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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你要和誰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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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你要和誰拍戲?

世界花樣滑冰錦標賽, 短節目現場。

廣播裏放著充滿異域風情的《天方夜譚》。

沈知遙開場狀態極好。一套四級編排步法接流暢的單足滑行,引得現場掌聲陣陣。

然而,在至關重要的3Lz+3Lo(勾手三周跳接後外結環三周跳)組合跳時, 意外發生了!起跳軸心有點歪, 落冰不穩, 她單手撐了下冰面, 勉強沒完全摔倒。沈知遙迅速調整,繼續後面的動作。

畫外解說聲適時響起:

“沈知遙的魯普跳(Lo跳)失誤了!給大家簡單解釋下, 這個跳躍是外刃起跳,空中轉體,再以起跳腳後外刃落地的動作, 難度相當高。沈知遙本身就不太擅長魯普跳。當然, 也是因為青年組的輪換規定,她的3Lz發揮一直比較穩定。”

另一位解說補充:

“其實很多選手都認為魯普跳非常可怕。它的軸傾斜度很大, 一旦控制不好, 就容易受傷。沈知遙骨裂傷愈不久, 心態上可能也受到影響。現在,我們得看裁判怎麽給分了……”

短節目結束。

沈知遙繞場致謝,臉上保持禮貌的微笑。但眼神深處, 有藏不住的失落。

冰童跑來撿觀眾扔的玩偶。她慢慢滑下場,背影在熱鬧的冰場裏,透出一絲孤單。

裁判打分很快出來。

沈知遙看到了“F”標志,意思是摔倒扣分。之前的3A也存在周數不足的問題,GOE(執行分)被扣了。最終成績排在第三,而後面,還有兩位實力強勁的選手尚未出場。

鏡頭無聲地跟著沈知遙,回到嘈雜的休息區。然後, 畫面定格。

劇本裏,沈知遙的成年組生涯,開局並不順利。

剛結束的大獎賽兩個分站,她一個第六,一個第四,與總決賽資格失之交臂。技術轉型期的陣痛,舊傷的影響,以及外界對她“過早升組”、“天才隕落”的質疑……重重壓力,幾乎要把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女孩壓垮。

邱鶴沒有選擇覆雜的運鏡。他把攝像機固定,用了低角度的遠景。

畫面裏,沈知遙孤零零坐在長凳一頭。周圍是來來去去晃動的人影:工作人員、其他選手、各國教練……形成流動又繁忙的前景。

你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起伏的肩膀,尚未平覆的呼吸,以及膝蓋上捏得緊緊的拳頭。

遠處傳來悠揚的配樂和觀眾的歡呼,這些雜音混在一起,反而襯得沈知遙的角落格外寂靜。

邱鶴敏銳地察覺到,時音的狀態又不同了。

攝像機平穩向前推進,然後慢慢往上搖。

沈知遙的臉,清晰地出現在鏡頭裏。

她忽然擡起頭,望向遠處實時更新的排名大屏幕,嘴唇動了動。

邱鶴知道,因為剛才結束表演的選手分數出來了,她的名次又掉了一位。

沈知遙很輕地吸了下鼻子。收音器完美捕捉到那聲帶著顫抖的吸氣。但她沒有哭,眼眶甚至沒紅。只是在深呼吸後,胸膛漸漸平覆,緊握的拳頭松開,眼神沈下來,透出背水一戰的決心。

作為導演,邱鶴原本有自己的分鏡。他計劃在這裏安排剪接點,加上配樂,插入5到10秒沈知遙艱苦訓練或受傷的回憶蒙太奇。

時音的表情不多,也很內斂。但當她整個人“沈”下來後,這種內斂非但沒有散掉,反而凝聚起一股可怕的力量。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充滿捕獵前的張力。

“找不到剪接點,不,應該說我舍不得剪。”邱鶴心裏想,“時音的表演,值得完整的長鏡頭。”

事實上,不止邱鶴這麽想。明明場上還有其他“選手”在按流程“比賽”,但不知從何時起,整個片場異常安靜。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坐在長凳上的身影。

他們看的不是演員時音。在這一刻,他們仿佛真的看到那個在世錦賽失誤,排名岌岌可危,背負巨大壓力的天才少女沈知遙。他們為她揪心,為她不甘,更在默默期待她的絕地反擊。

日覆一日的拍攝,時音將自己徹底融成了沈知遙。

這時,沈知遙站了起來。她走向場邊的教練,開始低聲、急切地比劃。教練驚愕地搖頭:“Nonono……”沈知遙卻固執地圍著他,嘴唇快速開合,眼神灼亮。雖然聽不到她說什麽,但能確定:接下來的自由滑,她一定會拿出不一樣的東西。

“卡!”邱鶴抓起對講機,大聲宣布,“這條保了,再補個側面的鏡頭。”

中午吃完飯,邱鶴溜達過來,主動找時音談心:“隨便聊聊,最近感覺怎麽樣?”

