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乖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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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乖乖回去
張國海發完脾氣。
看著陸斐南鐵青的臉色，還有因為熬夜猩紅的臉，憔悴的形容，又動了惻隱之心。
這小子對梅子宴還算上心。
這麽一想，他的氣就消了。
但張國海的脾氣硬，又不可能跟陸斐南道歉。
只能一揮手，示意劉海繼續講。
“現在還住在梅家老宅子裏的，除了梅致明、李蓓蓓，梅青青、李明宇這兩對夫妻，就算三女兒梅白白、幼子梅頓。
我們特意查過梅家老宅附近的監控，沒有梅晏出現過的痕跡。
梅橙橙和她的丈夫池升一起住的m大教師小區的監控裏也一樣。
梅晏並沒有去找過梅家任何人。”
劉海說完了。
張國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這麽一來，算上匯報總結的這十多分鐘，梅晏已經整整失蹤了13個小時。
即便離開24小時還有11個小時的距離，這人口失蹤也確實可以立案了。”
“那就這麽辦吧。王江劉海，你們帶陸總和小梅殊去走一下程序。”
等陸斐南和梅殊被帶走，張國海煩躁地狠狠搓了搓一頭本來也不怎麽整潔的亂發。
作為一名中年警察，他符合所有人對警察叔叔的刻板印象。
五官端正，面容嚴肅，警服總是穿得整整齊齊，套在外面的外套，卻老氣隨意，頭發也因為總是忙碌顧不上清晰和修理，同時混合了頹廢、雜亂與板正的風格，既怪異，又和諧。
在罵完陸斐南要麽好好聽，要麽滾蛋後，後者一直很安靜，雖然臉色依舊難看，卻強忍住了脾性，並沒有再爆發。
張國海也因為陸斐南的乖巧，更加內疚。
這會兒人都被帶走了，他也沒了一直在陸斐南、梅殊面前繃緊的那根弦。
整個人垮了下來。
“早知道昨晚就不讓把他帶走了。”
他十分後悔。
昨晚陸知夏來之前，他和梅晏開誠布公的聊過。
梅晏提過自己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拜陸知夏所賜。
當時張國海還懷疑梅晏，質疑他沒有證據，勸他不要無端猜測。
哪知，真讓梅晏跟陸知夏走了以後，還真出事了！
“都怪我。我不該懷疑他。”
但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後悔並不能改變任何事。
張國海想了想，將林薇單獨叫了出去。
他在樓梯拐角隱蔽處，將昨晚梅晏跟自己說的那些事對林薇和盤托出。
林薇一開始還有些不以為意，聽著聽著，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梅子宴的推測不無道理。但你的懷疑也是對的，這些畢竟都是沒有實證的事。
我們是警察，又不是網絡判官，只聽幾個看似言之有理的評論，就一窩蜂兒跟著審判。”
又拍了拍張國海的手臂。
“我還不知道你？因為沒相信梅子宴這些話，轉頭他人失蹤了，後悔了是吧？
可這又不是你的錯。
你只是做了自己職權範圍內應該做的事。”
“有時間長籲短嘆，不如趕緊開始調查，把人找回來要緊。”
“我相信你，張隊。
咱們老搭檔了，聯手破過多少案子？
這回也一樣，肯定難不倒你。”
林薇的鼓勵和安慰給了張國海充足的能量和信心，陸斐南、梅殊走完流程被領回來，重新坐在張國海面前時，後者已經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堅定表情。
