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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柏林頒獎】 歐三大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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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柏林頒獎】 歐三大滿……

柏林電影節, 《歸路》首映。

時音再一次站上歐三大的紅毯。

與名聲在外的戛納、威尼斯相比,如今的柏林,多少有點落寞。

有人說它連洛迦諾和聖塞都快比不上了, 掉咖成“地區性電影節”。因為選片太前衛, 太政治, 連曾經的金熊得主都轉投戛納次級單元——寧去戛納當鳳尾, 也不回柏林做雞頭。沒有人願意大冬天飛到陰冷濕滑的柏林,走一條沒有聚光燈的紅毯, 連本地居民都提不起觀影的勁頭。

網友銳評:柏林唯一的自救辦法,就是撞大運搶到一部絕世好片,拯救它岌岌可危的口碑。

今天是個陰天, 雲層壓得很低, 影節宮早早亮起燈,穿黑色羽絨服的影迷縮著脖子排隊入場。

時音走完又短又窄的紅毯, 說實話, 挺像東北小城的商場開業活動。

“早知道多穿點了, 怪冷的。”總制片凍得來回跺腳,靠物理運動驅寒。他閑聊般問起:“鄭導很多年沒來了吧?小時應該是第一次到柏林?”

“十五年了。”鄭宗耀擡頭望向高懸的紅色熊標志,眼裏帶著感慨, “上次來還是做評委。”

歐三大啊,多少電影人一輩子的夢。不知道他退休前,還能不能再摸一次金熊。

“我是第一次來。”時音笑著說,呼出的白氣散在冷風裏。

總制片是個風趣的,搓著手開玩笑:“好兆頭啊!你戛納和威尼斯都是一提一中,這回說不定能延續好運,演講稿準備了嗎?”

時音眨眨眼:“當然,要是主角獎沒合並, 我肯定背得更熟。”

她說的是柏林的“騷操作”:把最佳男女演員合並成“最佳表演獎”,不再以性別區分,相當於直接砍掉一個獎,競爭只會更激烈。

三人開懷地哈哈大笑,心態都很坦然。

剛走完紅毯,在影廳第一排落座,時音眼前一花,久違的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訓鯨師》主線任務完成,全球重覆觀影人次突破20億+。

時音不動聲色地拉到列表底部,看了一眼終極目標:影史傳奇的進度條走到了88%。

《虛無》的續集合同上月敲定,在瑪吉的運作下,一口氣打包簽下三部,竹心將作為核心主角,往超級IP方向打造。【巨星來了】宣告完成,現在列表裏,只剩《歸路》的任務孤零零掛著。

像排隊排到最後一個人。

“小輔~”時音在心裏輕輕呼喚。

「?」

“如果我拿到柏林影後,進度能漲多少?”時音問得直接。

「預計達到99%。」

時音砸吧兩下嘴,這就是歐三大滿貫的分量嗎?

“啊?不要求拿奧斯卡影後?”時音故意逗它,哼唧著說,“小輔你不夠上進啊。”

「影史傳奇根據多維度影響因素計算,對獎項無特定要求。」系統一板一眼地回覆。

時音換了個姿勢,托著下巴望向暗下來的銀幕:“那完成後,你是不是就消失啦。”

系統沈默了一瞬:

「已為宿主申請權限,保留所有道具和技能的使用權。」

時音眉眼彎起來:“謝謝小輔~看來你升職了嘛。”

屏幕上彈出一個俏皮的笑臉:「:)」

時音往後靠了靠。別的不說,柏林的硬件確實好過戛納和威尼斯,皮質座椅舒服得不像話,觀影體驗絕佳。

她安靜了一會兒,輕聲開口:“話說回來,我們還沒有一起看過電影呢。”

系統沒回應。

“現在換我給你發布任務。”時音霸道地說,“陪我一起看《歸路》。”

話音剛落,屏幕右下角忽然多出一張豪華躺椅,旁邊擺著爆米花和可樂,一個像素小人安安穩穩地落座。

時音忍不住笑:“你還挺會享受。”

