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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神降臨 走出蘇市機場,濕潤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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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神降臨 走出蘇市機場,濕潤的夏……

走出蘇市機場, 濕潤的夏風迎面吹來,不熱,甚至有一絲涼爽,和京市的幹燥輔熱天差地別, 路邊的司機熱情的下來招攬生意, 熟悉的腔調讓程溪覺得倍感親切, 瞬間沖滅了她心中的那一點陌生不安。

上車後, 司機問她去哪時, 程溪楞了下,才想起來好像忘記問陳雪婚禮是中午還是晚上了, 但索性她知道地方。

“去萬麗皇冠酒店。”

司機熟稔打表,車子有序排隊轉彎一路駛離機場方向。程溪坐在車裏往窗外看,眼前不斷閃過的高樓大廈,熟悉的建築標志佇立, 蘇市還是她記憶中的那樣,一點沒變。

“來參加婚禮啊?”司機熟絡的出言攀談,“我沒猜錯吧,聽你口音是我們蘇市的。”

程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吧。”

司機似是沒聽出她話裏的牽強,繼續說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啊, 別覺得大城市發展好,單論文化底蘊那些大城市是比不上我們蘇市的。”

程溪啞口,視線中閃過熟悉的地方, 她莫名一怔,司機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什麽,她也無心再去聽了。

紅燈處, 司機停下,看程溪心不在焉的模樣,也收起了話茬,專心的等著紅燈。

車裏陡然安靜下來,程溪收回視線,罕見的說了句:“這段路還是一樣的堵車。”

司機緩慢移動,聽見程溪說話,立馬回應道:“是啊,這段路太窄了,又是單車道,市區麽,人又多,光是等行人通過就要等上很久。”他眼神瞥了眼不斷攀升的打表器,解釋道:“沒辦法,這條路是最近的了。”

“我曉得的。”想到剛上車時司機開口那句來參加婚禮啊,不免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去參加婚禮的?”

“今天這日子好啊,好多人結婚,而且蘇市結婚的基本都在萬麗皇冠酒店辦婚禮。”

程溪笑了笑,從包裏拿出手機開機,上飛機前她就把手機關機了,這會才想起來開機。

開機之後,手機滴滴滴的微信提示不斷響起,方若音的消息接二連三的跳出來鋪滿了整個手機屏幕。

時間在兩個小時前。

“我覺得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大早上的撞鬼了!!!”

“不是姐妹,你能告訴我顧清河為什麽會從你家出來嗎?”

“你們倆????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天吶,我才剛回來就讓我撞破這麽大的事嗎?”

“顧清河臉挺黑的,他還以為你在我家,那模樣仿佛要吃人一樣。”

“他問我你去哪了?”

“我和他說了。”

最後一條消息發的是:

“到了之後和我說一聲。”

程溪一條一條看完,打開對話框回了一句,

“我到蘇市了。”

目的地也在這時到達,程溪看了眼酒店門口,今天確實有很多人辦婚禮,門口已經停滿了車,就連路邊都停滿了一排一排的車。

她付完錢下車,酒店大門口已經有兩隊出來迎賓的新人。

酒店大廳裏面擺放著迎賓海報,海報上的新人笑的一臉幸福。

新娘:陳雪。

新郎:張棋。

看了一圈沒看見陳雪,也沒看見新郎,程溪有些懊惱那天太慌亂了竟忘了留陳雪的聯系方式。

她走去前臺詢問,前臺忙碌著,手中的鍵盤敲得飛快,聞言好奇睨她一眼,“新人叫什麽名字?”

“陳雪。”程溪回答:“我是新娘朋友。”

前臺狐疑,小聲嘀咕著,“哪有朋友會不知道是中午還是晚上結婚的。”

程溪尷尬,只當沒聽到,好在前臺還是幫她查詢了。

“這對新人是晚上的婚宴,不過她們下午有拍攝花絮,這會新娘子和伴娘在酒店三樓化妝呢,你可以上去看看。”

知道房間號,程溪道謝,乘電梯去往三樓。

程溪邊走邊查找房間號,307,312,315,找到了。

315的房門沒關嚴,門上貼了一個大大的喜字,程溪淡笑看著,擡手正準備敲門,裏面就有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程溪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住。

“小雪,你真遇到李安安了啊?”

“對啊,就在京市,你們猜我是在哪裏遇到她的?”

“哪裏啊?”

“不會吧,她不會真這麽好命榜上大款了吧?”

