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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太子哥哥! 我們不能一起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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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太子哥哥! 我們不能一起看星星

有件事, 秦舒蕊一直想麻煩太子哥哥,但一直沒有說出口。

她覺得自己已經麻煩太子哥哥很多事了。

“太子哥哥。”秦舒蕊想去拉他的胳膊。

呂哲政伸手,握住她的手, “往這邊走,那邊地坑坑窪窪的,小心絆倒了。”

“好。”秦舒蕊跟上去。

太子哥哥的手和母後的手一樣寬大, 一樣溫暖,冬天出門散步的時候,地上有雪, 母後就像這樣用力地拉著她的手,怕她摔倒。

她被這樣有力的手拉著,就覺得安心, 好像什麽壞情緒都被撫平了。

但太子哥哥沒有拉很久, 繞開那塊坑坑窪窪的地面以後,他就松開了。

秦舒蕊還想去拉, 呂哲政已經翻身上馬了,他道:“走累了吧, 上馬吧。”

“哦好。”秦舒蕊連忙收回手, 也跟著上馬。

一大一小兩匹馬並排慢悠悠地向前走,尾巴一掃一掃的, 秦舒蕊控不好馬,偏這匹馬又頑皮, 害得兩人忽遠忽近。

秦舒蕊又叫了一聲“太子哥哥”。

“嗯?”呂哲政側過頭來,道。

秦舒蕊道:“我想麻煩你幫個忙。”

呂哲政耐心地追問道:“什麽?”

秦舒蕊道:“我的貼身宮女盼兒, 今年要出宮了,她說她要改個名字,去考女官。哥哥你要是方便的話, 可不可以幫我留意一下她?也不需要時時刻刻關註,就時不時找人去看一下,看看她家裏人有沒有逼她嫁人,看看她過得好不好,缺不缺錢,有沒有書讀。”

“好。”呂哲政一口應下來。

秦舒蕊又道:“如果她缺錢的話,你想辦法給她些錢,到時候我給你。”

呂哲政問道:“你很喜歡這個宮女?”

秦舒蕊道:“伺候了我十年多,說不喜歡也太冷血了。”

呂哲政道:“也許可以把她留下來,留在你身邊,不用考女官,也能有榮華富貴。”

“不!”秦舒蕊連忙拒絕,“在後宮當宮女,就不能考女官了。她雖是奴婢,可她並不是做錯了什麽才當奴婢的,她就是命不好,我不想讓她為我犧牲,無論是時間還是生命,她都不該為我拋棄,她也不會願意為我犧牲的,誰會甘願被當狗一樣養著。”

秦舒蕊看著呂哲政的眼睛,道:“如果她繼續當宮女,她一輩子都要仰視我,按照她的個性,她不會願意和主子做朋友的,就算時日久了,她真的自己騙過自己,覺得她雖然要伺候我穿衣吃飯、行走坐臥,但因為她是我的貼身奴婢,是一等宮女,所以就是高貴的奴才,是其他奴才都比不上的奴才,那也依然是奴才啊,奴才們騙自己,是因為沒辦法,我們騙奴才,是因為我們需要伺候。”

“我不想做這樣的人。”她悶悶道,“我想和盼兒做真的好朋友,我希望她覺得,我們沒什麽不同,她有資格和我坐在一起喝茶。可我又覺得……我是不是已經成為這樣的人了?”

她一直都說,不想做這樣的人,可是,她身邊永遠都有人伺候,盼兒逃離了她,可還會有人替代盼兒跪在她面前。

她嘴上說得再好聽,也無法改變什麽。

她擡起頭的時候,看到呂哲政的眼睛裏有水光。

呂哲政立刻轉過頭去。

秦舒蕊去看他,想去拉他的肩膀,馬仰了一下脖子,秦舒蕊險些掉下來。

呂哲政連忙扶住她的手肘和腰,扶著她坐好。

那一下顛簸,嚇得她心驚膽顫,眼淚一下子就湧在眼眶。

眼睛看著地面,猛地向下一墜,她好像看到自己已經摔下馬、摔得頭破血流的樣子了。

“怎麽樣?”呂哲政牢牢地拉住她的胳膊,“要不要下馬歇息一下?”

秦舒蕊搖頭,“沒事,我沒事。”

馬已經停下來了。

兩個人還是下來了,秦舒蕊整個人都站不穩,幾乎全部靠在呂哲政的身上。

呂哲政扶著她坐在草地上,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看她好一些了,將手中的水壺遞給她,道:“喝些水,緩一緩。”

“怎麽了?”呂哲政坐到她旁邊,問道。

秦舒蕊道:“我剛才看到你眼睛裏有淚花,想去問問你,你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我擔心你。”呂哲政道,“你才多大,心裏怎麽總藏著這麽些事,你這樣,會把身子熬壞的。”

“沒有,我沒有總想著。”秦舒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就是剛才突然想到了。”

呂哲政道:“這些事都太大了,不是你該想的,你想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知道。”秦舒蕊雙肘撐在膝蓋上,支撐著腦袋的重量,“我知道我杞人憂天了,但我就是忍不住會想。”

“太子哥哥……”既然開了這個口子,她就想把心裏話全都說出來,“我有時候覺得,我就像個惡人,那麽多人為了我犧牲青春,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懺悔。我得了好處,我還要為他們哭,把自己搞得好像一個受害者一樣,可我就是忍不住,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虛偽的,我不知道要怎麽看待自己……”

“是我的錯。”呂哲政握住她的手,“我剛剛不該說那些話。蕊蕊,我……”

