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第一次面對面(修)

關燈
第八十一章第一次面對面(修)

夜空已經完全轉變為深藍色,暗夜寶石般的穹頂下,高店文創小鎮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繁華與喧鬧。

在顧斯年帶走的攝制組工作人員和劉科長帶來的68名黑衣保安的刻意勸導下,大部分粉絲都散開了。

雖然他們阻止了粉絲們和路人拍攝照片和視頻,但卻阻止不了憂心仲仲的粉絲,也阻止不了路人的八卦。

梅晏在綜藝錄制現場意外昏倒的消息,在網絡上不脛而走。

一場未知的風暴即將爆發。

預感到這一點的顧斯年,趕回攝制組大棚的腳步更加匆忙了。

與他的焦急步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相互對視著,始終保持著一動不動姿勢的陸斐南、陸知夏兩人。

一盞宮式燈橙黃色的光圈裏,高大健碩的身影,與瘦削挺拔的身影,仿佛一幅畫裏的光與影,相互依存,卻又永遠針鋒相對。

白馬已經被跟拍組順便牽走了,煙火也燃燒殆盡。

童話已落幕,夜幕下,冰冷真實的現實,即將上演。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僅僅過了一瞬。

“談談?”

陸知夏打破僵局,先開了口。

“沒什麽可談的吧。”

陸斐南直接拒絕了。

陸斐南眼角的餘光中,看到了劉科長和那68名黑衣保安們,借著恢覆流動的游客人群和建築物的陰影隱藏身形。

這些人,暗中用自己做屏障,將陸斐南和陸知夏,與周圍的游客和其它區域隔離開。

形成了一個隨時可以掀起浪濤,將陸斐南吞噬的人為孤島。

陸斐南知道自己的處境,也不介意點出這一點。

“在你的那些人離開之前,我不認為,你有好好談一談的誠意。”

陸斐南那張線條硬朗,五官濃烈深邃的臉,在這樣的光線和他仿若藏鋒寶劍般的銳利氣勢下,散發著震撼人心的鋒芒。

仿佛在告訴陸知夏。

他不會退。

一步也不會。

陸斐南的姿勢,將背後那扇開著一半門,燈火明亮的救護車護在身後。

仿佛一只盤踞著自己寶物的巨龍,隨時會噴出炙化人身的火焰。

陸知夏順著陸斐南冰寒的視線看了一眼,先對上一名肌肉最結實,站的最近的保安,緊接著,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拿著電話的劉科長。

後者一邊和電話那頭的人通話著,一邊臉上滿是諂媚的朝陸知夏點了點頭。

“呵!”

陸知夏朝劉科長擡了擡手指,示意他原地待命。

再轉向陸斐南時,那雙掩藏在金絲鏡框後的狹長眼睛裏,已經充滿了諷刺和不甘。

“這種時候,劉科長還要打電話,你猜,他是打給誰的呢?”

陸斐南抿緊了薄唇,他知道答案,卻不屑於回答。

“你應該也能猜到吧?就算這些人是我叫來的,但他們又不是我的奴隸,不可能唯我是從。比起我的命令,劉科長更在意的,是我爺爺,也就是——你的親生父親陸振海。”

陸知夏並不罷休,和陸斐南相似卻更顯削薄的唇一張一合,仿佛向外噴出的都是毒汁般。

他和陸斐南,從來不曾像現在這般,真正的兩個人,面對面交談過。

以前,是陸知夏的母親厭惡陸斐南,不許他們兄弟和陸斐南接觸。

現在,則是陸知夏自己,因為不願正視這個敵人,而不甘心給他與自己正面對抗的機會。

就算是現在,兩人面對面站著,陸知夏對陸斐南的怨恨,也和他毒汁一樣的話語一般,從未消失過。

“我這麽說了,你不會心存僥幸,以為他們等會兒真不敢對你動手吧?

少妄想了!

你是陸家的兒子,我難道不是陸家的孫子?

陸振海是你的保護傘,但更是你從出生起,就背負在身的原罪!

陸斐南,看清現實吧。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母親欠我奶奶、我父親、我母親的!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爭呢?一個小三的兒子。就算陸振海那老頭心裏向著你,他又為你做過什麽?這麽多年,除了基礎生活費,陸振海給過你一分錢嗎?他不敢!”

如果不是顧斯年已經把攝制組的人帶走了,劉科長帶來的黑衣保安們,又把兩人和周圍隔離開來,光是這段對話讓人聽到了發布到網絡上去,陸知夏儒雅紳士的商界名流人設,都要經歷一次天崩地裂。

看到陸知夏這副樣子,陸斐南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到了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陸知夏的色厲內荏。

“原來,古人說的對,越兇狠的狗,越不會叫。”

本來,他確實以為,陸知夏是可以與自己抗衡的。

至少,這麽多年來,陸知夏暗中利用陸氏企業給陸斐南的南天游戲使的那些絆子,每一次,都讓陸斐南傷筋動骨,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尋找更穩妥安全的對抗方案,才能一步步在陸知夏的詭計攻擊中站穩腳跟,堅定地走到現在的位置。

“是我高估了你。”

陸斐南垂下眼,他根本已經懶得再看陸知夏扭曲的嘴臉。

“你說什麽?!”

