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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加藤鷹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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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加藤鷹之手(?)

四目相對了片刻,孔綏眼睜睜看著男人面對她的嬉皮笑臉時,眉目情緒逐漸淡了下去,心中暗自大叫“不好”,想要站起來就跑。

然而都沒等她動作,就聽見江在野說:“怕我說漏嘴,我不去就沒事了。”

果然無論何時何地,江在野想要收拾她,完全就是易如反掌。

睜了睜杏狀圓眼,她有苦難言,只能不抱希望的問:“你不去,那我還能去嗎?”

江在野涼嗖嗖的瞥了她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接著他拿起之前被摔得到處都是的文件夾整理了下,居然就這樣把她撇下視作空氣,自顧自地開始看資料。

“……”

側著臉,男人耳朵上的海藍寶耳釘還折射著奇異的火彩,孔綏難以置信這個人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講道理這個事到底怎麽回事他應該也不是想不明白。

當時他們從泰國回來就該在朋友圈直接發“謝謝大家關心我們確實有個孩子(*那輛ninja 400怎麽不算愛的結晶)”,結果兩人都沒動彈。

孔綏矜持的等著江在野來開口,江在野則覺得她和衛衍那不清不楚的還沒分個明白,而且他那都已經算明示了還開什麽口。

拖著拖著就到了成年禮宴,又蹦出來個江已——

這下是開口都開不了了,總不能哥哥前腳官宣“初戀”,弟弟也跟著官宣,然後大家發現兩人“官宣”的是一個人。

那還不亂了套,先不說別的,那江已和江在野在臨江市分別都不是什麽路人甲乙丙丁,多少人盯著這兩塊肉。

孔綏是誰……

真正今年才邊江市這個縣級市回來的路人甲乙丙丁。

到時候,光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畢竟外人不知道這其中彎彎繞繞,表面上看那不就是她一腳踏兩船……

要是衛衍再出來發表點什麽“未分手申明”,那可能就是一腳踏三船。

好精彩。

如此這般,搞得現在有點騎虎難下的境地,江在野固然是不高興的……

但有什麽辦法?

不高興還不是得受著,起碼等成年禮宴,孔綏和江已好好的跳完那個狗屁開場舞之後再說。

但作著作著就把自己從真正的第一順位整成“為愛當三(*或者「四」)”的事實面前,江在野偶爾甩個臉子倒也比較正常。

孔綏上前去揪著他的牛仔褲環扣拉扯了下。

江在野拍開她的手,頭也不擡:“門在那邊。”

這也太無情了。

小姑娘難以置信的眨眨眼,站了起來,動靜很大——

大概是沒料到她那麽聽話,江在野眼皮子抖了抖,但下一秒看見她只是轉身,鉆進洗手間。

孔綏在洗手間收拾了下自己,澡算是白洗了,黏黏膩膩的她現在只想回家換一條內褲。

用了半包抽紙才擦明白,她站起來洗手後離開衛生間,發現江在野已經不在沙發上了。

男人正背對著她,單手插兜站在窗邊,安靜的抽煙。

用腳趾頭都猜到他心情不太好,所以孔綏沒話找話,問他吃飯了沒。

男人聞言只是稍微偏了偏腦袋,給了她一個冷艷高貴的側臉,於是孔綏本能地瑟縮了下,然後走到了他的身後,又去拉扯他紮在褲腰裏的T恤下擺。

把T恤都快從褲腰裏拽出來,這一次,江在野終於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垂眼望著她,頂著那張冰塊似的冷凍俊臉。

不得不說他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很嚇人,有時候孔綏還寧願他把她摁在隨便哪個角落上下其手,那種時候他至少看上去凡事都有得商量——

孔綏吞咽了一口唾液,硬著頭皮撒嬌:“你這樣算不算某種程度上的拔雕無情呀?”

