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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給男人花錢,倒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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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給男人花錢,倒黴三年

倒不是孔綏心血來潮把衛衍搬出來當擋箭牌,是衛衍正好這時候送上門來。

今天清早,衛衍的消息夾在一大堆的信息中間,說下周二是他十八歲生日,邀請了朋友一塊兒給他過生,讓孔綏記得要來。

邊江市作為臨江市的下屬縣級市,距離臨江市區並不算太遠,開車一個半小時能到……

但是估計衛衍這些天也摸準了孔綏的脾氣,小姑娘犯了擰巴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所以他都習慣了凡事提前打招呼和報備。

早上的時候做了噩夢剛睡醒,打開手機時心情還很糟糕,孔綏下意識的唉聲嘆氣,滿腦子的“不想去”和“談戀愛真的好麻煩”。

拒絕都打在了對話框,但還是懸崖勒馬的沒發出去——

沒必要在人家快過生日的時候給人添堵。

更何況她上次偶然刷到一個帖子,上面用確信的語氣說,如果表白是正兒八經的面對面,卻用微信說分手的人本質上都是爛人……

評論區一片讚同。

孔綏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不想第一次分手就被初戀男友掛到網上罵,所以想了想忍下來,決定以後找機會跟衛衍好好討論一下。

——不是一定非得分手,只是她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喜歡他。

思緒亂七八糟的。

到了餛飩店,點了餛飩,孔綏坐在很接地氣的早餐店小馬紮上,發著呆。

沒一會兒聽見有什麽玩意在她旁邊“哈哈哈”地喘氣,一轉頭對視上一雙清澈歡快的狗眼,孔綏大腦空白了幾秒,甚至呆逼兮兮地“啊”了一聲。

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忽然頭頂黑影籠罩下來,牽著狗的男人彎腰直接用大手勾著狗的項圈,把狗腦袋拎開:“高興什麽,人家都不稀罕搭理你。”

孔綏伸到一半都快摸到小狗腦袋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望著從天而降又口出惡言的男人:大人之間的恩怨,為什麽要牽扯小狗?

明亮的黑眸充滿了責備。

倒不是她乖乖叫“哥哥”的時候了。

江在野居高臨下,將小姑娘臉上的抗拒盡收眼底,薄涼的扯了扯唇角沒跟她計較她莫名其妙來的小脾氣——

根據江珍珠的說法,昨晚孔綏回去也沒再挨打,有什麽好見了他就吹胡子瞪眼的?

瞥了眼外面停的粉色自行車,慢吞吞收回目光,男人彎腰跟在廚房忙碌的嬢嬢點了碗最大號的餛飩又額外加了十五個,才回過頭,對眼巴巴盯著他的小姑娘道:“看什麽?這家店開在小區門口開了十幾年,怎麽,你進來我就不能進來?”

“……”

孔綏被他頂的沒吃早餐就先氣飽了。

坐在小馬紮上,小姑娘屁股尖為圓心畫了個圈,沈默地轉了個身,背對江在野。

就這麽幹坐著也很尷尬,孔綏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比如直接從口袋裏翻出手機,給衛衍回了個電話。

電話中答應了少年的邀請,語氣非常客氣沒有恩賜的意思——

因為經過江在野的出現,她終於想起,她剛才有過豪言壯志,以至於現在她也有一個成年禮宴需要麻煩人家。

接到孔綏電話,衛衍顯然十分驚喜,當下把定好的KTV地址發給了孔綏,還問她方不方便過來,要不要派車去家裏接她。

孔綏後知後覺衛衍家境是真的很不錯,聽說父親是三甲醫院很知名的外科主任,媽媽是邊江市中醫院的院長……

讀書的時候大家的視野困在了那一張寫滿了數字的排行榜上,多一分少一分幾乎算是唯一的談資。

孔綏一邊感慨,一邊好脾氣的說不用,她會準時到。

“你有沒有想要的生日禮物,什麽都可以,因為媽媽最近給了張額度大的嚇人的信用卡。”

她老實巴交的聲音很像在獻寶,可愛的要命。

——至少聽到的人都這麽認為。

電話那邊衛衍說:“不用,不用,要什麽生日禮物……你來我就很開心了。”

電話那邊時不時有球擊打地面的聲音,孔綏聽見還有李源他們在講話——

她握了握手機,問衛衍在做什麽,衛衍說在打球,早上七點多生物鐘就醒了,一上王者李源他們王者都已經開了兩把,一問全是醒了睡不著。

“高三生是真過不了一點好日子。”

孔綏被他逗得笑。

掛了電話,等小餛飩的空間,她考慮了下該送衛衍什麽……

最後實在想不出,幹脆上網去搜。

事實證明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煩惱是小眾的,很快她搜到了一個帖子,發貼的人和她一樣高三剛畢業,跑到網上提問,身為女朋友,應該給十八歲的男朋友能送什麽。

因為是隨便在搜索引擎搜的,點進來也不知道是什麽論壇,在上面的註冊用戶道德感都不是那麽強,回答都很不正經。

【送你自己咯。】

這個回答點讚最高。

“小姑娘,打包餛飩好咯,要不要胡椒和蔥花?”

