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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長明山上有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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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長明山上有神靈

“周敘白,要抱一下。”

孔子說:“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僅僅是眨眼間的功夫,高二的暑假過完,高三正式來臨。

不過是開學第一周,考試就像家長便飯,疲憊、緊張、壓力大,像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昨天,一個女孩子因為隨堂測試不理想,崩潰大哭,跑出了教室,不知所蹤。

她的班主任急得四處尋人,鬧到全校皆知。

於是,在周一的集會上,教導主任強調——

“高三了。我知道同學們的壓力大。但也不能做出一個招呼不打就跑出的事兒。壓力大,可以通過科學的辦法排解。譬如和班主任或者同學聊天,又或者找學校的心理老師……”

話是這麽說,可這個年紀的孩子真有壓力了也說不出來,只會默默憋在心裏。譬如劉劉。

這是舒喬第二次發現她坐在操場的小角落裏掉眼淚了。沒有大聲的喧嘩,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裏,淚水似珍珠斷線,一顆一顆落,讓人看著難受。

她見不得這畫面,走了上去,把她抱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你已經很厲害了,不要再給自己壓力了。”

劉劉哽咽道:“可我離槐安政法大學還差了好多分。”

槐安政法大學,劉劉的夢中情校。

她的理想是當一名律師。

“其他政法大學也行。咱別吊死在一棵樹上。”

“可我就喜歡它。”

“那你別哭了。我給你想想辦法。”舒喬說。

劉劉仰頭,期翼地看著她:“你能有什麽辦法?”

舒喬想了想說:“我給你拿周敘白的數學筆記。”

“還不如請周敘白給我們補習呢。”劉劉呢喃。

舒喬撐著腦袋,眼神放空:“我也想呀。可他太忙了。你知道他們現在有多變態嗎?每天都在模擬考。他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沒辦法,他們是頂尖的頂尖。要是今年他們班全考上槐安大學,那又是學校的一張招牌了。”

“可是,成績就這麽重要嗎?”

舒喬忽然不明白讀書的意義了。

將青春正好的少年終日困在四方的天,刷著永遠不可能刷完的題,只用一場考試定生死。

這期間還會伴有各種不可控因素,只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結果都會不如人意。

“這是普通人唯一的敲門磚。”

劉劉看向遠方,一行飛鳥掠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高考,普通人唯一的敲門磚。

知識,改變命運的最有效途徑。

舒喬擡頭,看著天邊橘紅色的夕陽。

它慢慢沈淪,漸漸日光黯淡,暮色降臨。

但黑夜之後,又是璀璨的光明。

希望他們都有坦蕩的未來。

高考倒計時一百八十天,劉劉因壓力過大,發燒進了醫院,一躺就是一周,回來時成績下滑,更加刻苦學習。

高考倒計時一百六十五天,年級上又有一個同學因成績不理想奔出了教室,搞得學校人仰馬翻,四處尋人。

高考倒計時一百四十天,舒喬心態崩潰,抱住媽媽爆哭,說不想學習了。

舒喬媽媽心疼女兒,第二天去學校為她請假一周,調整心態。

平靜後,舒喬重返學校,落下的東西慢慢回補。

高考倒計時一百天,舒喬和周敘白在走廊上看星星。

突然,她側頭看著他的臉說:“周敘白,我們去長明山上拜神靈。”

“逃課嗎?”他問。

她點頭。

他握住她的手腕,一如初三那年笨出學校。

這一次,倒是給媽媽們打了電話,讓他們幫忙請假,夜爬長明山。

長明山上有神靈。

因為山頂上有一座神靈廟。

所以山腳葬滿了想求神靈庇護的亡魂。

舒喬不信鬼神,可臨近高考了,還是想去山頂拜一拜。

媽媽說,長明山上的神靈廟最靈,許過的願,總能實現。

巍峨的高山,遼闊沒有邊際,山腳有很多人,有一部分人和他們有著相同的目的地,另一部分的人則是為了去山頂看日出……

周敘白握著她的手腕,混在人群裏,帶著她向上爬。

一直到半山腰,舒喬沒喊過一次累,只是不停地喘氣,一副要窒息的模樣。

周敘白找了一塊空地讓她坐下,又擰開水給她喝,她緩了一會兒後講:“真要了我的命了。”

沒有運動細胞的人爬山,堪比讓游泳的去跑步,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胡說什麽呢?”周敘白捂住她的嘴,神情嚴肅:“呸呸呸,神靈在上,不準說這樣的話。”

要了命!

太不吉利了。

舒喬扒開他的手,湊到他眼前:“周敘白,看不出來呀,你這樣迷信。”

“我不迷信。但有些東西不得不信,”他盯著她,“舒喬喬,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不喜歡聽。”

“好好好,”舒喬學著他的樣子呸呸三聲,“這樣神靈就不計較了。”

周敘白的心情這才由陰轉晴,笑著問她:“要吃餅幹嗎?草莓味兒的,你的最愛。”

“要。”

周敘白從背包裏拿出餅幹,放到她手上。

舒喬撕開包裝袋,拿了一塊兒,還給周敘白,“剩下的給你吃。”

周敘白有一絲意外,“我沒聽錯吧。護食大王舒喬喬居然把最愛吃的東西分給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想討打是不是?”舒喬橫了他一眼。

周敘白做了個求饒的動作。

等他吃完餅幹,舒喬嘿嘿一笑說:“山上有素食,我媽說可好吃了,我想吃那個。”