“先從梅家那些人和陸知夏調查起吧。你們先回去，放心，我一定會把小宴找回來。”
“小宴？”
張國海話語中的熟稔讓陸斐南一楞，但他很快壓下這一絲懷疑，慎重地握住了張國海伸過來的手掌。
“我相信你。”
”那就拜托你了。”小助理沒敲開寧襄的門，不表示其它人也敲不開。
在寧襄躲進房間半小時後，收到小助理求救信息的吳德星帶著兩個肌肉蓬勃的黑衣保鏢，撞開了寧襄的臥室門。
幾人闖進去時，寧襄還趴在床上，一邊玩手機游戲，一邊啃著雞腿。
油晶晶的碎屑沾滿了寧襄的嘴唇。
他擡起頭，對上闖進屋的四人眼睛時，因為沒有帶美瞳顯得瞳仁有些小的眼睛裏，閃動著驚訝的輝光。
“你誰？”
“你的新經紀人。
我在電話裏自我介紹過了，吳德星，叫我吳哥。”
吳德星簡單回了一句，就揮手示意兩名黑衣保鏢把寧襄撈起來。
“就知道你不會聽話，沒時間了，走吧。
到車上再換衣服和化妝。
這次的飯局，你非去不可。”
寧襄試圖掙紮，奈何細胳膊拗不過兩名黑衣保安比水泥塊都要堅硬的肱二頭肌和小臂，直接被架著下了樓，推進地下室的房車內。
他還沒坐穩，化妝師、造型師已經一蜂窩聚過來，抓緊時間給他上妝、更衣。
很快，又一個和昨天的梅晏造型幾乎一致的寧襄，新鮮出爐。
“小陸總呢？我要見他。”
寧襄看自己怎麽都拗不過吳德星，只能把陸知夏擡出來。
哪知，對方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想見小陸總？先吃完這頓飯再說吧。”
寧襄被吳德星十分不友善的眼神壓住，琢磨了會兒，決定不吃眼前虧，先忍過這一波，回頭再跟陸知夏告狀。
他還真不信，昨天自己幫了陸知夏那麽大的忙，陸知夏過了一夜就翻臉不認人！
到了金福來大飯店，進了清明水上居，寧襄才發現，這次的飯局人還真不少。
清明水上居與一般的飯店包廂不同，花大價錢營造出了湖水、鮮荷、錦鯉、樂坊、柳枝、桃花種種造景，讓顧客們能確實體驗到“清明水上，波光不興”的江南春景。
但也因為這包廂裏的造景豐富，來往的人一多，看起來就添了幾分擁擠感。
吳德星讓小助理原地等著，吩咐兩名黑衣保安一左一右，押解犯人一般，擠過人群，把寧襄帶到了金大來面前。
金大來正坐在樂坊中心的八仙桌旁，類似的紅木桌椅旁邊還有一圈，剛巧促成一個團團轉的八瓣梅花形狀。
幾十個寧襄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富豪名流們，摟著各自的男伴、女伴，分別在不同的桌子旁，或者高談論闊，或者帶著器官和家屬的國罵狂飆，既不矜持，也不紳士。
尤其是，金大來的腿上，早就坐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寧襄只看了這麽一眼，眉頭就狠狠皺在了一起。
這種飯局，俗稱葷局，最是富商顯貴們放浪形骸，不需要維持形象體面的那種。
他只在六年前剛出道時，為了能給自己找一些增加曝光量的機會，才跟著當時的經紀人一起來過。
那時他的經紀人和他一樣，完全是小卡拉米。
“到了這兒，就得靠你自己了。我也是剛從助理轉型的經紀人，你是我第一個藝人，我就算把最有能耐都砸上，也幫你撕不了幾個資源。
還不如你開開心心陪老板們喝些酒，玩一玩得到的多。
寧襄，你可別犯傻，抓住機會啊。”
當時小經紀人貼著耳邊囑咐的話，還有他用力在自己背後推得那一把。
說起來，寧襄還要感謝那一把力。
也是因為當時小經紀人這一推，才讓第一次見識這場面心慌意亂的寧襄，慌不擇路跌進了陸知夏懷裏。
陸知夏把他扶起來時，因為這張似曾相識的臉楞住，當下就下定決心，要把他收藏起來。
也因此，開始了寧襄與陸知夏的孽緣。
只有一點寧襄對不起當時那個小經紀人。