仰著臉,窗邊陽光下,江在野這才發現小姑娘的臉早就從軍訓完那時候像棕色人種養回了原本的白皙——

圓臉的五官倒是精致的過分,眼睛圓圓的,鼻頭很有肉感,下唇的肉也很豐滿……

是一口咬下去就讓人想要用牙磨嗦的柔軟。

這雙眼睛總是又黑又亮,睫毛顫顫悠悠的,仰視著一雙眼眨巴著看人的時候,很容易讓人輕易點頭她的一切請求。

以前江在野還不怎麽想得通在林月關明確反對的情況下,孔綏是怎麽用那麽粗糙的手段糊弄著騎了那麽久的車……

現在看來,一切完全就是有跡可循。

——她太會撒嬌。

輕易能哄得所有人心甘情願給她當牛做馬。

江在野吐出一口白色煙霧,煙草夾在指縫,擡手用空閑的拇指重重刮了刮少女柔軟的下巴。

後者被這麽弄了下,條件發射地縮了縮脖子,硬是沒跑開:“你這麽難講話,下次我也會很難講話的,你就別想我讓你摁著這樣那樣了。”

江在野聽了真的想發笑——

搞得好像剛才她完全是在配合他一樣,也不知道是誰蹬了他胸口幾下,差點給他下巴都蹬飛。

“哦,哪樣?”

他嗓音略微沙啞,還帶著一點生氣後殘留的情緒。

孔綏抿了抿唇,隨後那很有肉感的唇瓣微張,卻沒有發出聲音,大概是覺得一切的形容詞都很講不出口。

她不講,江在野就替她講:“不舒服嗎?”

他嗓音低沈。

孔綏下意識的腿心又開始抽動,完全不聽使喚地在心臟跳動變重時,再次吐出一大汪清泉。

……真的該死。

此時,男人的拇指還搭在她的下巴上,這會兒,只燃了一半的煙草就在她的鼻尖——

她不知道江在野抽的什麽牌子,但焦油味並不重,就是煙草單純的味道鉆入鼻腔裏,等她反應過來時,那在她下巴上剮蹭的拇指,摁在了她的下唇上。

摩挲了兩下,將那唇弄得有點紅後,江在野抽手,在窗臺熄滅了煙。

那只大手再次伸過來,攔著她的腰將她壓向自己,手向下滑,與此同時俯下身,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

他問:“一個手指節都水漫金山了,小鳥崽。”

孔綏頭皮發麻。

盡管周圍所有人都叫她“小鳥崽”或者“小孔雀”,江在野卻很少這麽叫她,平時不是直呼全名就是省略稱呼的祈使句……

這種大家都在用的昵稱從他嘴巴裏蹦出來總有一種她馬上就要下油鍋變成油炸鵪鶉的氣氛,所以這會兒她也跟被拔了毛的鵪鶉似的,一聲不吭。

反應過來時,男人的一只手中指已經塞進了她的口中。

碰到她柔軟的舌尖,漫不經心的撥弄了下——

這方式讓孔綏想到了剛才在她那裏做亂的手指,完完全全一樣的方式……

等等。

手指好像也是同一根。

而且他剛才完全沒有洗手。

意識到這一天孔綏腦子裏“轟隆”一聲天塌地陷,唾液被攪動得格外黏膩,她的呼吸開始變得不那麽平穩,努力想要把男人的手指吐出來——

但是江在野的另一只手也沒閑著,在說到“一個手指節”與“水漫金山”時,他的手再一次摸到她的裙擺。

挑開她那完美包裹臀肉的布料邊緣,只是稍稍一滑動,似乎有些意外的停頓了下。

孔綏在他有些詫異的微微瞇起眼時,已經悲憤到考慮怎麽自殺比較體面,更不提男人抽回了手,真正有些好奇和意外的問她:“你上面和下面用的一個卡關?”

