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能屈能伸,能文能武

關燈
第131章 能屈能伸,能文能武

因為人類尚且有羞恥心和道德底線,八卦這種東西,總是過猶不及的——

比如平日大家罵人喜歡罵“你是不是被狗日了啊”,可能被罵的和罵人的都會在之後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但有一天,這句略帶罵人屬性的“形容詞”突然變成真實發生的“動詞”,那就完全不好笑了。

第一時間,孔綏完全是呆滯的。

現在她突然情願下油鍋的是自己了——

油炸小鳥至少很好吃,油炸珍珠那真是死了都白死啊!

“說說看,江珍珠。”江在野的聲音從孔綏背後響起,“是什麽人?”

孔綏覺得冬天提前來了,她回過頭,只見立在她身後的人背對著身後吧臺那邊的燈,整個人陷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裏。

那張素日裏總是生疏如冰的俊臉,深邃的眉骨下,一雙黑眸冷得幾乎結了霜,翻湧著令人膽戰心驚的戾氣。

孔綏垂眼,看著他扶在座椅靠背上的那只手,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泛出驚心的慘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暴起。

“……”

沒忍住,她伸手覆蓋上去,摸了摸男人繃緊的血管都要爆掉的手背——

柔軟微溫熱的軟爪子搭上來,江在野微一頓,頷首垂眸掃去,一眼看到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另一只手,在那旁邊,就是小姑娘望過來的、寫滿了極度擔憂的圓眼……

水汪汪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寫著“公海也不興搞殺人那套啊”。

江在野唇角向下,把視線從那張明明還沒搞清楚情況,就先屁滾尿流給江珍珠站隊的可憐巴巴的臉上挪開,重新看向罪魁禍首——

而此時此刻,江珍珠淡定的不行。

要麽怎麽說到底是江九爺的種,孔綏都嚇得快趴下了,她眼珠子都未震一下,甚至笑了笑,唇瓣微張,似要作答。

“想好了回答。”

江在野打斷了她,語氣中很有但凡從她嘴巴裏聽到一個他不想聽到的姓氏,她今晚就會被投海的架勢。

江珍珠悻悻閉上嘴,聳聳肩,攤手道:“不說又要問,問了又不讓說,什麽怪毛病……你們用不著這麽如臨大敵——”

“以前?”江在野問。

江珍珠唇瓣的微笑擴大,片刻之後頓了頓,也不知道想起來什麽,燦爛之外染上一絲嘲意:“最近。”

話語落下,“啪”的一聲,是玻璃杯被人打翻的聲音。

孔綏被嚇得差點蹦起來,直直看向前方的江已——

這個往日裏流連花叢、總是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笑意的花蝴蝶,此刻徹底撕開了那張溫良的皮囊,幾縷發絲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因為極度憤怒而布滿血絲的桃花眼。

江三少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撐在賭桌旁的手背還有一些琥珀色的酒液,是他剛才玩牌的時候隨手拿的香檳……

這會兒酒杯已經被他一把拂出,水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放了平日,江三少比誰都懂男女之間那點事,比誰都玩得開,可當這種破事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他便笑不出來。

“霍連玉?”

這三個字說出來時,別說江已嗓音毒寒,就連孔綏都感覺到被她的手掌心壓著的那只手手背再次變得緊繃。

江珍珠彈了彈指尖:“是誰又有什麽區別,不想聽就別問了。”

江已總是掛在嘴角的調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狠戾。

“江珍珠,你真行。”

江已磨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帶一絲溫度,反而讓人毛骨悚然。

男人伸手抹了一把鼻尖,隨後狠狠一腳踹在旁邊早就空出來的椅子上,椅子“嘎吱”一聲在地上向後滑行二、三米遠,發出一聲刺耳巨響。

……

登船的第一晚在孔綏的心驚膽戰中結束。

江已被江珍珠氣得拂袖而去,回船艙的時候,只剩下孔綏和江在野還有江珍珠三個人——

兄妹之間氣氛如冰,可憐的孔綏夾在中間一個腦袋兩個大……

有什麽辦法?