“您指哪方面?”時音謹慎地問。

“整體狀態。我覺得你和剛開機那會兒不太一樣,更入戲了。”邱鶴直言。

時音哂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確實,一開始她心思有點“浮”,被邱鶴看出來了。“我感覺和沈知遙越來越契合,”時音老老實實地說,“戲裏她的很多想法和選擇,我不需要去特別揣摩,就像……自然而然的反應。”

“這說明你和角色的距離在無限拉近,有了情感共鳴。到這個階段,已經不是在‘演’了。”邱鶴點點頭,語氣帶著肯定,“像今天這場,你往冰面上一站,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你就是沈知遙,默默給你鼓勁,這是好演員具備的感染力。我有種預感,咱們這片子,能成。”

“肯定會是部好電影,”時音嘴角上揚,忍不住開玩笑,“要是導演您不讓我演13歲就更好了。”

邱鶴哈哈大笑:“演員最大的魅力,不就是能挑戰不同年齡,體驗不同人生嗎?讓你往小了演,你還不樂意了?”

“我寧願往上加八歲。”時音接話,半真半假地嘆氣。

“加八歲你也還不到三十呢!”邱鶴隨口算了算,忽然頓住,語氣一轉,“誒?這麽一說,倒是跟我老師的下部電影,主角年紀挺對得上。”

時音眼睫閃了閃:“鄭導?他要拍新片了?”

邱鶴的恩師,正是圈內大名鼎鼎的“鄭師”鄭宗耀,也是《買婚》的導演。

“嗯,有這個計劃,還在前期籌備,”邱鶴點頭,“大概講的是打拐和尋親,根據真人真事改編。怎麽,你有興趣?我幫你推薦啊!”

時音立刻笑了,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當然有,誰不想拍鄭導的電影呢?”

絕對是她的真心話。

~

晚上回到酒店,時音給文錦荷打了個電話。

接通後,卻是文錦荷先開口:“我發你的項目表看了嗎?兩個標綠的我傾向都接,題材和團隊不錯,對方也願意等你的檔期。”

時音裹著毯子窩在沙發裏,回道:“嗯,那就接,具體拍攝時間怎麽排,文姐你定吧。”

之前文錦荷探班時,把初篩過的本子都跟她講了一遍。如今時音是威尼斯影後,遞到手裏的劇本多如雪片。文錦荷還是沿用老辦法,做了詳細的Excel表格,用顏色分好類:紅色直接剔除,黃色待定,綠色重點推薦。

“文姐,我聽說鄭宗耀好像在籌備新電影,你有聽到風聲嗎?”時音聊起關心的話題。

電話那頭,文錦荷語氣平淡:“哦,那個啊,我知道。”

時音抿了抿嘴唇,手指卷著毯子邊:“我在你發的項目表裏,沒找到……”

“嗯,沒給你遞本子。”文錦荷說得直接,“沈薇那邊已經在接觸了,私下碰了好幾次面,狗仔都拍到視頻了,我懷疑是她主動放的。”

沈薇是百花影後,算是從電視成功轉型電影的大花,但一直缺部有分量的代表作來鞏固地位。

“那……我還有希望嗎?”時音眼巴巴地問。

文錦荷分析得客觀:“說實話,我不太看好。首先這片子題材敏感,現實主義,壓根不賺錢。現在影視寒冬,就算大導演的項目也可能黃。最關鍵的是,對方沒主動找你,說明你這新晉歐三影後,不在他們優先考慮名單裏。”

“而且我了解過,原型人物在山區農村長大,無論年齡還是經歷,跟你以往形象差太多了。”她想了想補充道。

時音自己也說不清心裏的執念,但她很想拍鄭宗耀的電影。不為出名,也不為拿獎。她就想知道,能拍出《買婚》的導演,到底有多厲害。連水心都敬佩的人,她想親自感受一下。

“文姐,我申請爭取一下。”時音可憐巴巴地說。

文錦荷似乎笑了,帶點“我就知道”的意味:“行吧,你既然想,我去跟那邊接觸試試。最近奇了怪了,好幾個大導演都紮堆開新項目。”

時音有點意外:“還有誰?”