陳雪沒說話,那人語氣愈發著急。

“哎呀,你快說呀,這我哪猜的到啊。”

陳雪輕嗤一笑,語氣尖酸,“她啊,在一家小型婚禮策劃機構,她在那打工。”

“真的假的,她竟然混的這麽差啊。”語氣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另一道女聲響起,“就她還傍大款,你也太高看她了。”

有嘲弄的低笑聲不時從裏面傳出來,程溪身體僵硬的站在門外,她本該擡腳就走的,可不知道怎麽的,身體仿佛被施了什麽咒術,將她牢牢釘在原地,就是無法挪動分毫。

“我還讓她來參加我的婚禮呢。”

“哈哈,她答應了?”

“答應了啊,你們是沒瞧見,她還是那副蠢樣子,我都沒告訴她我是中午還是晚上辦婚禮她就答應了。”

陳雪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如帶著尖刺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射出來。

程溪從沒想過這麽惡毒的語言會是從陳雪嘴裏說出來的。

“哈哈哈,她一直都挺蠢的,她不會到現在還以為你是真把她當朋友的吧。”

“她畢業後還給我□□發消息呢,還好我把□□註銷了,她估計都不知道就連當時我給她的手機號碼也是空號。”

“哈哈哈,你也是絕了,那時候那麽整她,虧你想的出這個主意。”

陳雪開口,語氣嘲諷帶著不屑,

“誰讓她慣會裝可憐,那一雙眼睛勾的張棋魂都沒了,現在想想那時候那樣整她都算是輕的了。”

“你既然有意整她,都把她關在電梯裏了,為什麽又返回去把她救出來呢?”

“你懂什麽,就是這樣才好玩啊,她以為是我救的她,把我當成救命恩人,你看她那樣子,對我言聽計從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最煩的是她還帶我去她家,她家那破貧民窟,房子又破又爛,一股窮酸味道,那時候進去差點就要吐出來。”

“還有她媽......”

程溪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冷意不斷侵蝕著她的四肢百骸,她一直在發抖,從來沒想過的殘忍真相就這樣擺在她面前,她不敢想,那段她覺得溫暖的記憶竟是這樣骯臟的存在。

她覺得她自己就像個笑話。

原來對她來說珍貴的記憶,竟是別人嘴裏放肆嘲弄的笑柄。

她何其愚笨蠢鈍啊,竟一點都沒發覺。

她忍不住想笑,胃裏止不住的翻湧,一股強烈的惡心攪得她直不起腰,即使是這樣的境地,即使是這樣的一門之隔,她竟然沒有勇氣推開門,和那些人對峙,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她什麽事情都沒做錯,明明.........

她厭極了自己這副懦弱膽小的模樣。

她只想逃離,離開三樓,離開酒店,離開這個骯臟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酒店的,她不知道那個酒店前臺是怎麽看她的,外面烈陽高照,她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只是失魂落魄的,漫無目地的走著。

像個孤魂野鬼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又該去哪。

她不知道陳雪為什麽會對她有這麽大的惡意,因為張棋嗎?但誰能告訴她張棋又是誰?她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就連交集都沒有。

中午的太陽曬的人很熱,樹上知了拉長著聲音聒噪個不停,路邊很多阿姨挑了個扁擔,上面放了兩個竹筐,框裏鋪上了荷葉,裝滿了新鮮的荷花和蓮蓬,一路荷花香氣縈繞。

程溪駐足站在路邊看了許久。

現在是7月初,正是蘇市荷花的季節,她記得她以前最愛吃蓮子,新鮮采摘的蓮蓬,一粒粒剝開,露出裏面的蓮子。

味道很甜。

她也記得,每次看她吃的這麽開心,她的媽媽都會很開心。

程溪深陷在過去那為數不多的溫馨記憶裏,直到阿姨的呼喊聲將她換了回來。

“阿妹,買不買蓮蓬?早上剛摘下的,還新鮮著呢。”

程溪訥訥的買了兩朵蓮蓬,拿在手上一路走著,走累了她就找了個河邊的石凳坐下。

河不寬,不時有撐著塢船的老人經過,兩岸綠色的河柳繁茂,枝條垂下倒映在河面上,陽光照在上面,水面波光粼粼,清澈祥和。

程溪剝了顆蓮子出來,放進嘴裏。

蓮子很甜,裏面的連心卻苦澀不堪充斥整個舌尖。

程溪卻還是覺得不夠苦,她的心裏為什麽還是苦的。

又剝了第二顆,第三顆,放進嘴裏。

不夠,還是不夠......

顧清河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女人穿著半袖白襯衫,青色A字裙,背對著他坐在石凳上,明明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的身上卻還是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不是去參加婚禮嗎?怎麽坐在這?”

程溪聽見聲音,手上動作停下,不可思議的轉身看過去。

路對面,顧清河正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那一刻,耀眼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程溪覺得他全身都在散發著璀璨光芒。

那一瞬間。

她覺得顧清河如天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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