在所有入圍主競賽的影片中,《歸路》是氣質最特殊的一部。

它過於老派。

開篇第一個場景,是膠片成像獨有的顆粒感:裊裊升起的炊煙,隨風搖曳的稻田,隱沒在毛竹林深處的民宅。水墨青山在底片上慢慢暈開,那種溫潤的質感,是數字影像永遠無法覆刻的魅力。

鄭宗耀不僅是導演,還是位出色的攝影師。外人眼中落後貧瘠的山區,在他鏡頭裏卻充滿煙火氣和歸屬感,他從泥土和瓦片裏,營造出“家”的形狀。

它也過於真實。

真實到陳紅兵和羅春蘭的一舉一動,都像極了現實裏偏心的父母——不是演的,是生活本身在鏡頭前流淌。真實到陳婷妹受的每一次委屈,都透過時音的演繹,讓觀眾感同身受。

陳婷妹離家出走那晚,攝像機跟著她在黑夜的稻田裏跑,搖搖晃晃,和她一起嗚咽。

酷暑的廠房,她穿著厚重的工作服,汗水把口罩浸透一遍又一遍,瘦削的肩膀扛起半個家。同一時間,她的弟弟妹妹在學校的樹蔭下追逐打鬧。

但《歸路》沒有陷入悲苦敘事的泥沼。

因為陳婷妹這個人,有一顆怎麽也揉不碎的心臟。

她是凡人,也是倔人,生命力像野草,壓彎了,過幾天又直起來。

並非親生的事實曝光後,陳婷妹親手斬斷養恩,一個人踏上尋親的路。彼時她已經三十歲,走丟二十七年,全國打拐庫裏沒有她的DNA匹配。這意味著,她的親生父母並未采集血樣,回家的難度瞬間加大。

她一邊打工一邊攢錢,攢夠了就前往下一個城市。

陳婷妹在火車上被偷過行李,攢了三個月的錢一夜沒了。遇到號稱有消息的騙子,把僅剩的生活費交出去,換來的是一句“可能認錯了”。她拼命回憶夢裏的細節:模糊的街景,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拐她的人的樣子。每到一個新地方,先去當地打拐辦登記,張貼尋親啟示。貼的時候踮起腳,把邊角按平,生怕被風吹走。

因為時間久遠,被拐時年紀太小,陳婷妹能記得的信息很散,回家的路比別人難百倍。

無數次,她站在陌生的街頭,對自己說:算了,不找了。

說不定他們早就不記得她了。說不定他們生了弟弟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她闖進去算什麽呢?說不定她根本就是被扔掉的,找著了,也只是讓彼此難堪。

可她已經回不去了。

陳家不是她的家,天地很大,她無處可歸。

尋親的第七年,有人通過她發布的短視頻聯系陳婷妹。消息很客氣,說看到她的照片、年齡和經歷,可能和自己小姨有關。家裏有老人要照顧,無法遠行,方便的話請她過去一趟,當面再聊。

陳婷妹盯著屏幕,手指懸在拉黑鍵上。

七年了。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次,每次都是騙子,每次都是空歡喜一場。

正要按下去時,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年輕的女人穿著當時流行的墊肩西裝,內搭紅色高領,頭發燙著波浪卷,倚在樹上笑。照片是用手機翻拍的,像素不高,女人的眉眼有種朦朧的熟悉感——熟悉到陳婷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方發的地址是座東北小鎮,綠皮火車咣當咣當,晃了二十多個小時才到達。接站的是個和陳婷妹年紀相仿的女人,自我介紹叫肖梅,她身後還站著一對互相攙扶的老年夫妻。

看到眼神警惕,面色冷漠的陳婷妹時,兩個老人都楞住了。

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捂住嘴,眼淚先於聲音湧出來。她顫巍巍地走上前,枯瘦的手擡起又放下,最後終於抱住她。

“寧寧……你是寧寧對嗎?我是姥姥啊。”

陳婷妹僵在那裏。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好半天,才顫抖著問出一句:“寧寧……是誰?”

