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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給你當替死鬼 別替我去吃苦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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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給你當替死鬼 別替我去吃苦受罪

呂哲政:“啊。”

公主:“啊——”

呂哲政蹲下來, 仔細看著公主缺掉的門牙。

秦舒蕊好不自在,下意識用舌頭舔了舔。

呂哲政問道:“疼不疼?”

秦舒蕊道:“剛才很疼,現在不疼了。”

“不疼就好。”呂哲政站起身, “太醫說你正是換牙的時候,只要之前門牙沒掉過就行,能長出來的。”

四皇子走過來, 他也想看。

秦舒蕊側過身去,不是很想給他看。

呂哲政問道:“等會兒父皇來了,你知道怎麽說嗎?”

秦舒蕊:“知道啊。”

呂哲政摸了一下她的頭發。

他心裏憋著一團火, 但是說不出口。

他看著秦舒蕊缺掉的門牙,一想到郭敦文竟對著一個連牙都沒長齊的孩子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就想將他千刀萬剮。

呂哲政不擔心陛下生氣, 就擔心陛下笑吟吟地進來。

郭五姑娘也才十四歲, 他就怕陛下覺得這是小孩子胡鬧,無傷大雅, 畢竟小孩子的名聲有什麽要緊的,以後傳出去, 還變成一段佳話了。

問題是誰要跟郭敦文傳佳話, 那傳的八成是假話。

伴隨著內侍的高聲叫嚷,眾人起身, 給陛下行禮。

“起來吧。”陛下走到秦舒蕊面前,捏著她的下巴, “給父皇看看傷。”

秦舒蕊張開嘴。

陛下笑出了聲,道:“是有些嚴重, 還能長出來嗎?”

呂哲政道:“太醫說公主還在換牙期,可以長出來的。”

“那就好。”陛下揉了揉秦舒蕊的腦袋,“不是什麽大事。郭家的丫頭朕見過, 人挺機靈的,也會說話,想來就是一時失手。我聽在場的奴才們說,你也動手打人家郭姑娘了?郭姑娘下手沒個分寸,蕊兒別生氣了,這樣,朕讓郭五姑娘給你道歉,再罰她閉門思過,可好?”

秦舒蕊道:“那郭四公子呢?”

“四公子?”陛下疑惑,“他又沒惹你,怎麽啦?蕊蕊上次不是已經在宴會上出過氣了嗎?”

呂哲政看著陛下的笑顏,心中的火越燒越旺。

他知道陛下不是不能懲治郭敦文,丞相權利雖大,卻也沒大到威脅皇權。

陛下就是覺得沒必要,沒必要為了小孩子打架,讓老臣傷心。

如果這次輕輕放過,以後外面的人更要恥笑秦舒蕊不受寵,就算是打掉她一顆門牙也不用付出什麽代價。

倘若秦舒蕊向來受寵,是陛下捧在掌心裏的人,哪有人敢跟她為敵。

秦舒蕊想再為自己爭取一次,“父皇,郭五姑娘沒比我大多少,她說的這些,肯定是郭公子教她的,她又不認識我,怎麽知道郭公子和我怎麽樣?肯定都是郭公子胡說八道,被她聽了去,她信以為真,才說出來給哥哥出氣的,是郭公子的錯。”

陛下從鼻腔裏發出一聲笑,道:“你們才多大,老為著情情愛愛折騰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蕊兒想嫁人了。”

秦舒蕊道:“我不想折騰,我也不懂什麽情愛,是郭四公子想折騰,我是被牽扯進來的。”

陛下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思索片刻,道:“蕊兒受委屈了,那朕便罰郭四公子和郭五姑娘一同閉門思過,在回去之前,不準他們離開帳子,給蕊兒出氣,好不好?”

他看秦舒蕊還鼓著個腮幫子不搭腔,也沒生氣,笑著起身,拍拍秦舒蕊的手,道:“好了,不是什麽大事,等你長大就知道了。快回去好好養傷吧。”

“父皇。”呂哲政道。

秦舒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她知道這件事已成定局,她不想給呂哲政惹不必要的麻煩。

“嗯?”陛下轉過頭來,“太子有話要說?”

