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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假盼兒 名籍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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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假盼兒 名籍造假

路上, 秦舒蕊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位攔車的姑娘也叫李盼曦,和盼兒重名了, 不過這位李姑娘的出身比盼兒高,是縣令之女,自小喜歡讀書, 父親給兄長請了教書先生,她也跟著學。

十五歲那年和兄長一起進京趕考,她明明比兄長學得好, 但女官錄取人數實在太少,所以兄長考上了,她沒考上。

父親本來想讓她嫁人的, 但她以死相挾, 只想繼續考女官。

今年,她已經二十五歲了, 好不容易考上了,卻害死了全家的性命, 她的奴婢為了讓她活下來, 扮作她的模樣,替她死了, 這才給了她出來報案的機會。

“這種事情,您是怎麽知道的?”秦舒蕊問道。

陳大人移開眼睛, 結巴道:“她她她、她之前來找過找過下官,跟下官訴苦, 下官、下官……唉,下官也不是不想管,主要是不敢管。幫她沈冤昭雪了, 下一個去擊鼓鳴冤的就該是下官了。”

“丞相這麽厲害?”秦舒蕊對這些大臣之間的勾心鬥角沒什麽實感,但是她想不明白,再厲害也是臣子,還能直接殺了刑部尚書?

陳大人呃了半天,什麽都沒說出來。

“您直說就好,我就聽聽。”秦舒蕊道。

陳大人道:“公主,您本是後宮女子,實在不用摻和到這些事裏來,您這麽做,以後……”

“以後丞相也會針對我是嗎?”秦舒蕊聽明白了。

她禮貌笑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她不怕丞相,她又不混官場,丞相能怎麽針對她?

陳大人道:“如果真要調查的話,還差一個人要請來。”

“丞相嗎?等確定是他幹的了再找來吧。”太早找來,秦舒蕊怕爭辯不過,反而讓丞相鉆了空子。

陳大人道:“被告,丞相門生李盼曦。”

秦舒蕊捏著自己的衣裳,差點把盼兒給忘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她突然很想把這個爛攤子丟出去,轉身跑走。

她壓下心頭的怯懦,調整好情緒,掀開馬車簾子,道:“姜首領,再麻煩您一次,您去把丞相門生李盼曦帶到刑部大堂來,先不要驚動丞相,她那邊的人問起來,你就說……你就說公主想見見她。”

她餘光瞥見佩環擡手在臉上抹了一下,她張了張口,想安慰她,但最終還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把簾子拉上了。

她轉過頭來,註意到陳大人笑了。

那聲笑裏,有輕蔑。

“怎麽了?”秦舒蕊問道。

陳大人道:“下官覺得公主很無私,笑一下,向公主表示敬佩。”

秦舒蕊也笑了,道:“這不是實話。”

她思索著,猜測道:“你是覺得我管得多?每年都有幾個因此喪命的考生,就算我管,我也只能管這一個,另外十九個考上的人裏,也不乏作弊的,我都不管,只管這一個,有什麽用呢。”

陳大人恭恭敬敬地拱手道:“下官不敢,下官真的是對公主表示敬佩。”

秦舒蕊道:“我也不知道有什麽用,但都到我眼前了,我也沒辦法裝看不到。”

馬車停下來,秦舒蕊道:“到了,陳大人,下車吧。”

陳大人真的很想說,這流程不對,就算是擊鼓鳴冤,也沒有直接跑到刑部來擊鼓鳴冤的,他們辰國就沒有在刑部升堂審案的先例。

之前他就想說了,但公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這不胡鬧嘛。

算了,就當是陛下吩咐的隱藏任務吧。

先辦了再說。

原告李盼曦和證人阿信已經在堂下跪著了,秦舒蕊側身,主動讓出主審的位置,坐到了旁邊的小桌旁。

秦舒蕊道:“審案的時間長,李姑娘身子本就虛弱,一直跪著怕是吃不消,找個凳子讓大家坐著吧。”

秦舒蕊說完,陳大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姜首領就轉身搬凳子去了。

李盼曦叩首道:“多謝公主。”

秦舒蕊又道:“去廚房裏拿些吃的喝的,讓李姑娘和阿信先用些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告狀。”

陳大人第一次見,他真想問,要不要讓這兩個人先睡一覺。

李盼曦再次謝恩。

秦舒蕊:“不客氣。”

門外響起的腳步聲讓秦舒蕊心頭一顫。

她對這腳步再熟悉不過,每一次,她在公主閣生氣裝睡的時候,盼兒都會踩著這樣的腳步聲走進來,輕輕為她蓋好被子,有時候,還捏一捏她的手。

熟悉的聲音響起,鏗鏘有力,“民女錦南縣縣令之女李盼曦,拜見公主、陳大人。”

她的聲音一向那麽歡快,即使作為奴婢,也從不露怯。

她每次都能把自己的道理講得頭頭是道,哪怕是錯的,也說的氣勢昂揚。

她的聲音沒變,語氣也沒變。

秦舒蕊感受到她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秦舒蕊不敢擡頭。

她聽到盼兒說“錦南縣縣令之女李盼曦”,便知道塵埃落定了。

冒名頂替的事坐實了,李盼曦全家的死與盼兒脫不開關系。

李盼曦道:“你胡說!考前我還問過你,你說你就是本地人,我才是錦南縣縣令之女!陳大人,民女帶回來了民女的名籍。”