鏡頭緩緩升高。忙碌的火車站裏,人來人往,只有他們幾人靜止在原地不動。

陳婷妹再出現時,跪在父母的墓碑前。

因為直系親屬去世,警方介入做了親緣鑒定。結果顯示,她和那對老夫妻存在血緣關系,她確實就是他們失蹤多年的外孫女——許攸寧。

各種畫外音,穿插回憶的蒙太奇交替出現,砸進陳婷妹腦子裏:

“你的名字是敏敏起的,周敏,她是你媽媽,咱們這兒第一個大學生呢。你丟了以後,她就得了心病,醫生說是精神出了問題,熬了兩年就去了……造孽哦。”

“你爸爸許文國,是森林警察,立過兩次三等功呢。有一年山上起火,本來沒讓他去,是他主動申請去搶險的,說自己無牽無掛……後來就再也沒下來。”

“你小時候可愛笑了,敏敏說這是有福氣的相。”

陳婷妹坐在老家的炕沿上,從肖梅手裏接過一沓信。信封邊角磨損,看得出來被反覆翻看過。

她抽出第一張,上面是娟秀的字跡:

「寧寧,媽媽想你,你快回來好不好?」

再抽一張:

「我的寧寧,是媽媽不好,把你弄丟了。什麽時候回來?媽媽做夢夢到你了。」

再抽一張:

「寧寧……」

字跡開始歪斜,筆畫顫抖,像握筆的人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最後幾張,已經認不出是字。只剩下無意義的線圈,一筆一筆,塗滿整張紙。

她翻看相冊。許文國是個靦腆秀氣的青年,穿著公安制服,抱著娃娃,和周敏站在天安門前合影。照片裏三個人都在笑,陽光很好,風吹起周敏的頭發。

照片已然泛黃,照片裏的人也已經離去。

陳婷妹跪在墓碑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

她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媽,想叫一聲爸。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出不來。

最後她狠狠磕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發出沈悶的回響。

她找到家了。

可她的家早就沒了。

音樂突然而起,高亢而又淒涼,蓋過了陳婷妹的哭聲。

陳婷妹是怎麽被拐的呢?

那年周敏的姐姐生產,她帶著三歲的攸寧去醫院探望。大人們圍著新生兒說笑,沒人顧得上她。小攸寧溜到走廊裏玩,醫院的走廊都長一個樣,白墻白燈,她走著走著,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茫然站在原地時,一個抱孩子的女人路過,彎下腰,聲音很溫柔:“小朋友,是不是找不到媽媽了?阿姨帶你去找。”

小攸寧懵懂地牽住女人的手。

那只手有點涼,小拇指彎彎的,握得很緊。

她跟著女人走出醫院,走了很久很久,只記得很累,然後睡著了。再醒來時,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有人告訴她,從現在起,你叫“陳婷妹”。

周敏姐姐生下的孩子,就是肖梅。

肖梅從小聽母親愧疚地念叨,那個走丟的小表姐,再也沒回來的孩子。長大後,她開始在網絡上尋找,從未放棄,直到刷到陳婷妹的短視頻。

拐賣陳婷妹的女人,早就在多年前落網,她是個慣犯,不止拐過一個孩子,還在服刑中。

指認室裏,陳婷妹湊近單向玻璃。

八個女人站成一排,穿著同樣的囚服,表情各異。警察說:“你看看,有沒有認識的。”

陳婷妹的目光從第一張臉滑過,第二張,第三張……忽然,她擡起手,指尖抵在玻璃上。

“第五個。是她。”

“她的小拇指是彎的,”陳婷妹的聲音很平,“她一直牽著我的手,我記得。”

警察下意識對視一眼,帶陳婷妹指認時,說實話他們沒抱什麽希望。她被拐時,才三歲啊,三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麽呢?