後腰發軟,糾其原因確實不知道是因為他哪邊的動作。

被猜中了惱羞成怒,孔綏惡狠狠咬了他的手指,然後“呸”地一下把他的臟手吐出來——

她和江在野的情緒有一種可怕的守恒,比如當她氣得要死的時候,江在野好像就高興了。

那張方才還冰塊似的冷臉這會兒有了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男人抽出帶著一圈牙印的手指,用濕漉漉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搖了搖。

“你有能上路的車嗎?”

孔綏還在生氣,冷不丁聽到這麽峰回路轉的一句還沒反應過來。

眨巴了下眼反應過來,她“哦哦”了兩聲:“原海有輛春風……”

江在野聽到“原海”時就皺了皺眉,擺擺手截斷了孔綏的話,說:“我車庫裏還有輛ZX-10R,鑰匙你找黎耀拿,推去讓胖子給你裝個狗骨頭降下坐高。”

一般來說為了保持車輛的最佳騎行三角平衡,在賽道上的車都是肯定不會動原廠車座高的——

但上路的車就沒那麽多講究,在馬路上,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安全”,所以就騎行者對車輛坐高的適應,調整坐高以方便對應身高在緊急情況下更好的控制車輛,這種使用額外的配件(*即俗稱“狗骨頭),去降低車輛原廠坐高的方式很常見。

川崎ZX-10R俗稱“川崎大牛”,和ninja 400的騎行姿態更接近街車車型不同,大牛是川崎量產車線中,被譽為最近接純血賽車的公升級防賽車型之一。

孔綏用三秒消化了下江在野這個話是什麽意思,然後驚喜的“啊”了聲,一把捉住男人的手腕。

江在野的手都被她捏出幾道紅痕,搖晃了下把她的手甩開:“明晚幾點?”

孔綏翻了翻手機告知第二天晚上勤摩山的集合時間,江在野含糊的“嗯”了聲,終於肯說話算數。

都說完了,孔綏還小狗似的賴在他身旁不走,眼巴巴的問他:“你不生氣了嗎?”

江在野上下打量她,又“嗯”了聲,嘲諷的翹了翹唇角:“得吃一口是一口,我突然找到‘為愛當三‘的樂趣了,行不行?”

再說下去又是戰爭。

孔綏乖巧的閉上了自己的狗嘴,連退三步表示談話結束,迷迷瞪瞪的離開江在野的辦公室,走的時候沒忘記順走了他剩下的大半包煙,還有煙灰缸。

……

下午練車依然是連滾帶爬。

想要喊江在野給她示範一下當前賽道的正確騎法,又被男人相當無情的一口拒絕,讓她別總想著抄作業走捷徑。

又一次滾出賽道後,她站在旁邊看江在野過來替她把車扶起來,然後爬上去摸了摸離合,說:“離合好像有點參數不對了。”

江在野伸手過來試了試,“嗯”地應了她的話,把車推回維修房。

跟蕭胖子說看看車時,男人手還下意識的勾著離合一下一下的摳壓,孔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看著搭在銀色金屬上的那根手指,思緒突然有些跑偏——

沒辦法,十八十九二十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並沒有)。

她不想那麽色的,但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回憶起中午時候江在野嘲笑她,一個指節都能讓她水漫金山。

到底是為什麽?

就連動作片都不帶這麽演的,難道她格外的沒用一點?

趁著胖子修車,又瞥了眼江在野在他的老頭樂躺椅上躺下了,孔綏坐在旁邊,悄咪咪地開始搜相關知識——

搜完了她震驚地被強硬科普“加藤鷹”是誰,懂了“一個指節的奇跡”,面紅耳赤的放下手機,看著不遠處背對著她玩手機的男人……

這個人一天頂著張一本正經的臉到底在做點什麽奇怪的功課!

