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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臨別禮 下回見面時送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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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臨別禮 下回見面時送給他吧

終於解決了燭螢。

歸笙身形一晃, 向前直挺挺倒了下去,面朝下趴在淤泥地裏。

她沒暈,只是太累了。

怨靈都跑去撕燭螢了, 這片淤泥地如今是她一個人的地盤。

身下的淤泥軟綿綿的, 歸笙安詳得像趴回了棲雪峰的小窩。

然而心頭壓著的巨石卻未減輕分毫,壓得她喘不過氣。

燭燼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 她還要趕緊離開南溟,想辦法從清伽這條線索找到師母……

察覺歸笙的焦躁, 血提線繞住她的手指,又靜悄悄地蔓延上來,一一輕撫過她的下頜、鼻尖、額頭, 細細密密, 溫溫涼涼,似無聲的安撫的親吻。

歸笙漸漸地平靜下來。

一件一件慢慢來吧。

忽然,歸笙四肢懸空了, 有人拔蘿蔔一樣將她從淤泥裏拔了出來。

臉被一只手掌輕柔托起,用指腹揩掉糊眼的泥巴。

一道讓人安心的嗓音落下來,語氣有些無奈:“怎麽又傷成這樣。”

歸笙腦袋脹痛, 瞅燭燼一眼, 認為他傷得和自己半斤八兩,哼哼地反駁:“你不也是……”

兩個同樣血淋淋的人互相看了一陣,雙雙認命地坐下來調息。

片刻, 燭燼停止調息,定定地看著歸笙。

歸笙掀開眼皮,見他氣色恢覆如常,不禁大感郁悶:“這麽快?魔族的體質也太好了吧。”

燭燼沒接她的話,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尾羽還是太脆弱了。”

歸笙:“啊?”

燭燼:“你閉上眼睛。”

歸笙不明所以, 但還是乖乖照做。

結果這一閉險些睡過去。

一連多日的提心吊膽,精神緊繃,方才又是一場險些丟命的苦戰,歸笙此刻身心都到了臨界點。

好容易塵埃落定,身側還有個可靠的存在,熟悉又信任的氣息無孔不入,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迷迷糊糊間,歸笙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登時清醒過來。

又想起燭燼的要求,睜開一小條縫的眼睛緊急懸崖勒馬。

歸笙禮貌詢問:“可以睜眼了嗎?”

燭燼道:“再等一下。”

比起先前,他的嗓音啞了不少,氣息也略有不穩。

歸笙聽得擔心,想問他是不是傷口又疼了,肩頭卻忽然一沈。

一樣溫暖厚重的事物覆了上來,又柔馴地化去實體,沈入她的皮膚,融進她的身體,直至歸入她的天工海,靈光輕漾。

歸笙識得這種感受,當年師母便是如此將九竅核桃贈予她的。

歸笙不解:“……你好端端的,贈我法寶做什麽?而且又為何非要我閉眼?”

燭燼不答話,只是道:“可以了。”

歸笙迫不及待地睜眼,就見燭燼面色如常,手從她的肩頭收了回去。

單看他的臉色,與她閉眼前並無兩樣,但歸笙直覺哪裏一定出了問題。

天工海中的法寶安定下來,歸笙便又闔眼,去察看這樣法寶。

然後歸笙險些被嚇得魂飛魄散。

天工海中,一襲泛著墨青色的獸皮顯眼刺目。

這是……一副完整的……玄嬰獸的皮毛……

他方才不讓她看,莫非是在剝自己的皮麽?!