店家捧著兩碗餛飩從後廚走出,把低頭咬指甲的小姑娘嚇了一跳,她狠狠地扣下手機,擡起頭來,一臉雙眼失焦,驚慌失措的樣子。

“要胡椒,不要蔥花。”

孔綏小聲的說著,一邊直接點開關閉了網頁,上購物平臺下單了一雙球鞋。

……

邊江市,中心體育館。

衛衍剛掛了電話,嘴角卻壓不住一點淡淡的笑意,耳邊,孔綏的笑聲好像還在,上學的時候他就喜歡看孔綏笑。

她笑點蠻低的,有時候上課小組討論講個笑話,隨便就能把她逗樂,又怕被老師發現,笑出氣音,肩膀一抖一抖的,很可愛。

——每次學期考試完換座位,那些個亂七八糟的豺狼虎豹就盼著孔綏選座到自己旁邊。

但沒用。

衛衍的成績排名和孔綏差不多,每次都正好在年級上差她十幾名,放了班裏基本就是在她後面,她坐哪,他總能跟到哪,那些人始終沒有機會。

剛抓起T恤下擺擦了把汗,一個籃球就“砰”地一聲砸在他腳邊。

“喲,衍哥,大清早的擱這樂什麽呢,剛誰的電話啊?”

抱著籃球,李源走過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我隔著三米遠都看見你在那笑,嘖嘖,孔綏唄?”

“那還能是誰?”

另一個朋友李航也湊過來,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捏著嗓子怪叫。

“‘不用,不用,要什麽生日禮物……你來我就很開心了‘——哇靠,哥,你平時跟我們說話怎麽不這樣啊,剛還問我能不能把生日禮物延遲到九月,你要最新款的iPhone?”

衛衍踢了踢滾到腳邊的籃球,嗤笑一聲:“你他媽吃的多唄,不管你要iPhone 老子到時候果盤錢都收不回來。”

李航露出個窒息的表情。

“所以呢?”

“什麽?”

衛衍擡了擡眉。

李源彎腰拿起放在地上的寶礦力喝了口,又抓起扔包上的濕毛巾擦擦汗,毛巾搭肩上,他問:“孔綏答應你生日那天會來了?”

“來。”衛衍說,“男朋友過生日,她也沒道理拒絕吧?”

李源“喲”了聲:“禮物呢,真不要了啊?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都那麽客氣,起碼送個吻啊哈哈哈哈哈那個又不要錢——”

十幾歲的少年,哪怕是無惡意的講到這個話題難免會有點兒來勁,旁邊幾個人起哄,笑成一團。

笑夠了一轉頭,發現衛衍沒笑。

眾人楞了楞,突然發現這件事好像沒那麽有趣了。

“什麽意思?當你說一個笑話的時候當事人不笑那就不叫笑話叫地獄故事了。”

李源茫然地問,“你和孔綏……嗯?啊?”

“牽手。”

衛衍彎腰把球從地上撈起,在手指尖轉了一圈,像在說今天的早餐內容。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才牽手?”

“……啊不的,我家樓下幼兒園的小孩玩沙子還手拉手去呢,先不說是不是成年了哥們兒,初中生至少也能接個吻吧?”

“你不願意?還是孔綏不願意?”

“你看阿衍哪裏像不願意了——”

“那不是覺得他也沒那麽喜歡孔綏……”

“臥槽不是吧哥們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剛才打電話那聲線都跟詐騙犯一樣,低三下四的哄著……衛衍啥時候這麽跟你講過話啊?”

“那就是孔綏不願意。”

眾人得出結論,突然陷入沈默,想了想孔綏的形象——

又覺得有點合理。

孔綏也算是年級裏的大眾情人了。

不是那種低年級或者高年級都會慕名而來遞情書的轟動類型,但是同年級的男生基本都知道她。

這麽多年,跟她同一知名度的女生告白都收到手軟,孔綏那都沒什麽動靜,主要就是大家談起她,大部分人都是砸吧下嘴一品,得出結論:不好追。

那雙幹凈的眼睛望過來,能把沒壞心眼的都覺得自己挺變態的。

而此時此刻,面對眾人的震驚,衛衍倒是不著急,也沒否認進度慢是孔綏不太配合的問題——

他抓著籃球站起來,擡下巴示意準備繼續打球啊,一邊半開玩笑半認真:“我都不急,你們急什麽?”

總會願意的。

眾人停頓了下,然後“嗷”地怪叫:“衍哥玩兒耐心啊?”

“這次生日有想法?”李源瞅他,“不要錢的才是最貴的,生日禮物得是小孔雀自己吧?”

衛衍看他一眼,讓他閉上嘴。

握著籃球入了場地,切入、跳投……

“唰”得一聲,球應聲入網。

晨練繼續。

衛衍和李源分到一邊,回防時,後者有些壓著聲音:“說到這個,衍哥,你也別覺得自己太拿捏節奏了,她真沒那麽好搞定的——別的女生可能送點小禮物,帶著去吃幾餐漂亮飯就心動的不行,手拿把掐……但我前兩天聽別人說,小孔雀家境挺好的,真不是一般小姑娘。”

“哪不一般?”衛衍問。

“你之前不是去找過她麽,旁邊有個月庭山莊,她外婆家就住那兒。”

衛衍一楞——月庭山莊?