但陳婷妹在八個人中,準確無誤地指出了拐賣案的犯人。

玻璃那邊,嫌疑人百無聊賴地撥弄頭發,袖口露出一截,右手小拇指果然異常彎曲。

“警官,”陳婷妹死死盯住對方,眼眶幹澀,“我站出來指認她,能判她死刑嗎?”

電影的結局采用暖黃色調,有種虛化的不真實感,和之前形成反差。

童年許攸寧紮著兩個小辮,趴在桌上寫作業,周敏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少年許攸寧捧著獎狀小跑回家,許文國系著圍裙握著鍋鏟迎出來,抱起她轉了個圈。

再後來,成年後的許攸寧考上京城的大學。許文國和周敏一左一右,陪她站在天安門前。周敏穿著紅色高領,許文國靦腆地笑,她挽著父母的手,一家人在相同的位置,拍下另一張合影。

照片定格。

那是陳婷妹永遠錯失的,屬於許攸寧的人生。

——《歸路》完。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柏林影迷出了名的內斂,這會兒卻集體起立,用掌聲回報對優秀作品的喜愛。

與《訓鯨師》放完,全場沈浸在情緒中難以自拔,眼睛紅了一片不同,《歸路》帶給觀眾的是惆悵,淡淡的難過,以及更多對於影片立意的思考。

時音起身致謝時,系統默默收起躺椅和爆米花,打出一句話:

「你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好的演員。」

時音笑著說:“真會誇人,這是數據統計的結果,還是你的心裏話?”

「兩者皆有。」

“謝謝小輔,”時音嘴角壓不住往上翹,“你很幸運,選中我來完成任務。”她的聲音輕下來,柔和道,“當然我也很幸運,有你陪我走到這裏。”

~

柏林電影節的閉幕式在一個雪夜舉行。

紛紛揚揚的大雪落了一整天,整座城市都陷在厚重的沈寂裏,唯獨影節宮燈火輝煌,來自世界各地的明星和電影人現身紅毯,裹著高定禮服,硬抗零下溫度。

有趣的是,雖然柏林在歐三大中存在感最低,但這屆閉幕式在華國的收視率和討論度,卻創了歷史新高。原因很簡單:一是今年有華語片入圍主競賽,二入圍的是時音。

眾所周知,時音距離歐三大滿貫只差柏林影後。就跟當年《飛躍吧!》的票房沖到99.9億,只差臨門一腳的抓心撓肺——華國人骨子裏都有種“盡善盡美”的情結,無數網友翻墻的翻墻,蹲直播的蹲直播,就為了不錯過可能見證傳奇的瞬間。

“彈幕老師們,嘴下留情啊!能進主競賽已經很牛了,不拿獎也是榮耀哦。”

“音寶加油沖鴨!!!”

“這屆評委沒有自己人,撕獎難度有點大,我看懸。”

“能進主競賽的質量不會差吧?我要是評委,就把影後給時音。歐三大滿貫在我手裏誕生,話題度直接拉爆,今年柏林就能翻身當老大!”

“天才點子王,我這就給組委會打電話.jpg”

“我主要擔心老外看不懂……鄭導的風格挺含蓄的,不像《訓鯨師》那樣零門檻。國外有拐賣這種事兒嗎?沒見新聞刷到過。”

“先別唱衰,拐賣兒童是世界第三大犯罪產業好麽,全世界都有關註。而且鄭宗耀+時音的王炸組合,不至於拍出部讓人看不懂的電影。”

“到最佳主角了!好快!我靠我比時音還緊張!”