歸笙半天沒合攏嘴巴:“你明明……”

明明那麽珍惜自己的一身皮毛,連燎傷止血都要先變回人形。

何況方才與燭螢交手,她深知玄嬰獸的皮毛不亞於一堵銅墻鐵壁,雲起凡的靈劍捅廢了才勉強捅出一道口子來,可知一身完整的皮毛對好戰的魔獸來說有多重要。

燭燼卻不以為意地道:“以魔獸的體質,很快就會長回來的。”

他的話並沒有說服歸笙,她只覺身逾千斤之重。

想起燭燼在燭螢面前說過的話,什麽他如今這條命是她給的之類,歸笙心情覆雜地道:“如果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你我互幫互助通過九千隕階,已經算是兩清了……何況你不僅因為我才惹到天劫,還千裏迢迢趕來助我,硬要算的話,是我欠你更多……你真的沒必要……而且,我也拿不出什麽等價的回贈……”

燭燼打斷她道:“我沒想那麽多。”

“只是因為,”他停頓了一下,“下一回,你遇到危險,我不一定能趕上。”

歸笙一楞,就聽他接著說:“畢竟還有三重天劫,我不確定能不能活下來。”

歸笙正想說你不必次次趕來救我,就被他這句消極的話嚇到了。

她立刻自告奮勇道:“我……”

燭燼:“你不要跟過來一起,我會分神,生還幾率更低。”

歸笙:“……”

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歸笙只好努力振起精神,給他打氣:“你不要說得這麽嚇人!你看你前四道天劫都扛過來了,還能過來把燭螢的術法鎮壓得毫無還手之力,你這麽厲害,一定可以的!等我事情辦完了,我一定去給你慶祝你登上魔尊寶座……”

許久未聽她絮絮叨叨,燭燼眼梢淺淺一彎,應了聲:“嗯。”

他站起身,擡手一抓,虛空一道裂隙呈現。

燭燼道:“送你出南溟。”

歸笙點點頭:“好。”

雖然她的狀態依舊不是太好,但基礎的體力已經恢覆了,趕路還是可以的。

歸笙剛爬起來,又聽燭燼道:“無論做什麽,小心為上。”

歸笙雲裏霧裏,覺得他有些奇怪。

又是送她珍貴的法寶,又是一句一句的叮囑,好像真的很擔心她會丟掉小命,但他又趕不及撈她一把的樣子。

難道是方才打得太過激烈,把他嚇到了?

即便精神不濟,心頭壓著的巨石也沈重無比,連提起嘴角都很困難,但為了打消燭燼的擔憂,歸笙還是強擠出一抹笑來,生龍活虎地跳到他的面前。

她咋咋呼呼的,試圖逗他開心:“我好歹還救過你的命呢,你不要這麽小看……你幹嘛?”

燭燼驀地俯下身,箍住歸笙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向上一撈。

歸笙猝不及防,愕然道:“燭……唔……”

微涼的唇毫無征兆地壓下來,舌尖溫柔地撬開她的齒關,掠走了她未盡的話語。

歸笙雙腿懸空,被覆下來的身體壓得後仰,唯一的支點便是橫在腰後的手臂。

而隨著唇舌的交纏,燭燼的手指也深陷進她的背脊,無意識地順著她的脊柱摩挲。

歸笙又酸又軟,承受不住地撐了撐胳膊。

察覺她的推拒,燭燼微微分開了些。

喘息的間隙,她聽到他低沈喑啞的喘息,以及微渴的索求的嗓音:“回贈。”

歸笙:“……”

不是說不要的嗎!

還有這算什麽回贈?!

歸笙憋紅了臉,直覺哪裏不對,卻有股勾人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瞬間攪渾了她的思緒。

歸笙被這股氣息引誘著,暈暈乎乎地抱住燭燼的脖子,稀裏糊塗地反客為主。

燭燼怔了怔,任由她占領上風一陣,又在她力竭退開時,再度追索過去。

然後又被反撲。

燭燼:“……”

不知過了多久,好容易結束,歸笙被輕輕地放下來。

雙腿依舊發軟,某些殘留的氣息也未散去。

歸笙像醉酒壞事的良家子,捂住熱氣蒸騰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確定了……

玄嬰族一定有某種誘人失智的氣息……在特定的時候會散發出來……

想起自己方才的一通輕狂行徑,歸笙頭頂冒煙,蒼涼地道:“你下次……”

又忽覺這種事情提前說好下次該如何如何十分詭異,戛然閉上了嘴。

歸笙硬生生地岔開話茬:“那,我走了?”

