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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道德感過強慎入】懲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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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道德感過強慎入】懲罰(二更)

二十分鐘後,CT檢查報告得到結果,厚厚的一沓。

來送結果的護士先揭曉了答案,答案出乎人意料,是左手小指輕微骨裂。

壞消息是這CT一照還真照出點毛病來;好消息是左手小指在摩托車競技運動的運用幾乎可以不計。

護士例行公事地交代幾句註意事項,留下了一大堆擦的藥,又給江在野掛了一瓶不知道什麽作用的吊瓶就離開了病房……

人一走,病房一下安靜下來。

窒息感飆升。

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在病房角落的沙發上規規矩矩的坐下,孔綏心想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麽在這裏,然後覺得她的折壽年限好像上增到了十年。

不遠處,江珍珠低著頭,蔫巴巴地站在病床邊。

病床上,剛穿上技師送過來的牛仔褲,上身依舊赤著的男人放松地靠著床頭,細長的透明輸液管從他手背蜿蜒至上方,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被子上。

孔綏第三次掀起眼皮偷瞄江在野,得出他和霍連玉是完全不同類的總結——

醜陋的外貌五花八門,英俊的相貌也各不一樣。

霍連玉的臉過分精致,是有攻擊性的美……相比之下江在野的唇薄,眼窩深,顯得更兇,面無表情時,會讓人有退避三舍的沖動。

……孔綏不知道江珍珠怎麽做到距離他一米內還能撐這麽久的。

感慨發出不到十秒,江珍珠果然有點撐不住了,她站在床側,小聲地主動開口認錯:“哥,剛剛是我不好,他找本地俱樂部做你局做得明目張膽,我一時生氣,就……”

“你就去找他?”

江在野擡眼。

短短幾個字,江珍珠就噎住了。

男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能輕而易舉的讓整間病房的凝重驟然加劇。

孔綏坐在遠遠的沙發位置,在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江在野擡起眼的那個瞬間,江珍珠的肩膀向後聳了聳——

那是一個,江在野但凡大聲一個度,她就會立刻自己從窗戶飛出去的預備動作。

“……”

是的。

寶子。

我上次也是這麽被罵的,我就問你這種情況下誰能扛得住不滑跪呢?

講道理,嚴格說起來,我還比你多撐了三天。

江珍珠咽了咽口水,腦袋快要鉆開自己的胸腔埋進去:“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

江在野的聲音依舊不高,沒有一點情緒的波瀾。

“江珍珠,爸爸不讓你來海市的原因我還以為你其實心知肚明。”

江珍珠猛地擡起頭:“我沒有——”

“你不夠自覺。”

平靜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解釋,在江珍珠眼中晃動的那簇火一下子熄滅的瞬間,孔綏也跟著背脊緊了緊。

在江在野的身上,幾乎很難看到那種外放的怒火。

想比起江已那種張揚的性格,同樣一個爹媽生的,江家的小少爺卻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樣——

他生氣時幾乎和平時一樣安靜,只是那黑漆漆的瞳眸看過來,能夠叫人瞬間領略到毛骨悚然。

像一根冷硬的鋼條,再用一句句平靜的話裹住,重重落在任何一個試圖當硬骨頭的傻仔的脊梁。

江珍珠果然眼眶又紅了:“哥,我知道霍連玉是個爛人,我沒有忍不住要去找他,我就是、就是……”

話語未落,江在野突然毫無征兆的蹙眉,拿起之前隨手放在床邊的兩三張CT,扔到了江珍珠的身上。

輕飄飄的CT片當然沒有殺傷力,然而扇起來的風吹得少女的長發飛起來一些,冰冷的CT照影成片拍在臉上,就像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拍在她的臉上——

在她面色倏然變得蒼白,病床上,男人面無表情道:“江珍珠,想好了再張口。”

江珍珠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照影片,小心翼翼的吸了吸鼻子。

“你長了眼睛,自己看得到霍連玉如何離開臨江市,踩著老爸給他架的梯子,一步步成了今天的‘霍先生‘,這種人,逮著機會就會從身邊的人身上咬一塊肉。”

江在野說,“你要打著為我不平我的幌子,舍身餵狼?”

