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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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覺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道:“你想以此要挾他, 就不怕他殺人滅口?”

關婷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 聞言臉色沒有變化,依舊是一片木然, 輕聲說:“我自然想過,但他膽子明顯沒那麽大,我能離婚就是證明。”

那看起來眼前的女人不止膽子大, 還稱的上有勇有謀, 林晏擡擡下巴示意她繼續說:“那後來呢, 既然你們都離婚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在昌盛路東一巷19號?他為什麽會死了?你都看見了什麽?”

關婷道:“他殺了他的堂妹, 他自然不敢出現在那個地方,是我帶他去的, 我想擺脫他。”

林晏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皺起眉頭, 但沒有打斷,只聽關婷道:“那個地址, 就是三十年前傅俊的家,他以為他們賣掉了房子, 去別的城市生活就可以當沒發生過,可我為什麽要如他們的意?尤其是傅俊離了婚還糾纏我, 讓我覺得惡心,為了擺脫他,我想到的只有這個辦法。”

林晏道:“所以你聽說安南市出現了連環未成年罪犯殺人案,就想辦法把他帶到了安南市?你怎麽做的?”

關婷道:“他糾纏我, 我就假意順從他,然後在他的水杯裏放了安眠藥,待他睡著後,我就將他拖上車,連夜趕到了安南市。”

李隊長忽的道:“你就不怕那個兇手會順手也殺了你?”

關婷前面一直垂著頭,表情冷漠,聽到這句話卻猛地擡起頭來,微微笑了一聲道:“想要收獲,就要有付出,最重要我賭對了不是嗎?我擺脫他了,甚至你們還無法將我定罪,畢竟我不是兇手,甚至你們也無法說我是幫兇。”

林晏,“……”她沒想到方才還冷靜頗為溫柔的女人,突然之間露出獠牙。

秦越和李隊長也沒想到,皆是皺起眉頭,只是卻沒說什麽,畢竟按照陽間的法律,關婷這樣做的確無法定她的罪,甚至在陰間來看,她這種做法也算不上罪孽,畢竟殺人的不是她,再者他將害死傅靜靜的兇手送到她面前讓她報仇,還間接化解了她的怨氣,認真來說,還算是功德一件。

所以連林晏都沈默了,在關婷得意又解氣的眼神中沒有說一句話,而是轉身出了審訊室。

秦越跟李隊長也跟了出來,林晏道:“這女人怎麽辦?先關著?還是直接放了?”

李隊長猶豫了一下,有些無奈,“雖然咱們知道他藥倒了傅俊,將他送到傅靜靜面前導致的他死亡,但就陽間法律認可的事實來說,證據並不足,畢竟傅俊脖子上的指印不是她的,而且傅俊死亡時她並不在場,有監控可以作證,她甚至還叫了救護車,有監控和人證,我們的確無法定她的罪。”

“這就是鉆了法律的漏洞啊,”秦越忽的道:“不過他殺人糾纏在先,也算是因果循環,如果他沒有殺傅靜靜,今天也不會死亡,雖然關婷利用了傅靜靜,卻也變相的讓她報了仇,消除怨氣,也讓我們揪出了兇手,對我們來說,又何嘗不是件好事?”

林晏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沒有在審訊室繼續浪費時間,“既然無法起訴定罪,那就將人放了吧,我現在回特管局將傅靜靜招來,如果關婷沒有撒謊的話,今天這個案子就可以結案了。”

“終於能結案了,”李隊長松一口氣,擦了擦汗,“再不結案我這刑警隊長的位置真坐不下去了,雖說之後挨罵難免,但好歹保住了職位不是?”

李隊長一邊嘟囔著一邊步履生風的回了審訊室,林晏也不耽誤時間,當即就和秦越回了特管局。

這些日子大家手頭都有案子,所以特管局一如既往的安靜沒有人,林晏進到辦公室連外套都來不及脫就寫下紙條就著招魂燈的火苗燃起來。

點燃的時候林晏還祈禱著這次真的能抓到兇手,而不是白忙活一場,索性這次沒有讓他們失望,只見寫有傅靜靜的紙條一點燃,就憑空出現一股濃郁的陰氣,不過瞬間的功夫,一個渾身滿是怨氣煞氣的厲鬼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晏還以為會有大戰一場,所以在陰氣出現的時候就拿出了武器,渾身戒備,誰知那厲鬼被招來後並無動作,而是直接開口道:“你們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們,我報了仇,是時候自首了。”

自首……林晏有些意外的楞了一下。

秦越表情卻沒變化,但更幹脆,直接從口袋裏掏出瓶子,打開封口,道:“那是你自己進去?還是我們抓你進去?”