生氣的江在野她也很害怕(……)。

但她這時候很講義氣,沒有計較江珍珠今晚在此之前把她坑的雞飛鳥跳,回船艙的路上她一路抱著江珍珠的胳膊,生怕一撒手跟在她們身後的男人就擡腳把她們一個個的踹進海裏。

一路把江珍珠送回船艙,途經她自己的船艙,她屁都不敢放一個,楞是目不斜視的假裝不認識,繼續往前走。

跟著好朋友一路回到船艙,後者把她一把拽進門,把門拍在了門外的臭臉上。

“砰”地一聲關門聲超響,孔綏欲哭無淚:“……我我我一會兒還要出去的。”

客艙裏的床不是睡不下兩個人,只是她的換洗都在自己的房間。

江珍珠再把外面那個哥斯拉惹怒,一會兒還不是留給孔綏獨自面對進化版·紅蓮哥斯拉。

埋怨的話語剛落,皺巴巴的圓臉就被擰了一把——一掃之前一臉冰冷、嘲諷、挑釁得有些陌生的模樣,江珍珠嗤笑一聲,瞇起眼看她,笑話道:“這麽怕他?”

孔綏拍掉她的手:“你到底什麽時候……”

“哦。”江珍珠說,“我這輩子就不該去近海市。”

孔綏茫然的看著她,大概三十秒後,眼中的茫然被震驚取代,她瞠目結舌“你你你”了半天,最後變“我我我”,停頓了下,她說:“你明明天天晚上都回來睡!”

“?”江珍珠瞥了她一眼,“又不是你情我願的千裏來相會,從被掀開裙子到穿上內褲連帶順手扇他兩耳光一個小時就夠用了。”

……倒也是。

先不說男人要多久,反正這種事讓孔綏來,一個小時夠她死去活來四五次了。

額。

打住。

思想飄忽著,小姑娘的臉從白轉青至現在變得通紅,她抓著江珍珠的手:“你哥被人追著摔車那晚?”

江珍珠“嗯”了聲,心想要麽江已帶的人怎麽能那麽順利在近海市把紅色鋼鐵俱樂部砸了個底朝天,實則對江家勢力來說,近海市完完全全就是紅色禁區——

原因無他。

無非是地頭蛇當時正忙著別的事,並從那件事裏撈到了點他心滿意足的好處。

這事兒對江珍珠來說屬於不堪回首的往事,現在想想也不過是兩個月前,她卻覺得當時的自己天真到可笑……

否則怎麽會為這種人的任何所作所為感到傷心?

還想要去找他討個說法,問問他到底在想什麽?

——天底下最蠢的事就是和瘋子講道理,和毒蛇講恩情。

本就是冷血動物,能有什麽不同?她還以為《農夫與蛇》在她這其實可以有第二個結局。

這些事回想起來,江珍珠只覺得丟臉且愚蠢到讓人發指,她擡起手揉了揉孔綏的發頂,跟她說:“沒事,就當被蛇叨了一口。”

孔綏的重點迅速轉移,一下子從“門外的人好可怕”到“我可憐的珍珠兒”,雙手抓著江珍珠的手,眼淚汪汪,問她痛不痛。

看她那個鬼樣子,江珍珠有點感動又覺得有點好笑:“還可以吧,就一會會,顯而易見霍連玉那天也沒想著要弄死我……”

而且他就做了一次。

類似打個標記,嘲笑和折騰她的目標達到了就行,剩下的以後再說的意思。

孔綏問:“為什麽是‘一會會‘,是他太小了還是他不太行,我聽說——”

不太行的男人一般二三分鐘,那確實是“一會會”。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完,江珍珠瞥了她一眼:“因為我當時的心態並不是提上褲子可以去報警的那種,也想著是不是睡過了就不用惦記了,你也可以理解為雖然他惡意滿滿,但是我順水推舟把他睡了。”

“……‘順水推舟‘何解?”

