動發生的太突然了, 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程溪掀開被子, 床單上已經濕了, 她趕緊打電話叫了醫院的救護車, 快速穿好衣服, 一邊將方若音扶起一邊幫她穿衣服,口中安慰:“別緊張啊。”

方若音臉已經痛的皺起, 還笑著安慰她:“我不緊張,倒是你別緊張,聲音抖的不像樣子。”她又說:“不行,我這樣披頭散發的太醜了, 我得畫個妝再去醫院,得讓寶寶見到我最美的模樣。”

程溪哭笑不得,她將地上早就收拾好的待產包拎上,扶上一邊還有心思打開化妝包準備化妝的方若音出門。老舊的樓梯間一片昏暗,墻頂的聲控燈也不亮,程溪在地上跺了幾下腳都沒反應,她將手上拎的待產包換到手臂上, 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照明,小心的扶著方若音下臺階。

“慢點,小心點, 看準了在下腳。”

陣痛上來,方若音也沒有了玩笑的心思,苦著臉皺起眉深深呼吸試圖去緩解疼痛。

“若若, 要實在痛的不行,你就捏我的手。”

程溪緊張的不行,手機光亮能照的範圍低,勉強才能看清臺階,樓梯上又被堆了亂七八糟的雜物可走的空間更小,她牢牢的抓住方若音,手上青筋都繃了出來。走至二樓不知從哪蹦出來一個空的易拉罐,方若音腳下猝不及防的踩到險些摔一跤,她本就很疼了,這一下驚的臉更加白了幾分。氣的程溪想破口大罵,直接一腳將那些堆著的雜物踹飛堵住堆放雜物的那家門口。

“你腳不疼啊。”方若音深深吸了幾口氣緩了緩。

“這家太缺德了,等我回來就投訴,太沒有公德心了。”

好不容易到樓下時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除夕深夜,家家戶戶都閉門過年,大街上空無一人,方若音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嘴唇慘白發著抖的靠在程溪肩上,要不是程溪撐著她恐怕早就倒下去了。

“再等等,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程溪擡手將方若音額上的汗擦掉,她心裏急的不行,這裏不比京市小地方就一家市區醫院,年三十值班人員少,救護車來的很慢,她有心攔個出租車可空蕩的街上連個車影子都沒有。

方若音慘白一笑,握住程溪的手:“小溪,我不急,你也別急,沒那麽快生的。”

程溪扶著她去路邊的椅子上坐下,將剛才下樓時沙發上隨便拿的墊子給她墊在身下,蕭涼的冷風呼呼的吹著,兩條巷子口中間沒有遮擋風直往人身上灌,她將方若音脖子上圍的圍巾往上拉把嘴巴和鼻子包住只露出一個眼睛,又從待產包裏找出毛線帽給方若音帶上,確認她不會再吹到風後才稍微定下心神。

“手為什麽還是這麽冰,冷不冷?”

已經過去二十分鐘,醫院的救護車還是沒到。

方若音搖搖頭,她已經沒什麽力氣說話了,冷汗浸透了她的裏衣,她拉住程溪的手忽然虛弱的叮囑:“小溪,如果我出了什麽事情,你答應我一定——”

“我不答應!”程溪抱著她肩膀,使勁搓著她冰冷發抖的身子,方若音的語氣讓她覺得恐慌,這樣的場景她絕不想再面對第二次:“若若,你撐住!救護車已經來了,你聽。”

“滴嘟滴嘟——”的警報聲劃破寂靜的街道,一輛白色的救護車從滿是紅色的對聯的街道駛過來。

方若音虛弱的睜開眼睛用最後的力氣捏住程溪的手,果決的哀求:“保我的孩子!”

救護車停下,醫護人員迅速下車將已經接近昏迷的方若音用擔架擡上了車,程溪拿上待產包跟著上車,車門關上的那刻,她看見墊在椅子上的那個墊子上全是血跡。

她渾渾噩噩的跟著下了救護車,救急通道打開,方若音被推了進去,她站在醫院大廳裏,滿墻的白讓她禁不住的慌神,旁邊的護士推著她去掛號繳費,她拖著麻木的腿機械的按照指引去窗口繳費。

她不知道方若音怎麽樣了,沒人和她說,護士只是拿著一張又一張的通知單出來讓她簽字,她按下發抖的手在家屬欄那裏簽下一個又一個名字。簽完她拉住一個護士的手問:“裏面的人怎麽樣了?”