無數第一次追歐三大直播的網友,還沒適應短平快的節奏,流程已進行到最佳演員。

頒獎評委開口時,不僅現場安靜無聲,連官方直播的彈幕都罕見地空白了幾秒。

“我們的最佳主角獎,必須頒給在銀幕內外都引發震撼的演員。”白發蒼蒼的女評委嗓音沈穩,目光掃過臺下,“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是個永恒的哲學問題,很少有人能將其中的情緒轉化為如此痛苦和有力量的角色。這位演員把我們拖入一場漫長的漂泊之旅,我們為她最終找到回家的路熱淚盈眶。祝賀最佳主角獲獎者……”

女評委換成不太標準的華語,一字一句說:“——時音,《歸路》。”

話音落下,密密麻麻的彈幕淹沒了官方直播間:

“啊啊啊啊啊大滿貫!!時音是歐三大滿貫影後!!”

“一個字:牛。兩個字:真牛。三個字:太特麽牛了!”

“其實我有預感她會走到這個高度,但我沒想到這麽快……她才二十六,不,二十五歲啊!”

“媽媽我見證了歷史!”

“為什麽我看個直播能熱淚盈眶?明明不是我拿獎啊!”

時音款款走上領獎臺,與網友們恨不得開香檳的狂喜相比,她顯得格外冷靜。

“感謝柏林電影節,感謝評審團,能給予我這個獎項。感謝鄭宗耀導演堅持把《歸路》拍出來,感謝劇組的工作人員,感謝參與拍攝的每一位演員,我們一起成就了一部有意義的作品。我很榮幸能飾演陳婷妹,但我由衷希望,這世上不要再有陳婷妹。”

掌聲響起,時音握著銀熊獎杯的手緊了緊。

她望向臺上場下,所有人都在凝神聽她講話,她也相信,無數人正通過網絡收看直播,關註這場盛宴,留給她發言的時間還有很多。

她等掌聲稍落,才繼續開口。

“三十年前,有一部華語電影,同樣出自鄭宗耀導演之手,曾經在這裏捧起過金熊獎。”

“有一位年輕的演員,獲得過最佳女演員。”

時音深吸一口氣,沈穩說道:“那部電影叫《買婚》,它的主演叫水心。”

收看直播的網友一頭霧水。為什麽提起三十年前的作品?水心是誰?好陌生的名字。

“我知道大家對我抱有很高的期待,說我是天才,說我天賦異稟。”時音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卻篤定,“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天才。因為小時候,我的面前立著一座越不過去的山。”

“她可以是威儀天下的女帝,博學溫雅的教授,也可以是街角買菜的普通市民。她是個完美的演員,只要她想,她可以成為世界上的任何人,而我找不出任何破綻。”

“在《買婚》裏,她是白秀香。一個被拐賣的大學生,一個永遠無法被困住的靈魂。”

臺下靜默無聲。

“我常常想不通一個問題,演戲真的值得嗎?值得投入一切?值得拼盡所有?”時音微微仰頭,忍著眼底湧起的熱意,“所以最初走上這條路時,我的目標很簡單。我想證明自己,證明我和她一樣優秀,甚至……證明我比她更優秀。”

她低頭看了一眼沈甸甸的銀熊,又擡起眼。

“我拿到第一座獎杯時,高興、激動、整夜睡不著覺。我以為我不愛表演,我只是享受成功。但後來,我遇見了何詩嘉,遇見了彩恩,遇見了陳婷妹——當我真正走進她們的人生,體驗她們的情感,承受她們的命運之後,我才終於……”

時音眼中有淚光閃爍,卻沒有落下,笑容越來越明亮。

“我才終於理解她。”

“如果沒有熱愛,我根本走不了這麽遠。”

“沒錯,我愛表演。”

時音用力握了握獎杯,像在給自己力量。

“演員的職業是最璀璨,也最孤獨的。你要不停把自己掏空,填滿,再掏空。你要成為別人,又要記得自己是誰。”

她的目光穿過燈光,穿過鏡頭,望向遠方再也看不見的人。

“慶幸她選了這條路,也慶幸我走上同樣的道路。”

“我想對她說——雖然她已經離開我。”

時音嗓音哽咽:“謝謝你帶我走進這個世界。我做到了,媽媽。”

“如果可以,我想永遠保留熱愛。我想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掌聲如雷鳴般炸響。直播間彈幕再次瘋湧,無數人隔著屏幕淚流滿面。