搭上陸知夏後，寧襄在他的建議下，換成了當時已經捧紅過幾個頂流男星的金牌經紀人藍婕，改簽到陸氏娛樂集團。
和原來的小經紀人與經紀公司，直接解約。
當時那小經紀人雖然沒多說什麽，可看寧襄的眼神，確實很失望的。
那會兒寧襄剛出道，小經紀人第一次正式帶藝人，兩人都是新人，相互扶持，相互信任。
小經紀人什麽都跟寧襄說，把他當自己人。
包括圈裏最臭名昭著的那個慣愛拉皮條賣藝人的無良經紀人吳德星，小經紀人都不顧對方與自己同公司，又是頂頭上司，私下偷偷給寧襄抱怨了無數次。
還給人人叫他吳哥的吳德星起了個綽號“賣小明星的無德性”。
就這，把寧襄一直當好朋友，當親兄弟掏心掏肺的小經紀人，寧襄都為了自己的前程屆約了。
現在想想，當時小經紀人的眼神還挺脆弱的，寧襄也有點後悔。
也許，當時他該強硬點，把小經紀人一起帶走。
至少，以小經紀人待自己的熱誠勁兒，不會像藍婕一樣，說走就走，一句解釋都不給。
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算自己報應吧……
無數過往的畫面在寧襄腦海中悠忽而過。
他猛然抓住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吳德星？
等等！
六年前小經紀人提過的那個專賣小明星的無良經紀人吳德星，難道就是現在自己的新經紀人？
寧襄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
對上站在一側的吳德星的冷酷眼神後，不禁打了個寒戰。
而此時，吳德星已經開口了。
“金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很欣賞我們寧襄。
今天我好說歹說，可把人勸過來了。
您可得好好招待我們寧襄啊。”
＃＃＃
寧襄最後是醉醺醺被人扶回去的。
雖然被灌了太多酒，意識都不清楚，他還知道抓著身邊人警告他們：“別碰我，我是小陸總的人。你們敢對我下手，他饒不了你們。”
迷迷瞪瞪下，他都看不清半扶半抱著自己的小助理的臉。
只能憑借小助理那一身肥肉的熟悉質感，和那身混雜了他愛用香水和小助理自己買的廉價香水的氣息，來斷定身邊的人可信。
被小助理扶上車以後，兩個黑衣保安又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一人高的一個長方形木箱，硬是塞進了寧襄的房車裏。
擠得寧襄只能和小助理坐在房車的餐飲區，圍著那一方小桌子，沒法在車廂裏走動了。
小助理想給寧襄倒杯水，都只能麻煩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保安們交接遞送。
寧襄喝得太醉了。
為了應付金大來，他被灌了平時酒量三倍的酒。
車剛開了十分鐘，就登一下站起來，捂著嘴要往衛生間方向沖。
小助理沒攔住他。
“哎襄哥別……”
“咚！”
寧襄已經一腳踢到占據了走道的木箱上，整個人像一截木樁子一樣栽下去。
鼻子和下巴重重磕在木箱上。
“哎呦……”
“……唔唔！”
寧襄栽倒的同時，隱約聽到一點雜音。
一個細微的，像是被緊緊捂住了嘴後，用鼻子發出的窒悶聲音，從木箱裏傳來。
寧襄頭本來就暈，這一磕鼻子也疼，胃裏也麻辣算賬著，翻江倒海一般。
竟一邊嚷嚷著疼，一邊直接在木箱上，哇哇大吐了起來。
一時間，小助理看傻了。
兩個黑衣保安也懵了。
整個車廂裏，一片烏煙瘴氣。
只有在最前面的駕駛室，因為專門的隔離擋板，才沒有受到影響。
“襄哥！你這……”
一想到等下自己還要收拾這一車廂的殘局，小助理急得都快哭了。
兩名保安也在反應過來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被同伴催促著，給吳德星打電話。