傅靜靜沒想到秦越會這麽直接,沈默了凝視了他片刻,道:“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可以進去,不過在這之前,能讓我說些話嗎?相信你們也很好奇我是怎麽死的。”

說實話林晏是好奇,但死法這種事,無論對哪個鬼來說都猶如紮在胸口化膿的一根刺,是動不得也碰不得的,更何況林晏怕說出來會刺激到傅靜靜,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正打算拒絕,傅靜靜卻直接開口了,沒給林晏拒絕的機會。

傅靜靜低沈的聲音,緩緩將那天發生的事說敘述了一遍。

傅靜靜當年的確是離家出走的,她家重男輕女,更可悲的是,她家就她一個女兒,卻有兩個雙胞胎兒子,她的弟弟。

所以從小傅靜靜就不被當傅家人看,給一對雙胞胎弟弟當牛做馬,飯吃的最少,活幹的最多,動輒挨揍,哪怕她的雙胞胎弟弟哽咽一聲,都是她的地獄,饒是她乖巧成這樣,在傅家她的父母嘴裏也得不到一句好,永遠罵罵咧咧。

這樣的生活她過到了十二歲,小學畢業,然後不被允許上學了,被迫輟學在家。

輟學在家後她的生活更艱難,連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她沒有自由,沒有依靠,生活中沒有一點陽光,這樣的生活讓她覺得,還不如死了。

只是就這樣死了她又不甘心,她沒穿過同學穿過的漂亮裙子,沒有吃過同學吃過的好吃的零食,也沒去過游樂園,甚至公園都沒去過,她下定決心想死,卻又覺得在死前應該做點什麽。

於是她偷了家裏的錢,想去吃一頓好吃的,再買一件漂亮的衣服,然後找一個公園,再安安靜靜死去。

她計劃的很好,只可惜倒黴出門就撞見了堂哥,她堂哥想讓她跟他回家裏去,她當然不願意,只是堂哥威脅她,說她不去就不讓她走,然後告訴她爸媽。

她害怕她爸媽,她爸媽打起人來摸到什麽打什麽,她額頭上到現在還有一個被陶瓷杯子砸出來的傷痕。

她不怕死,但她怕疼,更怕她爸媽口不擇言的罵她,所以她猶豫了幾秒就答應了,她想著就是跟堂哥回趟家而已,她堂哥也被寵壞了,平時不是打她就是罵她,她以為今天最多也是被打一頓,誰知道被帶進堂哥家裏後,堂哥卻要脫她的衣服。

那時的傅靜靜十二歲了,哪怕對很多事情還不懂,但也知道不能讓男生脫自己的衣服,只是瘦瘦小小的她哪是堂哥的對手呢。

她又怕又慌,對堂哥又打又罵,特別是下面覺得有什麽東西擠進來的時候,她更是崩潰了,發瘋的一樣抓撓她堂哥,她只想讓那她覺得害怕的東西從她身體裏滾出去,沒想到她會死了,是被她堂哥掐死的。

她的魂魄漂浮在她屍體旁邊時,她非常茫然,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死了,還是死的這麽屈辱,這麽沒有尊嚴,她看著她自己的屍體沒有穿衣服,堂哥似是還沒意識到她死了,正惡心的在她的屍體上又摸又咬的聳動著,過了一段時間後,她堂哥才長長的叫了一聲,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從她的屍體上下來。

之後發生的事情更是讓她始料未及,她以為她堂哥害死了她能得到報應,她一直聽說害人是要吃槍子的,她等著她堂哥吃槍子,誰知道她堂哥沒有受到懲罰,而她卻被剁碎了屍體封進墻裏,還親耳聽到她父母找上門來有沒有看見她,她堂哥一家卻說,“沒看見啊,那孩子又和我們不親,怎麽會上我們這兒來?該不會是偷了錢跑出去,被拐子拐走了吧。”

她還聽到她堂哥否認的聲音,“沒見到啊,真沒見到,那死丫頭成天陰著個臉,長的又不好看,我沒事尋那個晦氣幹什麽,說不定就像我媽說的,拿錢跑出去,被哪個拐子拐走了。”

聽到這句,傅靜靜心裏不受控制的生出一股怨氣,她還聽到自己心裏的聲音,她想報仇,她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一定要報仇。

只是她才死,縱有怨氣,又能怎麽辦呢?她只能日覆一日的看著那一家人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生活,過去一年又一年,他們搬走了,換了新的房主,新的房主又走,又換了一個房主,直到這房子空下來,然後被拆遷,她才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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