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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中秋 中秋這天,程溪早早的回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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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中秋 中秋這天,程溪早早的回了程……

中秋這天, 程溪早早的回了程家小樓。

母親方清前幾天就打電話過來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是她回來後的第一個中秋節一定要早點回來,任何事都比不上這件事重要,她難得這麽執著, 程溪便沒有拒絕。

小區裏挨家挨戶門口都已經掛上了橙黃色的燈籠。

程溪到家時, 方清正在廚房專心的做月餅, 桂花和豆沙的香味飄滿整個空間。保姆阿姨看見她剛想出聲, 程溪對著她做了個噓的動作, 阿姨點點頭繼續手上的活。

程溪就這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方清, 她的頭發一絲不茍的梳起,圍著素白的圍裙,手上動作優雅,專註的攪拌著月餅餡, 普通的月餅餡經過她手倒像是在倒騰一件價值不菲的藝術品,她也絲毫沒有發現門口程溪的到來。直到轉身拿托盤時才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程溪。

她擦幹凈手笑著走過來,溫聲問:“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在這站多久了?”

“沒多久。”程溪吸吸鼻子,也笑:“這餡料好香啊。”

程方清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輕喊一句:“小饞貓。”

母女兩難得有這麽溫馨的時候,保姆阿姨在旁看的一臉欣慰, 不忍打擾慢慢退出把廚房空間讓出來留給她們。

程溪開口詢問:“爺爺呢?”

“你爺爺一大早就去你顧爺爺家了,估計又去下棋了。”

程溪勺子輕攪碗裏的豆沙,方清剛才給她裝了一小碗, 剛剛熬出來的豆沙還很燙,她小口小口吹著氣,待到溫了才放進嘴裏, 入口綿密香甜,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方清揉著面團,遺憾的開口,“可惜你爸爸沒有假期,不然我們一家就能團圓了。”

程溪不知怎麽安慰,她的父親常年在外帶隊,一年只有幾天假期,基本都是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幾天,她回來後也僅匆匆見過一面,諾大的程家家業到了她父親那一輩,本以為是子承父業,沒想到她父親偏偏鐘情學術研究,放著程家的家業不顧,毅然決然的投身於科研事業。程老爺子苦勸無果,打過也罵過,對這個兒子終究是放棄了,轉頭專心培養起自己的孫子,如今的程氏集團已盡數交接到程思晟手中。

“後悔嗎?”程溪突然開口問。一個常年不能陪伴在身側的丈夫,醉心學術,將所有的事情都拋給妻子,家裏所有的重擔,贍養照顧老人,培養教育孩子,更別提那些瑣碎的人情世故,禮尚往來,方清所做出的犧牲不是一般的大。

聽女兒這樣問,方清反而楞住了,隨即她偏開臉,笑了笑,恍惚開口:“你們兄妹倆還真是,你哥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她臉上的笑容是幸福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幽怨,“我自己選擇的人有什麽好後悔的,當初我就是看上了你爸這點才嫁給他的,婚前我就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但我不後悔,我願意在後方幫你爸爸把所有事情擺平,只希望他能專心於自己的研究,那是他畢生的夢想,而讓你爸爸完成畢生夢想才是我的夢想。”

她沒告訴程溪,即使當初女兒失蹤之時,她也沒有埋怨過丈夫一絲一毫,對她而言,丈夫的天地就是她的家。

多麽偉大,多麽光輝啊,可程溪卻覺得很不值得,她視線定定的放在方清臉上,眼眸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她一直不說話,表情看上去有些沈,方清心裏一緊,略帶遲疑的開口問:“怎麽了?”

“沒什麽。”程溪搖搖頭,視線終於從方清臉上移開,她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再問什麽,平靜的仿佛方才方清是在自說自話。

方清沒有察覺,嘴角帶了點笑,“想當年光線亮眼的程教授啊是多麽吸引人啊。”或許是想到了年輕時候的一些事情,她眉眼溫和明艷起來,“還好再過兩年你爸爸就能調回來了。”她微笑的看著女兒,眼裏有著對之後生活的向往。

“希望吧。”程溪面上不顯,只在心裏淡淡嘆了口氣。

她不甚冷淡的語氣讓方清終於從過去的美好中抽離開來,或許是在女兒面前說了這樣一番話,她不好意思的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有些許尷尬流出,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麽,試探性地開口問:“小溪,以前的事情,還是想不起來嗎?”

