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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絕望的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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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絕望的文盲?……

粉絲見面會定在周三, 但周二,時音卻要在《筧橋》片場經歷一場硬仗。

劇組租下了整條街,經過改造後, 呈現出戰火洗禮的破敗感, 遠處江岸背景板與綠幕相接, 預示著即將拍的是一場實拍與特效結合的空襲大戲。

深冬的滬上, 空氣濕冷刺骨。許青穗裹著厚重的軍大衣,坐在監視器後, 掌控全局,她的嗓音沙啞但充滿力量:“各部門最後確認!煙火組就位!演員就位!我要最真實的反應!開拍!”

一九三八年春,江城市區。

淒厲的空襲警報劃破長空。

葛慧君和程黛西正在擁擠慌亂的街道上奔跑。

“砰!砰!砰!”

預埋的爆炸點接連炸響, 假磚碎瓦四處飛濺。高壓水槍噴出巨大的水柱, 整條街道瞬間被火光、煙塵與濃霧吞沒,險象疊生。

“卡!”許青穗的畫外音響起, “群演有點假了, 你們是在逃命, 不是早飯散步!甄雪,你的恐懼呢?瞳孔放大,不是讓你瞪眼!重來!”

許青穗是有點完美主義在身上的, 這一“重來”,就是兩個小時。

濕寒的空氣像針紮進骨頭縫裏。時音和甄雪穿著幾乎無法禦寒的戲服,在爆炸的餘波和冰冷的硝煙中反覆奔跑,兩人嘴唇都已凍得發青,睫毛上結了細小的白霜。

時音始終咬著牙,許青穗不喊卡,她就一次次全力沖刺,眼神裏的驚恐與求生欲從未褪去。又一次因群演跑位失誤被叫停後, 她沈默地往回走。

甄雪卻再也忍不住,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壓低聲音嘟囔:“有完沒完啊……差不多得了,這麽冷的天,非要拍出朵花來?真是坐著說話不腰疼……”

喲謔,竟然敢蛐蛐導演?

時音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經過,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用力搓了搓凍僵的雙手,再次微微弓起身子,做出預備奔跑的姿勢。

許青穗看著監視器裏時音始終如一的專註狀態,緊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緩和了一瞬,旋即拿起對講機:“全體註意!我們再來最後一條!煙火控制好節奏,給我連貫的沖擊波!演員註意跑位!”

按照劇情,葛慧君看到一個小孩在街邊嚇呆了,她一個箭步沖上去,將孩子撲倒護在身下。與此同時,她身邊近在咫尺的爆炸點轟然炸響。

“砰——!”

葛慧君只覺得耳膜嗡鳴,身體被無形的沖擊波一推,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停!三號機推進,給近景!” 許青穗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葛慧君暈倒了,程黛西!你趕緊接上,把她拍醒。”

時音立刻進入狀態,二話不說,單膝跪在地上,薄薄的長褲根本無法抵禦寒意,幾乎瞬間膝蓋就麻木到失去知覺,她卻渾然不覺,撲到“昏迷”的同伴身邊。時音的臉上沾滿煙塵,神情混雜焦急與真切的擔憂,按照劇本要求伸出手,準備拍打對方的臉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甄雪的瞬間,甄雪猛地皺起眉頭,非常明顯地一偏頭,躲開了。

“怎麽回事?!” 許青穗的嗓門一下子拔高,帶著不容錯辨的怒意,“甄雪!你躲什麽?”

甄雪坐起身,撣了撣戲服上的灰,不信任地瞥了時音一眼,抿緊嘴唇說:“我的皮膚特別敏感,很容易腫的。萬一她沒輕沒重,力氣太大把我拍疼了,影響後續上鏡狀態怎麽辦?能不能換種方式,比如搖晃肩膀?”

時音聞言,默默挑高了眉毛。

就這麽一會兒,甄雪對她的好惡值又悄無聲息地掉了一點,變成了-3。

她內心不由腹誹:是啊是啊,說得一點沒錯,我可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不過甄雪似乎沒仔細看劇本?這一幕白紙黑字寫著:【程黛西用力搖晃葛慧君,見她毫無反應,情急之下拍打其臉頰,葛慧君這才幽幽轉醒……】

許青穗板著臉冷酷地說:“劇本怎麽寫,你就怎麽演!現在演員都能隨便改戲了?要不幹脆你來當導演?”

“能拍就拍,不能拍讓替身上!” 她說著說著來了火氣。

用替身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還不能露正臉,後期全是麻煩,許青穗懶得跟甄雪廢話,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結果甄雪的公主脾氣也上來了,帶著哭腔賭氣道:“替身就替身!”

她心裏委屈得不行,這部戲拍得又苦又累,簡直是場折磨,要不是合同綁著,經紀人哄著,她早就想甩手不幹了。

“行。” 許青穗回得比她更幹脆,“叫替身來。”

一陣忙亂的協調後,替身演員匆匆上場,完成了拍臉喚醒的鏡頭。

拍攝繼續,時音和甄雪灰頭土臉地靠在斷壁殘垣下喘息。鏡頭掃過,江城民眾正齊齊望著“天空”中的激戰。

“我們的飛機被包圍了!”

