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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雙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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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雙輸

此言一出,眼前兩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健,都楞住了。

我被這種停頓搞得心裏不安,忙補充道:“就是小打小鬧的那種,你們不是剛才還聽到了我和他打電話嘛……也沒吵架到說完全老死不相往來,就是……就是冷戰一下。”

我媽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別在這給我們打哈哈,給個準數。”

我低下頭:“嗯……是吵架了,看他能不能哄好,不能哄,我倆就完蛋,大概就是這樣。”

我沒擡頭,但是能清晰地想象出我媽此刻的反應:大概是非常不可置信,眼神還有些失望。

“你倆這樣是認真的嘛?”

“怎麽不認真了?認真就要湊合著過啊,他要是不哄就是不過關,我就是認真才這樣的。”

說完了,我也不想再說了,拉著被子把自己團吧團吧成一團,開始cos粽子自閉。

喬斯君,討厭死了。

都怪他!

正在我看似態度緊繃,實際上快要豎起耳朵捕捉他們的反應的時候,開門的聲音響起。

首先響起的是我經紀人的聲音:“大概就是這樣,喬喬就是過於疲勞了,尹老師,真的沒有什麽大問題。”

“連軸轉二十個小時,前面還連續熬了幾個大夜,這像話嗎?勞逸結合是很重要的,之前你們這方面做的很好,怎麽現在不會了。”

我一下從被子裏面翻身出來。

我靠,大老板來了,怎麽沒有人給我通風報信啊!

怎麽辦啊,雖說這位大老板是我好朋友的爹,我也早就祛魅認識到了對方的老登本質,也明白不觸動到核心利益的話對方也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形象,但是……但是……

尹惟德和尹萬父子不和的消息這段時間已經傳的滿世界都是了,是個人都知道大老板這段時間心情很差。

就尹萬出櫃時他的反應也不難推斷,他是恐同的。

我這個鐵血“太子黨”,加戀愛狀態中的員工以及實錘基佬,在這個節骨眼上引來了領導視察。

完了。

流年不利,諸事不宜。

不行了,缺氧,我要暈過去了——這次可能是真的。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專業、鎮定、至少是“我很好請領導放心”的微笑,但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

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

“喬老師,你們怎麽在這啊,淩喬這個時候應該還正需要休息吧。”

喬阿姨笑了笑:“正好是我們要探望喬喬的時候,誰想到他就正好這個時候暈倒了呢,惟德你怎麽想起來這裏。”

對啊對啊,你不是要對尹萬極限施壓看看他的手段嗎?來找我幹什麽。

就在我頭皮發緊,不知他又要拋出什麽難題時,尹惟德擺了擺手,示意劉姐先出去。劉姐如蒙大赦,迅速而安靜地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我、我媽、喬阿姨,以及氣場迫人的尹惟德。

他向前走了兩步,在離床不遠不近的沙發椅旁站定,雙手背在身後,姿態是久居上位的沈穩,但眼神裏卻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談正事的銳利。

“喬老師,淩太太,”他先向兩位長輩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更正式的招呼,隨即目光落回我身上,語氣是那種斬釘截鐵的、通知式的口吻,“這麽問了,我也就不繞彎子,單刀直入地說了。”

他停頓了一秒,確保我們都在聽。

“我有事,想請淩喬幫忙。”

我媽和喬阿姨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我立刻就明白了,低下了頭。

不出所料的話,尹惟德要開始古風小生的模式了。

“犬子尹萬,年輕氣盛,有些道理,跟他講不通了。他最近的一些……選擇和行為,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

……

“他領會不了我的意思,或者說,故意曲解,非要往絕路上走。” 尹惟德的聲音裏壓抑著怒氣和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冷硬,“我想請淩喬,以好朋友的身份,幫我旁敲側擊地傳達一下。”

他看向我,目光如炬:“告訴他,什麽事情,都是可以坐下來談妥的。條件可以商量,方法可以調整,但他現在選的這條路,是死胡同。他尹萬翅膀再硬,也沒辦法真和他老子扳手腕。硬碰硬,最後只能是雙輸,沒有贏家。讓他清醒一點,不要做損人不利己、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這番話說完,房間裏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這是您的家事,我怎麽好插嘴呢。”我忍著吐槽典中典的沖動,擡頭真誠道,“事實上,以朋友的立場勸萬萬不要硬碰硬,我已經勸說過了,尹萬他對您很失望,他的脾氣您比我一定更加了解,認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您和他父子之間,為什麽一定要分出勝負呢……”

