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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訓鯨師》觀影 【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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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訓鯨師》觀影 【虐!……

路易絲的重看申請, 組委會很快批準了。考慮到評委們的日程,重映安排在當天晚上。地點換到官方另一間特別放映室,屆時會有工作人員在場, 確保流程嚴謹。

當晚七點, 盧米埃爾影廳裏, 《訓鯨師》的首場公映即將開始。

兩千多個座位, 滿滿當當,座無虛席。戛納的觀眾自有其儀式感, 雖然沒有硬性服裝要求,但男士多著西裝,女士多穿禮裙, 以此來表達對電影和主創的尊重。

導演羅曦帶著主創團隊步入影廳。作為角逐本屆金棕櫚的大熱門, 戛納總監親自主持映前,邀請主創上臺, 做了簡短而風趣的介紹。時音懷裏抱著兩個虎鯨公仔, 俏皮又切題。觀眾會心一笑, 紛紛舉起手機拍攝,現場掌聲熱烈。

所有人落座,燈光熄滅, 觀影正式開始。

想來全世界都對萌物沒有抵抗力,電影開場不久,隨著彩恩首場公演的完美落幕,兩只虎鯨主角輕而易舉地俘獲了全場的心。

它們很好辨認,性格截然不同。奧利傲嬌又活潑,愛耍寶,愛炫耀,學動作飛快, 總是親昵地繞著彩恩打轉,像個精力過剩的體育生。胖丁則更高冷,更沈靜,喜歡獨自悠游,像個心思細膩的內向文藝生。

羅曦的鏡頭語言唯美而溫馨,即便平淡的過渡片段,也拍得生動有趣,充滿對兩個生命的溫柔註視。觀眾看得津津有味,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被治愈的微笑。兩位“虎鯨主演”實在太過鮮活靈動,讓人恨不得按下暫停鍵倒回去,把每一幀畫面都截圖保存,反覆回味。

一次演出結束後,胖丁擱淺在岸邊曬太陽,懶洋洋的不想動。突然從看臺飛來個鐵皮罐頭,“咚”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它身上。丟罐頭的小男孩咧著缺牙的嘴,哈哈大笑:“好笨!都不會躲!”

“你幹什麽!”

彩恩扔掉手裏的飼養箱,沖了過去。她先心疼地揉了揉胖丁被砸的地方,然後撿起那個罐頭,怒視小男孩:“不能這樣!你會傷到它的!”

小男孩的父母不以為意:“小孩不懂事,砸一下怎麽了?至於嗎?你兇他幹嘛?”

“他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怎麽教的?”彩恩氣得聲音發抖,“這是虐待!”

憤怒之下,她反手將罐頭扔了回去,“哐當”砸在小男孩腳邊,把一家人都嚇了一跳。

“打人啦!飼養員打小孩啦!”刺耳的嚎叫立刻炸開。

彩恩被聞訊趕來的同事和主管死死拉住,他們一邊向那家人道歉,一邊把她拖離現場。

胖丁始終靜靜地趴在原地。

它黑色的眼睛望著一切。望著彩恩被拖走,望著人群指指點點,鰭肢輕輕擡了擡,不知是想碰碰為它出頭的彩恩,還是想揉揉自己發疼的地方。

事後,彩恩被扣了大半月工資,還被暫停了演出資格。

影片的色調,仿佛從這一刻起,被悄悄抽走了光亮,一點點轉向灰暗。

在鯨類裏,虎鯨的智商處於碾壓水平,擁有接近人類少年十五六歲的心智,是極富同理心的生靈。或許胖丁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它賣力地演出,討好地跳躍,換來的卻是直白的傲慢和惡意。

彩恩重回崗位後,發現胖丁變得更“懶”了。

它不再期待演出。鈴聲響起時,別的虎鯨會興奮地聚攏,只有它,慢吞吞地沈到水底。它不再和奧利嬉戲打鬧,也不再對訓練員手裏的魚條表現出興趣。

它最常做的,就是獨自貼著觀景玻璃,一圈,又一圈,沈默地游動,像在思考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

胖丁成了哲學家。

奧利還是老樣子,無憂無慮。兩只鯨住在同一水池,它總愛賤兮兮地游過去,用鼻子頂頂胖丁,或者炫耀剛學會的翻滾。胖丁通常沒什麽反應,只是緩慢地避開,像一株逐漸失去生氣的黑色水草。

羅曦用了一組快速蒙太奇,通過彩恩日益潦草的觀察日記,將時間線殘忍地壓縮:

