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誰把他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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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誰把他帶走了？
整整三天時間，陸斐南帶著人手，瞞著張國海這些警察，一間間搜了寧襄提供的陸知夏名下那些私產。
一個個地址，被陸斐南篩地毯般搜了一個遍。
到了2月8號早上時，已經只剩最後一處，寧襄說可能與陸知夏有關的房產了。
那是一間位於郊外幾十裏地的私人農場。
主人是金福來大飯店的老板金大來的遠房叔叔老金。
這人性格孤僻，不願意和家人一起住在城裏。
只自己一個人，在車裏建了一個占地十畝的小農場，種了些常見的果蔬，養了雞鴨豬羊。
平時除了金大來雇傭了幫他打理農場的三五個中年男女，就只有金大來飯店裏負責采購的員工，隔三差五開車過來運走一些養好的果蔬、禽畜。
陸斐南帶人趕到這裏時，剛巧看到一輛貨車，從農場的後門開出去。
這輛貨車從後門出來後，轉了個大彎，從陸斐南他們開來的兩輛面包車前經過，上了高速輔路。
看樣子，是要直接運送到位於三環內的金福來大飯店去的。
賀金坐在陸斐南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望著那輛遠去的汽車尾氣，心裏總有些別扭。
沒話找話道。
“陸知夏會把梅晏藏在這種地方？總覺得這裏的畫風和陸知夏那種人很不搭。”
他倒不是真的質疑。
只是覺得車廂裏的氣氛過於凝脂，想調節一下。
因為季山還要幫陸斐南打理公司，只能派自己最信任的賀金來看著陸斐南，避免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陸斐南不顧身體狀況，再做出要逼得梅殊主動給他下安眠藥的蠢事。
或者找到梅晏後，梅晏出了什麽不好的事，也得有個自己人能幫季山勸著陸斐南點兒。
賀金對季山的拜托毫無抵抗力，一口就答應下來。
但，真跟陸斐南相處了，他才感覺到，自己天真了。
平時這位老總的氣場他就不怎麽消化得了，跟著陸斐南這三天，更是跟鵪鶉一樣，縮手縮腳，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昨晚賀金不得不打電話向季山取了兩個小時的經，現在正是他試圖實踐的時候。
後車廂裏，在來的路上抓緊時間閉目養神的陸斐南，睜開一片烏青的兩只眼睛，朝賀金揚起一點下巴。
“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什麽？怎麽看？”
在賀金探頭探腦地打量那座農場時，陸斐南已經直接從另一側車門下車。
走到這座被一圈鐵絲網和柵欄圍著的農場鐵門前。
兩輛面包車下來的十來名保安，跟在他後面。
陸斐南並沒有打算采用多溫和的辦法。
從5號開始找人，接連找了三天，他的心已經越來越焦灼，時刻像是被火炙烤著，被燒紅了的竹簽子戳著。
之前他還說陳學燾不該用非法手段，現在，他早已顧不得這些了。
擅闖民居？
暴力擾民？
拷問搜索？
這些在梅晏的安危之前，都不再重要。
哪怕讓他只要找到梅晏，把他安安全全的接回家，就立刻為自己的罪行負責，進看守所也好，判刑也好，他都接受。
抱著一腔孤勇的陸斐南，敲響了農場的鐵門。
一個穿著灰土布衣裳，腳踩千層底手工百納鞋子，胡子頭發都白了的老人，蹣跚著走過來，打開了門。
看到門外一連串高大威猛的男人，把外面堵得嚴嚴實實，先是楞了楞。
很快，他就認出了最前面那張眼底黑青，面色憔悴的男人。
“陸二少爺？是您哪。快請進快請進。”
“你……認識我？”
陸斐南都做好了威逼利誘對方的準備了，猝不及防被人熱情招待，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但老金並不認生。
他不但張羅著給陸斐南和他身後的十幾名保安端茶倒水，還貼心地囑咐。
“不急，我知道你們來幹嘛的。”
“我沒心思喝水。”
陸斐南推開老金遞過來的水杯。