——如此講話,就是完全沒有留下任何情面。

江珍珠看上去快要窒息的同時,病房又安靜下來。

……

江珍珠小心翼翼的把撿起來的影像片放回了病床邊的桌案旁。

江在野冷眼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直到江珍珠放好了東西,以病床半米以內鬧鬼的趨勢彈開,江在野說:“躲?伸手。”

兄妹之間的氣氛因為江在野顯而易見的擔憂與壓抑的怒火越發的緊繃,孔綏強迫自己的目光落在那按照完全規律的速率,滴滴答答落下的點滴器。

她其實跟這件事沒什麽直接關系,也不是被訓斥的那一個。

可當男人拿起照影卷了卷,狠狠抽了下江珍珠的手心,江珍珠“嘶”了聲猛地後縮手。

不遠處,孔綏的身體先於理智給出了反應——

手心忽然出汗,指尖有點發抖,胃好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捏了一把,緊繃成團。

“還躲?”

江在野平坦無起伏的聲音中,江珍珠不情不願的再次伸出手。

又是“啪”的一聲。

就像小時候上課時,老師會用三角尺懲罰遲到的學生,告訴她,上課鈴響前回到教室是規矩,違反規則就是會吃苦頭。

江珍珠被揍第三下時,掌心已經見了紅印子,像是這時候才想起病房內還有一個人,向著孔綏投來求助的目光。

但孔綏卻毫無反應。

她似乎在走神。

無人知曉,此時此刻其實她的註意力完全被不遠處的人奪走,眼睜睜的看著變成某個空間內絕一無二、具有存在感,且掌控一切的存在……

孔綏覺得呼吸有點不穩。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在興奮什麽。

她偏過頭,強行要求自己把目光從江在野的身上撕扯下來,死死的盯著窗外——

窗外是某棵上了年頭的月桂樹,枝幹粗壯,樹葉茂盛。

盛夏絕對不是月桂盛開的季節。

但在茂密豐富的樹枝頭,此時此刻卻異樣纏著一種纖細的藤蔓植物,順著大樹一路攀爬。

陽光下,紫色的藤本植物小花看似脆弱,走向完全被月桂樹的枝葉決定,最終卻淩駕於枝繁葉茂的巨樹子上,享到養分與陽光。

就好像……

好像。

它在絕對的信賴與依賴,並獲得允許後,瘋狂的汲取。

汗毛立了起來,興奮因為隱約尋找到的根源源源不絕的瘋狂湧出——

強大的。

可靠的。

以及,可汲取的。

胸腔裏吸進去的空氣仿佛都是從不遠處的男人那邊湧過來的,視線僥幸逃脫,嗅覺卻掙脫不掉。

“這件事到此為止。”

江在野再次響起的聲音含著警告,他對不停的揉著掌心、死活不肯再伸第四次手的江珍珠說,“那個人天生沒長心臟這個器官,你早該離他遠點。”

他說罷,停頓了下——不知道為什麽,目光卻順勢擡起,落在這會兒轉頭看窗外發呆的少女的側臉。

只是很短的一瞬,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不到。

孔綏的心臟卻因此不講道理地強烈跳動起來,撞在肋骨上,撞得發疼。

眨眨眼,她有點慌張。

但只是單純來自於,她對自己這一連串生理反應的察覺——

只是因為對方這毫無意義的一瞥,她手指發麻、耳根發燙、呼吸變淺,甚至連腿部肌肉都緊繃起來。

這種反應荒唐得要命,她羞恥得腳指頭在鞋裏無力的彎曲……

理智上想給自己一巴掌冷靜冷靜,可身體偏偏不配合,心跳速率一直往上,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我去個洗手間。”

孔綏突然出聲,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

“你們先聊。”

