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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終章(孔綏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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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終章(孔綏篇)(中)

重新開賽時,一共有十六位車手換回了普通的熱熔胎,此時陽光明媚,天空徹底放晴,天府國際賽道上還帶著未幹的水光。

濕意像一層透明的油膜。

維修區裏剛剛結束一輪集體命題判斷——

半濕地,但也遠沒到可以全力攻擊的幹地條件,是否值得繼續雨胎?

留在賽道上堅持雨胎的人們拼一個穩健;

換回熱熔胎的拼一個可能;

等所有的車重新回到發車位,各就各位,看臺上人們熱血沸騰,拍著大腿興高采烈想要看這份熱鬧:賽道上,一半的雨胎,一半的光頭熱熔胎,這種情況三五年都難得見一回。

賽道上下都挺熱鬧,指示燈亮了,所有的車出發,跑了一圈熱胎圈……

這是正賽開始前,給選手們適應當日賽道情況,調整車輛狀態的不記成績熱身圈,而不出意外的是——

地還是滑。

換了熱熔胎的十幾輛車在短暫的跑完一圈後,後半程明顯開始收斂著開,好幾輛剛出發時位於第一梯隊,到結束時都掉到了中間甚至三十名開外的位置。

等車手們再次回到發車區——

所有人神態各異,但這一次是真的開弓沒有回頭箭……

起步燈滅,發動機聲像撕裂空氣的風墻,沖入天府第一速度環。

第一圈,身為第二發車位的江在野起步開始,就騎得格外的收斂,T1 前剎車點提前了整整三個廣告牌……

其他車手熱火朝天的開始搶內線,他已經主動往外挪半條車身,把車擺在最外沿。

每一次入彎都像教科書般的禮貌與克制,保持著一個橫向對比的穩定節奏,寧可早剎半米,也不會在半濕地裏多加一度傾角……

解說在賽臺上表示可以理解這樣的騎法:“雖然不如期待中那樣兇猛,但天府這種高速覆蓋率極高的賽道,一旦節奏亂了,就會滿盤皆輸,計時上亦會被放大成一大片時間差。 ”

長弧前半段,雨水還沒完全退幹,他的車身不再像往日那樣果斷側切,油門被鎖死鎖在一個保守的角度——

反而是跟在他身後的一名用雨胎的車手先不耐煩地主動進攻了起來,從外側帶著一點濕線拼命壓上來,尾巴輕輕一甩,險些掃到路肩,車身猛烈搖晃。

雨胎也不是完全的保護枷鎖。

油門發出幾聲急促的亂響,在那蠢蠢欲動的車手側滑出去後,賽道上的車變成五十五輛……

賽事方與醫療團隊一擁而上時,看臺上喧嘩一片。

江在野卻是頭也不回,仿佛壓根沒註意到這個動靜,只是顯得冷淡的把車再直一點,任由幾輛雨胎的車再逞一陣短命的威風。

計時塔刷出第一圈的順位——

【ZAIYE JIANG  2′59″88  P2→P6】

……

第一圈結束,江在野從領頭羊位置滑落到第一梯隊守門員位,這一幕不清楚他怎麽想,倒是跟在後面的孔綏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無暇顧及他人。

孔綏的排位本就稍靠後,起步時為了避開前方車陣濺起的水霧,主動往外側躲了一步,滿腦子都是發車前,江在野讓她收著點,不要上來猛沖——

對於江在野於賽道上的指令,她從來使命必達。

於是第一速度環整個都踩在安全到近乎怯懦的節奏裏……

T3 那個看得見出口的中速左彎,她在剎車點足足早了別人一個車身,剛側掛切進去,發覺內側白線那條幹線還遠,整個人本能地又把車扶直了一點。

小失誤疊著小心翼翼,等她從T9天府長弧拖著酸軟的大腿出來時,身後已經是一串高低不齊的車燈……

第二圈,算上暖胎圈,陽光出來後,已經全速跑過兩圈的比賽。

賽道表面開始出現更多不規則的幹印,江在野的節奏肉眼可見地提了半格——

T1 前剎車點往後挪,T6–T9 長弧裏車身角度壓得比上一圈更深,出彎油門拉得更順……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去搶那些可以“搏一搏”的位置,只是在每一個彎心穩穩守在幹線的中心;

孔綏則咬著牙跟在中間梯隊,她從出發的P13一度掉到P17,第一速度環每一個入彎都在勉強自己視線擡遠,剎車提早,身體下車的幅度刻意壓住,不讓後輪壓上那幾塊還沒退水的補丁……

於第二圈,她看見前面江在野提速,才敢跟著提速,抄作業抄到賽道上她是第一個,管他黑貓白貓,抓到耗子的都是好貓“

第二圈結束,孔綏追回了幾個位次,計時塔再亮一次。

【ZAIYE JIANG  2′58″66 P6→P5】;