“直接告訴我，人在哪裏？”
說著，陸斐南揮了揮手，兩名鐵塔一般的黑衣保安一左一右將老金圍住。
老金急忙從貼身的領口拽出來一把鐵鑰匙。
“別動手！我帶你們去。”
“我帶你們去。”
幾分鐘後，跟著老金在農場的房舍裏幾乎繞了一圈，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的陸斐南，再次揮手，讓那兩名鐵塔般的黑衣保安直接把老金架起來。
“他不老實。故意帶我們兜圈子浪費時間。你們跟他過去。不必跟他客氣。”
說完，陸斐南沒有猶豫，直接快步跑出門。
老金能故意拖時間，說明，有拖時間的必要。
那進一步推理是不是可以猜到，剛才那輛貨車有鬼？
擔心自己錯過了梅晏的陸斐南恨不得腳上踩著風火輪，可以直接追上去。
他急喘著沖上賀金坐的那輛面包車，催促司機開車。
“追！剛才那輛貨車。”
司機一下子就聽懂了。
一腳油門，面包車就飛了出去。
陸斐南則在後座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查看附近監控。
十秒後，他找到了。
“車牌號燕b061234。”
“他上了邊燕高速，追上去。”
緊張的十分鐘追趕後，司機將那輛車牌號燕b061234的貨車堵在了高速緊急停車口。
而陸斐南他們這輛車在高速上超車、逼停車輛的行為，也引起了交警的註意。
等交警趕上來時，陸斐南已經拽著貨車司機的上衣領口，把他從駕駛座的車窗裏拽出來，把他按到貨車門上。
“開門。”
“強盜！你你……”
“我說，給我開門！”
陸斐南一拳貼著貨車司機的太陽穴，砸到了貨車門上。
金屬和右手的指骨相撞，幾點血痕立刻出現在金屬門的漆面上。
“幹什麽呢？”
交警看到這裏，急忙上來攔人。
陸斐南也不掙紮，任由交警按住他。
只轉頭祈求他們幫忙。
“我的愛人可能在他車上，讓他打開貨箱們給我們看看。”
“愛人？”
交警們這才覺得事情有蹊蹺。
此時賀金也過來幫忙說話。
交警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在尋找之前報了失蹤的親友。
“那就給他們看看吧。開個門而已。”
交警們也開始勸貨車司機。
後者連驚帶嚇，此時再說不開也不敢，只能哆嗦著手指，把鑰匙插進去。
大鐵鎖被打開。
門栓被拉開。
陸斐南迫不及待推開貨車司機，自己拉開兩扇沈重的鐵門。
“梅晏！”
＃＃＃
鐵門外響起兩道腳步聲時，梅晏感覺到了今天的與眾不同。
那個老頭每天只按時給自己送飯，從沒做過多餘的事。
連梅晏多次要求他給自己提供廁所和洗澡的地方，都被老頭無視了。
沒辦法，梅晏只能忍耐著，違背自己的衛生習慣，便宜解決了。
他沒有表，也沒有手機。
這小黑屋子裏，除了他和床、鎖鏈，就只剩下被子、枕頭這些柔軟無用的物品。
梅晏只能根據老頭送飯的次數來計算時間。
他記得，在這次兩個人的腳步聲傳來之前，老頭已經送過了15次飯。
也就是說，時間最少已經過了五天。
五天了，自己還被關在這裏，無人理睬。
鐵門終於被打開時，梅晏用手指扒了扒自己已經快粘成一縷一縷的金發，煩躁地罵來人。
“陸知夏，你到底想幹什麽？
是不是有病啊你！”
然而，門外並沒有陸知夏。
只有一個老頭和一個看起來足有30歲的矮肥男人。
老頭胡子和頭發都白了，穿著一身灰土布衣裳，踩著千層底百納鞋，看起來正是每天除了給自己送飯，就是裝聾做啞的那個。
矮肥男人身上，則有一股濃烈的酒臭味。
他打量了一下蓬頭垢面但依然可以看得出十分漂亮的梅晏，吹了聲口哨。
“這次的貨挺俏，讓我先玩玩？”
“少做夢了！”
老頭狠狠剜了矮肥男人一眼。
“這是那位夏少爺的心上人。你敢碰他一根手指頭試試，夏少爺能把你剁了。”
矮肥男人立刻收回眼神。
“早說。是他啊。那誰敢惹。”
兩人明明當著梅晏的面，卻像是在討論貨物一般，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待。
梅晏只覺得心寒。
果然，下一秒，老頭就掏出一個針筒遞給矮胖男人。
“先打上吧。等到了地方洗涮幹凈就能直接玩兒。”
“行。”
矮胖男人答應，接過針筒，拔掉針頭上的安全閥，熟練地推針，對著從外面照進來的那點晦暗的光線，把針頭裏的氣體排出來。
直到針管內的藥液被推擠出完整的一滴。
