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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開始懂了 這處地方是之前的房東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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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開始懂了 這處地方是之前的房東幫……

這處地方是之前的房東幫她找的, 也是巧,這個房子的主人是房東的朋友,出國了房子交給房東讓她幫忙租出去,恰好程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程溪到時, 房東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看見她連忙從包裏掏出鑰匙迎上去, “你給我打電話時我還當聽錯了呢, 真是可惜了原本你住的那間公寓前不久租給別人了要不然我肯定給你留著了。這房子呢大是大了點, 但地段不錯,比之前那套好的不是一星半點。你看你這樣的天氣明天再過來好了呀, 這種天要是著涼感冒了可不好受了。”她看程溪渾身濕淋淋的,身邊的兩個行李箱也沾著雨水,心領神會的沒在繼續往下說下去。

“謝謝您。”程溪從她手裏接過鑰匙,這樣的天氣讓她特意趕過來屬實是有點過意不去, 她隨意擦了擦手機屏幕上的水,找出聯系人房東,轉賬過去,“房租給您轉過去了,讓您特意過來一趟真是麻煩了。”

房東看著多出來的幾百塊轉賬,眼睛樂的都沒了,嘴上還場面話的說著:“你看你, 跟我還客氣什麽,有什麽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就行,我先走了。”

程溪拖著行李箱開門進去, 客廳空蕩蕩的,白色的地板磚幹凈鋥亮的倒影出她的影子,周圍白色的墻面冰冷的沒有一點人氣, 她也不在乎,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收拾,打開客廳的空調,將身上濕透了的衣服全部脫掉,拉開行李箱找出幹凈的衣物換上,一夜即將過去,她合衣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將腦中嗡嗡吵鬧的聲音全部揮去。

空調開始發揮功效,客廳逐漸開始有了暖意,程溪冰涼發白的臉也慢慢紅了起來,她蜷縮著身體,睫毛時不時的顫抖幾下,鼻腔中艱難的吸氣呼氣,不知道過去多久,顫抖的睫毛終於不再抖了,沙發上蜷曲著身體的人也漸漸舒展開來。

程溪甚至在第二天就能爬起來利索的打掃衛生迎接新生活的到來。昨晚那場暴風雨後,她罕見的沒有生病,身體的機制讓她連生病都忘記了。

她不知道顧清河是怎麽找到她住的地方的,或許是林飛宇告訴他的,或許是別的什麽,但她懶得去深究。

剛開始,顧清河只是沈默的在樓下抽煙,看見她回來又會慌亂的將煙掐滅,知道她不喜煙味,在她走近時甚至會下意識的往後退兩步,唯恐會讓她厭煩。他在樓下苦苦等著她回心轉意,她在樓上苦掙著眼睛到天明。

卑微到如此程度,連程溪都替他難受。她無數次的想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抱抱他,她想讓他不要再難過了,想將他的悲傷全部撫平,可她忍住了,她已經沒有資格了,顧清河值得更好的。

或許是看出她的決絕,顧清河終於將她攔下,他的眸中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氣沈沈的死水。

“溪溪,顧家同意退掉婚約,但我不同意!”

他紅著眼睛聲音沙啞到極致。

程溪看著他疲憊憔悴的模樣,終於開口勸道:“不重要了顧清河,回去吧。”她心硬的視若無睹,只求顧清河不要在這樣了,天之驕子的顧清河不應該為她這樣。她手伸進口袋,將那條早該物歸原主的項鏈拿出來,湛藍的藍寶石的淚滴此時仿佛真的凝結成了一滴淚,在她指間停留。

“物歸原主了。”

顧清河不接,程溪攥住那條鏈子的手也不收回,兩人都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固執,最後程溪沒了耐心,攥住鏈子的手輕輕一松,脆弱的藍寶石淚滴在地面碎裂開來,那滴淚終從她指間掉落。

“溪溪......”那片死氣沈沈的死水終於泛起了漣漪。

程溪驚痛的發現顧清河哭了,胸口破掉的大口子又重新被拉扯開,疼的她幾乎站不穩。她的身體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出竅的靈魂焦急的在顧清河身邊徘徊,她想擡手替他擦掉眼淚,想說話讓他不要哭,可是被定在原地的身體動不了,連她的靈魂都被束縛了。

她什麽都做不了。

顧清河眼尾是壓抑的紅,那灘泛起漣漪的死水波紋動蕩,凝結成大顆珍珠似的眼淚順著他眼眶砸落,那雙眸子實在太過悲痛,以往那裏面對她的溫柔,對她的捉弄,對她的聯系,對她的愛意通通不見。

只剩下沈寂的,刻骨銘心的悲痛。

“可不可以...不要分手。你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在,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顧清河啞著嗓音哽著語調,一字一句的近乎悲切的哀求她,他一次次拋下自己的尊嚴,寬闊的脊背不再挺直,甘願為她彎腰。

程溪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麽狠,她將自己整顆心全部剜除,血淋淋的不斷在上面沈重敲打,讓口子潰爛發炎直到麻木的再也不會疼。

她擡眼冷漠的註視顧清河,張口聲音中藏著點不耐煩:“顧清河,你這樣挺沒意思的,放過我好嗎?”

她毅然決然的退後幾步,將兩人之間的線劃的分明:“看見了,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我永遠不會走過去,也請你別再踏過來!”

“別讓我厭惡你!”