“吳哥，這裏稍微出了點狀況……”
“就是……這木箱被寧襄吐了。”
“您看，這應該不怪我們，不用扣我們錢吧？”
＃＃＃
吳德星接到保安們的電話時，還坐在金福來飯店的另一個更隱秘的包廂裏。
這包廂很暗，光線全靠餐桌上那一支銀燭臺上燃燒著的幾只紅色蠟燭。
燭蠟像融化的熱油般，一滴滴淌下來。
照亮跪坐在角落裏，雙手被反綁著，一身衣裙已經被撕裂得幾乎無法蔽體的女人。
她臉上的妝也早就花了。
身上殘破的衣裙碎片，遮不住那一道道又紅又青的暧昧痕跡。
吳德星冷著臉聽完電話。
“就這？也至於問我？”
“當然要弄幹凈了！你們敢這麽帶回去給小陸總看嘛？”
“是不是我今天給你們好臉色了？一個個的，都不把我當回事了是吧？還不趕緊給我清理幹凈！”
“怎麽清理？這都要問？”
“不然我告訴小陸總好不好？讓他發話罰你們用舌頭舔？！”
那邊兩個黑衣保安終於唯唯諾諾掛了電話。
吳德星輕嗤一聲。
他才不在意這兩人怎麽處理那木箱上的嘔吐物。
總之，只要陸知夏再看到那箱子時，是幹幹凈凈的就好了。
掛完電話，吳德星又點上一支煙，這才再去看那個一身狼狽的女人。
“梅白白，你今天算是交了好運了。”
“要不是警察今天正盯著你，今晚你恐怕不能靠自己的雙腿走出去。”
“行了。也沒什麽委屈的不是嗎？”
“新劇女主角都拿到了，該知足了。”
說完，他隨手拆了特意拿過來的運動套裝的包裝紙，扔給梅白白，又低頭幫她解開繩索。
“自己穿上。”
“乖乖回去。”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事兒要守口如瓶，給誰知道了，你都得不了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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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海發完脾氣。
看著陸斐南鐵青的臉色，還有因為熬夜猩紅的臉，憔悴的形容，又動了惻隱之心。
這小子對梅子宴還算上心。
這麽一想，他的氣就消了。
但張國海的脾氣硬，又不可能跟陸斐南道歉。
只能一揮手，示意劉海繼續講。
“現在還住在梅家老宅子裏的，除了梅致明、李蓓蓓，梅青青、李明宇這兩對夫妻，就算三女兒梅白白、幼子梅頓。
我們特意查過梅家老宅附近的監控，沒有梅晏出現過的痕跡。
梅橙橙和她的丈夫池升一起住的m大教師小區的監控裏也一樣。
梅晏並沒有去找過梅家任何人。”
劉海說完了。
張國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這麽一來，算上匯報總結的這十多分鐘，梅晏已經整整失蹤了13個小時。
即便離開24小時還有11個小時的距離，這人口失蹤也確實可以立案了。”
“那就這麽辦吧。王江劉海，你們帶陸總和小梅殊去走一下程序。”
等陸斐南和梅殊被帶走，張國海煩躁地狠狠搓了搓一頭本來也不怎麽整潔的亂發。
作為一名中年警察，他符合所有人對警察叔叔的刻板印象。
五官端正，面容嚴肅，警服總是穿得整整齊齊，套在外面的外套，卻老氣隨意，頭發也因為總是忙碌顧不上清晰和修理，同時混合了頹廢、雜亂與板正的風格，既怪異，又和諧。
在罵完陸斐南要麽好好聽，要麽滾蛋後，後者一直很安靜，雖然臉色依舊難看，卻強忍住了脾性，並沒有再爆發。
張國海也因為陸斐南的乖巧，更加內疚。
這會兒人都被帶走了，他也沒了一直在陸斐南、梅殊面前繃緊的那根弦。
整個人垮了下來。
“早知道昨晚就不讓把他帶走了。”
他十分後悔。
昨晚陸知夏來之前，他和梅晏開誠布公的聊過。