“我就說嘛,事出反常必有妖,難怪呀,那麽大一份餅幹全給我了。”

“還說?”舒喬兇兇地看著他。

周敘白趕忙道:“女王大人饒命。”

“小周子,扶本宮起來。”舒喬伸出手,像清宮戲裏的太後。

周敘白道了一聲“嗻”,裝模作樣扶她起來。

舒喬一下子破功,笑得花枝亂顫,周敘白也忍不住笑。

兩個人鬧騰了一陣,繼續向上爬。

早晨六點鐘零五分,他們登上了長明山山頂。

一擡頭,晨光咋破,猶如佛光顯現,沐浴人間。

長明山的風吹動了舒喬的發梢,周敘白低頭,為她拂到耳後。

“舒喬,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日出。”他看向她的雙眸裏,溫柔多到要溢出來了。

她笑,張開雙手,叫他:“周敘白,要抱一下。”

他走向她,將她擁在懷中。

這畫面被一個穿白襯衫、戴金框眼鏡的男人用相機定格。

男人低頭看了眼照片,擡頭正想找那兩個小朋友時,卻沒見到他們的影子了。

還想說把照片給他們的。看來沒那個緣分。

男人放下相機,往山頂某一處地方去。

舒喬和周敘白看過日出後,去到神靈廟。

廟宇不大,主殿供奉著觀世音菩薩,兩個側殿供奉著地藏王菩薩和文殊菩薩。

他們去主殿,拜觀世音菩薩。

菩薩低眉,望著蕓蕓眾生。

他們一塊兒跪在大殿裏的蒲團上,雙手合十,許下心願,虔誠三叩。

離了主殿,舒喬帶著周敘白一路打聽,來到賣素齋的地方,卻被和尚告知,最後一份素齋已經被一個男人買走了。

“吶,就那個,”和尚指了指人群裏穿白襯衣的男人,“他戴了眼鏡,很儒雅的長相,實在想吃的話,可以和他商量一下。”

周敘白道了謝,追了上去,舒喬緊跟其後。

男人看著眼前的小青年,很和善地問道:“有什麽事嗎?”

周敘白不好意思道:“打擾你了,叔叔。我就是想問問,可以把這份素齋轉賣給我嗎?我朋友很想吃這個,吃不到會哭。哭起來很麻煩。”

舒喬在一旁雙手合十,一雙杏眼濕漉漉的,像是印證周敘白的話,甚至,為了讓男人大發悲憫之心,她還可憐兮兮地說:“叔叔,求你了。”

男人有些為難:“我私心裏很想給你們的。但我的妻子懷孕了,她很想吃這個。我要是空手而歸,不光要讓她傷心了,還要讓寶寶傷心了。所以,分你們一半可以嗎?”

“不用了,”舒喬謝過他的好意,“還是給您妻子吃。我們下次來一樣的。”

她還沒饞到要和一位孕媽媽搶吃的地步。

媽媽懷孩子的時候很辛苦的。

要感激媽媽。

男人講:“分一半沒關系的。我妻子最喜歡你們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了。她很樂意的。”

一份素食套了兩個袋子,男人取下一個袋子分了一半遞給舒喬。

舒喬不好意思接。

男人說:“小姑娘,別害羞。我妻子很想要個女兒,就像你這樣可愛的。你拿著,吃完後幫我祈禱,保佑我們願望成真,好嗎?”

“好。”舒喬不再推辭,接過後又是幾番道謝,還說,“我這就去主殿再求求菩薩,保佑您有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

“好,謝謝你。”男人笑言。

舒喬轉身,拉著周敘白當真要返回主殿,方走兩步,被男人叫住:“我想起了一樣東西。”

“和我們有關嗎?”周敘白回頭問。

“嗯,你們過來,”男人說完,打開相機,調出一張照片,展示給他們看,“是你們嗎?”

一張在日出下擁抱的照片,構圖極美。

周敘白驚喜道:“是。”

他當時還可惜沒帶相機,沒能記錄呢!

“你們想要這張照片嗎?”男人問。

“要。”周敘白興沖沖講。

“那留個聯系方式?”

周敘白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放進兜裏,拿出一張名片,“這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我洗好後會給你們打電話,要是我忘了,請你提醒我一下。”

周敘白接過,上面寫著“姜清石”三個大字,下名則有一串號碼。

“這名字好眼熟。”周敘白嘀咕一句。

“我看看,”舒喬拿過,呆了一會兒,瞬間激動地看向男人,“你是姜清石律師。大名鼎鼎的姜清石律師嗎?我同桌是你的粉絲,你可以幫我簽個名,寫一句鼓勵的話嗎?”

“可以。”

舒喬拿過周敘白手上的紙筆給他,姜清石問:“小朋友,要寫什麽?”

舒喬思考了一會兒說:“祝她所願皆成可以嗎?她也想做一名律師,和您一樣的律師。”

“好,那寫這個。”

姜清石寫完,將紙筆還給舒喬。

“我得回去了。還有一個小時,我的妻子該醒了,見不著我,她得擔心了。”

“好,再見。”周敘白向他揮手。

舒喬大聲說:“您一定會實現夢想的。”

姜清石回頭,再次道了聲謝謝,走下山去。

【作者有話說】

周敘白:為了舒喬喬,我可以信鬼神[撒花]

舒喬:得到了素食好開心[哈哈大笑]

作者:姜清石是專欄裏《屏瀾山晚春》女主的爸爸,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點開專欄給一個小星星哦[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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