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約

1945年11月，消息傳到山裏。

《雙十協定》簽了。國民黨承認了共產黨的合法地位。□□邀請毛領導人去重慶談判，談了一個多月，簽了協議。

報紙上說：“和平建國，團結統一。”

山裏的年輕人很高興。

“不打仗了！可以回家了！”

陳望北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一言不發。

有個年輕人問他：“老陳，你咋不高興？”

陳望北說：“高興。”

年輕人說：“那你咋不笑？”

陳望北沒回答。

晚上，他把那個年輕人叫到一邊，問他：“你見過□□嗎？”

年輕人搖頭。

陳望北說：“我見過。”

年輕人楞了。

陳望北說：“1926年，在廣州。他穿著軍裝，剃著光頭，臉上沒有表情。”

他看著年輕人，說：“那個人，說話不算話。”

年輕人楞住了。

陳望北沒再解釋。

他只是說：“簽了字，不一定算數。”

年輕人問：“那咋辦？”

陳望北說：“等著。”

年輕人問：“等什麽？”

陳望北說：“等他們撕了那張紙。”

年輕人不明白。

但兩個月後，他明白了。

1946年1月，停戰令下了。

□□簽署停戰協議，全國停止軍事沖突。廣東這邊也接到了通知，讓游擊隊停止活動，等待整編。

陳望北跟著隊伍在山裏等著。

等了一個月，兩個月。

沒動靜。

第三個月，消息來了。

不是整編的消息，是打仗的消息。

國民黨調集重兵，向中原解放區發動進攻。

山裏的年輕人拿著報紙，手在抖。

“老陳！你看！他們打了！”

陳望北接過報紙，看了看。

然後他把報紙還給那個年輕人，說：“我早就知道。”

年輕人問：“你怎麽知道？”

陳望北說：“因為我見過他。”

他頓了頓，又說：“那種人，不會把一張紙當回事。”

年輕人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老陳，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

陳望北沒回答。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準備打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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