而時音眼前,一行熟悉的字跡悄然浮現。

【主線任務“上山的人,不要嘲笑下山的神”已完成】

【任務獎勵:小輔的祝福】

【小輔的祝福:永久性增益buff。從事演員的職業道路上,無論巔峰還是低谷,讚美還是詆毀,你將始終保有對表演的赤子之心。不內耗,不焦慮,不迷茫,不受任何心理問題困擾。熱愛不會熄滅,信念不會動搖,願你永遠光芒萬丈】

時音眨了眨眼睫。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滑落。

但她的嘴角,是揚著的。

觀看轉播的國內網友,心情可謂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時音剛上臺領獎時,彈幕還是歡騰的海洋:

“恭喜世界第三位!首位華裔歐三大滿貫影後——時音陛下登基!!!”

“這波潑天的富貴,柏林總算接住了,起死回生啊家人們!”

“哈哈哈哈哈笑死,柏林:感謝時音救我狗命,助我鹹魚翻身!”

“恭喜傳奇誕生!見證歷史+1!”

然而等時音發言完畢,彈幕畫風突變:

“嗚嗚嗚所以我理解得沒錯吧?水心是時音的媽媽?母女倆都拿過柏林影後??”

“淚目了家人們……這什麽神仙傳承!”

“搜半天沒找到《買婚》的資源,求求了誰有啊?借一部說話,想瞻仰一下天才母女!”

“我有我有!私我發你!老膠片畫質一般但演技炸裂!”

“《買婚》當年拿的是金熊+銀熊,要是這屆金熊也給《歸路》,那就真是母女同光,傳奇他媽給傳奇開門——傳奇到家了!”

時音的發言引起太大反響,以至於大家都沒心思關心後面的獎項。

很快,最佳影片公布環節到來。

評審團主席走上臺時,居然先感慨了一句:“Well,或許這是今晚最好的安排。我們授予榮譽的這部電影,它辛辣又溫柔,用耐心的鏡頭和完美無瑕的表演,探討了深刻的社會問題。”

他頓了頓,笑著宣布:“很榮幸,金熊獎頒給——《歸路》!”

歡呼聲響徹影節宮。

導播將鏡頭切給《歸路》主創團隊,鄭宗耀微笑起身,與左右擁抱後穩步上臺。鏡頭掃過時,還捕捉到時音激動鼓掌的畫面。

好消息像煙花一樣,一簇簇在華國網友頭頂炸開。

“我靠靠靠靠靠!金熊也是我們的!!!”

“《歸路》雙殺!最佳主角+最佳影片!柏林今晚贏麻了!”

“6666666”

“牛哇牛哇牛哇!”

就在彈幕瘋狂刷屏時,有眼尖的粉絲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畫面,化身尖叫雞:

“啊啊啊啊等一下!旁邊那男的誰啊!怎麽抱著音寶不撒手了??撒開給我撒開!!”

“???哪兒呢哪兒呢?”

“導播你切回來!我命令你切回來!”

“呃……你們粉絲講講道理,難道不是時音抱著人家不撒手嗎?”

華國時間,淩晨三點。

多年過去,時音的粉絲群來來去去,新粉湧入,老粉退坑,總體數量呈幾何倍擴張。但最初由數據粉構成的核心大群,成員一直沒怎麽變過。

此刻群裏消息刷了999+,全是尖叫、流淚、抽獎、發紅包,沈浸在時音獲獎的巨大喜悅中。

某個沈寂已久的小群“列文虎克小分隊”裏,氣氛卻逐漸詭異起來。

桔子姐:「@金色音符 ?」

群裏安靜了幾秒。

音樂家:「@金色音符 出來聊聊?」

又安靜了幾秒。

音醬粉頭:「音寶剛才說,她媽媽叫水心,聽意思已經去世了。所以……」

空氣仿佛凝固了。

音行行長:「@金色音符 @金色音符 @金色音符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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