“鄭宗耀、張奇震,還有擅長拍家庭群像劇的魯茜導演……”文錦荷報了幾個名字。

時音眼皮跳了跳。

她用肩膀夾著手機,另一只手迅速在平板上打開項目表,搜索「張奇震」。果然跳出來對應條目,是部古裝權謀劇,被文錦荷標了黃色(待定)。

“張奇震的《山河落日》,為什麽標待定啊?”時音疑惑。

資料顯示這是蝴蝶視頻明年的S+項目,還有上星指標,張奇震雖然是第一次執導電視劇,但組的班底堪稱豪華。

“硬件條件確實好,放兩年前我直接替你接了。”文錦荷話鋒一轉,“但現在,我持保留態度。”

“為什麽?”時音追問。

文錦荷扔下顆炸彈:“我懷疑是陰陽劇本。”

“第一,他們目前給的所謂完整劇本,根本不完整,中後期劇情走向非常模糊。第二,雖然邀請你演女主,打的‘大女主’旗號,但我仔細翻了人物小傳和現有內容,嚴重懷疑這就是個掛件女主,本質還是部大男主劇。”

所謂“陰陽劇本”,就是給男女主角看的內容核心不一致,兩邊都以為自己是絕對主角,等拍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勁。

時音滑動平板,瀏覽項目概述。故事為架空背景,講的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悲壯史詩,能看出明顯的歷史原型,男主正是這個王朝的末代皇帝。

“想拿我當工具人,給男主擡咖?”時音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

“換別的女演員有可能。”文錦荷嗤笑一聲,態度篤定,“但如果你接,就得按咱們收到的劇本拍,而且一番必須是你,沒得商量。”

時音隨口問了句:“現在定的男主是誰?”

“鐘離昱。”

時音:“……”熟人啊。

她的目光落在項目表裏「導演:張奇震」一欄上。通過金色八卦的多次使用,她對這位導演的行事風格已有些了解。用制片人孟菲琳的話評價,張奇震是個“有才華,但登味很重”的男導演。

時音垂下眼睫,盯著那個名字,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想親自會一會張奇震。

“文姐,”她重新拿起手機,平靜地說,“我再仔細看看這些劇本,盡快給你答覆。”

~

第二天,時音特意換了輛不起眼的黑色SUV,讓司機在市區多繞了兩大圈,確認沒被任何車輛尾隨,才悄悄返回劇組附近。

車子最終駛入一座帶獨立院落的僻靜民宅,直接開進一樓的車庫。卷簾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周雲峰正拿著鐵鍁在門口清理積雪。

“峰哥好,”時音跳下車,凍得直跺腳,嘴裏哈出團團白氣,“李晅呢?”

“在一樓,最裏面那間房。”周雲峰停下動作,用鐵鍁柄給她指了指方向。

時音謝過他,像只怕冷又興奮的兔子,蹦跶到那扇門前,擡手敲了敲。

“進來。”門後傳來李晅熟悉的嗓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悶。

時音推開門,看清裏面的景象後,瞬間楞住了。

下一秒,她捂住肚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眼淚都飆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李晅沒像往常那樣坐輪椅。房間正中,赫然盤著一張充滿東北特色的大炕。李晅規規矩矩坐在炕上,身上蓋著床嶄新的大紅牡丹花棉被。普林斯窩在他旁邊,竟然也學著他的樣子,把兩只前爪揣進被窩裏,舒舒服服吐著舌頭。一人一狗,姿勢一模一樣,齊刷刷望向門口笑瘋了的時音。

“哈哈哈哈!”時音指著他們,笑得毫無女明星的形象。

李晅:“……”

“下午才到,讓人收拾的。地暖出了點問題,剛修好,屋裏冷。”他揉了揉鼻梁,無奈地解釋。

雒聞聲他們生怕他凍著,匆匆布置完房間,執意把他“塞”到炕上。

時音笑得根本停不下來:“哈哈哈哈這被子……牡丹花……哈哈!”