矮胖男人才獰笑著，舉著那支針頭在小黑屋子裏，閃爍著瘆人寒光的針筒，向梅晏走了過來。
“來，小美人，乖乖的，打針了。”
＃＃＃
“梅晏！”
陸斐南一口氣拉開車門，卻對上了幾排黑豆似的滾圓眼睛。
那是挨著車門擺放兩排籠子裏，那些懵懂好奇的雞鴨們的眼睛。
“梅晏？”
“你在嗎？”
陸斐南急忙向後看。
“咕咕……”
“嘎嘎……”
一股禽類屎臭味和豬羊肉的血腥味傳來。
除了這些雞鴨，豬羊外，車廂內還堆著幾個破舊的，泛著黴味的木箱。
一眼看過去，並沒有看到什麽人的身影。
“回答我！梅晏，你在嗎？”
陸斐南不甘心，跳上去挨個兒搜查了一遍，卻什麽都沒找到。
自己又一次失敗了？
這三天來，每次搜尋，都是在期盼、喜悅、失望、痛苦中不斷輪回。
這次，陸斐南真的再也睡不著了。
即便梅殊想故技重施，也無法像第一次那般輕易騙到他。
“我不能睡。梅晏一定在等我。他在等我去救他……”
陸斐南沒有哭，但他看著來勸他的陳學燾的眼神，卻讓陳學燾這個混不吝的都紅了眼眶。
他只能把梅殊哄回去，讓陸斐南自己看著辦。
還能怎麽勸呢？
還能勸嗎？
陸斐南，已經快和瘋子差不多了。
連續72小時不睡，陸斐南的眼睛裏，已經布滿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絲。
他猛然回頭朝貨車司機看過去時，對方還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只草原上剛剛親眼目睹伴侶被獵人開槍打中的狼王。
猩紅的眼尾，如同被痛楚生生撕裂一般。
“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剛剛把他從老金那兒運出來的。”
陸斐南撲過來。
貨車司機剛才就被他嚇得夠嗆，這次直接腿哆嗦著往交警身後躲。
“不關我事啊。我只是幫人送個人。剛才上高速前的收費站裏，就有人把他接走了。”
“是誰？
誰把他帶走了！”
一想到自己再次和梅晏失之交臂，陸斐南的心就像被鈍刀慢慢劃拉著，又冷又慢的疼痛，一遍一遍折磨著他。
他再也忍不住，撲上去從交警身後拽出貨車司機，攥緊他的衣領，繼續逼問。
“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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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地址，被陸斐南篩地毯般搜了一個遍。
到了2月8號早上時，已經只剩最後一處，寧襄說可能與陸知夏有關的房產了。
那是一間位於郊外幾十裏地的私人農場。
主人是金福來大飯店的老板金大來的遠房叔叔老金。
這人性格孤僻，不願意和家人一起住在城裏。
只自己一個人，在車裏建了一個占地十畝的小農場，種了些常見的果蔬，養了雞鴨豬羊。
平時除了金大來雇傭了幫他打理農場的三五個中年男女，就只有金大來飯店裏負責采購的員工，隔三差五開車過來運走一些養好的果蔬、禽畜。
陸斐南帶人趕到這裏時，剛巧看到一輛貨車，從農場的後門開出去。
這輛貨車從後門出來後，轉了個大彎，從陸斐南他們開來的兩輛面包車前經過，上了高速輔路。
看樣子，是要直接運送到位於三環內的金福來大飯店去的。
賀金坐在陸斐南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望著那輛遠去的汽車尾氣，心裏總有些別扭。
沒話找話道。
“陸知夏會把梅晏藏在這種地方？總覺得這裏的畫風和陸知夏那種人很不搭。”
他倒不是真的質疑。
只是覺得車廂裏的氣氛過於凝脂，想調節一下。
因為季山還要幫陸斐南打理公司，只能派自己最信任的賀金來看著陸斐南，避免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陸斐南不顧身體狀況，再做出要逼得梅殊主動給他下安眠藥的蠢事。
或者找到梅晏後，梅晏出了什麽不好的事，也得有個自己人能幫季山勸著陸斐南點兒。
賀金對季山的拜托毫無抵抗力，一口就答應下來。
但，真跟陸斐南相處了，他才感覺到，自己天真了。