護士打量了她一眼:“目前大人和胎兒的情況都還行,宮口才開了兩指,沒那麽快,在外面等著吧。”

說完拿著通知單又進去了,急救室的簾子唰的拉開又拉上,她透過那一秒鐘的間隙看見病床上方若音閉著眼睛蒼白無助的臉。她想問如果情況都還行為什麽大人會流那麽多血,為什麽她到現在連一個婦產科醫生都沒看見。可是沒人理她,那些人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沒人搭理她的這些疑問,她能做的好像就只剩下等待。

終於,在護士又拿著一個通知單出來讓她簽字時她爆發了出來。

“你們醫院到底有沒有醫生?為什麽我到現在都沒看見有醫生進去!這些通知單到底是做什麽的,你不是說大人和胎兒的情況都還行嗎?那為什麽要簽這麽多字?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按住發疼的太陽穴,壓抑已久的暴躁情緒將面前的護士吼的啞口無言,就連走廊走過的幾個病人家屬都忍不住往這邊看過來。

護士囁嚅著嘴,想先安撫她讓她冷靜下來,被程溪打斷:“我不聽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你直接告訴我產科醫生到底什麽時候來?”

“產科醫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只是離得遠可能還要等一等。我們這裏是小醫院,您如果覺得不滿意可以將她轉到大醫院去。”

程溪所有的暴躁情緒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她只能暫時按耐住心裏的不安,道歉:“好,抱歉,我剛才太著急了不是有意沖你發火的。”

護士到底沒在說什麽,將手中的通知單拿給程溪簽字,“這是醫院規定,麻煩你配合下。”

程溪接過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我能進去陪她嗎?”

“不能。”護士看了眼終於問:“她的家屬呢?孩子爸爸呢?如果出了什麽事情你能負責嗎?”

“我能!我就是她的家屬!”

程溪腦子嗡的空白了幾秒,恍然驚覺除了寶寶方若音好像已經沒有家屬了,她幹疼的嗓子反覆滾了幾下才艱難的擠出這句話。

護士盯著她看了幾秒,仿佛在看什麽新奇大陸一樣,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程溪沒聽清,她已經拿著通知單走了。

程溪怔怔的靠在墻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走廊那邊有腳步聲傳來,她眼神希冀的看過去,又失望的轉回來。

身邊默默站了個人。

“我在家聽見救護車的聲音,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程溪頭輕輕的往墻上磕,鈍痛讓她腦子能暫時保持清醒,她唇角彎起譏諷的弧度:“你那個奶奶沒阻止你?”自從聽到陸海奶奶編排方若音的話,她對這一家就沒有任何好臉色,包括懦弱愚孝的陸海。

陸海低下頭,“她已經睡了。”

“你也看見了,你來幫不上任何忙。”程溪嗤笑一聲,近乎刻薄的說:“還是說你有什麽通天的關系,可以叫來醫療專家團隊降臨這個醫院,拯救她。”

陸海還是低著頭不說話,手指在身後的墻壁上反反覆覆的扣著。

她繼續惡劣的揣度:“還是說......你過來其實就是想看看孩子爸會不會來,想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海猛然擡起頭,張口想說什麽,對上程溪那雙清明的眼時又頹然的低下。

陸海當然沒有什麽通天的關系,他拯救不了方若音,但有人能。

醫院大廳重新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只見服務臺的護士臉色一驚匆匆走上前去:“院長,您怎麽來了?”

院長臉色慌亂,開口問:“晚上送進我們醫院的那個孕婦呢?”

“哦,在...在這邊。”

護士很快反應過來,領著他們往急診室的方向過去,她迅速看了眼院長身後站著的幾個風塵仆仆的人,她曾在網上看過,這幾個人是最頂級的產科專家和兒科專家,她心裏大驚,對那名孕婦的身份更加懷疑。

有條不紊的腳步聲仿佛一道光降臨在安靜的走廊,程溪擡眼看去,浮在半空的那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幾名產科專家坐鎮,查看了方若音的情況後幾乎立馬下了診斷:胎盤早剝。

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

院長和護士嚇得汗都出來,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方若音被快速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所有人都焦急的在門口等著。

不知道過去多久,紅燈變成綠燈,產科專家推門出來,走向程溪。

“恭喜,是個男孩,4斤3兩,大人和孩子都平安。因為是早產兒,小寶寶還需送到新生兒科監測情況。”

程溪大大松了口氣,腦海裏嘈雜的嗡嗡聲全部消失,她不停的彎腰朝面前的醫生道謝:“謝謝!謝謝您!謝謝您!”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給程溪看了眼,小小的孩子臉蛋皺巴巴的紅,看不出來像誰多一點,安穩的在包被裏睡著覺,渾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自己突然的降臨造成了怎樣兵荒馬亂的場景。