【SUI KONG   3′02″11  P17→P15】;

解說席位上,解說感嘆:“半濕地上換回熱熔胎的幾臺車,前兩圈明顯還在摸抓地力……看起來位置不算好看。”

轉而停頓了下,又道:“但比賽尚在進行,我們可以看到換了輪胎的梯隊在一度落後後,均在第二圈開始提速追擊,幾乎所有人的位次都在上升……接下來又該會有怎麽樣驚天的反轉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比賽長度不止這一圈兩圈,伴隨著地面逐漸變幹,真正的比賽也許剛剛才拉開序幕。

……

第三圈開始,天府國際賽道正在蘇醒。

水痕被風帶走,幹線從彎心向外擴張,黑色胎膠開始重新覆蓋6.78公裏的高速節奏系統——

以連續性著稱的平原賽道,正在逐漸恢覆它往日的節奏,本就很長的賽道,當節奏一旦回歸原本的搖擺頻率,雨胎的劣勢便展現的淋漓盡致。

江在野反而是第一個感覺到變化的人。

微妙的變化來自於前輪回饋。

T1 入彎剎車點向後推了三米!前剎壓力從七成提到八成半,拖剎曲線不再刻意保守,出彎油門提前了0.1秒……

而這一點點提前,在天府主直道被放大成時速差。

「天府長弧」裏,他把油門鎖在更大的開度上——

從45%提升到60%。

前方第四名用的是雨胎,同樣是國內拔尖的車手,大概也是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一圈開始阻力在變大,心中在遲疑,感覺到了不妙因此分神……

他知道自己的身後就是江在野。

本來基本功就是碾壓全場,現在逐漸找回甚至占據優勢的江在野。

第四難免覺得不安,以至於開始有一些搖擺的操作,在長弧中段輕微修線,導致節奏被打斷……

在其身後,江在野沒有切出外線強吃,T11–T14節奏切換區,他連續兩次提前建立轉向,把線路收得更緊,在彎尾壓住線路,利用出彎速度差在短直完成幹凈超越。

大屏幕一跳,伴隨著維修區一片宗申外套的技師和工作人員的歡呼,【ZAIYE  JIANG】的名字從第五一躍而上至第四。

與此同時——

擠在中庸的先頭部隊,孔綏在第三圈感受的變化似乎不那麽明顯,但也足夠。

她的身體姿態徹底打開,彎中不再小心翼翼的試圖去確認抓地力,在意識到輪胎沒有那麽飄後,她把一切的被動變作主動。

在長弧入口,她第一次把油門維持在接近極限的穩定區間,後輪輕微滑移,她沒有修正,而是讓車尾在可控範圍內漂移——

那一刻,她恢覆了自己一貫的侵略感!

連續兩名保守車手被她在彎尾帶走,她的名次一躍而上,從15回到她最開始的發車位次,P13。

然後到達T10彎前,前方一輛車推頭線路外飄,她抓緊時間,內線切入,油門幹凈利落,P12。

第三圈結束時,維修區這一次歡呼著擁抱在一起的是「UMI」俱樂部的同僚,蕭胖子一只手抱著黎耀一只手抱著自己的徒弟,三個人圍在一起已然是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半場開香檳——

蕭胖子:“糟糕糟糕哦買嘎,魔法怎麽生效啦!”

黎耀:“天空是綿綿的糖,塌不下來又怎麽樣!P4和P12,嗚嗚嗚嗚我們「UMI」俱樂部今天起碼有一個獎杯和一塊獎牌,我說的!我說的!”

蕭胖子徒弟:“鳥姐好猛啊嗚嗚嗚嗚,我要到處跟人家說第一個登上CRRC領獎臺的女騎的輪胎是我包的!”

……

第四圈開始,賽道徹底幹了。

江在野在主直道尾端第一次用到接近極限的晚剎,剎車點再後移兩米,前叉壓縮到最深,拖剎釋放節奏精準得像刻度尺。

此時第二名與第三名在T1外線並排,他從內線精準穿過,像水流擠入縫隙——

至此,幹地熱熔胎的出彎速度優勢立刻顯現。

長弧中段,他沒有猶豫,直接把油門開度鎖在最大可控區,而此時,前方兩人輪胎溫度已過峰值,彎中抓地略降。

他在彎尾形成速度差,直線完成雙超!

電子屏閃動——

【ZAIYE JIANG  2′58″77  P4→P2】

整個維修區比剛才更加沸騰,原本坐在小椅子上擡頭看電子屏幕的宗申工作人員瞬間一個接一個的站起來,湧到維修區外沿;

「UMI」俱樂部幾人則仗著無組織所以無紀律,比較不矜持,化身能成為尖叫雞。

而與此同時,除了第一梯隊領頭羊的廝殺,很顯然緊隨其後,第一梯隊的戰爭也同樣精彩,騎著熱熔胎的所有車手接連抓住了優勢,直線超越,在彎中持續壓迫!