平時這位老總的氣場他就不怎麽消化得了，跟著陸斐南這三天，更是跟鵪鶉一樣，縮手縮腳，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昨晚賀金不得不打電話向季山取了兩個小時的經，現在正是他試圖實踐的時候。
後車廂裏，在來的路上抓緊時間閉目養神的陸斐南，睜開一片烏青的兩只眼睛，朝賀金揚起一點下巴。
“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什麽？怎麽看？”
在賀金探頭探腦地打量那座農場時，陸斐南已經直接從另一側車門下車。
走到這座被一圈鐵絲網和柵欄圍著的農場鐵門前。
兩輛面包車下來的十來名保安，跟在他後面。
陸斐南並沒有打算采用多溫和的辦法。
從5號開始找人，接連找了三天，他的心已經越來越焦灼，時刻像是被火炙烤著，被燒紅了的竹簽子戳著。
之前他還說陳學燾不該用非法手段，現在，他早已顧不得這些了。
擅闖民居？
暴力擾民？
拷問搜索？
這些在梅晏的安危之前，都不再重要。
哪怕讓他只要找到梅晏，把他安安全全的接回家，就立刻為自己的罪行負責，進看守所也好，判刑也好，他都接受。
抱著一腔孤勇的陸斐南，敲響了農場的鐵門。
一個穿著灰土布衣裳，腳踩千層底手工百納鞋子，胡子頭發都白了的老人，蹣跚著走過來，打開了門。
看到門外一連串高大威猛的男人，把外面堵得嚴嚴實實，先是楞了楞。
很快，他就認出了最前面那張眼底黑青，面色憔悴的男人。
“陸二少爺？是您哪。快請進快請進。”
“你……認識我？”
陸斐南都做好了威逼利誘對方的準備了，猝不及防被人熱情招待，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但老金並不認生。
他不但張羅著給陸斐南和他身後的十幾名保安端茶倒水，還貼心地囑咐。
“不急，我知道你們來幹嘛的。”
“我沒心思喝水。”
陸斐南推開老金遞過來的水杯。
“直接告訴我，人在哪裏？”
說著，陸斐南揮了揮手，兩名鐵塔一般的黑衣保安一左一右將老金圍住。
老金急忙從貼身的領口拽出來一把鐵鑰匙。
“別動手！我帶你們去。”
“我帶你們去。”
幾分鐘後，跟著老金在農場的房舍裏幾乎繞了一圈，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的陸斐南，再次揮手，讓那兩名鐵塔般的黑衣保安直接把老金架起來。
“他不老實。故意帶我們兜圈子浪費時間。你們跟他過去。不必跟他客氣。”
說完，陸斐南沒有猶豫，直接快步跑出門。
老金能故意拖時間，說明，有拖時間的必要。
那進一步推理是不是可以猜到，剛才那輛貨車有鬼？
擔心自己錯過了梅晏的陸斐南恨不得腳上踩著風火輪，可以直接追上去。
他急喘著沖上賀金坐的那輛面包車，催促司機開車。
“追！剛才那輛貨車。”
司機一下子就聽懂了。
一腳油門，面包車就飛了出去。
陸斐南則在後座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查看附近監控。
十秒後，他找到了。
“車牌號燕b061234。”
“他上了邊燕高速，追上去。”
緊張的十分鐘追趕後，司機將那輛車牌號燕b061234的貨車堵在了高速緊急停車口。
而陸斐南他們這輛車在高速上超車、逼停車輛的行為，也引起了交警的註意。
等交警趕上來時，陸斐南已經拽著貨車司機的上衣領口，把他從駕駛座的車窗裏拽出來，把他按到貨車門上。
“開門。”
“強盜！你你……”
“我說，給我開門！”
陸斐南一拳貼著貨車司機的太陽穴，砸到了貨車門上。
金屬和右手的指骨相撞，幾點血痕立刻出現在金屬門的漆面上。
“幹什麽呢？”
交警看到這裏，急忙上來攔人。
陸斐南也不掙紮，任由交警按住他。
只轉頭祈求他們幫忙。
“我的愛人可能在他車上，讓他打開貨箱們給我們看看。”
“愛人？”
交警們這才覺得事情有蹊蹺。
此時賀金也過來幫忙說話。
交警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在尋找之前報了失蹤的親友。
“那就給他們看看吧。開個門而已。”
交警們也開始勸貨車司機。
後者連驚帶嚇，此時再說不開也不敢，只能哆嗦著手指，把鑰匙插進去。
大鐵鎖被打開。
門栓被拉開。
陸斐南迫不及待推開貨車司機，自己拉開兩扇沈重的鐵門。
“梅晏！”
＃＃＃
