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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白骨礁 糟糕,抹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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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白骨礁 糟糕,抹反了!

“……”

頭頂陰冷的髓華消失了。

歸笙松了口氣, 將池凜的手拿下來,謹慎地退了一步。

不料池凜也同時退了一步,並且退得比她那一步還遠。

兩人間的距離瞬間拉長到交流得用喊的。

歸笙有點迷惑, 小心翼翼地看他。對面, 池凜神色如常,站得筆直, 被她攥過的手背在身後,一派鎮定自若的模樣。

……如果忽略他那對顫個不停的眼睫的話。

即便片刻前被摧殘得身首異處, 歸笙也沒見他露出如此近乎慌張的神色。

歸笙納悶:這人在他自己的地盤上呢,他慌什麽?

三番五次收到來自他的死亡威脅的她還沒慌呢!

這麽面對面沈默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歸笙想了想, 主動道:“咳, 總之,我來南溟有點事情。”

她將之前的觀察心得一口氣全倒了出來:“你早就看出我是居心叵測的外來者,卻並未限制我的行動, 甚至還勸我趁早離開,說明你並不讚同你這位阿娘的所作所為,何況剛才……嗯。”

歸笙沒有說下去。

雖在北原見過諸般更加血腥殘忍的場景, 但不久前的畫面還是令她想起來都不適。

或許是因為池凜喚的那一聲聲“阿娘”。

那一番近乎虐殺的行徑, 不該和這個溫情的稱呼扯上關系。

“總而言之。”

歸笙用一種商榷的口吻和池凜道:“只要我們互不幹涉,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定傾力相助, 可以嗎?”

歸笙說完,安靜等待許久,卻遲遲沒等到池凜的答覆。

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在走神。

他在看著她走神。

歸笙莫名其妙,舉手在池凜眼前揮了揮:“嘿?有在聽嗎?”

池凜眸光無意識在她的手上停了停, 猝然回神。

他移開視線,語氣很淡:“不要自以為是地揣測。”

他開口便沒好話,歸笙卻舒了口氣。

這才對了。

這種陰陽怪氣的神氣才像她認識的那個池凜。

剛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她還以為他被冒名頂替了。

“你現在要去北邊處理入侵者對吧。”

歸笙自告奮勇道:“帶我一個?我很會幫忙的。”

除了那間放有三尊塑像的宮殿尚未探查,這座紙紮宮殿她已經找得差不多了,可以換個地方找線索了。

對於歸笙的提議,池凜不置可否。

良久,久到歸笙以為他要拒絕了,他才開口道:“生死自負。”

歸笙巴不得:“好的好的,絕對不會賴上你的。”

池凜頓了頓,一言不發地轉過身。

剎那間,一條血紅的索道自二人足底向外鋪開,編織索道的血線頗有節律地鼓動起伏,如一波又一波的猩紅海浪,不斷潮起潮落,後浪推動前浪,齊齊向深海的北方奔湧。

池凜走在前面,歸笙試探著邁了一步,發現在這索道上只需尋常邁步,便可一步數裏,著實是趕路的一把好手。

池凜的這些血線真是神通廣大。

歸笙又心動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從側邊冒上來,對她探頭探腦的血線。

不知為何,這些血線比起最初,給歸笙的感受已大不相同。

它們好像對她很友善。

這不,歸笙才摸了一下,它們就立刻繞上了她的手指,有生命的小動物般蹭了蹭她的指節。

歸笙心頭一軟,才要再摸摸,血線卻“嗖”地被收了回去。

池凜沒有回頭,冷冷地道:“不要亂動。”

歸笙:“……好的。”

偷摸別人家的寶貝被抓了現行,歸笙有點尷尬,想找點話說。

於是她道:“那位阿娘……她說要去看她的家人,是不是去一個有三座塑像的地方?”

池凜靜了靜。

須臾,他驚訝的聲音傳來:“……你能進去?”

歸笙一楞:“難道那殿外設了結界?”