“好樣的!快撤出去,快退啊!”

“跳傘!快跳傘啊!”

扮演觀戰人群的演員們揮著手,發出焦灼的呼喊。

許青穗緊盯著監視器,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給時音特寫!一號機,推上去!快!”

大吊臂無聲而迅捷地移動,鏡頭精準地推向時音。

她沒有立刻望向“爆炸”的天空,而是仿佛先被那聲想象中的巨大殉爆驚得一顫,肩膀微縮,眼神有剎那的失焦和茫然。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靈魂的不安攫住了她,讓她猛地擡起頭!

盡管時音實際面對的只有綠幕,但在她的信念裏,此刻的天空正有兩架戰機化作燃燒的火球,飄向翠綠的大青山,最終墜入滔滔長江。

——有飛行員犧牲了!

那想象中的火光,仿佛真的映在時音的眼底。她的眼睛裏沒有劇烈的悲傷,沒有明確的淚水,只有驟然襲來的絕望,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片場的硝煙與綠幕,穿透了時空,牢牢釘在某個虛無卻又無比確定的終點上——那是沈望舒可能所在的方位。

時音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極其輕微地抽了下鼻子。整個特寫鏡頭裏,壓抑的悲愴感無聲彌漫開來,幾乎要溢出屏幕。

“卡!!” 許青穗激動地喊停,“很好!這條過了!”

監視器旁圍攏了幾個人,副導演指著回放畫面讚嘆:“小時真的每場戲都在進步,太難得了。她的鏡頭感仿佛是天生的,根本不需要太多指導,就知道怎麽把最細微的情感從鏡頭中傳出來。”

已經提前“下線”的蘇飛白擠在旁邊,羨慕地成了覆讀機:“怎麽演的呀?這種大情緒我就處理不好……她到底怎麽演的呀?”

鐘離昱也低聲道:“這裏的眼神戲處理得真不錯,跟她在《逆鱗》裏完全兩個感覺。”

“喲,鐘離,你也追《逆鱗》呢?”嚴雯笑著調侃。

鐘離昱抱著臂,微微笑了笑:“現象級的爆劇,家裏人都在看,想不知道都難。”

~

周三,滬上金城劇場。

《逆鱗》粉絲見面會現場座無虛席,燈牌與應援棒匯成星海。當主持人介紹主創陣容時,臺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後臺,時音悄悄別上了【柔光胸針】,拉住田恬不動聲色地問:“快,看看我,感覺怎麽樣?”

田恬茫然轉頭,看向她的眼神在下一秒忽然變得無比柔和,脫口而出:“……音音,你今天看起來好溫柔,好慈祥哦。”

時音:“……”我打的是柔光濾鏡,不是母性光輝吧?

手機提示音響起,一條微信進來,時音低頭一看,發信人竟然是李晅。

李晅:「在忙嗎?普林斯想見你。」

時音想問他來滬上了?飛快敲字回道:“我在金城劇場,你來……”

“各位老師,可以準備上臺了,我們抓緊時間。”工作人員恰在此時過來催場。

時音應了聲“好”,手指不小心一滑,那條編輯中的信息“咻”地發了出去。

「我在金城劇場,你來」

時音:“……”得,還是個命令句,想砍掉自己的爪子T T。

她剛要點擊撤回,李晅的回覆已經彈了出來:「好」

見面會正式開始。

時音走上舞臺時,預想中的冷場並未出現。臺下觀眾的眼神依然覆雜,但或許是在【柔光胸針】的作用下,那股尖銳的敵意被悄然撫平,化作了一種帶著審視與好奇的溫和註視。

聚光燈下,時音穿著簡約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面對臺下無數雙眼睛,從容地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陳湘的演員時音。”

主持人笑著暖場:“時音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見面會,感覺怎麽樣?緊張嗎?”

“感覺挺溫暖的,”她目光掃過全場,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機智回應,“特別是看到大家都還願意來見我這個‘壞女人’,讓我受寵若驚。”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

之後的互動環節高潮疊起。

在“臺詞接龍”游戲中,時音與嚴朗的扮演者大大方方配合營業,重現了車內經典對視戲。當嚴朗帶著一絲無奈說出:“大小姐,請系好安全帶”時,時音微微挑眉,眼神帶著挑釁,流暢接道:“保鏢哥,你的領帶……又歪了。”

“啊啊啊——!” 現場瞬間被尖叫淹沒。

實時直播的彈幕也同步爆炸:

“夢回車內對視,kswl。”

“她好會!那個挑眉殺我!”