「10月1日,胖丁出現攻擊傾向,不再適宜對外展出,它被轉移到了後場水池。那裏更安靜,也更孤獨。」

「10月3日,胖丁的胃口變得很差。我餵它最愛吃的鯡魚,它只嘗了一口。」

「10月8日,胖丁用腦袋撞玻璃,園長被嚇到了。除了必要餵食,園長禁止任何人與它接觸。包括我。」

「11月2日,今天胖丁有點奇怪,它的眼神……我說不上來,我該摸摸它的。明天,明天我一定要申請進去看它。」

「11月3日,……胖丁死了。」

狹窄的走廊,獸醫室的門緊閉著,裏面正在對胖丁做屍檢。

彩恩背靠冰冷的墻壁,身體一點點滑下去。她指甲無意識地摳著地面,腦子裏嗡嗡作響。

終於,門“吱呀”一聲開了。

彩恩猛地站起來,沖過去抓住獸醫的袖口。一個斜位的鏡頭,突出了她搖搖欲墜的內心:“是腫瘤對不對,還是急性感染?它最近胃口不好,是不是早就病了?免疫力下降了?都怪我,是我沒堅持每天檢查,是我沒早點發現……”

彩恩語無倫次,試圖用所有科學的病因,去填塞即將出現的恐怖答案。

“彩恩!彩恩!”獸醫不得不提高嗓音,用力按住她顫抖的肩膀,他的眼神裏充滿不忍與沈重,“聽我說,沒有腫瘤,沒有感染。胖丁……是自殺的。長期抑郁,讓它自己放棄了呼吸。”

彩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又驟然擴散,有幾秒鐘完全失去了焦距,仿佛靈魂被抽空。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滾落。她嘴巴張著,卻沒有發出聲音,整個臉部的肌肉都在扭曲,一種近乎窒息的悲慟攥住了她。

這段崩潰的嗚咽,持續了令人心碎的一分鐘。

直到彩恩胸腔裏擠壓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啕,那聲音嘶啞尖利,穿透了走廊,也穿透了銀幕,狠狠撞進每個觀眾的心裏。

“……我沒有摸它,昨天……它明明在等我……”彩恩癱軟下去,臉埋進膝蓋,哭得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個被遺棄的孩子,“我為什麽沒有……沒有摸摸它……”

長長的走廊裏,蹲著小小的彩恩,和她碎掉的心。

影廳裏鴉雀無聲,和開場的歡聲笑語形成殘酷的對比。銀幕上,是彩恩痛徹心扉的哭泣;銀幕外,無數觀眾紅了眼眶,紙巾的窸窣聲此起彼伏。

彩恩的記憶在此刻閃回,她想起剛入職的時候,年輕的她第一次踏入血色海灣,挑中了兩只相互依偎的小虎鯨,給它們起名叫奧利和胖丁。

那時陽光刺眼,未來仿佛充滿希望。而希望之下,卻埋藏著人類貪婪的欲望。

~

胖丁死了,那麽奧利呢?

胖丁被移走的第二天,奧利像往常一樣,破水而出,活潑地滑上岸,蹭了蹭彩恩的手,發出“呀呀呀——”的短促叫聲。

彩恩紅著眼眶,摸了摸它的腦袋。

奧利心滿意足地滑回水裏,貼著池壁快速游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麽。

很快,它又上岸:“呀呀!”

彩恩別過臉,眼淚再次決堤。

她知道奧利的意思,它在問:“那個總愛發呆的家夥去哪啦?”

彩恩沒法告訴它,死亡是什麽。

她只能小聲地說:“胖丁……它去找‘自由’了,去了很大很大的海裏。”

彩恩慢慢地用手比劃「自由」。

奧利懵懂地歪頭,噴出一小柱水花,澆了彩恩滿臉,然後鉆進水裏自己玩了。

平靜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場館空間有限,園方將一條新來的白鯨,安排進了奧利的水池。

領地被入侵的瞬間,奧利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暴怒。海洋霸主的本能蘇醒,它兇狠地撞擊、驅趕膽怯的白鯨,用牙齒撕咬對方的背鰭。它不是在玩耍,而是在捍衛自己夥伴的空間。

每一次彩恩路過,奧利都會追到玻璃前,急切地游上一圈,黑色的眼睛牢牢鎖住她。

彩恩只能搖頭,一次比一次沈默。她的心,已經對這份曾經熱愛的事業,產生了深刻的裂痕。

聰明的奧利,也從日覆一日的失望中,漸漸讀懂了真相:它的夥伴,那位憂郁的哲學家,不會再回來了。

虎鯨是天生高度社會化的群居動物。失去胖丁,對奧利而言,不止是失去玩伴,更像是被強行割裂了靈魂的一部分。它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表演時常常走神。

意外毫無征兆地降臨。

那是一場日常演出。由於彩恩狀態不佳,由另一位經驗豐富的男訓鯨師與奧利搭檔。表演進行到高潮,在觀眾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奧利完成了高難度的騰躍。然而,落水後,它沒有像往常那樣游回指揮臺,而是突然轉向,將水邊的訓鯨師拖入池中!