說完,我微微垂下眼簾,擺出一副恭敬又無奈的樣子,等待尹惟德的反應。

尹萬這人性格很好,大概也是他自小是由他姨媽撫養的緣故,他的性格更像他們姨媽那邊的人,沒沾上尹惟德的老登性格,唯一有點像的就是固執這個點。

雖然這麽說他肯定不承認,還會覺得我罵的很臟。

就我的了解,我的這番話也最多是讓尹惟德放棄從我這裏入手罷了,沒有可能徹底改變的。

兩個人下定了決心要較勁,旁人怎麽勸都是勸不住的。

果然,尹惟德聽了我的話,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那不是被說服的松動,而是一種權威被軟性頂撞後的不悅,以及對我“和稀泥”態度的明顯不滿。

“看來,是我找錯人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失望,“我以為,以你和尹萬多年的交情,又是個明事理的孩子,能看清利害,說幾句清醒話。沒想到,你也學會用空話來搪塞。”

他又開始上課了:“淩喬,記住,這個世界上,很多事不是光靠‘脾氣’和‘認定’就能成的。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不懂得審時度勢,看不清現實的力量,就是愚蠢。雙輸?呵,那是對沒有籌碼的人而言。”

雙輸不是您說的嗎?左右腦互搏這一塊。

“尹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試圖再解釋一下,緩和氣氛。

但他擡手打斷了我,顯然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耐心。“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他重新恢覆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大家長語氣,仿佛剛才那番帶著火藥味的對話只是我的錯覺,“身體養好是第一位的。至於其他的……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我,轉向喬阿姨和我媽,點了點頭:“喬老師,淩太太,打擾了。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一步。”

尹惟德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屋裏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之前的尷尬和糾結,被一種更現實、更冰冷的危機感取代。

我媽憂心忡忡地看著我:“喬喬,談戀愛的事情會不會算是留下了把柄?”

“不會的,尹總是個很傲氣的人,他最多會對我印象差一點,但是我畢竟還是有那麽大的商業價值,用談戀愛的事情拿捏我?他不怕我跳槽去尹萬的公司嗎?”

說老實話,看這對父子打拉鋸戰這麽多年了,我夾在中間,像那個風箱裏的老鼠,吱吱吱的也叫出一些經驗來了。

這種關系就是愛恨交織,說到底還是對方沒有達到自己的期望,只要稍微低個頭就行了。

可偏偏……

一個比一個驕傲,一個比一個固執。明明心裏未必沒有對方,卻非要爭個高下對錯,把路越走越窄。

哎……

這念頭剛閃過,我自己就楞住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猛地攫住了我。這分析,這感慨,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

就像我和喬斯君的關系一樣。

算不清楚的。

這個突然闖入腦海的類比,像一根細刺,紮得我心裏一慌。我下意識地閉緊嘴,把那點險些脫口而出的、關於我們自己的喟嘆,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再想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到難以覆制的時候,手機響起。

是喬阿姨的電話,她接了電話之後楞楞地看向我。

我一看那眼神就知道是誰的電話了,在心裏罵了一萬句臟話。

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了,這還沒說呢,閃現的這麽快。

喬斯君是一點沒考慮到之前我那通電話的語境!

討厭!討厭!討厭!

“這樣嗎?斯君,你確定嗎?”

“好好好,我幫你傳達,你別急,先別掛電話,我直接和喬喬說。”

喬阿姨看向我,帶著幾分歉意道:“喬喬啊,斯君說,他酒店就在你樓下呢,馬上上來看你。”

我皺眉:“他這是在胡鬧,不怕被記者抓到?不怕……”

電話打開免提,喬斯君的聲音從電話裏面傳來,帶了點電流的磁性,

“淩喬,我的團隊已經答應,現在我需要征得你的同意,我有一些事情必須要和你說清楚。”

“沒得說,不想說,我累了。”

在我媽譴責的眼神中,我對著電話喊:“好了好了,你好好回去吧……”

“但是我已經到這一層樓了,還看見了……”

不好!!!

他應該是迎面碰到大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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