大概是孔綏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她盯著盯著突然手機振動,低頭一看,是此時物理距離五米開外的騎摩托蠟筆小新發來一則信息。

【YE:目光那麽熱烈,看什麽?】

【YE:太頻繁。】

【YE:過兩天。】

孔綏“……”了下,光看文字就被車軲轆碾壓了一臉,與此同時呼吸變重,小腹下意識的抽搐了下,在發怒和發.情之間選擇了發癲。

她站起來,隨手撿了手邊一個不知道是啥配件的金屬片片砸江在野。

男人肩膀結結實實被砸一下,面無表情的翻了個身,面對她,從手機上方,給了她個無比正義的視線。

孔綏拼命瞪他。

拎著扳手,蕭胖子擡起頭,看這兩人又像鬥雞似的鬥上了,萬般無奈:“小鳥崽,你能不能別一天閑著沒事,就想去叨獅子鬃毛?”

孔綏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十二萬分委屈,於是當著唉聲嘆氣的蕭胖子,再次撿起一個鐵片片,又砸了不遠處的臭流氓一次。

江在野打了個呵欠,眉毛耷拉著,又翻身,重新背對著她……

從頭至尾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搭理她的樣子。

……

次日。

山道的路燈不算太亮,按照眾人的說法是有燈就不錯了,得虧臨江市有錢。

夜幕降臨後,勤摩山道像一條蟄伏的巨蟒,蜿蜒貫穿漆黑的夜幕。

引擎的轟鳴聲在山林間回蕩,撕裂了夜晚寂靜。

孔綏伏在車身上,任由風噪透過頭盔,在耳邊瘋狂呼嘯——

ZX-10R的道路體驗感比春風450SR好上不止一星半點,公升車碰一碰油門車就飛出去的快樂,已經壓過了當她騎著江在野的車,帶著江在野本人出現在集合點時,周圍的人投來的興味目光帶來的窘迫。

“車也能裝家長控制器咋的,就像不能在平板電腦上打開指定的APP,幼兒騎在上面不能使車速超過80邁?”

當時,狗姐調侃,然後引發一系列哄笑。

結果就是,在進入勤摩山後,別說80邁!孔綏的平均速度基本沒怎麽超過60邁,也就勉強掛在隊伍的最末端,慢吞吞的網上騎——

沒辦法,稍微快一些,就能感到跟在她身後的某位虎視眈眈。

而此時,前方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大角度發卡彎,眼睜睜看著在她前面的原海一個果斷側掛,膝蓋蹭著地漂亮擺尾過彎,孔綏的腎上腺素飆升。

本能驅使下,她也跟著重心下沈,身體順勢向左側壓去,車身開始因此而傾斜——

然而就在車身產生傾斜前奏的瞬間,後視鏡裏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緊跟在她身後的那輛杜卡迪,交替閃爍了下遠近光燈。

只是一下,就仿佛被這交替遠景光抽了一鞭子,其中警告的意味性強得孔綏的小心臟猛地一縮,頭皮發麻——

不敢造次,立刻強行回正車身,甚至不得不點了一腳剎車,哪怕破壞了過彎的流暢度,也要老老實實、甚至有些笨拙地直立著通過了彎道。

等騎過那個發夾彎,孔綏的心跳甚至還沒落回遠點,那種被人在身後死死盯著的壓迫感,帶來的腎上腺素……

倒是他媽比壓彎還刺激。

身後,杜卡迪那兩盞沈默而幽深的近光燈,不遠不近地咬在她車尾三米處。

就像是一個如影隨形的監管者,接下來的每一公裏都是如此。

只要她的車身傾角稍微大一點,哪怕只是稍微壓低了一點肩膀,身後的人就會開始閃她……

閃得她恨不得打開藍牙耳機播放一曲“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媽媽的爸爸叫外公”來應應景,以此配合她現在的花園寶寶式跑山法。

終於到了山頂。

引擎熄火,滾燙的金屬在冷風中發出“哢噠、哢噠”的冷卻聲。

山頂風大,孔綏爬下車後覺得有點冷,畏縮著將衛衣外套的拉鏈拉起來的同時,肩膀上落下一件帶著體溫的皮衣——

她回過頭,身後站著的男人身著短袖T恤卻絲毫不見一點冷的意思,夜風吹得他黑色T恤貼著隆起的肌肉,江在野沒在看她,擡著頭看天上。

明天應該是個大晴天,天上繁星點點。

石凱跳下拉貨的越野車,將幾個一百發的大型禮炮搬下車,然後招招手,喊江在野來幫忙。

“打火機。”

“沒有。”

“艹,沒有是什麽意思?他們說你準備出家了我還不信……”

“昨天連帶著煙盒被人偷走了,毛都沒給我剩一根。”

“?”