燭燼:“嗯。”

歸笙向著裂隙走出幾步,不知為何,心中騰起隱秘的不安。

她回頭,見燭燼站在原處,向她輕輕頷首。

神色依舊雲淡風輕,身形依舊賞心悅目,瞧不出絲毫的異樣。

燭燼催促道:“快走吧,裂隙要合上了。”

歸笙於是心定了定,暗道自己想多了。

他那麽強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歸笙於是向燭燼揮了揮手,轉身踏入裂隙。

裂隙合攏。

少女那道清薄的身影消失。

有水流拂過燭燼的眉眼,沖散她唇齒烙下的溫暖的清香。

燭燼緩緩地俯下身。

他試圖穩住身形,卻最終徒勞地半跪下來,勉強用手撐住地面,才不至於立刻倒下。

如散開遮目的雲霧,他的面容發生變化,仍是相同的樣貌,卻已血色盡失。

眼球爬滿血絲,烏青的唇瓣幹裂,指尖青紫浮白,竟是一副將死之相。

強壓許久的鮮血,至此再也抑制不住,急促地從口齒間溢出,一絲一縷,很快便將地面染出大片的紅。

若有透視之能的修士在場,能看到此刻燭燼體內的五臟六腑,會驚覺它們皆已枯竭萎敗,儼然回天乏術。

與此同時,遠方漆黑的水幕中,緩步走來一道淡白的人影。

“經過四重天劫,本就傷重,又強硬破開南溟的結界,不計代價地鎮壓燭螢的術法……”

“最後,還剝下一身皮毛,贈予他人。”

來者嘆息著,卻聽不出惋惜:“真是,不要命了。”

聽言,燭燼擦拭唇邊的鮮血,漠然地道:“何必裝得好心。”

他擡眸,與在身前站定的白衣青年對視。

燭燼道:“你本來,不就沒打算讓我活著走出南溟麽。”

曾經經年累月地遭受追殺,使燭燼對殺意形成了近乎本能的直覺。

來到南溟海底的瞬間,他便察覺暗中有一雙暗中潛伏的目光。

那目光並不如何虎視眈眈,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他還是捕捉到,那藏匿在溫和表象下的殺意。

在那祟物踏出巨幕的瞬間,他本想立刻將裂隙閉合,內腑卻倏然一涼。

一記無形無跡的偷襲。

像被一抔月光映照,只是這月光貫穿了他的身體。

身體裏的腑臟開始不可逆轉地衰竭,形如一霎透支了魔族無窮的壽數。

他當場身形僵滯,所以才讓燭螢鉆了空子,使出了一道噬空術逃走。

此時此刻,此人出現,算是默認了是其動的手。

燭燼並不認識面前的人,卻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

驅策時間的術法,五方域境獨有一家——西漠蓮華殿。

而此人又將蓮華殿的術法修煉得登峰造極,他是什麽身份,昭然若揭。

清伽居高臨下地看著燭燼,溫聲說:“既然你看出來了,並且接受了,那就好辦多了。”

他擡起手,月華般柔淡的髓華凝作蓮刃,穿透了燭燼的心臟。

然而燭螢已經展現過,即便被穿心而過,魔族也不會立刻死去。

清伽搖搖頭,道:“魔族體質是好,殺也得多費點事……並非我存心折磨你,只是不這樣的話,你死不了。”

血流如註間,燭燼身為魔族強大的修覆力在與體內的損傷博弈,卻因腑臟的衰敗,而逐漸式微。

咳出一口混雜臟肉的血,燭燼冷靜地道:“你很介意她說的話。”

清伽頓了頓,並不正面作答,只是緩聲道:“於公,燭螢當年協助莫闌盜走煌星木種,我不想遷怒你這個無辜的後輩。”