程溪有瞬間恍惚,眼睛在她轉動的戒指上一觸即離,隨後搖搖頭。

方清的表情無不失望,她很快掩飾好情緒,平和的拍了拍程溪的手,不知是安慰程溪還是安慰她自己,“沒關系的,慢慢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現在這樣真的好嗎?

程溪心裏自問一聲,可沒人能給她答案。

一上午的時間,程溪都陪著方清在廚房做月餅,她沒做過,只能在旁邊幫著打下手,給月餅刷刷油定定形,倒也樂在其中。月餅出爐的時候,程溪就幫忙取出來放到旁邊晾涼。

方清把月餅分批裝好,放到盒子裏打包好,才吃過午飯,小區裏中秋的氛圍就更濃了,已經有人開始上門送月餅了,程溪站在方清身邊禮貌的微笑打招呼,有帶著小孩來的,方清會給小孩倒上一碗糖水,這是中秋的習俗寓意以後人生甜蜜順暢。

這還沒到晚上,程家的桌上就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月餅。

程溪是第一次這樣熱鬧的過中秋節,不免覺得稀奇有趣。

方清因為要在家招待客人,所以派了程溪出門去送月餅,並叮囑她月餅要送到誰家誰家。程溪一一聽著再聽到月餅要送去顧家時,神色有些尷尬,她和顧清河上次之後還在冷著,顧清河給她發消息她也不熱絡的回著,只言片語連她自己都察覺出的冷淡,如今她可不想上敢著去顧家,倒叫顧清河覺得她先低頭了似的。

其實程溪怎麽會看不出,顧清河已經先低頭了,他每天事無巨細的消息足以證明方若音的那番話。有問題的一直是她,她執著於那口氣,總覺得還不夠,總覺得還是差點什麽,幾次三番的試探曲解顧清河的意思,她蒙住自己的心不讓萌芽,可究竟是為了什麽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連她都會唾棄自己的卑鄙,仗著顧清河的忍讓寵溺,無法無天,全然不講理,更自主主張的根據自己的心意來一較高下。

於是方清說到顧家時,她下意識脫口就問,是拒絕也是逃避:“哥哥呢,怎麽不叫他去?”

方清無奈,點了點她額頭:“我倒是想找他,但你哥哥都不知道躲哪去了。”

程溪心裏罵著程思晟,真的腹黑,自己躲起來清閑,倒叫她出去現眼。但她也不想去送,這種人情往來她也很杵,而且要去送的人家她基本都不認識。

但看方清一直在忙碌著,也不好再開口說出拒絕的話,只好拿著包裝好的月餅出門。

她手裏拿著一張手畫的簡易地圖,這是她出門時方清拿給她的,說是程思晟以前畫的,按照上面標註的人家來送,程溪拿到手裏時心裏不免又罵了一句腹黑。她低頭看去,上面畫著要去送月餅人家的路線,都用紅色圈標註了,她咬牙切齒視線灼灼要把那張紙盯個洞,不得不誇一句還當真是用心啊。

她按著紙上畫的路線走,很快就到了第一家,也不知道這是誰家,門口小院也不標一下名字,連個基本的門牌都沒有。

程溪站在門口,給自己做心裏建設,沒關系就是送月餅,打聲招呼而已,沒什麽好怕的,臉上畫笑臉這事她最擅長了,於是她快速調整好自己臉上的笑容,伸手按響門鈴。

有“噠噠噠”的聲音從院子裏面傳來,似乎很著急的跑過來開門。

程溪豎耳聽著,喊了一句:“有人在嗎?我是程家派來送月餅的。”

程溪兜頭演練出早就打好的腹稿,見門開了也沒看清是誰,立馬說出早在心裏練好的臺詞。

“小嬸嬸!”

程溪定眼往下看去,面前站著的可不是顧煜麽。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兔子花燈,開門看見是程溪,高興的直沖著院子裏面大喊,“媽媽,奶奶,是小嬸嬸來送月餅了!”