“就是今晚再繼續下去‘我有你沒有‘,無論是誰再講些床上的花樣百出,恐怕到結束我一口酒都不用喝——你確定聽完我和霍連玉怎麽做的細節後今晚還睡得著嗎?”

“……”

那你們那一個小時的操作還蠻豐富的。

孔綏規規矩矩的跟江大小姐道了晚安,掛著一張晚娘臉乖乖的退出了客艙。

艙門外,江在野果然沒有走,昏暗的走廊裏和孔綏四目相對片刻,他開口,嗓音有點沙啞:“是不是去近海市那次?”

孔綏的腳底都快在船艙的地板上摩擦出了火花,她知道但凡這事兒是真的,江在野的愧疚感大概會比把江珍珠喊去看比賽的她更深成千上萬倍……

而事實上,至此大家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霍連玉搞不好一開始就是沖著江珍珠或者是江家來的。

孔綏低著頭,擡手碰了碰男人垂在身側的手,跟他說回去吧。

溫熱白皙的手指在男人冰冷的手背一觸既離,但隨後又被一把捉在掌心……

男人掌心的薄繭蹭的孔綏的手背有點癢,她卻沒有掙脫他。

黑暗中任由男人牽著自己往前走,回到自己的船艙前,她掏出房卡刷的時候還想了下要不要邀請他進去喝杯茶——

然後這種危險的思想立刻被懸崖勒馬。

今晚她對一切生物心生憐憫,外加身後這頭暴怒中的龍可能理智所剩無幾,那還不是彗星撞地球,出了點什麽岔子,她怕是明晚的“我有你沒有”就立刻輪不到她站起來微笑著說祝酒詞。

“如果能讓你好過一點,江珍珠覺得這個‘睡覺‘是雙向的。”

孔綏站在門裏,透過門縫對站在門外的人說。

說完看了一眼男人的臉色,她在心裏猛猛吐了下舌頭,然後飛快道了聲“好的,晚安”後,“啪”地關上了門。

……

清晨的“星空塞壬號”籠罩在海面的薄霧中,靜謐得近乎肅殺。

大概是換了個環境,孔綏這一天醒的很早。

並且因為昨晚的爛攤子並沒有一個明確完美的結局,從一早上睜開眼就陷入無限的憂愁,在床上翻滾了大概半個小時,她爬起來洗澡,然後神清氣爽的準備先去看看她的表爹是否還活著。

——也許半夜被氣到投海也不是沒可能。

江在野的船艙和各位長輩一同在上層,每個房間帶更開闊的陽臺,面積類似酒店的套房。

男人來開門時,顯然已經洗漱過了,頭發半幹,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鎖骨。

臨窗的餐桌前,桌子上擺滿了中西兩種種類的早餐,銀質餐刀放在潔白的餐巾布上,新烤出來的可頌散發著黃油的香。

只是這股食物的香甜顯然沒有讓江在野的臉色變得稍微好看一點——

昨晚那場震怒的餘威尚在,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結了冰。

孔綏跟著男人屁股後面進客艙時,心尖兒都在顫。

“我還說,那個,”

她吭哧道,“我還說邀請你一起去餐廳吃早餐。”

江在野用一把銀色餐刀切開一枚可頌,面包酥脆的聲音中,他眼皮子也沒擡一下:“一起去餐廳有什麽用,為了避嫌你還不是會坐得離我遠遠的。”

至此,孔綏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幹嘛愛心泛濫。

她無助的扭頭看了看窗外在清晨顯得有些霧霾藍的海面,心中嘆氣十八次,心想:媽媽,救命。

“來都來了,就在這吃?”

