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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困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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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困年糕

既然是偷情,回去的時候自然也很有偷情的感覺。

我和喬斯君在上面待的時間還是有點久了,到我回去的時候,尹萬看過來的眼神銳利了好幾分。

……

我剛準備開口解釋,尹萬就遞給我一張紙巾,然後幫我正了正被喬斯君按得有些淩亂的衣領。

“把你嘴擦擦,還有衣服……你們就光親不收拾嗎?”

他的視線落在我刻意舉起的左手上,停頓了片刻。

然後尹萬閉上了雙眼。

不愧是表現力十足的專業演員,我在他的表情中讀出了“沒眼看”、“算了算了”、“孩子大了隨他去吧”等一系列豐富的情緒。

哎呀……不好意思啊……但是一想到你和你家小裴老師暧昧期你儂我儂視天地為無物的樣子,我覺得我還是比較收斂的。

我在心裏偷偷嘀咕,嘴角卻忍不住翹得更高,甚至帶上了點“彼此彼此”的微妙得意。正打算再說點什麽緩和氣氛,喬斯君卻先一步,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他往前站了小半步,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雖然此刻需要保護的好像並不是我而是我那搖搖欲墜的職業素養和我和尹萬之間多年的塑料友情——但他對著尹萬,語氣誠懇而坦然:

“抱歉,是我沒註意場合。”他頓了頓,側頭看了我一眼,眼底的笑意溫柔而堅定,“但我們是認真的。所以……以後可能還會需要你多擔待。”

他沒宣告我們在一起了,也沒做什麽刻意的炫耀,但副宣誓主權的態度,意思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尹萬剛剛睜開的眼睛,在他聽到“以後”兩個字時,又條件反射般地瞇了一下,他好像已經預見到了未來無數需要公關和註意影響的麻煩場面。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到嘴邊的職業訓誡又強行咽了回去,最終只是對著喬斯君,很輕地點了下頭。

“其實不是我擔待不擔待點問題……”他的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專業和平靜,只是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但你們……稍微註意一下可持續發展,行嗎?你看他那嘴,腫了!你倆是第一天在一起嗎?”

說完,沒等我和喬斯君做出反應,他便端著盛滿了雪碧的香檳杯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之後還回頭,小聲叮囑:“帶個口罩吧,不然你解釋不清楚。”

……

嗯,其實很多人不理解我為什麽會成為尹萬的嬤嬤。

嗯,看完這一段應該能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寶寶你好嬌啊,寶寶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寶寶你真的好萌啊。

我眼睛都快冒星星了!如果現在有熒光棒讓我揮舞我一定會瘋狂揮舞打call的!怎麽會如此之萌!

就在我盯著尹萬融入人群的挺拔背影,內心瘋狂刷過上述彈幕時,一只溫熱的手掌忽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地、但不容置疑地蒙住了我的眼睛。

視野驟然陷入一片帶著體溫的黑暗。

喬斯君略帶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氣息溫熱地打在我耳廓,激起一陣酥麻:“再看?”

聞到醋味了。

我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我沒立刻扒開他的手,反而就著這個被“剝奪”視覺的姿勢,微微向後,更靠近他懷裏,後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沈穩的心跳,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你說,我們現在這樣再站一會,”我壓低了聲音,語調中有種在做惡作劇一般的昂揚,“會不會被別人發現,然後就這麽公開了?”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喬喬。”他松開手,有些欲蓋彌彰地四下看了看。

我轉過身,小聲道:“給我正正衣服吧,你看,又亂了。”

他依言照做,期間還摸了摸我的嘴唇。

“好像真的有點明顯……”

“哪種明顯,特別紅還是怎麽?”

喬斯君斟酌了一下形容方式,最後有點自暴自棄地悶聲道:“有點腫了,好像是親的太重了……喬喬,我下次註意,不咬你了。”

這話說的,我連連錘了他好幾下才消掉我聽到後冒出的雞皮疙瘩。

“怪你!怪你!怪你!怪你!”我補上最後在肩膀上的一下,然後放任自己被他抱進懷裏,低聲道,“好丟臉啊……”

“我的錯,我的錯。”他連聲認錯,語氣裏的笑意卻藏不住,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尖,“不說了,下次……我註意方式。”

好的,看樣子是哄好了。

情緒的小小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我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退出來,用手背冰了冰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然後迅速進入“善後模式”。

“你,”我指了指他,有點蠻橫地仰了仰頭,“現在,和我分頭行動,散場之前,盡量別跟著我,也別往我這邊看。就正常和大家交際一下就行。”

喬斯君很配合地點頭,眼神裏還殘留著溫存的笑意,但多了份遵命的認真:“好。需要我的時候……”

“需要你的時候我會發信號。”我飛快地接話,然後擺擺手,轉身,目標明確地溜向我姐姐所在的方向。

她正和幾位相熟的朋友站在不遠處,手裏端著的酒杯幾乎沒動,顯然在留意著我這邊的動靜。

我剛湊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姐就挑了挑眉,目光精準地掃過我的臉,然後露出一種混合了了然、調侃和“我家孩子終於出息了”的欣慰表情。她沒說話,只是非常自然地、仿佛早有準備似的,從她精致的手拿包裏,摸出一個獨立包裝的黑色口罩,遞給我。