“小調皮,你嚇死我了。”小孩子太嫩,程溪不敢摸只是摸了摸包裹著他的包被,或許是聽到她的聲音,熟睡中的寶寶露出甜甜的笑。

護士抱著寶寶去了新生兒科,隨行的還有一起過來的新生兒科專家。方若音被轉去了單人病房,她的麻藥還沒過,人還昏迷著,之前讓程溪簽了一大堆通知單的護士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觀察情況,絲毫不敢怠慢分毫,唯恐程溪給她一通投訴。

方若音醒了過來,她還很虛弱,想動,被程溪按住,知道她想問什麽,趕緊拿出手機給她看:“寶寶很好,只是因為是早產兒要去新生兒科觀察幾天,你看,這是我剛才去拍的視頻。”

屏幕上那個在保溫箱瞪著腿的小嬰兒讓方若音瞬間流下眼淚,程溪拿紙巾替她擦了,眼眶也止不住的紅了,笑著說:“在肚子裏就愛踹人,出來還是,以後呀也是個混世魔王。”

方若音盯著程溪手機上的視頻看了很久,忽然問:“他看過了嗎?”

這是兩人見面後第一次提起,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明白。

“不知道。”程溪收回手機,又問:“你怎麽知道他來了?”

或許是當了母親,方若音身上的棱角全被抹平,說不出的慈靜,“我當時雖然昏昏沈沈的,但外面的動靜還是隱約能聽見,我還聽見你大吼著質問那個護士。”程溪被她說的尷尬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當時情緒上來了,是不太對,把人嚇著了。”

方若音又說:“那麽大的陣仗,那些專家,我就知道他來了。”

“若若,對不起啊。”程溪內疚的坐在床邊,“是我給他打的電話。”當時看見墊子上的那些血她是真的慌了,上了救護車後就給程思晟打了電話,她知道方若音不想讓程思晟知道孩子的存在,還是自作主張的打了電話。

“我明白,當時沒有你那個電話,我和孩子恐怕就沒了。”方若音虛弱的笑了笑,眼角滑落出一滴淚來,“你知道麽,我覺得自己快不行的那一刻想的還是他,很想很想他,我甚至會遺憾生命最後一秒沒有見到他,沒有再聽聽他的聲音。”

“我知道自己這樣很沒出息,可就是沒辦法停止愛他。感情是自己的,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小溪,你明白嗎?”

程溪說不出話來,方若音說著自己的同時何嘗不是在點她和顧清河,她就那樣躺在病床上,蒼白著一張臉,生產過後略有些浮腫的臉疲憊至極,提起程思晟時眼底仍會有晶瑩的光彩,美得驚心動魄。

她呢,是否和方若音一樣,提起顧清河時眼底依舊鮮活光彩。

方若音說了幾句話後又睡了,程溪打開病房門出去,醫院門口停著一輛京市車牌的黑色邁巴赫,路上沒有一輛車,那輛黑色的車就尤為顯眼。

她徑直走過去,車門打開,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下來。或許是新生兒出生的喜悅將一切隔閡都暫時打破,兄妹兩人再次見面少了一些劍拔弩張,只是平靜的靠在車邊,誰都沒有先開口。

期間程思晟似乎是想抽煙,煙拿出來後還是放了回去。

醫院門口的燈不是很亮,依稀可見大廳幾個來來往往的白色身影,程思晟開口問:“她怎麽樣了?”

程溪依靠在車門上,擡起下頷點了點:“想知道,你自己怎麽不去看看?”

程思晟頓了頓,語氣帶著晨間的濕潤,是一種隱隱的後怕:“我不敢,我怕她不想見到我。”

方若音虛弱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程溪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說:“已經醒了,沒什麽大礙。”

“小溪,謝謝。”

片刻後,他才出聲,風將他的衣擺吹起,他謝的是程溪願意打電話告訴他,才不至於讓他抱憾終身。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程溪猜測他應該是在程家的飯局上直接趕來的,程家人會怎麽想她也懶得去過問,只是問他:“見過寶寶了嗎?”

“見了,很可愛。”

他眉眼中浮現少有的溫和,臉上有種初為人父的小心翼翼和不知所措,似乎對這個身份還沒有適應。

“不像你當然可愛了。”

想到方若音受得那些苦,程溪就忍不住想刺他幾句,讓他也難受。

程思晟聞言只是溫和的笑了笑,說:“嗯,像她很好。”

此時天際已經泛起一抹白,黎明即將到來。

清晨的霧水打濕她的睫毛,她冷的縮了縮脖子,緩了緩還是看向身邊的人,說了句:“哥,恭喜。你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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