嗆人之後,江在野又是主動打破沈默的那個,男人嗓音帶著晨起後的低啞,還有那股天生讓人對著他很難說說出“不”的壓迫感。

當然,她本來也有點拒絕恐懼癥。

孔綏擠出一抹笑,輕手輕腳地挪到他身邊坐下,然後把男人切開的可頌拿走一半——

啊,好吃。不是預制的冷凍半成品。

孔綏眼珠子在餐桌上掃了一圈,江在野斜睨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餐刀,然後把之前放得比較遠顯然沒準備要用的黃油和果醬拖過來放到她手邊。

孔綏弄了點草莓果醬,現熬的,酸的她狂縮脖子。

“江在野。”

“什麽事?”

“……你幹嘛回答的那麽正式?”

“因為想到你大清早的敲開我房門大概率不是心血來潮想跟我一同坐下吃早餐,不得不心生警惕。”

男人手中的刀在他掌心轉了轉,圓潤冰涼的刀柄頂了頂她的鼻尖。

“又想幹什麽?”

“今天天氣挺好的,我想去頂層的私人泳池游泳。”

孔綏伸手揪住他的睡袍袖口,眨巴著那雙比海上的薄霧更濕潤的眼。

“你要不要一起來?”

旁邊餐具分隔盤中炒蛋發出的輕微碰撞聲戛然而止。

“我……我買了新的泳衣,還沒穿過呢,可以第一個穿給你看!”

她特意在“新泳衣”三個字上加重了鼻音,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瞄他。

說到最後有點心虛,腳趾開始摳地。

不得不硬著頭皮,假裝活潑地加了個語氣助詞。

“……鴨。”

江在野放下了餐具,目光平靜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坐在那的小姑娘——

後者被看得毛骨悚然,恨不得跳起來尖叫著奪門而出。

總覺得眼前的人可能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陰謀詭計,孔綏開始伸手掰可頌上的酥皮,過了一會兒,血色慢慢爬上耳根,她嘟囔道:“不要就算了,那個胸前比昨天的小禮服開得低多了,你到時候別嘰嘰歪歪。”

江在野靠回椅背,面無表情的等她說完,看瞅著她把半塊可頌揪得七零八落,才有動作。

“不要玩你的食物。”

男人嗓音低沈,一邊伸手把盤子裏被撕下來的一小塊可頌拾起,抵到她的嘴邊——

修剪圓潤整潔的指尖還帶著須後水的味道,這味道很快被黃油和草莓果醬的甜膩蓋過。

“吃掉。”

孔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得有點懵,轉過頭,看見男人的指尖沾到了一點紅色的果醬,她眨巴了下眼,身體比腦子馴服,張嘴吃進食物。

柔軟的舌尖沒忘記舔掉他指尖上的果醬。

吃完後下意識擡眼看面前坐著的閻王爺,果不其然看他眼中的陰沈退散了一些,眼神變得柔和。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直到被孔綏弄得亂七八糟的半塊可頌又以亂七八糟的形態進入她的胃裏。

等她吞咽掉最後一塊面包,江在野最後用手指伸入她唇中,勾了勾她的舌尖。

“江珍珠派你來求情?”

“……你這就有點小人之心了,我是在擔心你心情會不好。”

孔綏眨巴了下眼,看著男人縮回手指,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兩好像都已經有點習慣這種行為了——

她很淡定,繼續講話。

江在野也很淡定,用餐巾擦掉指尖上的唾液。

……真是的。

她腹誹中,終於看到男人展顏露出從昨晚十點到今早八點長達十個小時的時間裏第一個笑容。

江在野“哦”了聲,微微偏過頭看她,唇角微揚:“確實心情不怎麽樣,你想哄我啊?”