“我說,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

陸斐南垂下的長睫毛,像扇子一般密密實實,遮住了他望向自己那雙手的視線。

“陸知夏,你發瘋之前,麻煩先搞搞清楚。從工作關系上,梅晏是我的下屬,做為他的老板,我有義務為他的安危負責。從合作關系上,梅晏是我這檔戀綜的綁定cp,我有資格,站在他身邊,保護他,照顧他,用盡一切方法正當的方式去攻略他。

你呢?你算什麽?曾經的青梅竹馬?別忘了,梅晏至今還沒承認過自己就是當年的梅子宴。

陸知夏,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一連串的詰問,讓陸知夏啞口無言。

他瘦削挺拔的身姿,開始像風中蒲柳一般顫抖。

之前的咄咄逼人,更像是用贏弱骨架蓋起的高樓。看起來氣勢逼人,堅不可摧,實際上,根本經不起暴風雨的摧殘,都不需要臺風登陸或者地震強襲,只需要一陣可以吹動100斤體重的8級風,就可以摧古拉朽的毀滅他。

陸斐南猜到了,他也這麽做了。

面對敵人,陸斐南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哪怕陸知夏與自己也算血脈相連,哪怕周圍站了一圈陸知夏的打手。

“陸斐南……你……”

陸知夏咬牙切齒,但他再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望著陸斐南的雙眼再怨毒,卻也清楚的知道,這一役,他已經輸了大半。

爭奪梅晏並不是商戰,沒有那麽多外援力量可以利用。

梅晏的心向著誰,誰就是勝利的那一方。

而此刻,沒有人比陸知夏更明白,他從一開始就是輸的。

那麽多年,他陪在梅晏身邊那麽多年……

其實梅晏除了把他當朋友,對他從未有過任何旖旎的念頭。

不然,當年陸知夏也不會被逼入死角,下狠心把梅晏……

想到當時梅晏被送進ICU病房時,數次停跳的心臟,斷掉的呼吸……

那張漂亮的臉蛋從未那般贏弱和慘無血色過……

陸知夏的心臟,一次次被名為回憶和愧疚的黑手攥緊。

這麽多年來,他每次想起當年的事都後悔不已,恨不得生剝了自己的心臟,獻祭在他給梅子宴立的衣冠冢墓碑前,就此了卻殘生。

支撐他活下來的,除了身為陸家嫡長孫的責任,還有寧襄這個可以洩欲的替身外,也不剩什麽了。

命運為什麽對他這麽不公平!

明明最先遇到梅子宴的是自己,最先愛上他,最珍惜他的也是自己……

陸知夏越想越懊悔,十指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血肉裏。

右手上纏的繃帶,再次被染紅了。

“別再叫我的名字。從你那張惡心的嘴裏吐出來,我覺得臟。”

“沒什麽事的話,就滾吧。”

陸斐南卻根本不在意陸知夏的掙紮,他更想早點打發走對方。

快點回到急救車上,用這雙剛剛被梅晏用心保養過的手掌,握住他的手。

再認真地告訴他一次:“沒關系,我不在意你的過去。”

小糖兔子是如此甜美,他怎麽會舍得,讓他被骯臟惡心如陸知夏這般的下水道生物覬覦?

陸斐南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

梅晏的病癥,一定和陸知夏這混蛋脫不了幹系。

他再次後悔,之前自己竟然想逼梅晏自己說出實情。

就不該問!

梅晏說不說,難道會影響他在自己心裏的地位嗎?

不會!

再次堅定了自己對梅晏的心意的陸斐南,連再站在這裏面對陸知夏一秒都忍受不了,他直接轉身,朝著後面那輛停在路邊的急救車走去。

陸知夏顫抖地更厲害了。

一雙狹長的眼睛惱恨地充血似的漲紅。

他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陸斐南的背。

咬牙朝著劉科長命令道:“還楞著幹嘛?把他給我拿下!帶回老宅,爺爺這麽多年沒見小兒子了,想必想念得緊。今天,就讓我這個孫子,來成全他!”

劉科長楞了楞,仔細想了想,還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剛才他打電話給陸振海回報時,陸振海確實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們作為陸氏集團的員工,無論何時,也不要傷到兩位繼承人。

既然說的是兩位,那自然除了頂頭上司陸知夏,另一位在陸家過了明路,認祖歸宗過的私生子陸斐南也算上了。

劉科長剛才還在擔心,要是陸知夏真的下令要自己傷害陸斐南,自己幹還是不幹呢。

陸老爺子的話必須聽,但現在執掌陸氏集團的是陸知夏啊!

無視陸知夏的命令,自己在陸氏集團還能有什麽好果子?

但現在形式不一樣了,陸知夏又不是要他們揍陸斐南,只是讓他們把人控制住帶走,那不就好辦多了?

劉科長電光火石間已經想通關竅,當即下令。

“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