觀眾起初以為是設計好的驚險環節,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笑鬧。直到水面上,一縷刺目的紅色迅速暈染開來。

全場嘩然!

原本坐在看臺角落發呆的彩恩,像被電流擊中般猛然站起,她推開人群,不顧一切地狂奔到池邊,在安保人員阻攔之前,縱身跳進渾濁的水中。

水下能見度很低。她看到同事在驚恐地掙紮,而奧利死死咬住他的腿部,正拖著他高速游動,一圈,又一圈,姿態不像捕食,更像一種極度焦慮和痛苦下的宣洩。

彩恩逆著方向奮力攔截在它面前,擋在它的去路。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隔著紛亂的水流,對那雙熟悉的黑色眼睛,打出清晰而緩慢的手語指令:

「奧利,松開。」

奧利僵持著沒動,尾鰭不安地擺動兩下,攪起陣陣渦流。

彩恩感覺自己在流淚,但眼淚和池水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

她看不清奧利,或許奧利也看不清她。但她固執地重覆指令,並加入了自己的勸解:

「他不是胖丁,不是你的夥伴,不能下水陪你玩耍。」

「他是人類,很脆弱,你會殺死他的。」

時間像是凝固了。就在彩恩肺裏的空氣即將耗盡時,奧利張開了嘴。男訓鯨師像破布被水流沖開,趕來的救援人員連忙將他拖走。

彩恩沒有立刻上浮,她不顧同事的勸阻,伸出手,顫抖著,輕輕觸碰了奧利冰冷而粗糙的皮膚。

奧利巨大的頭顱低垂下來,發出無聲的悲鳴。

彩恩被強行拖上岸,那是她作為訓鯨師,見到奧利的最後一面。

“虎鯨襲擊飼養員”的視頻引爆網絡。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園方宣布奧利“不再適宜進行任何形式的展示互動”,將它永久囚禁在後場一個狹小的水泥池中,既無法游泳,也沒有同伴陪伴。

彩恩在事件一周後,遞交了辭呈。

她拋棄了這個曾承載她全部青春、熱血與夢想的身份,收拾簡單的行囊,前往世界邊緣,加入NGO(動物保護組織),走上解救鯨豚的艱難道路。

~

特別放映室裏,路易絲握著馬丁杯,咖啡早已涼透,她一口也沒喝。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銀幕,看彩恩輾轉於一個個陌生城市,進行宣傳游說;看她冒險潛入捕獵現場,對抗非法捕撈,被當地人粗暴地驅趕,推搡得踉蹌跌倒;看她漂泊在海上,日覆一日地救助擱淺的鯨豚,再艱難地送它們重歸大海。

彩恩學會了獸醫知識,研究動物行為學,鉆研法律條文和媒體運作,海上的烈日與風浪讓她的面孔越來越粗糙,內心卻越來越強大。

“時的表演,”路易絲輕聲自語,“真實得就像她親身經歷過一切。即使再看一遍,我依然會為彩恩的成長和堅持動容。”

路易絲是真心實意地欣賞時音。同為演員,她代入自己,完全能體會到“彩恩”這個角色的難度。

要將一個年輕人信念崩塌,又在廢墟中親手重建出更強大自我的過程詮釋出來,是巨大的挑戰。而時音不僅做到了,還交出了超出滿分的答卷。電影裏,前期與後期的彩恩判若兩人,她身上由內而外的蛻變清晰可見。

作為觀影者,路易絲已經不再糾結電影是否“真實”,或者羅曦拍的是否是另一種形式的紀錄片。她最關心的,是彩恩能否找到心靈的出路,能否為那些鯨豚的困境,帶來哪怕一絲微小的改變。

“即便是我,”路易絲坦誠地想,“也不可能比她表現更好了。或許我能‘演好’彩恩,但時音,她就是‘彩恩’。”

路易絲已年近五十。到了這個年紀,她不再羨慕或想與年輕演員一較高下,取而代之的是功成名就後的豁達與從容。但看著銀幕上的時音,她心裏仍泛起一絲覆雜的歆羨:她看到一位優秀的同行,在有生之年幸運地遇到了充滿魅力,卻又與本人截然不同的角色,並且將其演繹到了極致。

“這絕對是時的人生角色。”路易絲喝了一口冰涼的咖啡,任由苦澀在舌尖化開,心裏默默感慨,“是難以超越的經典和巔峰。當然,她還很年輕,未來或許會有更出色的作品。但我想,《訓鯨師》對她而言永遠是特殊的。我能感受到,她在電影裏灌入了太多感情。”

