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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懷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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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懷珠(一)

三個月後。

這本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感謝大數據抓取,孔綏在短視頻網站刷啊刷的,刷到了她的同學姚念琴的直播,猶豫了下,披著“小呀麽小鳥一只”的馬甲點了進去。

姚念琴的直播間和其他直播間也沒什麽區別,背景大概是她家專門布置出來的直播間,直播內容也很簡單,主要是聊天,看直播的人打賞到一定數額,她可能會站起來跳一個舞。

孔綏看了一會覺得有點無聊。

正準備退出去,繼續看別的東西,此時也不知道是誰提出了點什麽新話題,姚念琴調整了一下鏡頭。

“哎,不努力不行啊,我前幾個月參加校慶,見到了幾位以前風雲全校的前輩,哇,瞬間感覺到了人和人之間的區別。”

【這麽厲害的,哪個高中啊?】

“近海市一附高啊,確實蠻厲害,校友充滿了各行各業的大佬,每個拿出來都是“哇”嚇死人那種……”

【哦哦哦我知道了,近海市一附高,江在野那個學校啊,你看到江在野了嗎?】

姚念琴笑著說,看了看彈幕,停頓了下——

“看到了看到了,榮譽校友啊……我?我不風光啊,還榮譽校友呢,我這算個啥啊,校友會座位前面五排都輪不著我。”

她嘆了口氣,欲言又止,“不說別的學長和學姐啦,光我們這一屆的甚至還有嫁入豪門的哈哈哈哈哈……看到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之後就會想更努力啊。”

彈幕裏正刷著一連串的“真努力”,突然,一條帶紫色鉆粉特效的彈幕橫空出世。

【說說嫁入豪門?】

“哎,就江在野的媳婦兒是我同班同學——嗯嗯,哎呀什麽吹牛啊我沒有吹牛,真的啦,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江在野什麽時候結婚了?啊,不會是前幾年那個跟他在成熊市CRRC官宣過得小姑娘吧——我靠那是你同學?!】

“是啊。”

【怎麽可能,她才多大!】

“什麽意思?”

姚念琴又伸手擺弄攝像頭,笑吟吟的湊近了,讓鏡頭前的所有人看清楚自己的臉——

“這位朋友,今天不上個豪華跑車這個事應該不能算完,這是變相說我老啊,我尋思我保養的還可以啊,那麽顯老嗎

【我知道你那個同學,叫孔綏。】

“嗯嗯,豪門闊太太啦已經是。”

【去年冬天剛在CRRC最後一站和冠軍齊肩沖線,拿了亞軍的孔綏嗎?】

【哦哦哦她啊!】

【我去那你同學確實有點厲害啊?】

姚念琴沈默了下。

屏幕外,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的豪門闊太太在沙發上換了個坐姿,一瞬間決定再看一會兒這個突然走向突然變得有趣的直播間。

因為衛衍的關系,姚念琴挺討厭她的,這點無需質疑,也沒什麽好傷心的,盡管她從來沒怎麽招惹過這位同學——

那討厭就討厭咯。

在討厭自己的人的直播間看她的粉絲超絕不經意猛誇自己,給她本人誇到沈默,孔綏這會兒爽的腳趾摳地,一瞬間過往恩怨情仇瞬間想要一筆勾銷……

“哦哦,你們都知道我這個同學呀……”

姚念琴說。

【國內公路賽第一女騎。】

【很難不知道,這兩年騎摩托車的人多了,摩托車賽事也開始看的人多啦——我家樓下的小鬼暑假來我家蹭WiFi就為了看比賽呢!】

【孔綏啊,那可是孔綏!】

【他媽的她怎麽真嫁給江在野了,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我的女神……哦沒有說阿琴你不是我女神的意思——】

【不止是騎車哦。】

一個網名叫“沙礫”的網友說。

【宗申和春風兩大廠隊下個賽季所有廠隊賽車都會搭載最新的氣動尾流減阻裝置,那個專利的核心研發署名第一位就是孔綏在的實驗室啊,厲害的要死。】

姚念琴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說話已經是斷斷續續,猶如一臺信號不穩定的黑白電視機。

片刻之後,只見她強撐著笑意:“啊……是嗎?那可能是我了解得不全面,畢竟我們這種圈子的人,也接觸不到那種高級人士啦哈哈哈——好啦感謝‘念念今天好不好‘送來的熱氣球,下面給大家展示我昨天新學會的一支舞哦!”