梅晏提過自己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拜陸知夏所賜。
當時張國海還懷疑梅晏，質疑他沒有證據，勸他不要無端猜測。
哪知，真讓梅晏跟陸知夏走了以後，還真出事了！
“都怪我。我不該懷疑他。”
但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後悔並不能改變任何事。
張國海想了想，將林薇單獨叫了出去。
他在樓梯拐角隱蔽處，將昨晚梅晏跟自己說的那些事對林薇和盤托出。
林薇一開始還有些不以為意，聽著聽著，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梅子宴的推測不無道理。但你的懷疑也是對的，這些畢竟都是沒有實證的事。
我們是警察，又不是網絡判官，只聽幾個看似言之有理的評論，就一窩蜂兒跟著審判。”
又拍了拍張國海的手臂。
“我還不知道你？因為沒相信梅子宴這些話，轉頭他人失蹤了，後悔了是吧？
可這又不是你的錯。
你只是做了自己職權範圍內應該做的事。”
“有時間長籲短嘆，不如趕緊開始調查，把人找回來要緊。”
“我相信你，張隊。
咱們老搭檔了，聯手破過多少案子？
這回也一樣，肯定難不倒你。”
林薇的鼓勵和安慰給了張國海充足的能量和信心，陸斐南、梅殊走完流程被領回來，重新坐在張國海面前時，後者已經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堅定表情。
“先從梅家那些人和陸知夏調查起吧。你們先回去，放心，我一定會把小宴找回來。”
“小宴？”
張國海話語中的熟稔讓陸斐南一楞，但他很快壓下這一絲懷疑，慎重地握住了張國海伸過來的手掌。
“我相信你。”
”那就拜托你了。”小助理沒敲開寧襄的門，不表示其它人也敲不開。
在寧襄躲進房間半小時後，收到小助理求救信息的吳德星帶著兩個肌肉蓬勃的黑衣保鏢，撞開了寧襄的臥室門。
幾人闖進去時，寧襄還趴在床上，一邊玩手機游戲，一邊啃著雞腿。
油晶晶的碎屑沾滿了寧襄的嘴唇。
他擡起頭，對上闖進屋的四人眼睛時，因為沒有帶美瞳顯得瞳仁有些小的眼睛裏，閃動著驚訝的輝光。
“你誰？”
“你的新經紀人。
我在電話裏自我介紹過了，吳德星，叫我吳哥。”
吳德星簡單回了一句，就揮手示意兩名黑衣保鏢把寧襄撈起來。
“就知道你不會聽話，沒時間了，走吧。
到車上再換衣服和化妝。
這次的飯局，你非去不可。”
寧襄試圖掙紮，奈何細胳膊拗不過兩名黑衣保安比水泥塊都要堅硬的肱二頭肌和小臂，直接被架著下了樓，推進地下室的房車內。
他還沒坐穩，化妝師、造型師已經一蜂窩聚過來，抓緊時間給他上妝、更衣。
很快，又一個和昨天的梅晏造型幾乎一致的寧襄，新鮮出爐。
“小陸總呢？我要見他。”
寧襄看自己怎麽都拗不過吳德星，只能把陸知夏擡出來。
哪知，對方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想見小陸總？先吃完這頓飯再說吧。”
寧襄被吳德星十分不友善的眼神壓住，琢磨了會兒，決定不吃眼前虧，先忍過這一波，回頭再跟陸知夏告狀。
他還真不信，昨天自己幫了陸知夏那麽大的忙，陸知夏過了一夜就翻臉不認人！
到了金福來大飯店，進了清明水上居，寧襄才發現，這次的飯局人還真不少。
清明水上居與一般的飯店包廂不同，花大價錢營造出了湖水、鮮荷、錦鯉、樂坊、柳枝、桃花種種造景，讓顧客們能確實體驗到“清明水上，波光不興”的江南春景。
但也因為這包廂裏的造景豐富，來往的人一多，看起來就添了幾分擁擠感。
吳德星讓小助理原地等著，吩咐兩名黑衣保安一左一右，押解犯人一般，擠過人群，把寧襄帶到了金大來面前。
金大來正坐在樂坊中心的八仙桌旁，類似的紅木桌椅旁邊還有一圈，剛巧促成一個團團轉的八瓣梅花形狀。