不遠處,小偷本尊默默地攏了攏身上的黑色皮衣,面無表情,心想噫嘻嘻。

石凱罵罵咧咧地又轉身去問其他人搜刮打火機,然後塞給江在野,嘴巴裏還在嘀咕:“喏,就像是點燃三歲女兒的生日蛋糕似的,為你的愛徒點燃慶祝她人生第一次登上領獎臺的煙花……”

風將江在野的聲音吹得有些含糊,隱約可以聽見“野雞比賽”之類不中聽的詞。

但男人還是彎下腰,哢”地打燃火機,隨著“咻——啪”的聲響,絢爛的火樹銀花在漆黑裏炸開,璀璨的煙火於夜空綻放。

周圍是其他人歡呼聲,空氣裏彌漫著硫磺和未散去的機油味。

孔綏摘下手套,掀開摩托車頭盔的護目鏡,正仰頭看著那轉瞬即逝的流光,餘光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退到她身旁。

然後,一只溫熱的大手在黑暗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

江在野沒有看她,目光似乎也落在遠處的煙花上,但他卻不帶任何摸索便捉住了小姑娘垂在身側的那只手。

男人手掌寬大、幹燥,指腹和虎口處帶著常年騎車磨出的粗礪厚繭。

他捏著手中那柔軟且略微冰涼的爪子,先是在她的手掌一側揉捏了下,揉得她呼吸不穩地掙了掙,想要縮回手,才慢慢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裏,用滿是硬繭的拇指指腹,在她手背嬌嫩的皮膚上,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摩挲。

粗糙的繭子刮擦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電流,順著手背一路向上蔓延。

孔綏很緊張的看了看周圍,好在所有人都在擡頭看天。

“還戴著這個蠢頭盔,你是不是有病?”

在嘈雜的煙花聲,男人側過頭來低語,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說話間,他的拇指順勢滑入她的指縫,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扣住了她的手心,然後在她掌心最敏感的紋路上,用指甲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孔綏“啊”了聲轉過頭,江在野另一邊手擡起,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她的頭盔下緣。

挺艱難的將一根手指塞進下邊緣,揉了揉她的唇瓣。

“不然我就在這親你。”

“……”

孔綏心想,那還好他媽戴頭盔了,老子恨不得多戴兩個。

甩開男人的手站遠了些,湊到原海旁邊,原海不知道從哪摸出幾個仙女棒,塞到她的手裏。

“你剛和野哥躲樹下面幹嘛呢?”原海向她這邊歪了歪身子。

肩膀撞到孔綏身上的皮衣,他低頭看了眼,眨眨眼,幾秒後,又擡頭看她。

目光充滿了懷疑和探究。

這麽多天了,所有人都在歌頌小孔雀與其飼養員表爹的父女情,師徒情恩重如山,只有原海鍥而不舍的在捕風捉影,懷疑他們的奸情。

那張維修房前的擁抱合照被他剖析了一百遍——

他告訴孔綏,江在野攏入她發間的手,那是情人之間接吻時才該有的占有欲手勢體現。

殊不知看到他這個剖析的小姑娘一邊發語音大罵他思維發散,一邊唇角咧到耳根。

此時,夜風微涼,再一次被質疑,好在夜色掩飾了孔綏臉上的升溫,她清了清嗓子,說:“什麽也沒幹,你思想不要那麽邪惡。”

話語落下,看到原海正偏著頭看她——那目光一掃平日裏那股子嬉皮笑臉的不正經,前所未有的有點認真。

孔綏被他看得莫名也有點緊張,一下子不說話了,半晌,她聽見原海嘆息了一聲,然後自顧自掏了打火機,點了只煙,順手又點燃了一根仙女棒。

火花四濺,原海把仙女棒伸過來一些,示意孔綏就著他的火點。

孔綏沒動,問他:“你嘆什麽氣?”