說完也沒等他們回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身,抓著門把手出了病房。

……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她推門進去,徑直走向了最後一間。

一分鐘後,沒有任何排洩的聲音,毫無征兆的便有抽水聲響起,剛進入隔間的少女走了出來。

擠壓洗手液,洗手,洗手液淌過指尖,再從口袋裏拿出面巾紙,擦掉手上的水漬。

孔綏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白皙的面頰上浮著淡淡的紅暈,一縷頭發掛在她微微汗濕的鼻尖。

她擡手撥開頭發,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變態呀。”

小小聲的,她自己罵自己。

……

孔綏回到病房時,換江珍珠滿臉崩潰的坐在沙發上,不停的用嘴吹自己的掌心……見好友進來,她沒有表達出對她臨陣脫逃、賣隊友的憤怒,反而是投來欲言又止的一眼。

“?”

怎麽了?

站在門邊,小姑娘孔綏轉過頭,看了看病床方向——此時男人已經不在床上靠著了,他坐直身子,坐在床邊,旁邊多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沒有穿江在野帶去的「UMI」俱樂部工作人員衣服,就穿著普普通通的T恤和牛仔褲,頭戴鴨舌帽。

此時他正捧著自己的手機,給江在野在自己的手機上看著什麽,一邊說:“96號姜秉文,47號於璐,都是紅色鋼鐵俱樂部的,我們賽場已經提供了視頻給摩聯,申請給予禁賽三年以上程度的懲罰,他們老大主張戰術性的正常團隊配合,想保他們……估計是夠嗆。”

原來這人是南崖國際賽車場的一名工作人員,帶了監控出來,給江在野看。

正常情況下這種監控只有審裁組內部才可以看得到,但這人到處都是人脈——此時此刻看了回放,江在野也沒多大反應。

他又跟工作人員要了觀眾區的監控,那人不明所以他要看這個幹嘛,但還是給他看了。

與此同時,孔綏感覺到江珍珠“嗖”地轉過頭盯著她,然後用嘴型跟她說:快跑。

但顯然此時提醒,為時已晚。

孔綏忙著和江珍珠擠眉弄眼時,那邊江在野已經看完了監控,打發走了那名工作人員前,他甚至很禮貌的跟人家道謝。

那工作人員站起來,笑著說“野哥客氣,都小事”,再跟男人點點頭示意後轉身離開病房,病房的門打開又“啪”地再一次關上。

孔綏回頭去看江在野,猝不及防目光與男人四目相對。

“過來。”

他開口,語氣不重,卻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

……現在知道為什麽剛才江珍珠讓她快跑了。

孔綏的身形頓了頓,還是走過去,站到床側。

江在野沒跟她廢話:“你知道霍連玉是什麽人嗎?”

“……不知道。”孔綏誠實的搖搖頭,“百度百科能搜到嗎?”

挺像擡杠,但她聲音太真誠了——

畢竟是真的不知道。

面對江在野投過來的死亡視線,她想了想,決定再掙紮一下。

“江珍珠跟我說了點他的事,但我當時沒想那麽多,畢竟珍珠講話一直都是這種個人主觀色彩濃烈的修辭手法,所以我沒看出他是真的……是會幹出這種事的人。”

孔綏說著,又毫無意義的補充了句,“他長得蠻好看的。”

掙紮完了——擡起頭,猝不及防落入男人毫無情緒的眼,此時已經墨黑如黑洞——好的死嘴叫你話多地多餘掙紮。

“孔綏。”

男人薄唇嘲諷一提,連名帶姓的叫她的名字。

“你當我傻子?”

“……”

“剛才在病房我教育江珍珠時看情況不對跑得頭也不回的是誰?他長得好看你就嗅覺失靈了,我長得像馬戲團的小醜?”

”……我剛才只是尿急。”

是真的。

江在野沒接她話茬,只是直接往下問:“說說你怎麽想的?江珍珠發瘋,你是不是也要跟著發瘋?”

孔綏搖搖頭。

“那你也跟著沖出去做什麽?”江在野又問,“你有幾條命?”