彈幕立刻被帶著跳過了討論“姚念琴的成功同學”的節奏,轉而開始刷屏“期待”

只不過在這些整齊的刷屏中,偶爾冒出來幾句“嗳,那麽快到額度了嗎”“今天額度不用三千塊了啊”“對啊不是還差幾百嘛hhhh放福利啊”……

歡快音樂的前奏響了起來。

直播間的姚念琴擺好了pose。

——而孔綏……

退出直播間的孔綏已經是爽得滿地找牙。

……

拿著手機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孔綏突然想到好像已經有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沒有看到江在野。

這並不尋常。

從沙發上爬起來,她扒在沙發靠上往後看,看見書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門縫後有人影在晃動。

她跳下沙發,噔噔噔沖向書房,用肩膀推開書房探入一個腦袋,就看見上午去公司開會回來還未脫下身上襯衫和西裝褲的江在野正在打電話……

男人用的是泰語,眉毛微蹙,語速很快的說著什麽。

這番造型,與平時褲衩背心胡子拉碴地一邊伸手撓屁股一邊問她老婆早上吃什麽的糙漢形象相去甚遠。

躲在門外,孔綏一陣恍惚——

帥哥你誰?

聽見動靜,男人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下她光著的腳,隨後把手機摁免提扔到了書桌上,然後走過來把她打橫抱起,放到了書房的軟沙發椅上。

電話裏的人還在絮絮叨叨,孔綏聽聲音認出是頌坤。

認不出也沒事,這位江家的好女婿,講話很有特色,特色點在於四五年了他好像學會的中文只有“哥”“爸”和“江珍珠”三個詞——

於是電話裏,可以聽到一個年輕人用泰語語速快得響芝加哥打印機似的叭叭叭,中間夾雜著“哥”這麽一個中文詞,可能是當逗號和句號在使。

介於頌坤和江在野兩人的語氣都不太好,孔綏困惑地轉頭看向江在野。

江在野沖她無聲的搖搖頭,重新拾起了桌面上的手機,關上免提,重新貼回耳朵邊。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手中握著的私人手機屏幕微亮,頌坤年輕卻略顯沙啞的聲音穿過電流,帶著東南亞特有的尾音。

年輕人電話那頭的語氣確實並不輕松。

在跟江在野說關於那個尾流裝置輸入泰國時遇見的困難——

誰也不會嫌錢少,江家也有自己的老本行,江九爺這幾年有意拓展東南亞市場,除了娛樂方面還有一些正常的貿易。

有了這個打算,江家迅速與泰北當地華人商會達成了共識,在江家扶持下,頌坤迅速在泰北站穩了腳跟,成為一股新崛起的勢力……

地下拳市,文娛,中草藥貿易進口等,這幾年江家迅速擴張,眼下終於輪到了有暴利空白且官方放權地方勢力的賽車場管控與賽車零配件方面——

但在泰北,武裏南縣那種老牌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頌坤雖然年輕狠厲,出了名的陰險狡詐又心狠手辣,卻還是顯臉嫩,有些壓不住場子。

“哥。”

頌坤壓低了聲音,【素坤逸突然變臉,這事有蹊蹺。】

江在野哼笑一聲。

頌坤頓了頓,才用那種也很不耐煩的語氣繼續道:【那個老匹夫臉都不要了,告訴我這不光是貿易,是‘規矩‘。】

【啊。】江在野嘆息,【也是輪到別人教江家人講‘規矩‘了。】

【前面所有的推進都很順利,上周那批尾流整流裝置在林查班港被扣了,海關那邊的文件被反覆退回,理由千奇百怪,最新說法是這批裝置缺乏符合‘東南亞國際賽車賽事標準的賽道數據支撐‘。】

頌坤恨道,【今天素坤逸找到我,順著海關不放行的理由說自己擔憂這批配件是否真的如約定好的那樣能夠順利進入泰北本土。】

江在野指尖微曲,輕敲落地窗。

【他們想要什麽?前面的那些買路錢沒餵飽?】

【如果只是海關,我可以,再掏點錢而已,他們的胃口又能有多大?】

頌坤說。

【但素坤逸親自給我帶的話,找的理由冠冕堂皇,武裏南賽車場在他‘青幫‘的管制下,他說既然海關扣了東西,他也要為賽車手們的安全負責,這套裝置需要‘符合東南亞國際賽車賽事標準的賽道數據‘,既‘泰國承認的實戰賽道數據’,存在安全隱患,拒絕作為零部件批量進入泰國市場。】