“看來,”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現在你有新的、需要註意的事項咯。”

我臉上剛下去一點的熱度又“噌”地冒了上來,一把抓過口罩,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謝謝姐”,然後迅速拆開包裝戴上。

“咳,”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藝人的氣場,“那什麽……姐,這邊你先幫我照看一下,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去吧去吧,”我姐揮揮手,露出標準姨母笑了,“註意身體,別‘感冒’加重了。”

……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像個戴著神秘面具的社交機器,游走在剩餘的賓客之間。

每當有人好奇或關心地問起“怎麽戴上口罩了?”,我就用專業演員凹出來的略帶鼻音的含糊語調回答:“好像有點感冒了,怕傳染給大家。” 配上恰到好處的、略顯疲憊的眼神,效果拔群。

其實裝的效果不容樂觀,所幸,在場都是人精,或者至少懂得分寸。沒人真的那麽沒眼力見地追問細節,最多表達一下關心,話題便很快轉移到演唱會、音樂或者別的什麽上。

我機械地應和著,笑著,點頭,心裏那根弦卻一直繃著,眼角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休息區那個安靜的身影。他果然很聽話,偶爾移動目光隔著人群與我對上,很快又移開,克制而守禮。

時間在應酬中緩慢流淌。

燈光,音樂,寒暄,合影。

我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電腦,表面上處理著社交指令,後臺卻不斷彈出關於頂樓夜風、灼熱親吻、指尖戒指和那句“不咬你了”的彈窗。

到了散場的時候,我像盤蒸熟了的年糕,軟塌塌,黏糊糊,滿腦子只想著回房間休息。

送走最後幾位重要嘉賓,和團隊簡短交代了幾句,我終於得以解脫。喬斯君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遞給我一瓶水,言簡意賅:“車安排好了,直接下地下車庫。回去了好好休息。”

“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不合適,喬喬。”

他回答得很快,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臉上,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客觀事實。遞水過來的手指卻沒有立刻收回,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手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流連。

他在克制和隱忍。

忍忍忍忍忍忍!你上輩子是忍者嗎?你這麽能忍,我養一只比格在家裏讓你照顧!

那股因他的克制而騰起的虛火,在極度的身心疲憊面前,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噗”地一聲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幾乎要將我淹沒的倦意。我放棄了爭辯,腦海裏那只活蹦亂跳的比格也累了,我非常、非常疲倦地,將全身的重量靠向他。

額頭抵著他堅實的肩膀,閉上眼睛,聲音悶在他衣料裏,我的話語帶著濃濃的困倦和一絲不甘心的委屈:“我專門把我的助理提前放假了……我專門試圖制造了一個相對私人的空間……我……”

喬斯君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穩穩地承接住我全部的重量。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擡起手,溫熱寬厚的掌心極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一下下順著我的背脊。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情欲色彩,只有純粹的疼惜。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絲綢,柔軟地包裹住我困倦的神經:

“喬喬,乖。這樣……太快了。”

不是“不合適”,是“太快了”。

我靠在他肩上,沒動,也沒反駁。累到極致的時候,連委屈都顯得費力。我只是更往他懷裏縮了縮,含糊地嘟囔:“快什麽……又不是要做什麽,就是一起回去……我又不會吃了你……和你一起坐車回去而已……”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動著胸腔,傳遞到我緊貼著他的耳朵裏,帶著無盡的縱容和一點點無奈的寵溺。

“我知道你不會。”他的嘴唇輕輕碰了碰我的發頂,氣息溫熱,“是我會。”

我楞了一下,沒太明白。

他嘆了口氣,聲音更輕,像在解釋,又像在坦白:“喬喬,我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在今晚以前,讓你一個人回去,我會擔心、舍不得,我會期待你毫無防備地靠在我的肩頭小憩,但如果現在讓你和我一起回去,或者說半推半就的就和你一起待在一個完全私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空間裏,在你這麽累、這麽毫無防備的時候……”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了些,像在克制什麽。

“我怕我會……失控。”他最終選定了這個詞,聲音沙啞,“你覺得我想多了也好,或者說不夠體貼也罷,我不信任我自己。”

他的話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最敏感的地方。我的那點不甘和委屈,奇異地被撫平了。疲倦依舊,但心裏某個地方,變得又軟又暖。

喬斯君點點我的臉頰:“累的像塊小年糕一樣了,不怕被我吃了?還自己送上門來?”

我困得眼皮打架,大腦處理語言的速度慢了不止半拍。聽到“吃了”這個詞,也沒力氣去害羞或反駁,只是憑著本能,又往他頸窩深處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聲音幾乎被他的衣料吞沒:

“嗯……吃吧。” 我甚至無意識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幹的嘴唇,完全沒過腦子地補充了一句,“我讓你吃。”

說完,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句話在當下的語境裏有多要命,只覺得困意更沈,抓著他衣襟的手也松了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能站著睡著。

喬斯君的身體很明顯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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