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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道德感過高慎入】他的聲音如此溫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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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道德感過高慎入】他的聲音如此溫柔(一更)

狹窄的車內空間避無可避,孔綏能夠表現出的退縮只是簡單的把自己伸出去的手縮了回去,果然相比起挨揍,這期間的心理折磨更讓她想要尖叫。

——這、這怎麽算是獎勵!

心跳難以抑制的加速,假設可以理解為惶恐不安,那麽小腹因此而瞬間酸脹,渾身的肌肉也不自覺的緊繃,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少女無聲瞪向駕駛座的雙眼寫滿了譴責,白皙的面頰漲紅,她整個人因為一句話陷入一種無措的狀態下。

而江在野並沒有再對當下的氣氛進行剖析,他只是在僵持的氣氛中,果真放下了那一本厚重的雜質。

他用無比平靜的語氣說讓她把縮回去的手放回來。

孔綏猶豫的伸出手,依然是很自覺的手心向上,但這一次她的手背沒能落到座位之間的扶手皮革上,手背落在了男人的掌心。

因為驚慌有些冰涼的手背貼著溫熱寬厚的掌心,她感覺到自己的面頰上毛孔悄悄張開,小心翼翼地進行了一次呼吸。

江在野像是算命師傅托著她的手,仿佛準備告訴她她的生命線短得就到今天為止。

“你覺得以你剛才的行為——沖動,沖動之下想要辜負自己過去一周的努力,枉顧他人安全,輸不起,任性妄為……應該打幾下?”

量刑還要自己定嗎?

真的是很民主的私人小法庭了。

孔綏數了數江在野給她陳列的罪證,五點,並且好像說的都是事實,沒什麽可討價還價的空間。

“五下好了。”

她用一種在超市買散裝糖果的語氣,委婉的試探。

話語落下,江在野掀起眼皮子,懶洋洋的掃了她一眼。

“……”孔綏說,“十下。”

“那就十下,自報數。”

話音一落,他擡起手。

“?等——”

等一下,自報數是什麽鬼?

她還來不及求情,第一巴掌已經落下。

“啪!”

隔著薄薄的皮膚和神經,聲音脆得嚇人,在車內空間像是炮竹在耳邊炸開——

疼不算撕心裂肺,但足夠讓人縮手。

孔綏條件反射想往回抽,卻在來得及行動之前就被預判,男人的拇指有力的壓在她的指節處,組織了她回撤分動作。

掌心在短暫泛白後立刻變紅,熟悉的麻酥過後,黑白雪花劈裏啪啦炸開,毛細血管流動,帶來針紮一樣擴散性的點狀疼痛。

“不數嗎?”男人平靜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沒數,那只能打到我覺得夠十下再停。”

“……”

這個魔鬼。

她臉燒得更厲害了,手掌火辣辣地疼,在這種疼裏,被迫張嘴。

“一。”

第二下緊跟著落下。

“啪。”

她咬牙,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緊:“二。”

他下手不快,每一次都讓她有足夠的時間感受那一下後的刺痛和漸漸泛起來的酸麻。

“……三。”

“……四。”

“……”

越到後面,她越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放到哪裏,手掌心好疼,她甚至不敢看一看是不是已經被打破皮了,只覺得如果看一眼的話,會更疼——

就像是上次被摁著揍了屁股之後,習慣性的側掛會因為那一瞬懸空而感受到“屁股”,從而想到“這個時候屁股是不是真的被允許側掛出來”。

她在想以後再想犯罪時,無論是丟油還是給油,她的右手也會因此變得乖巧,做事之前自己學會先動動腦子——

好像四肢五體突然被分配了腦幹細胞,它們會為了避免挨揍,在主人決定任性前先一步執行“克制”和“乖巧”。

又一巴掌的清脆聲,力道絲毫不減,也沒有增加,但疼痛好像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突然在某一瞬間達到了巔峰。

“……六。”

太他媽痛了。

孔綏聽見自己的聲音一下從喉嚨裏擠出去,額角滲出汗,哪怕江在野剛剛已經順手打開了空調,但因為沒打火,吹出來的風聊勝於無。

到第七下時,她眼眶已經泛紅了,疼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浮動在空氣中越發明顯的窘迫。

單純的處罰,和面前晃動的這張專註的臉讓她覺得徒然生出了一種階級的距離感——

他就像變成了冷硬的玄武巖石碑,又冷又硬又黑,上面鐫刻著摩托車屆的《漢謨拉比法典》,從天而降,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忍不住討價還價:“已、已經腫了,還不行嗎?”