李晅抓住她笑得直抖的手指:“……別笑了。”

普林斯也跟著“汪”了一聲,表示不滿。

時音抹掉眼角的淚花,努力繃住臉:“對、對不起……我不笑了……”可一看到那床大紅牡丹被,和裏頭滿臉無辜的一人一狗,嘴角又控制不住瘋狂上揚。

李晅就那樣靜靜望著她,瞳孔漆黑,睫毛低垂,莫名透出幾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脆弱感。

時音:“……” 心裏的愧疚感頓時冒了出來。

人家淡淡哥放著四季如春的別墅不住,千裏迢迢跑來天寒地凍的哈市,還“委身”火炕,她怎麽能這麽笑他呢!

“我也試試!” 時音洗了個手,脫掉厚重的外套,小跑過去,“我來陪你們,我還沒睡過炕呢!”

“嗯。”李晅往裏挪了挪。

炕足夠大。時音脫了鞋,靈巧地鉆進溫暖的被窩,擠在毛茸茸的普林斯旁邊,再過去就是李晅。“哇,真的好暖和!”火炕持續散發的熱量比電熱毯熨燙多了,她舒坦地嘆了口氣。

雒聞聲端來熱茶和水果,放下就出去了。

李晅搬來張矮炕桌放在中間,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時音也把平板放上去,抓緊時間看劇本。

普林斯面前居然也被放了個平板,它正全神貫註地看國外敏捷犬比賽。一個視頻放完,還會用爪子扒拉屏幕,或者擡頭“汪”一聲,示意要換下一個。

每當這時,李晅就會伸過來修長的手指,幫它按一下。

一時間,房間裏只有筆記本風扇的輕微嗡鳴,平板裏傳出的解說聲,以及普林斯偶爾興奮的哼唧。

每個人(和狗)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氣氛寧靜而溫馨。

時音漸漸沈浸在劇本裏。不得不說,《山河落日》的框架和劇情都很出色,難怪鐘離昱會接。但她也確實感覺到文錦荷說的“不平衡”——幾乎所有高光場面和深刻描寫,都集中在男主(那位末代皇帝)身上。女性角色大多局限在後宅,戲份不少,但深度有限,可能也和時代背景有關。

她想了想,給文錦荷發了條語音:“文姐,《山河落日》這部劇我可以接。但我不演女主,不跟鐘離昱搶一番。你幫我爭取個特別出演,我想演裏面的女將軍岳錚。”

岳錚的戲份加起來大概四五集,人物設定很純粹。沒有兒女情長,著重刻畫她沙場征戰的颯爽和忠烈。

時音是想會會張奇震,但不想真去當四十集的“掛件女主”。

文錦荷很快回覆:“也行。這樣操作更靈活,我讓他們把你的戲份集中拍攝,估計半個月左右就能搞定。”

談妥了一件大事,時音心情放松下來。她稍稍一擡頭,鼻尖就碰到了冰涼的玻璃杯。李晅舉著杯鮮榨橙汁遞到她面前,裏面還加了冰塊。

“好喝,謝謝嗷~”時音接過來,滿足地喝了一大口。

“嗯。”李晅漫不經心地應了聲,目光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上。

過了幾秒,他仿佛隨口提起,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要和誰拍戲?”

時音正咬著吸管,聞言呆住:“啊?”

李晅轉過臉,神色淡淡地看向她,清晰地重覆了一遍:“鐘離昱?”

時音:“……”這語氣,這眼神……怎麽隱約有種被“捉奸在床”的心虛感?奇怪,她沒做壞事啊!

她剛說鐘離昱名字了?說了嗎?好像……是的!

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李晅問出這句話的瞬間,時音眼睜睜看到,他頭頂原本滿格的好感值,悄無聲息地往下降了一咪咪。雖然數值沒變,還是+10,但它不“滿”了!

時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再看——

真的,那條代表完美狀態的刻度,缺了一個小口!

要命啊!當初拍《危險關系》大尺度吻戲都沒事,她只是去鐘離昱劇裏客串個女將軍,就能引發這麽嚴重的後果?!

房間裏陷入微妙的安靜。

只有毫不知情的普林斯,看完精彩回放,興奮地“汪”了一聲,用濕漉漉的鼻子頂了頂平板屏幕:該翻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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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奇怪,為什麽會掉好感呢?[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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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偶然翻後臺看到好多小天使給我空投的月石,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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