她一字一句將他的尊嚴擊碎,她甚至聽到那些尊嚴和愛意在她眼前化為粉末,她痛苦無聲的哀嚎著想將這些粉末留下,可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它們消失,被她親手化為灰燼。

她做到了,她終於如願以償了。

顧清河的身軀被她擊穿了,她親眼看到那雙眸子重新化為沈沈的死水,連恨意都沒了。

和顧清河分手後好像沒什麽不同,她沒事人一樣的照常工作,照常生活,她還是會在回家前買上一束新鮮的花插進花瓶中,還是會去陪小孩子們一起玩,偶爾空了會和學姐出來約一次。

只是她再也不去程家,也再也沒有碰見過顧清河一次。

她沒有像那些失戀的人一樣傷心欲絕,或許她的眼淚在那晚就全部流幹了,顧清河在她生活裏消失的無影無蹤,莊周夢蝶的一次美夢,現在夢醒了,她也回到了應該在的原點。

過年前夕,程思晟給她打了一通電話,她接了,兄妹倆隔著電話久久的未發一言,最後還是她主動開口打破沈默。

她說:“祝程家的所有人新年快樂。”

語閉,她掛斷電話。

大街上人來人往,年味明顯,分外熱鬧,她像是一個透明人一般,被這些熱鬧隔絕在外。她站在一個蛋糕店門口,櫥窗裏有一個四寸的小柿子造型的蛋糕,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裏面進出的人打開門,掛在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蛋糕店裏面放著一首歌,悲涼的旋律順著玻璃傳了出來,是孫燕姿的《開始懂了》。

“我竟然沒有調頭

最殘忍那一刻

靜靜看你走

一點都不像我”

“很愛過誰會舍得

把我的夢搖醒了

宣布幸福不會來了”

..........

風鈴清脆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悅耳好聽的聲音出現在程溪耳邊。

“你怎麽哭了?”

程溪怔楞的擡手撫上臉龐,原來不知不覺中她早已淚流滿面,她搖搖頭沒說話。

“你等我兩分鐘。”聲音的主人說完又推門進去。

櫥窗裏擺放的那個四寸的小柿子造型的蛋糕被一雙纖細漂亮的手取出來,風鈴聲再次響動,程溪擡眼看去,那道悅耳好聽的聲音長著一張禦姐的臉,一雙桃花眼沖她友好的眨了兩下。

真的就兩分鐘她再次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個包裝好的蛋糕,“送給你。”

店裏的歌曲已經接近尾聲。

“有昨天還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開始懂了快樂是選擇。”

音樂停止,程溪恍然的回過神來,她掏出手機想付錢,面前的女人卻笑著把蛋糕塞進她手裏,“不用啦。明天就是年三十,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啊。”

“謝謝,也祝你新年快樂。”

程溪提著蛋糕離開,她隱約聽見身後那個好聽的聲音帶著嬌嗔在抱怨:“沈星竹,你蛋糕做不完是吧?你信不信我全都給你送掉!”然後她聽見那個叫沈星竹的男人帶著無奈的寵溺語氣:“好,我不做了。我們打烊回家。”

那樣的語氣和曾經顧清河寵著她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程溪粉飾了這麽久的平靜在那一刻終於掩飾不下去,思念開始抑制不住的蔓延,仿佛一根長長的無形的沒有盡頭的線,將她的這頭連接到顧清河那頭。

霧茫茫的夜晚,天上星星都不見幾顆,機場廣播循環播報著飛機落地信息,而程溪也在年三十這一天,帶著行李離開了京市。

飛機順利落地Y市。程溪拖著行李箱出了機場,隨手招了一輛出租上車後報了地址,陌生的城市帶著過年的喜慶,車窗外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喜氣。就連車裏都貼著一張小小的福字。

程溪眼中有瞬間的迷茫,後知後覺才終於意識到,原來新的一年已經到了啊。

她下車後拿著手中的明信片根據上面的地址來到一棟老式的居民樓下,許是臨近中午,樓道處飄散著陣陣飯香,樓梯口處坐著幾個年紀大的老人,看見她過來擡眼打量,操著不太熟的普通話問:“小姑娘,找誰啊?”

程溪將手中的明信片拿給她們看,“這上面的地址是這邊吧?”

其中有個老奶奶戴上老花鏡,拿過她手上的明信片仔細辨認了一會才確認:“沒錯沒錯!是我們這的地址,這郵戳也是我們這邊的,諾,你看那邊的郵箱,就是從那個郵箱寄出的。”

程溪擡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兩棟居民樓中間,靠近路口的位置就有一個綠色的郵箱筒。

“老奶奶,向你打聽個人,這裏住的有沒有一個高高的,很瘦很瘦的女生,大概是九月份的時候搬過來的。”

那個老奶奶聽她描述後,臉色立馬變了,搖搖頭甩手就將手裏拿著的明信片丟給程溪,口中罵罵咧咧的和旁邊人講著什麽,見程溪還站著便滿臉嫌棄的指路:“你說她啊,她住前面那棟居民樓,301。”

程溪皺著眉頭,還是禮貌的道了聲謝。

樓梯間堆滿了雜物,扶手上不知蹭到了什麽黑漆漆的一團,二樓的墻壁上還有大灘灰色的汙漬,掉了漆的墻皮經過時都能帶起滿地灰塵嗆的人險些睜不開眼。程溪聽見三樓有開門的聲音,緊接著她聽見了方若音熟悉的聲音。

“不用麻煩了,好意我領了,你把東西拿走吧。”

她應該是在拒絕別人,程溪笑了笑,她提著行李箱加快腳步往三樓的方向走,她心裏想著等會方若音見到她還不知要怎麽嚇一跳呢。跨上最後一層臺階,入眼就被301門口一道高大憨厚的身軀擋住。

行李箱輪子放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門口說話的兩人。

擋在301門口的身軀立馬防備的轉過身來,他身後的方若音也探頭看過來,突然隔出來的空隙足夠讓程溪看清楚,她驀的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囁嚅的罵出三個字:“王八蛋!”

然後目光定在方若音隆起的肚子上再也無法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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