“民女也帶了。”盼兒說完,遞上一張泛黃的紙頁。

秦舒蕊知道,她沒有這麽大的能耐,她真的很好奇,她究竟有什麽能力,竟然能讓丞相為她造假身份。

“是嗎?”秦舒蕊擡頭,她眼神無法聚焦,面前的景象糊成一片,“我怎麽記得,你就是本地人,你入宮那年,家裏的情況肯定登記在冊,只要我想翻,連你具體住在哪個巷子哪個山腳都能翻出來。”

陳大人斜眼看向旁邊那個捂著嘴巴泣不成聲的宮女。

秦舒蕊輕輕撫摸佩環的後背。

“公主認錯人了。”盼兒斬釘截鐵道,她眼裏沒有一滴淚水,但是秦舒蕊能看出來,她的眼睛裏帶著恨意。

盼兒道:“我從沒進過宮,我確實早早就來了京城,沒有在錦南縣,但我身為官家小姐,還不至於進宮為奴。民女這些年來一直有與父母通書信,公主不信,可以去我府裏搜。”

“你不是盼兒?”秦舒蕊把頭想破了都想不到,這天下竟然還有這麽無賴的無賴。

她分明和從前長得一般無二,卻說自己不是盼兒。

盼兒道:“確實認錯人了,天下之大,有長得像的人也很正常。”

秦舒蕊看向佩環,“你說,她是盼兒嗎?”

佩環捂著嘴巴的手在發抖。

秦舒蕊沒有再為難她。

佩環道:“像,但奴婢不確定。”

秦舒蕊被這句話震住,她俯身去看佩環的眼睛,“你要為她作偽證?”

“不,奴婢真的不確定。”佩環連連搖頭。

“公主沒有認錯!”李盼曦激動大喊道,“民女曾與她閑談過,她說她羨慕民女,感慨自己從前不過是公主身邊的一個婢女!她向民女訴苦,民女心疼她,這才告訴了她民女的姓名,她問了民女的家人,民女以為只是閑談,便與她說了,誰想到……誰想到她竟如此惡毒!蛇蠍心腸!噬不見齒!民女懇求公主為民女做主,此等惡人便是死千次萬次也不為過!”

“呃……”陳大人開口了,“打斷一下三位,這兩張名籍都不像是假的,不如找個專業的過來鑒定一下?”

“依陳大人之見,如果丞相要做一張讓人無法分辨的戶籍,難嗎?”秦舒蕊問道。

陳大人:“呃……”

秦舒蕊道:“我隨便問問,那就找人來驗吧。”

這是個細致活,光戶籍這事就弄了兩個時辰。

是檢驗的人說,這張假名籍和真名籍所用的紙張、墨水,幾乎一模一樣,而且新舊也差不多,光憑紙張,根本無法分辨哪張是真的,哪張是假的。

陳大人讓人去調兩位李盼曦的名籍登記,秦舒蕊順便讓人去宮裏要了盼兒當年進宮時登記的冊子,還有盼兒改名時的記錄。

陳大人委婉道:“這……一時半會兒調不出來的。”他餓了。

秦舒蕊道:“要多久。”

陳大人:“沒個三五天調不出來。”

秦舒蕊不敢耽擱,她怕一耽擱就會出變故,“你們平時斷案,一個案子要斷這麽久嗎?”

她的每一個問題都讓陳大人懷疑人生:“不——然——呢?”本來就是邊審邊查邊判的,不可能一直在這審,還得查,要是草菅人命直接結案的話,那很快。

秦舒蕊不是故意為難他,她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懂得不多,應該少開口。

她主要是害怕,害怕自己一走,丞相就來找陳大人串通,然後盼兒和李盼曦就不明不白死在牢裏了。

陳大人小聲道:“我知道公主擔心什麽,公主放心,刑部不是菜市場,您要是不放心,找人留在這看著。而且,審案沒有這麽審的,我們一般先單獨審,現在什麽證據都不全,要調查的東西一大堆,這這這……公主您歇著吧,把這事兒交給下官行嗎?下官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秦舒蕊思索片刻,道:“好,但只有陳大人一個,我擔心陳大人太過操勞,我讓陛下在女官裏選個他信得過的,有能力的,陳大人可願意?陳大人放心,倘若選的人和陳大人有爭執,以大欺小,公主府的門隨時為您敞開,您可隨時來向我稟報。”

陳大人下唇抖了抖,您直說您不放心我就完了唄。

他道:“行,公主安排吧。”

秦舒蕊提步離去,看向姜首領,道:“姜首領餓了吧,我帶姜首領嘗嘗四王府的飯菜。”

姜首領道:“是,多謝公主。”

“那走吧。”秦舒蕊道。

她可得去問問四哥,他是怎麽幫他皇兄看著盼兒的,怎麽都看到丞相府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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