鐵門外響起兩道腳步聲時，梅晏感覺到了今天的與眾不同。
那個老頭每天只按時給自己送飯，從沒做過多餘的事。
連梅晏多次要求他給自己提供廁所和洗澡的地方，都被老頭無視了。
沒辦法，梅晏只能忍耐著，違背自己的衛生習慣，便宜解決了。
他沒有表，也沒有手機。
這小黑屋子裏，除了他和床、鎖鏈，就只剩下被子、枕頭這些柔軟無用的物品。
梅晏只能根據老頭送飯的次數來計算時間。
他記得，在這次兩個人的腳步聲傳來之前，老頭已經送過了15次飯。
也就是說，時間最少已經過了五天。
五天了，自己還被關在這裏，無人理睬。
鐵門終於被打開時，梅晏用手指扒了扒自己已經快粘成一縷一縷的金發，煩躁地罵來人。
“陸知夏，你到底想幹什麽？
是不是有病啊你！”
然而，門外並沒有陸知夏。
只有一個老頭和一個看起來足有30歲的矮肥男人。
老頭胡子和頭發都白了，穿著一身灰土布衣裳，踩著千層底百納鞋，看起來正是每天除了給自己送飯，就是裝聾做啞的那個。
矮肥男人身上，則有一股濃烈的酒臭味。
他打量了一下蓬頭垢面但依然可以看得出十分漂亮的梅晏，吹了聲口哨。
“這次的貨挺俏，讓我先玩玩？”
“少做夢了！”
老頭狠狠剜了矮肥男人一眼。
“這是那位夏少爺的心上人。你敢碰他一根手指頭試試，夏少爺能把你剁了。”
矮肥男人立刻收回眼神。
“早說。是他啊。那誰敢惹。”
兩人明明當著梅晏的面，卻像是在討論貨物一般，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待。
梅晏只覺得心寒。
果然，下一秒，老頭就掏出一個針筒遞給矮胖男人。
“先打上吧。等到了地方洗涮幹凈就能直接玩兒。”
“行。”
矮胖男人答應，接過針筒，拔掉針頭上的安全閥，熟練地推針，對著從外面照進來的那點晦暗的光線，把針頭裏的氣體排出來。
直到針管內的藥液被推擠出完整的一滴。
矮胖男人才獰笑著，舉著那支針頭在小黑屋子裏，閃爍著瘆人寒光的針筒，向梅晏走了過來。
“來，小美人，乖乖的，打針了。”
＃＃＃
“梅晏！”
陸斐南一口氣拉開車門，卻對上了幾排黑豆似的滾圓眼睛。
那是挨著車門擺放兩排籠子裏，那些懵懂好奇的雞鴨們的眼睛。
“梅晏？”
“你在嗎？”
陸斐南急忙向後看。
“咕咕……”
“嘎嘎……”
一股禽類屎臭味和豬羊肉的血腥味傳來。
除了這些雞鴨，豬羊外，車廂內還堆著幾個破舊的，泛著黴味的木箱。
一眼看過去，並沒有看到什麽人的身影。
“回答我！梅晏，你在嗎？”
陸斐南不甘心，跳上去挨個兒搜查了一遍，卻什麽都沒找到。
自己又一次失敗了？
這三天來，每次搜尋，都是在期盼、喜悅、失望、痛苦中不斷輪回。
這次，陸斐南真的再也睡不著了。
即便梅殊想故技重施，也無法像第一次那般輕易騙到他。
“我不能睡。梅晏一定在等我。他在等我去救他……”
陸斐南沒有哭，但他看著來勸他的陳學燾的眼神，卻讓陳學燾這個混不吝的都紅了眼眶。
他只能把梅殊哄回去，讓陸斐南自己看著辦。
還能怎麽勸呢？
還能勸嗎？
陸斐南，已經快和瘋子差不多了。
連續72小時不睡，陸斐南的眼睛裏，已經布滿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絲。
他猛然回頭朝貨車司機看過去時，對方還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只草原上剛剛親眼目睹伴侶被獵人開槍打中的狼王。
猩紅的眼尾，如同被痛楚生生撕裂一般。
“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剛剛把他從老金那兒運出來的。”
陸斐南撲過來。
貨車司機剛才就被他嚇得夠嗆，這次直接腿哆嗦著往交警身後躲。
“不關我事啊。我只是幫人送個人。剛才上高速前的收費站裏，就有人把他接走了。”
“是誰？
誰把他帶走了！”
一想到自己再次和梅晏失之交臂，陸斐南的心就像被鈍刀慢慢劃拉著，又冷又慢的疼痛，一遍一遍折磨著他。
他再也忍不住，撲上去從交警身後拽出貨車司機，攥緊他的衣領，繼續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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