“但於私,我現在看你很不爽,你最好不要再出言激怒我,讓你死也死得不舒服。”

然而,傷痛對燭燼而言早已是常態,身體的痛苦反而令他神思清明起來。

此人先前那道並不隱晦的偷襲,獨獨避開了歸笙的耳目。

那股若有似無的殺意,也在二人方才親吻時,失控而徹底地水落石出。

一如此刻,此人貌似好整以暇,畢竟獵物的生死已盡在他的掌握,卻有尖銳的忌恨、狼狽的羨妒,無時無刻不在那微笑的假面下煎熬。

燭燼扯了下嘴角,道:“死便死了,更不舒服的是你。”

“你活著,又能得到什麽。”

他意有所指,清伽唇畔的笑意霎時散去。

穿心的蓮刃猛地轉動起來,剜磨燭燼的血肉,痛苦的烈度陡然攀升。

“夠了!你還有完沒完?”

一道嘲諷的女聲響起,燭燼眸光微動。

果然,還有第二個人。

然後燭燼就聽那女聲接著道:“你有資格看他不爽嗎?沒看到歸笙方才也很享受嗎?要殺要剮的幹脆點行嗎?像個怨夫似的在這裏嘰嘰歪歪就有用了嗎?!”

“……”

“……”

蓮刃停下。

滿身的痛苦也隨之遠去,意識開始渙散地抽離。

燭燼知道,他離死不遠了。

尾羽既然贈予歸笙,那便是她的東西,銷毀尾羽並不會讓他察覺到異樣。

他之所以趕來,是沈寂多年的、對於玄嬰族血脈的感應,居然在南溟海底有了動靜。

而歸笙在南溟。

恰好他有追蹤的鎖鏈留在池凜的脊骨裏,因而順利地找到了她。

然而,他到了這裏就發現,燭螢為了掩藏身份,早就在南溟布下了周密的結界,他根本無法在她身上獲得半分血脈感應。

這就說明在這南溟海底,還有第二個玄嬰族的人。

或者說,擁有玄嬰血脈的人。

此人故意暴露氣息,為的就是引他過來。

他們合作著,布下了這一場針對他的陷阱。

死亡的灰霾蒙上視野,黯淡間,燭燼依稀看見一片霞紅的裙擺。

那抹紅絢麗奪目,有些深埋的記憶被喚起。

他想起來,他見過同樣的裙擺,甚至也是在瀕死的時候見到。

只不過那時,這名紅衣的女修是在魔元山頂,將瀕死的他從山崖間救下。

……當年救下了他,卻又在多年後的此時要殺他?

滿腹疑雲,卻無力再深究了。

罷了,無所謂,就當還了當年的恩情。

燭燼闔眸。

從很多年前開始,在一次次的生死一線的危機中,他的情緒像一次次被拉張到極致的弓弦,直至再也無法緊繃,再也體悟不到尋常的悲喜。

就連這漫長的死亡過程,他都在冷靜地分析緣由,看清自己究竟是了結於何人之手。

自始至終,無半分畏懼。

只是,終歸有些不舍。

久久倦淡的情緒,因那一痕生動的亮色,生出幾分遺憾的眷戀。

欠她的那一條命,到底是無法還清了。

……

從南溟去往西漠,最近的路線需要穿過中州。

歸笙來到中州外圍時,路過了不少修士或凡人聚居的城鎮。

城鎮中店鋪林立,歸笙途經一家首飾鋪時,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許是為了吸引客人,這家店鋪在店外的一張絲絨鋪陳的小案上,擺滿了各種金箔點翠、琥珀瑪瑙,個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歸笙驀地想起,前些天湊得極近、氣息交纏時,她朦朧間一瞥,瞥見燭燼的紅纓耳珰有些破損了。