孔綏於T11–T14連續切換,除了輪胎的優勢,解說給出了更好的詮釋——

“這一刻,女騎為何能夠在摩托車賽事中與男騎同臺競技的根本原因被詮釋,往往她們能夠利用身高與體重的優勢,做到身輕如燕,更快更靈巧的利用身體轉換節奏……而這一點,則在天府國際賽道的頻繁節奏切換速度環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解說話語落下時,孔綏已經在T12彎道出彎一瞬,把兩名車手逼出最佳線路。

她的車身角度更低,油門開度更早,如真正的馬踏飛燕,足下騰雲。

【SUI KONG  2′59″13 P12→P10】

維修區內,有三個瘋子一排站開,振臂高舉:“獎牌!獎牌!獎牌!”

……

第五圈開始,賽道上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第五圈「天府長弧」彎前,比賽進入最後的一圈半,此時江在野已經貼到第一名身後。

前方車手來自春風廠隊,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老牌廠隊車手,賽前同樣換了熱熔胎,他全程專註,錯誤不多,此時顯然在防守,入彎頻繁封內線。

江在野顯然也不並著急,正如他所說,擂臺就在那,攻擂總比守擂來得輕松自在——

他在「天府長弧」前段刻意保持距離。

等。

等前方在彎中開始修線。

終於,那一刻到了。

就好像應證了自己在P1P2階段說的話,春風廠隊的車手再次感覺到身後有鬼在追,那強大的壓迫力如山雨欲來,擾人心神。

為了維持穩定,他在彎心油門略微收了一下——

然而也就是這0.05秒。

江在野抓住了。

眾人眼中,雅馬哈R3在彎尾突然引擎巨響,提前開油,整車帶著更高的出彎速度離開了「天府長弧」——

出彎時,幾乎與原本第一的車手並駕齊驅。

而很顯然,後來者的他心態更穩健,在並駕齊驅了很長一段距離後,T15他再次晚0.3S左右於對手丟友,主直道時速差迅速擴大。

剎車點極晚。

江在野與內線幹凈完成超越。

看臺爆出聲浪,大屏幕閃爍著,【ZAIYE JIANG】的名字一躍至第一位。

而再同一時間,下方的名字也頻繁變動,「UMI」俱樂部人員喊破了嗓子的尖叫聲中,伴隨著江在野成為第一位次,【SUI KONG】的名字也越入第一梯隊——

在T6入口,ninja 400上的人絲毫不見疲態,反而因為不斷上升的名次越來越勇……

打孔綏這種驕傲小鳥,要麽一開始就給她鳥毛拔幹凈,但凡讓她撲騰起來,那就只能是天高任鳥飛。

ninja 400如一道紫綠相間的光影,從外線帶入更高速度,彎中穩定,彎尾油門猛地提起!

連續三輛車在長弧後段被她一一帶走,她的所有動作淩厲卻精準,沒有一絲多餘,就像是在經典覆刻前方第一的那輛雅馬哈R3的每一個動作。

第五圈結束。

【ZAIYE JIANG  2′58″66  P2→P1】

【SUI KONG  2′59″21  P10→P6】

……

“CRRC天府國際賽道分站,40非改裝量產車組正賽進入最後一圈,現在領跑車手,來自宗申汽車制造廠讚助車手,66號,江在野。”

天府國際賽道從不允許松懈。

第一個碾壓著沖過終圈的起跑線,雅馬哈R3於剎車點保持極限,長弧油門穩定。

他沒有像之前的P1現在的P2似的防守式騎法,他的節奏始終是自己的節奏,甚至直到最後兩個彎——

T15油門提前打開。

T16毫不猶豫,給油一把至最後,主直道沖線。

在藍色的車影化作一團鋒利的劍,切開賽場白熱化的喧囂,於它之後完全不遠的位置,ninja 400亦如脫韁野馬,發瘋的野鳥。

連續兩個彎中強硬壓迫,T11內線卡位成功,T14彎尾利用對手輪胎衰退完成反超——

平時敢做的,她做到了;

平時不敢做的,腦袋發熱,她也做到了。

終局區前,她在主直道前完成最後一次剎車晚點超越,沖線瞬間。

電子屏刷新——

【SUI KONG  2′59″13 P6→P3】

維修區一片沸騰,從第十七到第三和從第六到第一。

在天府過往歷史這條幾乎沒有戲劇性爆點的賽道上,今日出現了比電視劇還精彩的奇跡劇情。

……

“各位觀眾朋友,這裏是2025-2026CRRC全國摩托車公路大獎賽直播現場,我是賽事解說李翔。”