他沒理。

“繼續。”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又一個巴掌落下,孔綏發出窒息的聲音,顫抖著數出“八”時,她看到他的手掌其實也在泛紅——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這人可能純粹是沒有痛覺,完全的不近人情。

心理的變化已經逐漸被肉體疼痛的麻木取代,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很快——

在看到男人的手因她也變得泛紅微腫,托著她的另一只手卻依然紋絲不動時。

第九下落下,她整個人都為此一跳,像是突然受到了驚嚇的貓,聲音帶出一點哭腔,報數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

最後一巴掌,他比前幾下輕了一點,卻刻意落在掌心正中,力度剛剛好,毫無放水的意向,卻拿捏在她勉強可以承受不痛哭出聲的範圍。

“十。”

她啞著嗓子把最後一個數字數完,感覺到托著她的手一松,幾乎是立刻把手抽回去,手掌立刻縮成一團,指節白得嚇人。

車內又安靜下來。

男人看了她一會兒,重新伸手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低頭檢查。

皮膚一片紅,中間那塊肉鼓鼓的,他用拇指輕輕按了一下,確認沒有破,同時無視了這個動作帶來的一陣抗拒的倒吸氣音。

“知道疼的話,長長記性?”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時那種平靜。

“我真的怕你養成挨揍的習慣,以後做事想著做錯也沒關系,事後挨揍就行了。”

“?”

手掌心還在突突的跳著疼,孔綏憋了氣,難以置信已經認錯了挨打後,還要聽到這種無情的話——

他當她是個以違法犯罪為快樂源泉的瘋子嗎?

少女“唰”得擡起頭,明亮的眼中因為積攢生理性的淚水顯得異常炯炯有神。

“你就沒有犯錯的時候嗎?”

她抿著唇,看著有些難過的樣子。

“犯錯了被罰後,難道不就應該獲得原諒?為什麽還要說一些‘以後再犯的話‘這種話,你就已經在篤定我會再犯了!”

突如其來的反抗,也不知道是不是實在是疼懵了,突增委屈下,腎上腺素在作祟。

江在野正低頭系安全帶,聞言,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停頓了下。

想要提醒她,他說這樣的話只是因為,她以後還會輸掉比賽,而這件事是長久作為既定事實存在的,但人類對於接受失敗的程度並不是想象中那麽容易。

不止這一次。

她可能會第二次、第三次的感到失落,失控。

甚至更多次地,失落程度逐漸加深。

“你不服氣。”

用陳述句的語氣放下這個理論,江在野一邊將車點火。

空調“嗡”的一下開啟了強制冷模式,孔綏立刻把發熱發脹的掌心貼到了出風口,試圖緩解熱帶來的疼痛。

江在野打著方向盤,將車開車後巷。

“人們提到江在野,總會說如果不是運氣不好,你早該是CRRC的冠軍——你富有,強大,目標明確,占據了一切優勢先決條件,無論遇見什麽樣的突發情況都游刃有餘,從P22追到P2再登上領獎臺……你從來沒有因為實力不足輸過比賽。”

從副駕駛傳來小姑娘郁悶的聲音——

“你沒有看到別人車的尾燈感覺到實力差距,無望追上的絕望時候,當然就不明白失敗帶來的挫敗。”

你只是高高在上的告訴我,不許因此感到沮喪。

可你甚至不知道什麽叫沮喪。

孔綏說完就低下頭不再說話了,過了很久,當車駛上了公路,她才聽到身旁,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說,孔綏,你這種想法真的有點荒謬。