秦舒蕊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兩個人相握的手上。

呂哲政怕這些話說出來,妹妹會更不高興,但他更怕妹妹一直這麽想,會生病。

呂哲政道:“我們需要虛偽一點,不虛偽,每天切切實實地感受著這些,什麽也做不了,即便能做什麽,也是治標不治本的小事,可這不是我們的錯,我們不該為這些搭上性命。妹妹,以後,飯端上來了,你就吃,宮女內侍伺候你,你就好好受著,你就當他們是應該的,你別想那些。心安理得的受著和惴惴不安的受著,都是受著,倒不如,讓自己開心一些。”

他看著妹妹那雙好像又要落下淚來的眼睛,只覺得心中苦澀。

若非今日暢談,他竟不知,妹妹成日裏跟高臺上的菩薩一樣,想著這許多事。可她有菩薩的心,卻沒有菩薩的能力。

與其如此,不如把心丟了。

“你和母後很像。”呂哲政道,“母後也是這樣,成日裏想著這些,她覺得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應該照看天下百姓,可父皇哪給她照看天下百姓的權利。她什麽都做不到,還天天想著,想著想著,就把自己給累病了。”

秦舒蕊問道:“我像母後,好還是不好?”

呂哲政看著她的手,輕輕撫了撫她腕兒上的鐲子,道:“好,也不好。母後哪哪都好,你像她,自然也哪哪都好,但我希望你們都顧好自己,自個兒的開心才最重要。”

呂哲政遞上帕子,道:“別哭了,擦幹凈眼淚,我送你回去。”

秦舒蕊道:“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呂哲政道:“天要黑了,我們定然是不能一起看星星的。”

“為什麽不能?”秦舒蕊明知故問道。

呂哲政笑了一下,沒說話。

秦舒蕊也沒有再犟著,起身,上馬。

“妹妹。”呂哲政忍不住再說些什麽。

秦舒蕊眨著晶亮的眼睛看他。

呂哲政道:“別為了奴才懺悔,他們的苦難,不是你的錯,不是你造成的。”

“可我受益了。”秦舒蕊道。

她什麽都向著太子哥哥,她總覺得太子哥哥博學,什麽都知道,說什麽都是對的。

可唯獨這件事,她不能聽太子哥哥的,“我沒讓他們為我做什麽,可他們就是做了,我不能視而不見。哥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總想著這些,傷身體,你放心,我沒有那麽脆弱,那些伺候我的奴才們都沒累病,我只想想,有什麽好喊疼的,有什麽值得說的。我會在我能力範圍內,對他們好。”

她看著呂哲政,提醒道:“哥哥,盼兒……”

“我知道了。”呂哲政道,“我會幫你盯著的。”

秦舒蕊道:“你可不要幫她作弊,我相信她自己能考上的,我只是希望你幫我看著她,別讓她遇到危險,我還怕我給的錢不夠。”

“好。”呂哲政道,“我記下了。”

快到了,兩個人下馬,還想多走一會兒。

遇到一個水坑,兩個人稍稍分開一下,從不同的方向繞過去。

這個水坑有些大,他們都看著對方離自己越來越遠,然後又越來越近,重新並肩,走在一起。

“哥哥。”秦舒蕊又叫他。

“什麽?”呂哲政側過頭,耐心聽著。

秦舒蕊道:“沒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過了一會兒,秦舒蕊又道:“哥哥。”

呂哲政被她惹笑了,“嗯”地應了一聲。

秦舒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們什麽時候能一起看星星啊?”

呂哲政思索良久,再不給出答案,秦舒蕊就要進去了。

呂哲政道:“等你長大了。”

秦舒蕊又依依不舍地追問道:“長到多大啊?”

呂哲政好笑地推了她一把,沒有說話。

他心裏有了答案,可是不能說出口。

“我會記著。”他道。

秦舒蕊沒太懂他在說什麽,但她知道,非要太子哥哥給一個準確的答案實在是為難人了。

她放棄了,轉身回去了。

呂哲政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被侍衛攔住才反應過來。

侍衛道:“太子殿下,天色已晚……”

“好。”呂哲政有些不耐煩聽他這些話,開口打斷他,“我知道了。”

她走到門口,宮女幫她掀開簾子。

她道:“你和其他人下去歇息吧,我這裏沒什麽要幫忙的了,沐浴我自己來就行。”

宮女道:“是,奴婢去給公主打好沐浴的水就走。”

秦舒蕊抿了下嘴,不知道說什麽。

她走進帳篷,惠昭儀正坐在裏面。

“給惠母妃請安。”秦舒蕊忙行禮道。

“在宮裏都不行禮,到這裝模作樣的幹什麽。”惠昭儀順手給她也倒了盞茶,“坐吧,我有話說。”

秦舒蕊疑惑,惠母妃跟她能有什麽話說,但她還是乖乖坐下了,聽候惠母妃示下。

惠昭儀道:“陛下來用晚膳,我聽陛下說,符國國主明日一早就要來了。”

秦舒蕊猛然擡頭,看著惠母妃。

惠昭儀繼續說道:“這不是家宴,我等後宮女子,哪有資格陪陛下一起接見外臣。”

“哦。”秦舒蕊捏著手指,靜靜地聽著,“多謝惠母妃告知。”

惠昭儀道:“太子殿下應該知道他們在哪裏安營,你明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去那邊騎馬,碰碰運氣,興許能見一面。”

“惠母妃怎麽知道我想見?”秦舒蕊疑惑道。

惠昭儀輕蔑笑道:“廢話,本宮的娘要是活過來了,本宮也要見。”

她說完,放下茶盞,站起身,道:“不早了,本宮要回去歇息了,這麽晚,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聯系到太子,等到符國那邊安定下來,這招就不好用了。”

“惠母妃放心,太子哥哥已經答應女兒,明日會帶女兒去湖邊玩。”秦舒蕊也跟著起身,送她到門口,“女兒會註意的,不會讓人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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