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馬店的槍

從許昌往南，又走了五六天，到了駐馬店。

駐馬店是個小地方，但京漢鐵路從這裏過，慢慢熱鬧起來。街上人來人往，有趕集的，有做買賣的，有扛活的，有要飯的。

陳望北在街上走著，忽然停住腳步。

石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攤子。

攤子上擺著幾支槍。

不是那種老套筒、漢陽造，是嶄新的，油光鋥亮的，一看就是好貨。

攤主是個瘦小的漢子，穿著黑布衣裳，蹲在攤子後面，瞇著眼睛打量來來往往的人。

陳望北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些槍。

攤主看了他一眼，問：“□□？”

陳望北說：“看看。”

“看不要錢。”

陳望北拿起一支，掂了掂，看了看槍栓，又放下。拿起另一支，再看，再放下。

攤主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他壓低聲音問：“當過兵？”

陳望北沒說話。

攤主往他身邊湊了湊，說：“好眼力。這幾支是德國貨，正宗的毛瑟，北洋的軍官才用得起。你要真想要，便宜點。”

陳望北問：“哪來的？”

攤主笑了：“這你甭問。槍是好槍，來路正不正有什麽關系？”

陳望北站起來，要走。

攤主忽然說：“等等。”

陳望北回頭。

攤主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我看你這樣子，是在找活兒幹吧？”

陳望北看著他。

攤主說：“往南走，走到信陽，那邊有招工的。修鐵路，挖煤，什麽都有。你這身板，能掙著錢。”

陳望北沈默了一會兒，說：“謝謝。”

他帶著石頭離開那個攤子。

石頭追著問：“哥，信陽真有招工的？”

陳望北沒說話，但腳步沒停。

往南。往信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