池凜:“是不是結界不清楚,但向來只有她本人進得去。”

歸笙沈吟少許,恍然掏出袖中的尾羽:“那可能又是燭燼尾羽的作用。”

池凜終於回頭,瞥了她手裏的尾羽一眼,又一言不發轉回頭去。

歸笙搓搓手臂,莫名又覺得有點發冷。

是因為海域變化麽?

可能是吧。

畢竟她隱隱感覺到,海浪越來越大了。

又往前走了一陣,周圍逐漸亮堂了起來。

歸笙循光線來處望去,便見索道下方不遠處,出現了漫無邊際的雪原一樣的地界。

再走近了瞧,就發現那些堆積在海底的並非白雪,而是無數通體雪白的礁石,模樣似千姿百態的骨頭,表面泛著淺淺粼粼的光澤。

歸笙望著那幽微的光華,覺得有點眼熟。

她想了一下,想起來了:“所以在紙紮姥的魔鼎裏,那盞怪異的骨燈,就是用這些制成的麽?”

池凜“嗯”了一聲,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這是白骨礁。”

歸笙“哇”了一聲:“原來這些就是白骨礁。”

在外界對於南溟寥寥無幾的記述中,白骨礁算是記載最詳細的一種南溟產物了,其盛產於南溟外海,既可用於煉制防禦法寶,亦可磨成藥粉入丹入藥,是不可多得的補益之物。

歸笙之所以了解,是因為她聽師兄提過,天霄派每年有專門負責出行南溟外海的修士,為的就是采集白骨礁,帶回宗門存入藏寶閣,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他們去到的那個外海應當很外很外了,所以每次收獲的數量都很有些慘不忍睹,連來這一趟前制作保命法寶的本錢都賺回不來。

歸笙正這樣想著,忽然眼前一黑。

天黑了?

不對,這海底本來就黑。

但白骨礁的光芒怎麽會一瞬之間都不見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起,如有一頭蟄伏海底的巨獸從沈積千年的礁石底部霍然起身,不計其數的白骨礁被連根拔起,飛散向四面八方,又在轉眼之間,被一道無形的巨網收集聚攏,盡數攫往一個方向。

歸笙腰間一緊,瞬間被池凜的血線帶出數裏,躲藏到遠處一叢尚且完好的白骨礁後。

二人從礁叢後探出視線,但見他們方才所在之處水浪洶湧,無盡細白的泡沫翻騰若雪崩。

緊接著,一面寬厚高聳的黑影,從雪浪中緩緩駛出。

那是一艘艦船。

似一柄千裏巨斧斬水而過,艦船底部的渦輪急遽飛旋,噬吸力大若鯨吞,下方的白骨礁無一幸免,一茬接一茬地被收割進入船體。

視線上移,粗略目測,艦船體量逾越萬斛,簡直狀若一重小型山岳,但尋常艦船所有的甲板、桅桿、船帆皆不見蹤影,除了外形功能類船,或者說這是一座巍峨而封閉的樓宇更為貼切。

歸笙本來想,為了捕撈白骨礁,搞出這麽大一艘艦船來,不可不謂大張旗鼓,囂張至極。

但看清那船體怪異的樣貌後,歸笙又有了一種新的想法。

如此體量的船艙必然可容納上百人,那層層封閉的外觀也顯然防禦力極佳,如此進可攻,退可守,分明是有備而來,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艘艦船及船上的人,本就是為了砸場子而來,收割白骨礁只是順帶。

想到此處,歸笙瞄一眼池凜,後者面沈如水,大抵也同她想到了一處。

歸笙的心情很是微妙。

見證了那位阿娘是如何對待池凜,倘若她是池凜,她巴不得天降正義,把這阿娘暴虐獨裁的南溟翻個底朝天。

然而此時此刻,池凜本人的神情卻是沈凝的,他大概已經開始思索,該如何銷毀這座龐然巨物。

顯而易見,池凜並不希望有入侵者在南溟生出事端。

歸笙無法理解,他阿娘那般待他,他卻對她言聽計從,是有什麽把柄在她手裏麽?