幾十個寧襄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富豪名流們，摟著各自的男伴、女伴，分別在不同的桌子旁，或者高談論闊，或者帶著器官和家屬的國罵狂飆，既不矜持，也不紳士。
尤其是，金大來的腿上，早就坐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寧襄只看了這麽一眼，眉頭就狠狠皺在了一起。
這種飯局，俗稱葷局，最是富商顯貴們放浪形骸，不需要維持形象體面的那種。
他只在六年前剛出道時，為了能給自己找一些增加曝光量的機會，才跟著當時的經紀人一起來過。
那時他的經紀人和他一樣，完全是小卡拉米。
“到了這兒，就得靠你自己了。我也是剛從助理轉型的經紀人，你是我第一個藝人，我就算把最有能耐都砸上，也幫你撕不了幾個資源。
還不如你開開心心陪老板們喝些酒，玩一玩得到的多。
寧襄，你可別犯傻，抓住機會啊。”
當時小經紀人貼著耳邊囑咐的話，還有他用力在自己背後推得那一把。
說起來，寧襄還要感謝那一把力。
也是因為當時小經紀人這一推，才讓第一次見識這場面心慌意亂的寧襄，慌不擇路跌進了陸知夏懷裏。
陸知夏把他扶起來時，因為這張似曾相識的臉楞住，當下就下定決心，要把他收藏起來。
也因此，開始了寧襄與陸知夏的孽緣。
只有一點寧襄對不起當時那個小經紀人。
搭上陸知夏後，寧襄在他的建議下，換成了當時已經捧紅過幾個頂流男星的金牌經紀人藍婕，改簽到陸氏娛樂集團。
和原來的小經紀人與經紀公司，直接解約。
當時那小經紀人雖然沒多說什麽，可看寧襄的眼神，確實很失望的。
那會兒寧襄剛出道，小經紀人第一次正式帶藝人，兩人都是新人，相互扶持，相互信任。
小經紀人什麽都跟寧襄說，把他當自己人。
包括圈裏最臭名昭著的那個慣愛拉皮條賣藝人的無良經紀人吳德星，小經紀人都不顧對方與自己同公司，又是頂頭上司，私下偷偷給寧襄抱怨了無數次。
還給人人叫他吳哥的吳德星起了個綽號“賣小明星的無德性”。
就這，把寧襄一直當好朋友，當親兄弟掏心掏肺的小經紀人，寧襄都為了自己的前程屆約了。
現在想想，當時小經紀人的眼神還挺脆弱的，寧襄也有點後悔。
也許，當時他該強硬點，把小經紀人一起帶走。
至少，以小經紀人待自己的熱誠勁兒，不會像藍婕一樣，說走就走，一句解釋都不給。
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算自己報應吧……
無數過往的畫面在寧襄腦海中悠忽而過。
他猛然抓住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吳德星？
等等！
六年前小經紀人提過的那個專賣小明星的無良經紀人吳德星，難道就是現在自己的新經紀人？
寧襄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
對上站在一側的吳德星的冷酷眼神後，不禁打了個寒戰。
而此時，吳德星已經開口了。
“金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很欣賞我們寧襄。
今天我好說歹說，可把人勸過來了。
您可得好好招待我們寧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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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襄最後是醉醺醺被人扶回去的。