這顯然是借口。

在泰北,本土勢力與門閥深度滲透了從進出口貿易到博弈產業的每一個環節,所謂的“安全隱患”,本質上是因為江家還沒交那份足以平息各方胃口的“買路錢”——

江家從來不缺錢。

但很顯然,對方這次的胃口比過往任何一次都大。

【他們想要什麽?】

江在野冷聲問。

【他們希望哥您能親自帶隊宗申廠隊,使用新的尾流裝置,參加下周在武裏南國際賽車場舉辦的‘銀武杯’季前巡回賽。】

頌坤語氣變得遲疑,【不僅帶隊,還要您親自參賽。】

江在野發出一聲冷笑。

對方確實演都不演,提出這種要求,大概也是絲毫不擔憂他能輕易看清其後的勾當。

在泰國,這類私人性質比較強的杯賽無論規模往往是地下洗錢的天堂,高額的讚助費入賬,經過覆雜的賠率運作和虛假報賬,最後出來的就是幹幹凈凈的現金。

江在野毫不猶豫地回絕。

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緊接著年輕人似乎在換一個更私密的環境說話,背景裏的嘈雜聲小了許多。

“哥。”

頌坤說。

【這是泰國本國的交易,所有的資金流轉與我們無關,他們是不是講理的商人,他們是武裏南的土皇帝。】

說起土皇帝這個事——

那未免就有點兒和江在野的霸王龍性格賬款了。

電話裏他慢吞吞“哦”了聲,緊接著就用中文清晰的說:“我不去。”

電話那頭的頌坤無語凝噎半晌,嘆了口氣。

欲言又止。

【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有什麽意思,就算我答應了他們這次的要求,接下來他們還有別的等著,又因為沈沒成本硬著頭皮答應嗎?】

江在野提醒。

【你花心思在這說服我,不如想想是什麽讓素坤逸突然改口。】

書房裏的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窗外漫進來的秋老虎的燥熱。

江在野掛斷電話,眼底還殘餘著上一秒的冰冷,此時身後卻傳來“嘎吱”一聲輕響。

他回過頭。

孔綏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她坐的扶手沙發,這會兒腳上穿著他那雙過大的拖鞋,踢踢踏踏從書房外再次推門而入,站在半掩的門扉處。

她手裏端著一杯冰鎮的檸檬水,人靠在門邊,笑瞇瞇地看著他:“打完電話啦?”

……

孔綏走上前,將檸檬水擱在紅木書案上。

“說什麽啊,那麽嚴肅?”

這種事本來可以不告訴她,但是自從在一起後,江在野對孔綏幾乎就算是一個全無秘密的透明人。

——更何況那個尾流裝置多少也跟孔綏有點關系。

於是誠實的把剛才頌坤在電話裏的內容重覆了一遍,最後附贈上了自己的總結,應該是半路出了個攔路虎,跟素坤逸勾結起來,突然反水……

如果是這樣,對方大概率想要的不是所謂的“買路錢”,畢竟在這行混,江家背後還有整個泰北華人商會,素坤逸還是要講點信用的,能讓他中途反水,應該是那“攔路虎”反而開出了一筆更大的價錢。

就為了給他們添添堵。

孔綏聽完,面無表情的和江在野四目相對。

半晌之後,男人挑眉:“你看上去有話可說。”

孔綏:“你看上去也有一些不友愛的發言憋在心裏。”

江在野:“確實。”

孔綏:“考驗夫妻默契的時候到了,你先。”

江在野:“你來。”

孔綏:“你先。”

江在野:“我不。你來。”

孔綏把倒給男人的一整杯檸檬水一飲而盡,“啪”地放下了杯子,深呼吸一口氣:“根據我們在泰國、在近海市的優秀體驗,我現在嚴重懷疑眼下的絆腳石誕生原因是因為江珍珠的情債。”

說完,她滿臉背叛組織的小叛徒的愧疚,狠狠地閉上嘴,盯著江在野。

後者嘆了口氣,瞥了她一眼,很顯然是讚同她說的。

孔綏坐下了,椅子上疊起腿,用拖鞋腳尖踢踢男人的膝蓋:“說說看,霍連玉又想到了什麽好招惡心我們?”