歸笙腳步一轉,轉進了這家首飾鋪。

從一眾琳瑯滿目的首飾中,她挑中一只做工相似的耳珰。

雖然價格令她頗為肉痛,最後還不得不抵了些法寶,但總算是拿下了。

走出鋪子,歸笙將那只耳珰對著日頭端詳。

日光明朗,將那抹紅灼得艷烈,看得她一時挪不開眼,幾乎可以想象燭燼戴上時會是何等冶麗的模樣。

唔,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也十分襯燭燼。

下回見面時送給他吧。

歸笙噙著笑意,將耳珰小心地收進乾坤袋。

隨後,繼續馬不停蹄地趕路。

本來歸笙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麽狂奔下去,很快就能到達西漠。

然而事實證明,她高估了自己。

數月連軸轉的勞心勞力,她終究是有些精力不濟了。

在第七次險些平地摔後,歸笙猶豫片刻,決定在天霄派山腳下的鎮子休整一夜。

剛好,天霄派山下的鎮子上有間客舍,掌櫃與派內不少修士相熟,她正好也可以打聽一番天霄派的近況。

出行南溟的百餘修士近乎全軍覆沒,還大多是宗門內的前輩,其中甚至包括掌門,想必會在天霄派內部掀起不小的震動。

不過歸笙不關心這些,她只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打聽到師兄近來的消息,比如近來的哪次考核又一騎絕塵,又抓了多少觸犯門規的弟子進戒訓堂……之類的。

分開這麽久,她可想他了。

歸笙這樣想著,沈重的步伐也漸漸輕盈了些。

天霄派坐落於中州的中心位置,從外圍過去,會路過不少其他中州門派。

這樣的布局下,這些門派就如眾星拱月的星辰般,環繞在天霄派四周。

往常每逢夜晚,從棲雪峰高處向遠處眺望,可見這些門派中的禦劍流光燦若彗星,亦可見其他宗門的長明燈徹夜輝煌,千姿百態,熱鬧非凡。

可是……

歸笙走在黑魆魆的密林中,古怪的感覺愈來愈強烈。

她這一路走來路過的門派,竟無不一反常態,嚴封大門,寂靜無聲。

偏偏她能感受到有修士藏在暗處值守,且因她的經過而高度戒備。

一兩家最近出了點什麽事,這般風聲鶴唳也就罷了,偏偏一連幾十家都是如此草木皆兵,慎重提防著什麽似的,委實是太過詭異了。

在數到第一百家安靜得跟倒閉了一樣的宗門時,歸笙想了想,主動踩了下這家宗門的防禦結界。

幾乎是瞬間,一柄劍便橫到了她的脖子前。

有個緊繃的聲音道:“什麽人?”

歸笙從這道聲線中聽出,對方也色厲內荏得很。

歸笙佯作驚慌,對來人行禮:“路過的散修罷了,還望道友行個方便。”

黑暗中,對方修士警惕的審視不減分毫:“散修?”

歸笙掏出幾樣法寶,主動奉上,坦誠地道:“實不相瞞,我數月前離開中州,眼下才從東丘回來……這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膽,不懂短短數月間,中州到底發生了何事,夜晚何以變得如此寂靜,漫山遍野都瞧不見一道人影,還望道友為我解惑。”

為了表現誠意,她還主動斂了髓華,雖然她本來就沒有髓華可斂,但這一舉動落到對方的眼中,無異於一種不會造成威脅的示弱。

果然,懸在喉前的劍鋒松懈下來。

那修士接過法寶,收劍入鞘,籲了一口長氣,道:“道友既是散修,應當無門派庇護,那麽近段時間還是別回中州的好。”

見歸笙滿面茫然,那修士終於相信了她的說辭,好心道:“就算不得不滯留中州,也謹記避開天霄派方圓百裏的地界,免受池魚之殃啊。”

歸笙呼吸凝滯:“……為何?”

那修士嘆息道:“嗐,也是天霄派自作自受,不知他們怎麽想的,高階的修士大量外出尋寶,只留了一堆毛沒長齊的小輩看家。”

“結果十日前,被坤儀派趁虛而入,血洗滿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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