“我……”

她嘴巴張了張,想解釋點什麽,又不知道從哪解釋起——

也別解釋了。

這種事她沒有很擅長撒謊的。

說破了天估計也是“下次還敢”。

大概是從她的磕巴裏得到了自己不想聽的答案,也可能是終於失去了耐心,江在野掀起眼皮子,淡道。

“手伸出來。”

孔綏楞了楞。

“伸手。”

比剛才更簡單地重覆了一次指令,這一次,男人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和剛才那簡單的一瞥一樣簡單,不摻雜任何雜質。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種註視落在臉上,像是一只手按在她後頸,把她往前按,她的腳下就這樣生了根。

孔綏本能地反駁一句:“我又不是江珍珠,你不能……”

話到嘴邊,講了一半,又被自己咽回去,只僵硬地看著他,手垂落在身側,遲遲沒動。

短短幾秒鐘,就好像要過一個世紀那麽長,她聽見江在野輕飄飄的問她,是不是還要請她才肯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像拿捏一只隨時會炸毛要飛走的鳥崽,他的指節帶著輸液後特有的涼意貼上她皮膚,然而掌心的溫度卻很燙,沿著腕骨往上竄。

他輕輕一扭,讓她手掌朝上,整只手被翻過來。

掌心溫熱,帶著一點粗糙的摩擦感,她下意識的指尖卷曲了了下,卻無甚作用,只是凸顯此時的無處可逃。

孔綏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男人擡起另一只手——

她下意識以為他要像剛才對江珍珠那樣,用那幾張冷冰冰的CT片子卷起來抽打她一下,指尖微微繃緊。

然而意外的是,他沒有去夠片子,擡起的手直接落了下來,幹脆利落地抽在她掌心。

“啪!”

聲音不大,卻極清楚,在安靜的病房裏炸開。火辣辣的疼從掌心瞬間沿著腕骨攀爬……

痛覺顯然比剛才他扣住她手腕時的觸感更直接。

猝不及防肉貼肉的一巴掌,直接給孔綏打懵了,小姑娘倒吸一口氣,指尖再次條件反射地蜷了一下,想縮回去,又被男人穩穩地捉住。

……被打的掌心立刻發麻,像被電流擦過一樣,疼和麻纏在一塊兒。

就這樣被硬生生的打了掌心,小姑娘腿下一軟,有點兒踉蹌的退了兩步——

是江在野扣著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輕輕往回帶了一把,她才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站穩。”他低聲說。

這兩個字沒有溫柔,甚至連安撫的意味都談不上。

過了耳,孔綏大腦一片空白,卻還記得害怕有個人能夠聽見此時她的心跳在胸腔驚天動地的跳動聲——

像是真正的有一萬只大象狂奔而過。

喉結忍不住重重滾動,吞咽,耳邊是自己心跳砰砰砰地往上頂,掌心麻得厲害,手指尖都開始發熱。

熱意沿著被扣住的那截手腕一路往上,最後整條手臂像不是自己的。

他低著頭看她的掌心。

打下去的地方沒有立刻起紅印,卻能看見白皙皮膚微微漲起一層細微的粉紅。

“以後這種事。”

他擡眼,視線從掌心慢慢擡到她臉上,聲音壓得很低,“躲遠點。”

孔綏搖搖頭,又點點頭。

都忘記抽回自己的手,她盯著江在野的眼睛,想的是他不是小指骨折嗎,為什麽還要這麽用勁?

“……那你明天還要繼續參加比賽嗎?”

“????什麽????”

身後,是江珍珠難以置信的尖叫——

“他打你你還管他明天比不比賽,你管他名聲掃地捏,孔綏你!”

“——比啊。”

來自親妹尖銳突兀的歇斯底裏中,男人卻充耳不聞,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面前小姑娘因為充血紅通了的耳尖。

停頓了下。

他隨手拿起剛才醫生給他開的擦拭皮外傷、強效消腫的膏藥,放到她還在泛紅的掌心。

“不在你眼皮子底下拿個前三,以後恐怕很難直起腰桿訓練你。”

作者有話說:

X張力這塊……

不是字母哈,鳥崽就是喜歡這種比較極端的增益型強權管教(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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