雖然被灌了太多酒，意識都不清楚，他還知道抓著身邊人警告他們：“別碰我，我是小陸總的人。你們敢對我下手，他饒不了你們。”
迷迷瞪瞪下，他都看不清半扶半抱著自己的小助理的臉。
只能憑借小助理那一身肥肉的熟悉質感，和那身混雜了他愛用香水和小助理自己買的廉價香水的氣息，來斷定身邊的人可信。
被小助理扶上車以後，兩個黑衣保安又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一人高的一個長方形木箱，硬是塞進了寧襄的房車裏。
擠得寧襄只能和小助理坐在房車的餐飲區，圍著那一方小桌子，沒法在車廂裏走動了。
小助理想給寧襄倒杯水，都只能麻煩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保安們交接遞送。
寧襄喝得太醉了。
為了應付金大來，他被灌了平時酒量三倍的酒。
車剛開了十分鐘，就登一下站起來，捂著嘴要往衛生間方向沖。
小助理沒攔住他。
“哎襄哥別……”
“咚！”
寧襄已經一腳踢到占據了走道的木箱上，整個人像一截木樁子一樣栽下去。
鼻子和下巴重重磕在木箱上。
“哎呦……”
“……唔唔！”
寧襄栽倒的同時，隱約聽到一點雜音。
一個細微的，像是被緊緊捂住了嘴後，用鼻子發出的窒悶聲音，從木箱裏傳來。
寧襄頭本來就暈，這一磕鼻子也疼，胃裏也麻辣算賬著，翻江倒海一般。
竟一邊嚷嚷著疼，一邊直接在木箱上，哇哇大吐了起來。
一時間，小助理看傻了。
兩個黑衣保安也懵了。
整個車廂裏，一片烏煙瘴氣。
只有在最前面的駕駛室，因為專門的隔離擋板，才沒有受到影響。
“襄哥！你這……”
一想到等下自己還要收拾這一車廂的殘局，小助理急得都快哭了。
兩名保安也在反應過來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被同伴催促著，給吳德星打電話。
“吳哥，這裏稍微出了點狀況……”
“就是……這木箱被寧襄吐了。”
“您看，這應該不怪我們，不用扣我們錢吧？”
＃＃＃
吳德星接到保安們的電話時，還坐在金福來飯店的另一個更隱秘的包廂裏。
這包廂很暗，光線全靠餐桌上那一支銀燭臺上燃燒著的幾只紅色蠟燭。
燭蠟像融化的熱油般，一滴滴淌下來。
照亮跪坐在角落裏，雙手被反綁著，一身衣裙已經被撕裂得幾乎無法蔽體的女人。
她臉上的妝也早就花了。
身上殘破的衣裙碎片，遮不住那一道道又紅又青的暧昧痕跡。
吳德星冷著臉聽完電話。
“就這？也至於問我？”
“當然要弄幹凈了！你們敢這麽帶回去給小陸總看嘛？”
“是不是我今天給你們好臉色了？一個個的，都不把我當回事了是吧？還不趕緊給我清理幹凈！”
“怎麽清理？這都要問？”
“不然我告訴小陸總好不好？讓他發話罰你們用舌頭舔？！”
那邊兩個黑衣保安終於唯唯諾諾掛了電話。
吳德星輕嗤一聲。
他才不在意這兩人怎麽處理那木箱上的嘔吐物。
總之，只要陸知夏再看到那箱子時，是幹幹凈凈的就好了。
掛完電話，吳德星又點上一支煙，這才再去看那個一身狼狽的女人。
“梅白白，你今天算是交了好運了。”
“要不是警察今天正盯著你，今晚你恐怕不能靠自己的雙腿走出去。”
“行了。也沒什麽委屈的不是嗎？”
“新劇女主角都拿到了，該知足了。”
說完，他隨手拆了特意拿過來的運動套裝的包裝紙，扔給梅白白，又低頭幫她解開繩索。
“自己穿上。”
“乖乖回去。”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事兒要守口如瓶，給誰知道了，你都得不了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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