……

一路無話。

途經重森市的市區,江在野打著雙閃把車停在路邊下去了一會兒,孔綏不知道他幹嘛去了,也懶得問。

一頓挨揍又一頓剖心解肺的爭論已經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氣和勇氣,這一天她經歷的太多,感覺人已經蒼老了十歲。

死狗似的依靠在副駕駛的門邊,右手掌心朝上斷了似的放在腿上,最開始空調風還能起點鎮痛作用,到了後面就沒什麽效果了。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駕駛座的門被拉開,男人重新坐上來的時候,孔綏只是無精打采的掀了掀睫毛以表示自己還活著,並且沒有暈過去。

——直到手中被放下一杯冰的東西。

那冰冷的觸感貼著紅腫疼痛的掌心讓她“嘶”地彈跳坐起來了些。

“附近沒有藥店,這個先湊合用。”

孔綏捧著手中的冰奶茶,有點發楞,看了一眼吸管已經插好了,最上面那節的紙包裝還留著,把它拿走就能直接喝。

全糖,全冰,玫瑰酒釀和一點果汁混合的甜奶茶,甜的發膩卻有效的讓疼痛驅散了些。

車重新開上馬路。

孔綏啄了兩口奶茶,發現還蠻好喝,看了看品牌好像是臨江市沒有的奶茶店,重森市新開的,最近很火,她在本地的小紅書有刷到推廣。

孔綏叼著吸管發呆。

“冷靜下來了嗎?”

然後她聽見旁邊的人問。

孔綏沒有回答,但是她挪了挪屁股發出了一點響動,以此作為回答。

然後她麻木的聽著江在野告訴她,接下來就老實在家裏呆著養傷,等手好了,還想練車,就去找黎耀。

卡丁車場隨時可以用,訓練計劃也發給黎耀了,只要按照上面的照著做就可以,黎耀也帶過很多新人車手,大致上基本的都知道該怎麽做。

孔綏聽得腦袋發懵,她茫然的眨眨眼,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放下了手中捧著奶茶,她抿了抿唇,很敏感且直接的指出問題所在:“這話是什麽意思,就因為我剛才稍微質疑了下你不能共情我的事,你就不要教我了嗎?”

江在野原本還在跟她說一些瑣碎的事,比如那輛ninja 400的維修不用她操心,聽到這話,聲音停頓了下來。

“孔綏。”

他換了個語氣,聲音有點輕得像羽毛,帶著嘆息。

“在你質疑我因為站的太高沒有辦法共情你的時候,可能就會讓你對我接下來發出的所有指令都埋下質疑的種子。”

孔綏吞咽了一口唾液,原本甜的發膩的奶茶此時好像變成一種詭異的苦,順著她的喉嚨下滑。

“你是我目前目光所及、能夠觸碰到的最好的車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難過。

“我以你為目標,以你作為丈量的單位,這件事有什麽不對?”

“沒有不對。”

江在野回答。

他聽上去冷靜到讓孔綏覺得他冷酷到殘忍,在講這種話的時候,他甚至能夠在斑馬線前緩緩停下車,禮讓一下即將過馬路的行人。

下一個轉彎,他也沒忘記打轉向燈。

“但當你的丈量帶上了不必要的濾鏡,這件事可能會從單純‘追逐‘變成‘嫉妒‘,從此我的一切出發點,隨時可能都會因此被誤解,扭曲。”

江在野說。

“你會很累,我也是。”

孔綏低著頭,輕輕的摳奶茶杯上寫著配料信息的杯套。

她聽見身旁的人還在說話,平日裏話很少又講話歹毒的人,語氣前所未有的平緩與頻繁。

“所以在我想清楚這件事該怎麽辦之前,先讓黎耀帶帶你,好嗎?”

他的聲音如此溫柔。

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拒絕。

作者有話說:

額,也是三百評二更

接下來是鳥崽主動走進野爹的世界啦,套用一句歌詞,這篇文的落點最後是處於「你是我的知己,也是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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