呂哲政道:“兒臣有國事要向父皇回稟。”

陛下的目光在三人之間徘徊,道:“好,琴兒,你先送你妹妹回去吧,讓跪在帳子外的人起身,各自回去吧。”

四皇子領命,他看向還坐在位置上沒有動的秦舒蕊,提醒道:“妹妹,走了,回去了。”

走出帳子,四皇子看到郭五姑娘瞪了公主一眼,秦舒蕊沒發覺。

四皇子見秦舒蕊沒看到,他也就沒說什麽,傳了陛下的旨意,讓郭五姑娘和沈姑娘都走了。

秦舒蕊撫了撫馬脖子,道:“四哥哥,我牙疼,我今天不想騎馬。”

四皇子道:“好,那我讓人去傳馬車。”

秦舒蕊想自己待一會兒,她還以為四哥哥會騎馬跟在馬車旁,沒想到他也上來了。

秦舒蕊勉強沖他笑了笑,自己縮在角落裏了。

四皇子道:“妹妹別傷心,郭公子要出事了。”

他這麽信誓旦旦的一說,秦舒蕊立刻擡起頭來看他。

她忍不住往下細問:“什麽意思?”

四皇子不知道能不能說,不過,謹慎為上,他沒有透露太多,只丟下“國事”兩個字,便不開口了。

秦舒蕊半天沒等到他的後文,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她大概能猜出來,太子哥哥和四哥口中的“國事”,肯定和郭敦文脫不了幹系,估計還是挺大的事情。

可就算最後郭敦文下場淒慘,哪怕落得個淩遲處死的結果,也不是為了給她秦舒蕊出氣。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裏,沒有人可以給她托底。

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還是忍忍吧。

張母妃和陳母妃已經搭進去了,她不能再讓更多的親人搭進去。

她討好陛下的初衷,就是為了讓親人們過上好日子。

“妹妹。”四皇子在身上摸了摸,發現沒有帕子。

秦舒蕊掏出自己的帕子,把眼淚擦了,“謝謝哥哥跟我說這些。”

四皇子不明白她在哭什麽,還以為她是不放心,“妹妹是不是怕郭敦文得不到應有的懲罰啊?不會的,他觸犯了國法,就算不死,也不會輕飄飄過去的,妹妹放寬心。”

“嗯。”秦舒蕊吸了吸鼻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不要一副很傷心的樣子。

她道:“沒事,我相信太子哥哥和四哥哥都是向著我的,我知道,我就是牙太疼了。”

她回帳子裏泡了個熱水浴,早早就睡下了。

她原本還想去給惠母妃問安的,但是此刻,她好想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一會兒。

她想回家了,她不該來草原上的,她不該離開母後那麽久的。

如果她現在在宮裏,想哭了,立刻蒙著被子就能哭,還能躲在母後懷裏跟母後哭。

母後肯定會捂著她的腦袋,撫摸著她的頭發,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哄著她,把她最喜歡的點心都拿出來。

月母妃會給她彈琴,安她的心。

如果母妃們都在,估計還會輪流給她講故事,哄她高興。

為什麽一個月還沒過去,為什麽她還在草原上。

她想起郭五姑娘的模樣來,想起郭五姑娘笑起來輕靈灑脫的笑聲,想起她就算把自己推倒也沒有半分恐懼的樣子,就在離開的時候,她也沒有說出一句道歉的話。

秦舒蕊有點羨慕她,羨慕她有一個有能力為她撐腰又特別疼愛她的父親。

她不屈不撓跪在陛下帳子外想的應該是,父親肯定會來救我的,她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又能拿我怎樣?別說我沒推她,就算我真的推了她,陛下也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郭五姑娘想的沒錯,她的自信全都應驗了。

秦舒蕊的母後和母妃們也疼愛她,但是她們沒有能力為她撐腰。

雖然母後總說,你有什麽委屈要告訴母後,母後給你做主。

但她看得真切,母後手裏的權利是虛的,是由陛下的心情決定的。

她只能做丫鬟內侍的主,卻做不了宮外的主,也做不了陛下的主。

秦舒蕊把頭埋在被子裏,不想再想這些,她該睡覺了。

四皇子在陛下的帳篷外等候了很久,他聽到陛下摔杯子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呂哲政從帳篷裏出來了。

四皇子上前,和他並肩走了一段路,道:“父皇怎麽說?”