不及多想,方圓百丈的白骨礁叢一齊一震,二人的藏身之處也囊括其中。

下一瞬,無數道鐵鏈拔地而起,將這一整片的礁石一網打盡,粗暴地拖拽向船底。

地動山搖中,池凜轉頭看了歸笙一眼。

歸笙從他的眼神中讀出:現在想走的話,還來得及。

她是臨陣脫逃的人麽?

真是被看扁了。

歸笙一撇嘴,動也不動,做口型道:我說了會幫你的。

再說了,不跟著池凜,她上哪享受在海裏一步數裏的行進速度?恐怕走到天荒地老都走不完整片南溟。

池凜盯著她翕動的唇瓣,沒再作聲。

二人便如兩片渺小的紙屑,混跡在成百上千叢的白骨礁中,被那道船底的鐵網一並打撈了上去。

方才進網,四面八方大小不一的白骨礁“哢哢”滾動,猶如石洪亂流,即將沖散二人。

情急之下,歸笙一把揪住池凜腰間的衣帶,迅速在手腕上綁了個結,同時她自己腰間亦是一涼,低頭看去,是池凜在她腰上纏了血線。

這下沖是沖不散了,二人隔著一臂距離,各自躲避白骨礁的傾軋。

然而,隨著離船底庫倉越來越近,鐵網越收越緊,礁石之間的空隙也越發狹窄逼仄,好幾回歸笙躲避不及,險些被壓來的礁石撞折了手臂。

不能再硬撐了。

歸笙拋出四爻盾架在身周,並通過短暫的摸爬滾打,摸索到了一點門道:身體占據的空間越小,盾的保護效果越佳。

餘光裏,池凜也正在應付時不時就要撞上來的礁石,漸顯吃力。

想了想,歸笙抓住衣帶,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

另一廂,池凜見躲避無果,正要轉變策略,背後卻倏然一暖。

一具柔軟又熟悉的身體貼了上來。

池凜瞬間僵住了。

其實,“貼”字著實過於美化了歸笙的行徑。

實際上,她是手腳並用,八爪魚似的攀住了池凜,肉撞肉,骨磕骨,將二人極限壓縮成了一人的體積。

某些刻意壓抑的記憶在此刻瘋狂反撲,池凜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歸笙急道:“不想被擠死就乖點別動!”

她一說話,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池凜徹底不動了。

四爻見他二人如此自覺,頗為欣慰地架開核桃殼,將二人緊緊裹入其中。

接下來,任憑白骨礁如何在外擠壓變形,這一方保護殼中也幾無震感。

黑暗中,池凜也像放棄掙紮了,放出冰涼的血線綁住四爻,又將核桃殼加固了些。

歸笙松了口氣,心知保持這樣就可以了,於是趕忙和池凜解釋了她的這番舉動的用意。

末了她道:“你要是不喜歡我這樣扒著你,你用你那個血線把我倆綁在一起也行?”

池凜小聲道:“……就這樣吧。”

他其實可以化成紙人,那樣所占的空間更小。

這句話在喉間打轉良久,最終無聲地咽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核桃外的白骨礁終於停止震動。

解開四爻,二人身周堆滿了白骨礁,礁石的罅隙間依稀照進些微光亮。

歸笙聽到上方傳來修士清點礁石數量的聲音,當即判斷出他們應當已經進入了船底儲礁的庫倉。

歸笙命五爻將他二人身形掩藏,又放出二爻,讓它找找看這堆白骨礁中有無尚未閉緊的縫隙,能夠讓他二人從中通過的那種。

她本不抱多少希望,做好了要打洞出去的準備,沒想到還真給二爻找到了。

歸笙暗自歡呼一聲,對異常沈默的池凜道:“跟著我,我帶你出去。”

那條縫隙與修士聲音傳來的方向相反,寬窄高度剛夠一人匍匐行進,歸笙一馬當先鉆了進去。

爬到一半,上方人聲止歇,隨即是一聲門扉落鎖的重響。

修士離開了。

再沒了顧忌,歸笙拋出一爻,火速爬了起來。

半炷香後,歸笙剛從縫隙末端探出個腦袋,驀地看到什麽,瞳孔一縮,緊急彈了回去。

緊隨在後的池凜被她撞得一個打滑,才要詢問,又被歸笙捂住了嘴。

縫隙外,一個男聲警惕地道:“有人?”