孔綏點點頭,看男人又靠回座椅一副懶散且油鹽不進的模樣,咬了咬牙,像只輕盈的貓,身子一矮,極其自然地鉆進了鋪著厚重餐絨布的桌底下。

桌底下的光影昏暗而私密。

孔綏跪坐厚實的長絨地毯上,聽覺在這一方寸之地被無限放大——

她能聽見男人平穩卻逐漸下沈的呼吸,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海風腥鹹與沐浴用品香氛的冷香,在狹小的空間裏,甚至帶了幾分侵略性。

她仰起臉,視線裏只有他被陰影勾勒出的輪廓。

“孔綏。”

桌布外,江在野在頭頂低聲叫她的名字,嗓音裏帶了點壓抑的警告,

被叫名字的人沒應聲。

她擡起手,將柔軟的手放在了男人睡袍下緊繃的大腿肌肉上。

靜謐的空間裏,只有江在野極力克制卻依然紊亂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因為他的長腿移動碰到桌腿,桌面上杯壁與茶托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沒過幾分鐘,男人終於忍無可忍。

他猛地伸手,掀起桌布,像拎一只大清早就開始作亂的貓,一把將小姑娘從桌底下拎了出來。

“嗳,等——”

孔綏唇邊還掛著未來得及吞咽的唾液,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被男人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摔在了不遠處的寬大床榻上。

男人欺身而下,帶著一股暴躁且急切的氣息,不由分說地低頭銜住了她那雙還帶著點濕潤紅暈的唇,狠狠地碾轉,舔咬。

“長能耐了,嗯?知道怎麽對付我了。”

男人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逐漸拉起,固定在她頭頂,垂目而來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了。

“你倒是蠻會為江珍珠犧牲自我。”

話語剛落,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就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你這個人怎麽聽不懂人說話,都說了是在擔心你啊。”

小姑娘軟趴趴地說,“我要擔心她,大清早就該去她屋子裏坐著,你要殺人也不會當著我的面,再說了——”

剩下的理論沒能說完,盡數被吞咽回男人的唇舌中。

大手扣住少女的後頸,封住了那張還在嘀嘀咕咕一開一合的唇。

男人探入的舌尖帶著灼人的溫度,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不容置喙地勾纏住她的軟舌,具有侵略性的攪弄。

每一次深吻都像是要將她胸腔裏的氧氣悉數掠奪。

孔綏只能被迫仰起頭,耳畔只剩下兩人心跳如雷的跳動,任由那種帶電的麻意順著脊椎攀爬。

他的吻顯得前所未有的魯莽和霸道,像是一只在巡視領地的暴躁野獸,攪碎寧靜,只剩下喉間溢出的溫熱潮濕氣息。

仿佛要將她溺斃於這死掠奪的深吻。

良久,直到他舌尖撤出,她猛猛吸入幾口新鮮空氣……

男人氣息灼熱地順著她的頸側往下走,她突然撐住他的肩膀,微微喘息著。

感覺到男人的手掌心貼在她的面頰揉捏,揉出一點纏綿與愛不釋手的氣氛,孔綏捉住他的手腕:“江在野……我也是下個月才十九歲呢?”

噴灑在她鎖骨附近的熱氣戛然而止。

江在野擡起頭,危險地看向她。

“做人不可以這麽雙標,我在做我想要做的事,江珍珠也可以做她想要自己的事——雖然可能做完之後有一點點吃虧,又覺得有一點點後悔……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話,就會更加遺憾。”

撐在她上方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江在野身體撐起來了些,低頭看向懷中被他親的唇瓣和眼角皆一片泛紅的小姑娘,想罵人,話到了嘴邊,生生化成了一抹自嘲且無奈的笑。

“你也是學會用事教人,能教訓上我了。”

他低下頭,惡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真他媽翅膀硬了,嗯?”

……

一個小時後,海霧散去,太陽正式從海平面升起。

孔綏在江在野的地盤上大搖大擺的重新洗了澡,漱口,然後坐下來把涼了也很香的早餐吃完。

期間江在野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眼購物記錄,在看到她所謂的新泳衣模特圖時就太陽穴突突跳著發脹,將手機扔回她腿上。

“不準穿。”

“你說不準就不準。”

孔綏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看到那個價格了嗎,用了滿減卷還要三千多!我買回來擺看嗎?”

話語剛落,微信就收到四千塊轉賬。

小姑娘嘟起嘴:“可我想去恒溫泳池游泳!”