就那個在寸土寸金的臨江市中心,有單獨獨立的幾座山頭,每座山上攏共就四五戶住戶,各個都是舉足輕重的身份……

聽說驗資驗身份,明星都買不到那裏的房。

“還有,你們記得上次卡丁車那老板不?江在野,臨江市江家的少爺,江珍珠她哥,為什麽他管孔綏的老爸叫師父啊,怎麽認識的……鄰居!”

周圍安靜了一瞬,前方有人傳球,衛衍順手接了,轉身帶球三步上籃,球輕輕松松入籃筐。

落地轉身,少年眉眼壓得很低,想到那日那個卡丁車場的老板——

年輕,英俊,自帶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壓迫感十足,往他們這些人面前一站,不像是大了四五歲的,中間簡直差了一個輩分。

他要抓孔綏去訓話,也顯得理所當然,一個眼神兒就把人拎走了,小姑娘在他跟前,乖的跟只兔子似的。

而他,正經的男朋友,邀請她來參加生日會還小心翼翼的。

心中一閃而過那天在卡丁車場江在野的模樣,衛衍倒是挺羨慕,十個有十個半的雄性生物想活成那副樣子吧……

嗳。

不過那種神仙階級的存在,和他們沒多大關系就是了。

如果不是孔綏的父親身份特殊,人家估計看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的。

“衍哥,您上上心吧。”李源拍拍衛衍的肩,“那麽久了,暑假都小半,高考都準備放分了,你和小孔雀還牽手階段,是什麽意思呢……進度也太慢了,你還覺得沒問題啊?”

“你又催上進度了。”

“情難自禁的感覺你們都沒有嗎?”

“什麽叫情難自禁?”

“比如五班的吳倩和趙志強啊,跟你們一天在一起的,人家都……”

李源勾勾兩邊手的拇指——

本壘。

衛衍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本能想反駁說他和孔綏又不是奔著那個去的,沒有必要比來比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不上來的別扭。

眼下李源看過來的眼神太微妙了,和那天知道他和孔綏在一起後震驚又羨慕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過去,成績好,家境好,長得也不錯的衛衍一直是活在那種目光下的,人人都喜歡他,崇拜他,覺得他拿下孔綏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環節的一部分。

可進展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麽順利。

“衍哥,穩中發展和把不住,可是有區別的。”

目光追隨著那顆橘色的球,擡眼望向不遠處,衛衍沈默兩秒,壓低了嗓音道:“知道了。專心打球。”

把不住?

他在心裏嗤笑了一聲——

怎麽可能呢。

……

餛飩店內。

孔綏手機停在購物頁面一會兒,她才後知後覺餛飩還沒給錢。

手忙腳亂的切換到微信界面,此時兩袋打包好的餛飩從天而降。

小金毛的狗腦袋甜甜蜜蜜地拱進了她的懷裏,對比牽著它的那張閻王臉真的讓人覺得很有生活。

江在野放下餛飩,自上而下的與她對視,掃了眼她手中綠色界面,停頓了下,說:“我給過錢了。”

孔綏遲鈍的“哦”了聲後,男人懶洋洋的掀了掀唇角,收回目光,顯然是懶得再說什麽,拎著自己那份餛飩與她擦肩而過。

幾秒過後,小姑娘又好像睡醒似的“啊”了聲,抓起餛飩手忙腳亂的追了出去——江在野的一步頂她兩步半,孔綏楞是小跑了一段路,才氣喘籲籲的追上他。

“不、不用的,那個餛飩,應該是我請你吃早餐才對,昨晚謝謝你的幫忙!”

聲音聽上去蠻乖的,像良心回籠。

但江在野顯然並不吃她這套,早上在小區裏碰個軟釘子他還記著,牽著狗,目視前方,連前進的步伐都沒變:“‘你‘是誰?”

孔綏亦步亦趨的跟在男人屁股後面,比阿財還像阿財,仰著腦袋就差蹦起來:“哥哥,哥哥!哎呀我——那個,餛飩錢……”

江在野總算停了下來,有些平淡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掃視過來。

“要請我吃早餐?”

“額……”

“很喜歡給男人花錢?”

孔綏茫然的楞了下。

後知後覺一捂自己的包,挑起眉:“你聽到了?怎麽偷聽我講電話!”

“不想被人聽到下次講電話別那麽大嗓門,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張額度很大的信用卡。”

講到這個,江在野嗤笑一聲——

那股子陰陽怪氣,孔綏想到每次見他基本都在到處乞討,很難不懷疑他是在嫉妒她有錢。

正在心中碎碎念,忽然感覺到略微粗糙溫熱的指尖隨後落在她的眉心,在她懵逼擡起頭時,聽見江在野平靜的評價。

“給男人花錢,倒黴三年。”

作者有話說:

哦哦還有一更嗷,350評二更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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