兩聲低低的咳嗽後,接話的是個虛弱的女聲:“沒有吧,是不是聽錯了……”

又不無心疼地道:“別太緊張了,夫君……”

這段對話中,那男聲只說了短短的兩個字,歸笙卻聽出十分耳熟,絕對是她認識的人。

歸笙還待再聽,手背卻忽然漫開一陣癢意。

一低頭,微光中,池凜那雙點漆的眸子愈發幽邃暗沈,垂落的眼睫細細密密,輕輕撓撥著她的手背。

像是不滿她的手捂在他的嘴上。

歸笙心尖一顫,生怕他一個暴起,擰斷她的手腕,趕忙縮回了手。

將她狀若驚弓之鳥的反應看在眼裏,池凜靜默一瞬,低聲道:“他們走遠了,可以跟上去了。”

歸笙訕訕道:“哦……好。”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縫隙,頭頂上是圍了一圈的高臺,是供修士落腳的地方。

歸笙輕手輕腳躍了上去,還沒站穩,便註意到前方那一雙行色匆匆的人影。

一男一女,想來正是她方才聽到的那對人聲。

那二人彼此攙扶著,頗有些著急忙慌的樣子,很快便在一處站定。

同時,他們右側的艙壁上浮現出一扇暗門。

一聲悶響,暗門打開,有光亮從中傾瀉而出,將男人的面容映照得一清二楚。

歸笙:這人果然她認識!

那男人正是天霄派的七位峰主之一,最為闊氣的霞瀾峰峰主,她岑箐師姐的師父,岑翎。

下山前的中秋宴上,岑翎還替她和雲臨渡說話來著。

當然,歸笙之所以對岑翎印象深刻,除了岑箐與雲臨渡的緣故,還要得益於他那些同僚的襯托。

天霄派作為中州第一宗門,一眾峰主與長老位高權重的同時,桃色事件也是層出不窮,有些夾著尾巴做人的還好,但有些得意忘形的,連北原的魔族也敢招惹。

有一次,某位峰主得罪了某支魔族的掌上明珠,月黑風高夜,那魔族首領竟率領自家大軍打進了天霄派,卻找錯了峰,打到了掌門的太虛峰底下。

風聲傳到棲雪峰,棲遲當即將歸笙從被窩裏刨出來,抱著她興沖沖地去看了熱鬧。

那魔族是蝗族,掌門雲起凡一從洞府出來,就看到昏天黑地的大蝗蟲占滿天空,翅膀狂振,觸須瘋甩,嗡嗡嗡嗡噪響震天,用魔族的語言痛罵他薄情寡義負心漢。

而那個被聲討的當事人呢?

那人被雲起凡著人押來時,衣服都沒穿齊整,屁都不敢放一個,只一個勁地往雲起凡身後縮,哀叫道:“掌門,救命啊!”

那蝗族見他不認賬,更怒,痛斥上梁不正下梁歪,非要雲起凡這個做掌門的給個說法不可。

雲起凡能說什麽,要他個惜字如金的面癱調解這種情感糾葛麽?

所以雲起凡的處理方式就是扶著額頭,甩出天霄派藏寶閣的鑰匙,命令天材地寶地砸,砸到蝗族封口,砸到事態平息為止。

後來這事不知怎麽的還是傳了出去,說是跟天霄派的峰主長老們廝混後,上門鬧事就會被掌門用法寶砸。

於是各路人馬大顯神通,那些峰主長老也果然禁不住誘惑,類似的鬧劇隔三岔五就要上演一通,導致天霄派的藏寶閣日漸消瘦。

棲遲對這一系列事情的評價是:“雲起凡不適合做掌門。”

“他太優柔寡斷,就該在發生第一回時,當眾處死那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老家夥,殺雞儆猴,以正風氣……如果換成他來的話……”

棲遲的話音戛然而止,歸笙歪頭:“換成誰?”