原海看了她一眼,看那雙黑白分明的瞳眸清澈明亮,不含一絲狡黠與捉弄,他更大的嘆了口氣,擡起手推了推她還戴著的頭盔。

“哪來那麽多疑問。”

“?莫名其妙的你。”

仙女棒前頭接觸,火花變大後,照亮了孔綏周圍的視野,舉著亮起來的煙花,她又下意識的回過身,她看到江在野還站在原本的位置——

樹蔭下黑漆漆的幾乎看不清楚他周身的一切,男人插兜站立,上半身幾乎隱藏於黑暗中。

但孔綏知道,他的目光肯定是放在她的身上的。

從始至終。

……

下山時,孔綏還是被扔在隊尾。

山頂的熱鬧被留在身後,夜色重新合攏過來,山道變得安靜而漫長。

山頂再過去就是一個服務區,而過了晚上八點,臨江市不再開通大貨車通道,所以基本這個時段,不會再有下山方向的大貨車。

這意味著他們的背後是不會有大型車輛駛來的,所以下山時,江在野開在她的前面,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前方的尾燈在彎道盡頭一閃一滅,照亮路面一點,像一顆被夜色吞吐的信號點。

走到半途,耳機裏忽然斷斷續續傳來雜音,有人壓低聲音在說:“出事了,都靠邊停車。”

是石凱的聲音。

眼睜睜瞧著江在野的車剎車燈亮了亮,孔綏心口一跳。

油門立刻松開,靠邊停下車。引擎熄火後,孔綏摘下頭盔,山林的聲音一下子湧了上來,風聲、蟲鳴,還有不遠處模糊的騷動。

孔綏有點緊張,她身處上坡路段,隱約聽見前面一個急彎有人在說話——

準確的說是在喊“別動他”“救護車”“石叔,三腳架放下”。

孔綏的眉心狂跳了下,零碎的關鍵詞沈甸甸的壓下來,如一座巨山,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沿著路邊,用自己的兩條腿無比緩慢地繞過前方那個彎,碎石在鞋底下發出細碎聲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轉過彎時,她先看見了人影。

江在野站在路邊,車已經停好,燈關著,身形輪廓卻在月色下十分清晰,她下意識走過去。

“怎麽了?”她問。

他沒有回答。

孔綏見他不說話,下意識又往下走了兩步,隱約就看到一輛停在路邊上山的大貨車,亮著雙閃,所有的人都圍在那輛大貨車的周圍——

準確的說是輪子下面。

人群攢動,孔綏看不清楚究竟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這個趨勢已經有所預感,她猛的回過頭,問身後的人:“誰啊?”

此時人群稍微散開了些,露出一點事故現場的縫隙,孔綏著急的想走過去看清楚,這時候,江在野一把覆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很熱,遮得嚴嚴實實,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縫隙。

她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腰間便被另一只手摟住,他帶著她,向側後方轉了一下。

動作很快,像是早就預判好她會看到什麽,於是在她視線真正落下之前,就阻撓了一切。

然而就在他拎著她轉身那一瞬空隙——

前方有人舉著電筒晃了一下。

白光在夜色裏橫掃而過,從他手指的縫隙邊緣漏進來一線,孔綏視野裏閃過一個極短的畫面——

倒在一輛大貨車附近的摩托,銀白與藍色的車身歪斜著,線條淩亂。

熟悉得幾乎刺眼。

一輛寶馬 S1000RR,版畫她認識的,那是原海的車。

光很快被遮住,她的視線重新陷入黑暗。

作者有話說:

也發200隨機紅包捏

(跑山不要壓彎啊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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