唇瓣被捏了一把:“我給你重新弄一套泳衣。”

她拍開他的手:“我精挑細選的啊,你難道都不想看一眼嗎?!”

江在野想了下:“你去拿來換給我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

孔綏花了一早上接近三個小時,費勁吧啦才把江在野哄好。

她萬萬沒想到霍連玉這鳥人就敢這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中午,孔綏收到了江在野給她找來的泳衣,好在不是想象中那種狗看了都覺得下頭的款式,分體的兩件套,水手領和大蝴蝶結,裙子是蛋糕裙款式,低腰設計,腰線上也有兩枚紺色蝴蝶結,少女氣息十足。

孔綏抖了抖泳衣滿意的收進她的小草包裏,然後出門去找江珍珠一塊兒去泳池。

泳池在頂樓,游輪的中庭宛如一座垂直的金色庭院,三座全透明的觀景電梯在深藍海景中緩緩升降。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孔綏還擰著腦袋和江珍珠瞎聊,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胳膊肘裏抱著的胳膊緊繃了一瞬,然後又放松。

——然而孔綏是什麽人?

今早花了三個小時做牛做馬哄人開心的人!

察言觀色什麽的,她最會了!

第一時間就品味到了不一樣的氣氛,她臉上掛著的笑容一頓,立刻從喜鵲化身為禿鷲,一轉頭看向在她們面前打開的電梯。

此時電梯裏人不多,站立在最裏面身形挑高修長的男人卻存在感十足——

臉還是那張漂亮得慘絕人寰的臉,膚色冷白如瓷,領口散漫地敞著。

霍連玉眉眼間透著股潮濕陰氣,眼尾一抹紅痕盡顯陰柔。

此時此刻,他姿態慵懶,人倚靠在電梯內扶手上,生生透出一種沒骨頭般的妖孽氣,倒是美得勾魂攝魄。

他身邊站著一個孔綏不認識的女伴,和上次在珠寶店遇見的貌似又不是同一位,這一位看上去倒像是孔綏他們的同齡人了……

那女生掛在霍連玉身上,仰著頭跟他說今晚的晚宴能不能跟她用一個色系的領帶,那樣會很浪漫。

少女的嗓音天真爛漫。

孔綏轉頭去看江珍珠,她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在她們這一層上電梯的人很多,她們被人群擠進了角落的玻璃幕墻邊。

電梯裏的味道一下子變得覆雜,各種古龍水味和香水味混為一談,孔綏頭眼昏花,被迫放開江珍珠的同時,也被一個胖大哥一屁股擠得撞到了霍連玉的女伴身上。

她嘟囔著“不好意思啊”,一邊被迫充當奇妙的角色,把這對“小情侶”分開。

緊接著,一股混雜著清冷烏木與淡淡煙草味的氣息侵入了她的鼻腔,她轉頭一看,先是看到了江珍珠,然後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霍連玉。

男人從頭到尾唇邊勾著的一抹淺笑未變,只是此時原本放在口袋中的那只手拿了出來,狗爪子不知道何時已經握住了背靠著他的少女的腰。

孔綏:“……”

捏媽的。

該死。

……

江珍珠今天穿的是大領白色連衣裙,相當保守的款式,衣領高到只能看到修長潔白的頸脖從她衣領中生長出,像一株白玉菇。

倒是水靈。

她面無表情的時候,整個人透著一股高不可攀的冷性。

與霍連玉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極短的一秒就挪開,相當符合不熟之人應有的禮貌避讓。

江珍珠神色冷峻,對著男人微微頷首,隨即便轉過身,背對著他站定,仿佛兩人之間除了這幾平米的共有空間外,再無任何瓜葛。

電梯裏還有其他人。

後進來的一個男生目光在電梯裏轉了一圈,看到孔綏和江珍珠,跟她們打招呼,大概也是個跳脫的性格,那麽多人的電梯,他拼了老命的往江珍珠旁邊擠。

“珠珠兒,上甲板嗎?”