影片慢慢走向結局。

多年後,彩恩和她所在組織的努力,終於撼動了冰山一角。

她曾經工作過的大型海洋公園集團宣布,旗下所有場館,將逐步淘汰虎鯨表演,並停止為表演目的人工繁殖虎鯨。

經過艱難的館際協調和談判,彩恩所在的NGO接收了一批被“淘汰”的鯨豚,為它們提供可以終老的庇護所。在長長的移交名單裏,彩恩看到了那個讓她心臟停跳的名字:

奧利(編號Sea-HG0711)

他們保留了它最初的名字。

彩恩提前趕到交接碼頭,從繁星滿天,等到朝霞初露,再到烈日當空。第三天傍晚,運送的船只終於靠岸,她等到了奧利。

奧利被關在逼仄的玻璃箱裏運來,池水呈渾濁的青綠色,漂浮著未能及時清理的排洩物,汙穢不堪。它龐大的身軀沈在水底,一動不動,曾經挺拔高聳的背鰭,如今已轟然倒塌,彎曲接近九十度。

一只無法表演,也失去觀賞價值的虎鯨,在資本眼中便只剩負擔。負責照料它的人早就敷衍了事,食不果腹,水質惡劣,缺乏最基本的豐容與醫療,這樣的日子,奧利過了十幾年。

“奧利……奧利。”彩恩撲到箱體旁,手指輕輕叩擊玻璃,一遍遍呼喚它的名字。

她喊了十幾分鐘,換了各種角度,箱子裏的巨獸毫無反應,連眼珠都未曾轉動一下。

半頭白發的彩恩頹然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奧利不認得她了。這很正常。她一點都不怪它。

他們分開的年歲,早已數倍於曾經朝夕相處,短暫的快樂時光。漫長的囚禁與遺忘,足以抹去任何溫暖的記憶。

事實上,將人工馴養多年的鯨豚直接放歸野外,不僅是違法行為,對動物本身更是致命的傷害。尤其像奧利這樣的野捕幼體,被飼養長大,早就喪失了野外生存的全部技能,貿然放生只會加速它的死亡。

對奧利來說最好的結局,便是進入NGO設立的這片大型半自然海域圍欄:一個足夠遼闊,相對自由,又能得到必要照料的“養老院”。

放歸海域那天,彩恩穿上久違的潛水服,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面。當閘門打開,那疲憊的黑色巨影緩緩滑入清澈廣闊的海水,並迅速下沈時,彩恩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她潛入水中,保持著距離,遠遠地望著它。

奧利似乎對突如其來的“自由”感到茫然。它遲疑地左右張望,在原地停留片刻,才有氣無力地擺動尾鰭,朝圍欄中心慢悠悠地游去。

經過彩恩身邊時,它甚至沒有側目。

看著奧利漸行漸遠的背影,彩恩覺得,這大概就是結局了。

她正準備上浮,遠處的黑點卻停了下來,然後,調轉方向。

奧利又游了回來。

它停在離彩恩不遠不近的地方,安靜地懸浮在海水中。那雙曾充滿靈性的黑色眼睛,如今雖顯渾濁,卻一眨不眨地凝視她。

彩恩也緊張地望向它,屏住了呼吸。

奧利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彩恩以為,這不過是另一場漫長的、無聲的告別。

然而,它動了。

奧利慢慢地,在海水中豎起龐大的身體,完整地轉了個圈。像遲暮的舞者,跳起一支孤獨的,只屬於記憶深處的華爾茲。

彩恩楞住了。

過了許久,她顫抖著擡起手臂,同樣在水中,笨拙地轉了小小半圈。仿佛時光倒流,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那個明亮的表演池邊,她教給它的第一個指令:

「奧利,轉。」

奧利讀懂了。

它沈默地,順從地跟著她的指引,在海水中再次緩緩轉了一圈。

巨大的震顫席卷彩恩全身。即便隔著厚重的潛水服,冰冷的面罩和鹹澀的海水,依然能感受到她洶湧的情感。

奧利記得。它一直都記得。

淚水無法控制地湧出,彩恩努力穩住心神,打出最後一串指令。

是她從未教過它,但希望它此刻能懂的手勢:

「你自由了。」

「走吧,不要回頭。」

虎鯨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聽話地轉過身,朝海洋深處堅定地游去。

沒有回頭。

「這是彩恩和虎鯨奧利真正的告別。此後經年,山海遼闊,他們再也沒有相見。」

隨著最後一行字幕消散。遼闊的銀幕上,海浪與天際相接,最終融為一片寧靜的深藍。

——《訓鯨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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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寫了點頒獎內容,但我覺得就停在這裏吧,我需要緩緩。[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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