“《逆鱗》後遺癥,現在看誰扯領帶都覺得性感(bushi)”

輪到柳川分享心路,他感慨道:“周牧這個角色讓我明白,正義需要堅守,但更需要智慧與耐心。感謝顧導,讓我完成了從業以來最‘憋屈’也最過癮的一次表演。”幽默又真誠的發言引來陣陣笑聲。

當話筒遞給顧濟舟導演時,他依次點評了各位演員,最後目光落在時音身上,不知是不是【柔光胸針】的連帶作用,他的語氣是難得的和緩與坦誠:

“說實話,當初定下時音演陳湘,我心裏是沒底的。”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她那時還是個新人,太年輕,經歷單薄,要駕馭一個從純潔到墮落,從依戀到絕望的覆雜角色,難度太大了。所以我拍她的戲份,永遠是全組最嚴格的。”他看向時音,慢慢說道,“我記得有場雨中的綁架戲,她需要反覆從拖車上摔下來,一條不過就十條,二十條,凍到渾身打冷戰也沒喊過一聲停,抱怨過一句。”

顧濟舟毫不掩飾地讚賞道:“現在,我們看到了她交出的答卷,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他轉向觀眾,拋出一個問題,“我敢說,你們是不是都恨陳湘?”

“是!!”觀眾異口同聲,超給面子地捧場。

“但你們也忘不了她。”顧濟舟篤定地說。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許多粉絲高喊著“時音!時音!”

見面會尾聲,一位女粉絲“騰”地站起來,時音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對方面色通紅,用盡平生力氣激動地咆哮:“陳湘!雖然你是個壞女人……但我愛你!!”

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差點掀翻屋頂。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笑聲和掌聲。

時音在最初的錯愕後,也笑了起來,俏皮地回應:“好,我記住了,下次我要是演好女人,希望你還這麽支持我哦!”

見面會結束後,#陳湘我愛你# 的詞條意外沖上熱搜。

視頻裏時音驚愕又得體的反應被網友轉發,評論區風向也悄然轉變:

“被演員本人圈粉了,突然get到妹妹的可愛了。”

“情商好高,說話也很舒服。”

“妹妹演技好又低調,未來可期。”

“從全網罵到現場表白,這逆襲劇本也太帶感了。”

~

見面會順利結束,時音讓田恬先跟車回去,自己則獨自下到B2層停車場。

因為是工作日白天的緣故,劇場沒有演出,停車場空曠寂靜,只零星停著幾輛車,顯得那輛黑色的MPV格外醒目。

周雲峰顯然也看到了她,亮起車燈發動了引擎,不過因為她站的位置是單行道,對方得繞一圈才能接上她。

MPV的電動門無聲滑開,一道矯健的黑白身影跳下車。普林斯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腳步輕快地溜達過來。

時音揚起手,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小王子~”

突然,普林斯在距她幾步之遙時,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它奔跑的動作由親昵轉為迅猛,帶著風聲縱身躍起,精準越過時音身側,兇狠地將一個鬼鬼祟祟躲在承重柱後,手持相機的男人撲倒在地!

“啊啊啊——!”

男人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兩腿一軟癱在地上,相機也“哐當”滾落一旁。

時音皺起了眉頭。

MPV平穩地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李晅冷淡的側臉,他簡潔地說道:“上車。”

待時音坐進車內,李晅才斂眸看向那個被普林斯用爪子按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尾隨者,制止了邊牧戲耍的動作:“普林斯,回來。”

普林斯“嗷嗚”應了聲,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又撥弄了一下已經嚇軟的“獵物”,這才心滿意足地甩了甩毛,威風凜凜小跑回來,被李晅示意從另一側上車。

透過車窗,時音看到周雲峰將人從地上“薅”了起來,雒聞聲神色冷峻,低聲與對方交涉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兩人回轉,雒聞聲說:“問清楚了,那人是個娛樂記者,專門蹲守在這裏。他承認跟蹤時小姐,是想拍點‘獨家黑料’,最好是有抽煙、罵人或者不雅行為的高清畫面。”

時音莫名其妙:“怎麽會盯上我?他哪來的消息?”

仿佛是為了回答她的疑問,文錦荷的電話適時打了進來。

時音立刻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電話那頭,文錦荷詭異地沈默了幾秒。

時音疑惑地喚了一聲:“文姐?”

“哼,我說呢,”文錦荷冷笑連連,“這是有人開始‘防爆’你了。”

“你之前不是開過直播嗎?”她解釋道,“這幾天網上突然冒出不少你的切片,通稿內容千篇一律,全是些‘主播好溫柔’、‘智性戀美女’之類的機器人誇誇,毫無真情實感。我覺得不對勁,就先按兵不動,看看對方想幹什麽。”

“果然,馬腳露出來了。”文錦荷語氣轉涼,“從昨天開始,網上風向就變了。突然冒出很多自稱你初中同學的人‘爆料’,給你潑臟水,說你以前是個‘社會姐’,抽煙紋身滿口臟話,在學校裏橫行霸道,成績全校墊底,三大戲劇學院一個沒考上,就一‘絕望的文盲’。”

時音聽得目瞪口呆:“啊?我嗎?”

這一連串“罪名”,雖然大部分是無稽之談,但好像……最後一句算是說對了?

她的確成績墊底,沒考上戲劇學院。

但是,絕望的文盲……

在說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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