棲遲:“沒誰。”

她輕巧揭過這茬,又幸災樂禍起來:“來來歸小笙,押註押註,你猜下一回惹事的會是哪個?總之先排除霞瀾峰的那個小白臉……”

接收到一旁雲雪意怨念的視線,棲遲咳了一聲,補了句:“嗯,你師父也排除。”

被師母首先排除的小白臉正是岑翎。

的確,不遠處的男人天生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輕袍緩帶,折扇款款,端的是一副翩然俊俏浪蕩子的樣貌。

然而事實上,在形象上最有資本放浪形骸的岑翎,卻偏偏是最給雲起凡省心的一個,不僅早在繼任峰主前便已娶妻,這麽多年下來,楞是沒惹出一絲風流韻事。

而且恰恰相反,他是個遠近聞名的癡情種。

歸笙不由自主地望向岑翎臂彎間的女人。

她寥寥數次見到這位岑夫人,後者不是面覆白紗,就是臉戴面具,就連岑翎一手培養的大弟子岑箐,也從未見過她這位師母的真容。

眼下也不例外,暗門前的岑夫人依舊戴著一副銀質的面具。

暗門徹底打開,夫妻二人雙雙邁步,卻在即將踏出之際,岑夫人突然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幾乎站立不住。

有血絲從面具的口邊淌出,岑翎頓時慌了手腳,抱著岑夫人半跪下來,張嘴就要喊人。

歸笙立刻化出修士的樣貌,迎了上去:“岑峰主?”

“來得正好,”岑翎慌亂地將岑夫人遞給歸笙,“你扶住她,我來拿藥……”

歸笙便也半跪下來,攬住岑夫人肩膀。

濃重的藥味湧入鼻腔,歸笙不動聲色地打量起近在咫尺的女人。

容貌成謎,來歷成謎。

關於這位岑夫人,只有一件事情眾所周知——

她是一名毫無修為的凡人。

另一邊,岑翎取了藥,擡頭看歸笙一眼。

歸笙立刻自覺側過頭去。

耳後響起面具掀起的動靜,以及有些費勁的吞藥聲。

然而緊接著,就是岑翎更加無措的喃喃:“怎麽會這樣……”

歸笙一回頭,就見岑夫人口中血如泉湧,顯然她吃了藥後,狀況更加糟糕了。

歸笙提議道:“岑峰主,不如先回艙內,讓醫修來為夫人看一看?”

岑翎望一眼暗門,一咬牙,道:“好。”

二人抱起岑夫人就走,池凜則跟在他們身後隱匿身形。

路過那道因無人搭理而重新閉起的暗門時,他側眸一瞥,目光微凝。

緩緩閉合的縫隙之外,黑藍的海水洶湧翻滾。

這道暗門,竟是直通船外。

岑翎走的明顯是鮮有人知的暗道,回艙的一路上竟然沒有碰到一個修士。

歸笙全程抱著岑夫人,岑翎則一顆顆地給後者餵丹藥,餵了足足有十來顆,後者才終於不吐血了,呼吸漸趨平穩。

許是終於放下心來,能夠分出精力關註別的異樣,踏入艙門的瞬間,岑翎註意到歸笙的裝束,登時臉色一變:“等等,你不是……”

“砰——”

歸笙一個哆嗦,看著將岑翎抽暈的血線收了回去。

池凜化出身形,尚未開口,就到聽身後傳來一陣急切的呼聲:

“岑峰主!諸位長老等候許久,掌門特遣我來接您……”

歸笙迅速丟出五爻藏起昏迷的夫妻二人,心念電轉。

來者奉掌門之命,想來是太虛峰的修士。

岑翎方才遽然變色,恐怕是認出她的裝束與登船的天霄派人士不一致。

得換身行頭了。

歸笙當即召出六爻,照著岑翎與岑夫人的樣貌打扮,往自己和池凜的臉上身上匆匆一抹。

抹完才發現:糟糕,抹反了!

眼前的女子身段窈窕,裙袍蹁躚,面具後的一雙美目驚怒不已。

與此同時,修士的腳步在二人身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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