這男生也不是別人,還真跟江珍珠有點熟——

孔綏後面來的臨江市倒也不清楚,但江珍珠在臨江市長大,總有幾個青梅竹馬,眼前的就算一個。

男生擠了過來,站在江珍珠身邊,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江珍珠肩膀上。

“我昨天就聽他們說甲板上那個恒溫泳池還有造浪功能哎,厲害死了,正好碰見了,我們一起去?上個暑假你還說教我蝶泳哎……”

大概是人太多,也不好意思大聲嚷嚷,男生壓低了聲音說話,故而湊得很近。

此時。

電梯開始上升。

由於承載了太多人,上升時超重感使空間顯得愈發逼仄。

江珍珠一邊點頭,面帶微笑的同這位有些時間沒見的竹馬兄寒暄,一邊調侃他是不是一年過去了還沒找到心儀的漂亮小姐姐教會他這個旱鴨子——

她依然筆直地站著,背影挺拔如松,可只有自己知道,在所有人看不見的死角,一只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向後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不輕不重地在她的內關穴上摩挲,那種力道帶著某種陰郁的警告,又像是無聲的調情。

這時候,有人跟霍連玉搭話,問他怎麽也上船來了,近海市的金疙瘩跑到臨江市謔謔什麽。

被調侃了下,霍連玉好脾氣地笑了笑,然而沒有回頭去看同他搭話的人行為已經盡顯傲慢,語調平淡得毫無波瀾:“有想要的東西在船上,總要來一來。”

這話說的有點怪,但細品也沒毛病,多少人上船其實也是為了社交談合作而來,並非只是為了找個貴婿或者佳媳。

江珍珠聽著身後男人說話的聲音近在咫尺。

正為他說的話孟浪不恥,卻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在她背後的小動作卻陡然變得放肆,他的手沿著少女的手腕向上,滑入那截袖口,捏了捏後,拿走。

修長的手指換了個陣地,精準地挑開了她禮服側邊的一小節拉鏈。

涼意瞬間侵襲,江珍珠渾身一僵,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亂了頻率。

“怎麽了?珠珠兒,你臉幹嘛這麽紅,電梯太擠不舒服?”

一直和江珍珠搭話的男生察覺到她的異樣,條件反射地伸過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就在男生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江珍珠的一剎那,電梯顯示即將到中間層,電梯裏有要在這一層下的人也開始騷動。

站在少女身後的男人突然微微側身,看起來像是因為電梯的人員流動被撞到,實則寬闊的肩膀強硬地撞開了男生的胳膊。

“抱歉。”

霍連玉冷冷開口,眼神依舊沒有看向任何人。

但他那只藏在暗處的手,卻在這一刻越界到肆無忌憚——

他順著那一寸拉鏈的縫隙,指尖毫無阻礙地抵入了她溫熱的肌膚,在脊椎骨最末端的那一節緩慢地打著圈。

江珍珠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忍住那聲幾乎溢出喉嚨的輕哼。

電梯“叮”的一聲,在中間樓層停住。

霍連玉在這一刻突然松開了手,順手幫前方幾乎是半靠在他懷中的人把那截拉鏈重新拉好。

由於慣性,他的指甲尖有意無意地刮過她脊背最敏感的皮膚,正當他微微瞇起眼,相當滿意這場酣暢淋漓的竊玉偷香——

突然手腕被一只從側面伸過來的手一把握住。

他楞了楞,轉過頭,第一時間還沒看到人,於是低了低頭,就和一雙著火似的黑色圓眼對視上。

長得毫無攻擊性、看上去這輩子都跟見義勇為毫無瓜葛的小姑娘死死的捏著他的手腕,以整個電梯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威嚴咆哮——

“抓色狼!”

作者有話說:

一款新型的鳥——

文能哄野爹心花怒放,武能……能電梯抓色狼(…

啊啊雖然我來晚了但我很粗長,也發二百隨機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