呂哲政扯出一個笑容,道:“解決了,陛下已經擬旨,將郭敦文遣送回京,收押審問。父皇沒有傳丞相來見,直接下旨,看來是真生氣了。”

四皇子松了口氣,笑道:“殿下一路上也不笑一下,嚇了臣弟一跳,還以為沒成呢。”

呂哲政盯著地上冒尖的嫩草,一腳踩下去,踩得稀碎。

四皇子問道:“太子殿下在想什麽?”

呂哲政進了帳篷,揮退了身邊的人,道:“陛下說原本打算等郭六姑娘大些,把郭六姑娘許配給我做太子妃的。如今相府出了這樣的事,便算了。”

四皇子更不理解了,“好事啊!不用娶丞相之女了,殿下不是一向對丞相的作風頗有微詞嗎?”

呂哲政道:“若父皇真看準了郭六姑娘,那還好些,郭六姑娘年紀小,才十二,如此,至少還能再拖個四五載,但如今郭六姑娘不可能了,我怕父皇再給我選適齡的姑娘做太子妃。”

四皇子問道:“太子殿下有心上人嗎?”

呂哲政搖頭。

四皇子道:“既然沒有喜歡的人,娶就娶唄。以陛下的眼光,定然選一個溫柔賢淑、心地善良的女子給殿下做太子妃,有個人伺候,不好嗎?”

呂哲政擡頭,看著四皇子的眼睛,道:“我不喜歡她,困她在我的宅院中做什麽?她只會成為下一個母後。”

四皇子一怔,他想起了他的母妃。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當酒一樣一飲而盡,道:“能躲幾年?早娶晚娶不都得娶嗎?就算殿下讓心上人做了太子妃,那側妃侍妾呢?總不能都是心上人吧。府裏的姑娘一多,總會有人被你辜負的。難不成,殿下還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呂哲政:“未嘗不可。”

四皇子差點把嘴裏的水吐出來,當他意識到太子殿下說的是真心話的時候,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只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殿下打算如何向父皇說呢?”

呂哲政直言道:“先躲著吧。我年歲不小了,也該上戰場,立些戰功了。”

“躲去戰場?”四皇子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他大哥為了不成親還真是夠拼的啊,“殿下可想好了,去戰場可不是一兩個月能回來的,少則四五年,多則十年。等你回來,公主的孩子都能叫娘了吧。而且萬一有個什麽意外,回不來了……”

呂哲政垂眸。

他每次進宮見母後的時候,母後總是千歡萬喜地拿出他喜歡吃的飯菜、點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看看他是胖了還是瘦了,是高了還是壯了。

小時候,母後不停地詢問他,做新衣裳了沒有?飯菜合不合胃口?按時睡覺了嗎?

呂哲政剛開始會報喜不報憂,後來發現母後戳穿他的謊言後,總會難受半天,又不敢掛在臉上讓他看出來,也舍不得對他說一句重話。從那以後,他就只說真話了。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母後到底是一個怎樣脾性的人,因為他們沒有時間經常相見,母後舍不得跟他說真話,讓他陪著她一起難過,也不敢向他表露出憤怒和不滿,她怕數落得多了,兒子就不喜歡她了。

他每次看到母後的眼睛,都會難過,可他也學著母親的樣子,強顏歡笑。

他知道,母親能看出他在難過,他也能看出母親在難過,可他們都不點破。

因為他們知道,對方無法回答自己,自己也無法回答對方。

呂哲政想過了,從今以後,他不想再在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那樣的情緒。

他寧可去吃苦受罪、上陣殺敵,也不想讓一個女人替他吃苦受罪。

不過他現在不想跟四皇子說這些,他道:“妹妹怎麽樣了?心情還好嗎?”

四皇子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都把秦舒蕊忘了。

他回憶片刻,道:“妹妹哭了,她說她牙疼。”

呂哲政翻開桌上的公文,道:“怕不是牙疼。”

四皇子道:“那是什麽?”

呂哲政提起筆,沒有回答。

早知道先把妹妹送回去再來向父皇稟報了。

他一直都想做妹妹和母後的靠山,他想,他也能。

他想跟妹妹說,“無論你想做什麽,都別忘了拉上哥哥。哥哥可以給你當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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