“今日我們齊聚這條以節奏與穩定著稱的天府速度環,經歷了雨天至晴天的天氣驟變,見證了車手的臨時決斷與大膽判決……我們看到雨胎與光頭胎齊聚同一賽道,看到車手一度跌落第六位又一步步推進到領跑位置的奇跡。”

“長弧區的油門鎖定、終局彎的提前開油,每一個細節都堪稱教科書級表現,江在野選手用數據般冷靜的判斷,換來王者般的沖線姿態——

這是實力的兌現,更是成熟車手的標志。”

“同時,我們必須把聚光燈交給另兩位站上領獎臺的人——

春風廠隊老牌車手何至華,這位車手今年三十四歲,在本行業依然並不算年輕,然而在其女兒十歲生日的這一天,他會以一個驕傲勝利者、不負期盼的父親,種種身份,昂首挺胸地站在女兒的面前。”

“最後,讓我們恭喜孔綏選手,奪得季軍!”

“濕地轉換模式的領頭羊,意外的賽事主導節奏的決策判定者,從一開始背負質疑的登場至最終以硬實力驚艷眾人……從第十七位起步,在半濕到全幹的覆雜節奏中連續四圈強勢反攻,一次次在高速連續彎中完成精準超越——

她靠真正的節奏差與技術壓制,把自己送上了領獎臺。

“在CRRC這樣競爭激烈的賽場上,這個季軍不僅僅是一個名次——

它意味著女性車手同樣可以在高強度、高速度的賽道上,與所有對手正面對抗、並肩而立。”

“今天的天府,沒有冷門。

只有實力。

讓我們再次恭喜冠軍江在野!

恭喜亞軍何至華!

也同樣恭喜季軍孔綏!”

……

天府國際賽道,頒獎臺。

賽場巨大的 LED 屏上,P1 江在野與 P3 孔綏的名字並排而立,下午四點左右的陽光不再耀眼,透過雲層卻有了溫柔的溫度。

銀色建築因此而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孔綏踏上領獎臺時,大腦還是一片放空,耳邊還是連綿不絕的掌聲與歡呼聲,一張張的笑臉,鋪就成了鮮花圍簇,這是父親當年走過的路。

當她跌跌撞撞於季軍的臺上站穩,她看到那一群曾經與父親賽道相約、騎行至半生的叔伯們,此刻正紅著眼眶簇擁在最前方,他們遞上大束帶露的鮮花,粗糙的手掌拍在她的肩頭。

“何其有幸,今日在這個賽道,於故人之女身上,目睹故人之姿。”

幾束花擁入懷抱,小姑娘幾乎要被鮮花淹沒,視線越過喧鬧的圍場和閃爍的鎂光燈,越過了笑臉滿滿的叔伯,落在了觀眾席的邊緣——

她又看到母親林月關就站在那裏,掛在這個要強也堅強了一生的女人唇邊的微笑,也讓孔綏陷入恍惚。

好像……

眼前的一切突然又與記憶中父親奪冠那天重合了——

同樣的賽道。

同樣的笑容。

只是那個承載榮耀的人,終於變成了她自己。

一切美好的像是做夢。

賽委會與摩協領導遞上了獎杯,隨著冠軍獎杯被站在冠軍領獎臺上的男人高高舉起,現場的氣氛被點燃到最高峰——

香檳瓶塞彈開的“砰”響此起彼伏,劈裏啪啦冒著泡的液體在半空中化作細密的泡沫,像一場盛大的煙火,連綿不絕的白雪,從天而降。

在一片模糊的白霧與歡呼聲中,孔綏沒有按照慣例去噴灑手中的香檳。

她笑著,一股腦將手中的鮮花和獎杯塞進湊過來要給她愛與鼓勵的大抱抱的黎耀懷裏。

然後轉過身,在眾目睽睽之下邁出一步,直接跨到了冠軍領獎臺的臺階邊緣,她擡了擡胳膊,一把抓住了江在野那件被香檳浸透的皮衣袖口。

高處,男人噴濺香檳瓶的動作一頓,挑眉垂下眼睫,在這個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汗水與陽光混合的張揚氣息。

“江在野。”

她極其清晰地叫他的名字。

——幹什麽?

大概是熟練,也可能是縱容,男人只是挑了挑眉,便從善如流順著她的力道彎下了腰。

下一秒。

“哎呀你們倆,真是的!”

在黎耀的嬌嗔中——

孔綏仰起臉,在聚光燈下,在鏡頭與現場觀眾甚至是所有長輩的註視中,於香檳雨裏……

少女柔軟溫熱的唇瓣沾著甜澀的酒液,覆蓋住男人因詫異微啟的薄唇。

現場的解說詞戛然而止,幾秒後,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震碎蒼穹的尖叫與掌聲,人們大笑,獻上今日份最誠摯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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