江在野告訴她,現在泰國那邊說新的裝置需要“符合東南亞國際賽車賽事標準的賽道數據”作為支撐,這也是泰國承認的唯一標準——

需要有人使用這個裝置,在武裏南國際賽道至少跑完一輪完整的杯賽。

“這批貨現在卡在海關,誰也不確定放在集裝箱裏一直不卸貨還會發生什麽意外……最近的下周泰國會有一場杯賽——”

江在野說著,看見孔綏雙眼一亮。

他不得不停下來,強調:“註意,這個杯賽大概率是當地幫派用來洗錢的手段之一,所以雖然我可以告訴你這些,但並沒有一絲讓你去參賽的意思。”

我知道啊,你就是喜歡管天管地。

“江在野,你這麽草木皆兵是對我的不信任。”

“因為你不值得我信任。”男人聲音輕描淡寫,甚至沒有一絲愧疚和猶豫,“作為剛剛偷跑出去比賽的人,你有什麽跟我提‘信任‘,再有下回,我把你的車都拆了。”

“剛剛”什麽的,明明已經是三個月前。

孔綏看男人的臉色不像是跟她開玩笑,轉念一想又聯想到剛才他的臉色確實很難看,大概是真的很煩霍連玉這時候橫叉一腳。

“你這個人就是心眼小,隨隨便便揣測吾等大人物的聖意……我剛才只是想說,誰告訴你這套裝置沒有賽道數據支撐?”

孔綏叉著腰。

“有的。”

“我們國內的賽道數據可不算。”江在野面露嘲諷。“很顯然在我和宗申在Moto GP跑出成績之前,這種昭然公開的歧視還要持續一會兒……”

“東南亞數據也有。”孔綏說,“就在武裏南國際賽車場。”

她話語一頓。

江在野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男人逐漸凝重認真的實現註視下,孔綏也不再嘻嘻哈哈。她跳下沙發椅,跑到臥室抱來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江在野立刻伸手去碰,就被“啪”一下打到手背。

“裏面有實驗室科研資料,那是機密你別亂碰。”

“項目都是老子出的錢。”

因為迫不及待看到神跡降臨,男人的嗓音難得有些急躁和粗啞……

但在孔綏輸入文件夾密碼時,他還是頗具有紳士風度地擰開了頭。

“其實密碼就是我們家的銀行卡密碼。”孔綏幽幽地說,“也不用把脖子擰得那麽用力。”

江在野想想他們銀行卡裏面的錢,餘額多少先不說,至少一分一毫都是他的血汗錢。

“那你該操心的是這個密碼你的學長學姐不知道,”他平靜道,“裏面丟了一分錢我都會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孔綏無聲的嘟囔著,看嘴型應該是在罵他小氣鬼。

一邊把電腦屏幕轉過來,電腦屏幕上幾個文件同時打開,有曲線圖也有數據統計圖——

是三個月前,孔綏離家出走,去泰國武裏南國際賽車場參加的那場杯賽的數據。

FP(自由練習賽) & P1/P2(排位賽):在這數據顯示的藍色曲線平滑,是中規中矩的廠商原裝配置,成績排在第二梯隊。

正賽(Final Race):另一組紅色曲線在入彎點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下壓力增幅,直線加速階段的尾流幹擾幾乎被削減了30%。

同樣的賽道,同一天的比賽,孔綏圈秒提升成績將近0.4S,別看這不到一秒的數據不起眼,但放在摩托車比賽中,這幾乎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數字。

“武裏南同級別的GT杯賽。”

女人白嫩圓潤的手指點在正賽那一欄上。

“我在FP和排位賽階段確實用的是ninja 400車上原有的基礎裝置……但在正賽發車前兩個小時,我把實驗室裏那套帶編號的原型打印裝置換上去了。”

江在野的呼吸沈了幾分。

在那種級別的正式比賽中私自更換未經全面測試的整流裝置,該說她狗膽子夠大,還是該說她對自己實驗室的研究成果太有信心——

那次罵她還罵輕了。

該打的。

江在野一邊動手保存數據,一邊拔X無情的開始考慮該-怎麽跟孔綏算這筆賬……

但大概是看出來他臉色不太對,孔綏立刻舉手表明:“那次正賽,因為考慮到新換的尾流裝置可能性能不穩定,我開得比較小心翼翼!”