程溪被他喊的這一嗓子當場僵在原地,臉瞬間紅透了,她遲疑往後退了兩步,現在走還來的及麽……

顧煜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看她站在門口不動,熱情的拉著她的手就要把她院子裏拉,“小嬸嬸,快進來。”

程溪被他拉著走進去,餘光中看見院子裏還站著兩個人。一個她之前見過是顧清河的母親,另一個氣質溫婉,此刻正含笑看著她,笑起來臉上有兩個若隱若現的梨渦,估計是顧煜的母親。

顧家的院子和她家一樣,只是她家院子是一顆桂花樹,而顧家的則是一顆石榴樹,此刻樹上已碩果累累。

“阿姨,我是來送月餅的。”

程溪收回視線,不卑不亢伸手把月餅遞上去,顧母笑著接過,顧家院子的桌子上也已經擺滿了各種月餅。

“等了那麽久,今年終於輪到你來送了。”她把月餅放置到桌上,語氣裏滿是感慨。

顧煜很興奮,拉著程溪向自己母親介紹:“媽媽,這就是小嬸嬸。”

顧煜母親摸了摸兒子的頭,溫婉朝程溪開口:“是程溪吧,一直聽小煜念叨,如今終於見到真人了。”

程溪被說的臉紅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她思索著該叫對面的人什麽,脫口而出卻是一聲:“嫂嫂。”一時間恨不得將自己舌頭咬斷。

顧母和顧煜母親都笑了,顧母拍拍她的手,打趣開口:“是該叫嫂嫂,老早就該叫了。”

程溪心裏一下一下的打鼓,這樣突如其來的場面她根本沒法適應,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如果去的每一家都要這樣感慨一番,倒叫她無法自處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她想著該開口告別去另外一家了,顧母此時卻轉身端了一碗糖水給她。

“這不是小孩子才能喝的嗎?”

她下午見方清都是把糖水端給小孩子喝的。

“你不就是家裏的小孩子麽。”

顧母說的話程溪聽不明白,但還是禮貌伸手接過來喝完。

顧煜在旁邊眼饞的看著,見她喝完還問:“小嬸嬸,甜不甜啊?”

程溪點點頭,摸摸他腦袋,“很甜啊。”

顧母把碗接過來,問顧煜:“你小叔叔呢?”自然是在問顧清河。

程溪面上不在意,眼神卻也看向顧煜期盼著他嘴裏的回答,從進門到現在她就沒見到他。

“哼,小叔叔躲起來了,小叔叔說不想去送月餅,每年都去太煩了。”

奶聲奶氣的回答,顧母就是想生氣也生氣不了。

程溪搖頭這確實是顧清河會說的話,她手上還有好幾盒月餅不能在待下去,於是出言告別:“阿姨,我先走了,還有幾家月餅要送。”

“好好,下次記得再來阿姨這。”

程溪應著,雖然一再讓她們不要送,但她們還是把她送到門口。

顧煜不舍,“小嬸嬸,下次記得要再來,我養的灰灰你還沒看呢。”

程溪問:“灰灰是誰啊?”

“灰灰是小叔叔給我買的小兔子,可好看了。”

他說完還伸手比劃著,逗得幾人都忍俊不禁。

程溪答應他:“好,那我下次一定來看。”

離開了顧家,她按照地圖又把剩下的幾家都給送完了,去到林家和趙家時,林飛宇和趙騰都不在,她估計這兩人肯定也早躲起來了。

送完回到家,程思晟已經坐在院子裏悠哉的喝起茶來。程溪看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送完月餅了他倒肯出現了。

看見她回來,程思晟淡定的給她倒了杯茶,“回來了,坐下喝口茶。”

程溪把手上地圖啪的丟在桌上,也不管茶水燙不燙端起茶杯就要喝。

程思晟好心提醒道:“小心燙。”

又撇了一眼丟在桌上的地圖,不緊不慢開口,“看來我這地圖還是挺好用的。”

程溪憤恨把茶喝完,眼神四處看了看,沒看見方清。

程思晟給她把茶續上,“媽去樓上換身衣服。”

方清換完衣服下來,程溪和程思晟還坐在院子裏品著茶,她看著這一雙兒女,心裏感慨說不出的滿足。

“你們兄妹倆在這呢。”

方清朝兩人走過來,程溪聽見聲音擡頭,看見她的一剎那,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壓根說不出話來,眼神只緊緊盯著方清脖子上戴著的那條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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