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番外]

關燈
番外

宮廷政變以大皇子除逆黨,代行監國之責為結果。

宋貴妃被一杯毒酒賜死,二皇子則被貶為庶人,終身監禁。皇帝的病是貴妃下毒故意為之,如今停了毒,仍舊遲遲不好,他失了實權,如今也不過是籠中困獸。

江潯帶著陳年舊物進了宮,逼著皇帝下了罪己詔。

那是一封皇帝密信,於十年前發於京城,至江南。當年皇帝忌憚雲家,忌憚江渡,便在密信當中暗示最可能得雲家信任的周家秘密殺害江渡。並為周家暗中斂財提供無數便利。

而早已下了大獄的鎮國公也並不無辜,只是他似乎沒有想過,當年若只有他這麽一人並不足以成事,不過是皇帝早已察覺他的心事,暗中推了一把,可笑鎮國公當真以為自己真的是幕後黑手。

江渡之死的真相大白,公之於眾,江潯一直以來的心結也了了。

“阿潯,江南那邊我已命人在長江、運河等水網密布關卡,以武裝水師嚴查船只夾帶,嚴刑懲治私鹽販運,同時削減鹽稅浮費、改革鹽法壓低官鹽售價,讓百姓願買官鹽,從根源上擠壓私鹽生存空間,想來長此以往,會慢慢變好的。”

大皇子嘆了口氣:“百姓此前過得實在艱難,是朝廷對不起他們。”

“殿下不必自責。”

大皇子看著他,問:“阿潯,你知道那日父皇為何給我送龍袍過來嗎?”

江潯微微一笑:“殿下心裏早就清楚了,不是嗎?若非如此,您又怎會不遠萬裏寫信,告知於臣?”

“是啊,當日我若是信了他,恐怕今日下獄的便是你我二人了。”大皇子憶及往事,臉色也不由得沈了沈。

他這個父皇,心是真的偏得不能再偏。他故意在那個檔口重用他,又秘密給他送去龍袍,無非就是想短暫地蒙蔽自己,他想以什麽罪名處死他?

私藏龍袍?

大皇子自嘲地笑了,他父皇真是老了,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他不是母後,突如其來的溫情,只會讓他更加警惕。

而他,從今以後,也不需要溫情。

貞定三十年,皇帝駕崩,新帝繼位,改年號為顯安。

新年伊始,皇帝的駕崩並不能影響平頭百姓迎新送舊打從心底的歡喜。

沈遙星和大家快快樂樂地過了年,爆竹聲中一歲除,歡快喜慶中她恍然想起自己一年前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破敗的喜鋪,看樣子毫無盼頭,哪像如今……

親人,朋友,事業俱收,還有了……

可以相持一生之人。

暮色漸濃,長街兩側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光暈一層層鋪展開來,與天邊將褪未褪的胭紫霞光交織,暈出滿城溫柔的煙火氣。

沈遙星立在廊下,指尖還沾著些許淡淡的墨香,方才還在與鋪子裏的匠人核對新制的喜帖樣式,細算著下一戶人家的婚期吉時。一擡眼,便撞進江潯含笑的目光裏。

他剛從衙署回來,緋色官袍未換,玉帶束腰,身姿挺拔如竹,周身還帶著幾分朝堂之上的清肅冷意,可望向她時,眉眼間的棱角卻盡數柔化,只剩一汪溫軟。

“在想什麽?”江潯緩步走近,聲音低沈悅耳,混著晚風輕輕落在她耳畔。

沈遙星回過神,輕輕一笑:“在想下一戶的喜宴布置,人家姑娘偏愛海棠,得仔細著搭配才好。”

她整日與紅綢喜帕、吉時良緣打交道,經手的婚事一樁接著一樁,見過無數有情人終成眷屬,親手為他們鋪就十裏紅妝,世人都讚良緣喜鋪的沈姑娘心思玲瓏,能把每一場婚事都辦得風光體面,舉世稱羨。

江潯望著她眉眼間認真的模樣,心頭微動,目光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長街盡頭,萬家燈火璀璨,人聲隱約,處處都是人間暖意。他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認真,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姑娘婚禮策劃師當久了,為旁人操持了那麽多場圓滿婚事,看著一對對新人拜堂成親,就不曾想過,自己也試試當一次新娘?”

沈遙星一怔,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垂眸,長長的睫毛輕顫,像振翅欲飛的蝶。

江潯卻上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視,不再有半分玩笑之意。他的眼中映著滿城燈火,明明滅滅,似有萬千星河在其中流淌,深邃又滾燙,直直落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能為別人,辦一場又一場風光無限的婚事,能讓天下人都讚那婚禮舉世無雙。”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堅定得不容置疑,

“那便不妨,也為自己,辦一場真正屬於你的。”

晚風拂過,燈籠輕晃,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暗暗,更襯得那雙眸子溫柔深情。

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動作輕柔得近乎珍視,而後緩緩開口,語氣鄭重,如同許下此生最重的諾言:

“這一場,不必費心籌劃旁人的歡喜,只須安心做你自己的新娘。”

“一場,只屬於你和我的,舉世無雙的婚禮。”

沈遙星望著遠方,半晌,她微微偏頭看他,輕聲回道:“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