“……”

“所以最後才拿了個第十名嘛,你想想以我的水平,堂堂CRRC冠軍一字並肩王亞軍!怎麽可能在一個小小的野雞杯賽才拿第十!”

“你意思是我該表揚你。”

“……不敢。不敢。至少給個笑臉吧。”

江在野轉過臉,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然而這笑怎麽看都瘆人得很,孔綏擺擺手站起來:“算了算了,別笑了,大家夫妻一場,為彼此各自做出一些犧牲與讓步是應該的,這次就當我送你哈,你也不用太記得這份恩情……”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踩著江在野的拖鞋,輕飄飄地往外走……

剛走出三步就被撈著腰一把摁回書桌上。

寬大的書桌,對折趴下一個二十四歲的孔綏顯然綽綽有餘。

………………早知道裝修時就不買那麽大的書桌。

在一把被扒下居家褲時,孔綏如是想。

……

結婚這麽多年,孔綏已經很少挨酣暢淋漓的揍了。

有時候她幾乎都快忘記了江在野的雷霆手段。

大掌落在她結實的肉上時,最開始兩下她還能“嗚嗚”罵著男人恩將仇報,得了好處就翻臉不認人……

而身後的人對她的控訴顯然無動於衷。

只是滾燙的大手撐在她因為掙紮露出的一節白嫩的腰上,將跟王八一樣擰動的她壓住,男人彎下腰,從後湊到她的耳邊:“確實有功,那給你減兩下?”

男人溫熱的氣息就撒在她的耳後,熱烘烘的,耳尖沒出息的變紅。

“……那再打一下差不多得了。”

她後退了一點,用被揍得發麻的地方蹭身後鐵面無私男人的腿,“肯定都紅了,江在野,你下手那麽重。”

撒什麽嬌。

江在野在她身後“嗤”了聲,然後猝不及防,“啪”地一聲,掌心與皮肉拍擊的巨響,孔綏尖叫出聲。

男人微微瞇起眼:“你以後真的別想在我眼皮子之外的哪怕五十米的賽道上再去參加比賽,孔綏,五年前你就說對了,你就該拴在我的褲腰帶上去比賽——”

“啊啊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先讓我起來!”

“起什麽來,還有七下,自己報數?”

“……你是禽獸嗎?”

“這句話我問你比較對,你是什麽沒有心的怪物嗎,偷偷跑去泰國用未經認證的新配件跑國際型賽事,有沒有想過你要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出了什麽事,我還活不活了?”

……啊啊啊講話那麽難聽。

但又那麽會正中靶心。

“不說話了?啞巴了?”

“嗚嗚嗚嗚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

孔綏不知道江在野的手疼不疼,當她氣若游絲地數完“10”,整個人的腿全麻了,像癱軟的泥鰍似的,順著桌沿腿軟往下滑……

得虧身後的伸出來的手及時攬住她的腰,把她放回了冰涼的書桌面上。

臉貼著桌面,二十四歲的年輕女人心想“這太不體面了”,一邊“嗚嗚”著很可憐的淚流成河,嘴巴裏嘀嘀咕咕:“江在野,你如果永遠學不會有話好好說,我下次還會離家出走的……”

“有話好好說也要聽話的人能聽得懂人話。”

紅得突突跳動的皮膚被撥弄了下,男人“嘖”了聲:“已經很紅了,再揍要腫,怎麽越大越不經扛了,少作妖比什麽都來的強。”

孔綏扁著嘴,像是一條死魚似的趴在書桌,任由男人來回翻弄、檢查她有沒有被自己揍死(大概)。

直到她聽見身後傳來皮帶扣碰撞的清脆聲音。

江在野把自己塞進來時,從後掰過她嚶嚶嚶得濕漉漉的臉蛋,一邊很有耐心地用舌尖舔去她臉上的淚痕,一邊講話依舊很難聽。

“下周帶上你的破電腦,跟我去一趟泰國……嘶——嗯,放松……到了那邊乖乖聽話,待在我身邊寸步不許離,不然腿給你撅了,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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