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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誰要你帶,死瘟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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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誰要你帶,死瘟喪!

【珍珠:你又把我小鳥崽怎麽了?!】

【珍珠:從她下午偷偷跑去練完科目二回歸開始,我每句話都要重覆二到三遍她才能聽懂——天塌了,我的閨閨,辣麽大一個學霸小姐姐,借你上一下午課就成傻子了!】

【珍珠:你只把小鳥崽的軀殼還給我了,靈魂呢?】

【珍珠:你是魔鬼嗎?】

【珍珠:不。你是攝魂怪。】

【珍珠:帶走人的靈魂,將麻木與痛苦留在身體裏。】

夜晚,晚風吹散白日的燥熱,溫度不再烤得穿厚重防護連體衣的人像烤箱中的五花肉,屬於賽車手們的一天才剛剛拉開序幕……

與化龍賽道並稱臨江市三大賽道之一的躍馬賽道熱熱鬧鬧起來。

江在野將車停到賽車場的入口停車位,摘下頭盔就聽見裏面的賽道隱約傳來摩托車拉高轉後,發動機心滿意足的咆哮。

踢下紅色杜卡迪的腳撐,他將在手機裏快震成成人玩具的手機拿出來看了眼,意外的挑挑眉……

然後抽空用了三分鐘將他妹妹的刷屏閱讀完畢。

——當面指著小哥的鼻子罵他攝魂怪這種事是不敢的,只有在手機裏扣字時會稍微勇敢一點。

江在野消化了一下內容。

如果江珍珠在他面前會收獲一聲包含嘲諷的冷笑,但此時此刻她幸運的遠在幾十公裏外的家中,所以男人只是面無表情的回覆幾個字。

【YE:正躲你懷裏哭了?】

【YE:拍個照看看。】

手機很快被一串的“。。。”刷屏,為什麽不是“……”呢?

【珍珠:句號代表大寫的無語,望您知。】

【珍珠:一把年紀了,不好這麽變態的。】

【YE:我什麽也沒做。】

【珍珠:信了。】

【YE:真。】

【YE:有沒有可能是她對我做了什麽?】

【YE:你去問問她,她是如何利用今天學習到的知識在大馬路上對她的老師實施不公平的打擊報覆。】

江珍珠不再回話。

並不知道她真的去質問她的好閨閨,江在野一邊摁手機,一邊往燈光最燈火輝煌的方向走去,推開通往整備區的門時,他剛好打完最後一個字罵完江珍珠。

一擡頭,發現整個整備區的氣氛都異常的詭異,休息區內安靜的過分。

不是那種“今晚大家狀態在線”的團結緊張嚴肅活潑,而是一種非常微妙的幸災樂禍——

周圍人三三兩兩站著,以阿耀為首,少數幾個人手中拿著望遠鏡,對準不遠處賽道。

如瓜田裏上竄下跳猹,時不時在望遠鏡後面發出一陣猥瑣又淫.蕩的銷魂笑聲。

“小小文再來一個失誤,五個彎之內他就會被套圈了,咦嘻嘻嘻嘻。”

在阿耀花枝亂顫的快樂扭動中,江在野覺得頗為辣眼睛地微微瞇起眼,隨手扯住一個正排著隊等待望遠鏡使用權的俱樂部成員。

“怎麽了?”

低沈的男音平靜落下,整備區原本那股子躁動的氣氛隨之凝固。

被抓著的倒黴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野哥,是小、小小文啦——他又駕崩了。”

江在野:“‘又‘?”

倒黴蛋擡手指向身後賽道的方向:“小小文心心念念那個……噩夢女神出現了。”

江在野目光閃爍,面上倒是看不出多大的反應,他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往整備區出口方向邁出一步——

他一出現,原本擠擠攘攘地圍在那看熱鬧的眾人稍微安靜了些,自動讓出一條路,甚至在旁邊的馬仔還屁顛顛的雙手奉上了自己的望遠鏡。

賽道上,兩道不同的摩托車車影因為版畫成為不同的光線,一前一後地焦灼追逐。

在前面的是粉色的川崎ZX-6R,屬於小小文的車,在其之後,大概差了一個彎四五十米的地方,緊緊的粘著一道寶藍色的影子——

這車,江在野倒是認識。

這次是「空」俱樂部老板石凱的那輛常年放在躍馬賽道的雅馬哈R3,改裝也花了幾十萬,倒是沒有原海那輛忍四浪費的錢多……

但車改的都是細節。

車無論是調教還是整備或者是零配件的磨合那都是通過一次次賽道數據調整過的,這車比原海的車不曉得好開多少倍。

“小小文馬上就要被套圈了,都不用五個彎。”

身後不知道誰以嘆息的語氣說了聲。

——所謂套圈,指環形賽道中,前面的車手領先後面的車手,領先差距有一圈之多,導致兩者在賽道再次相遇。

賽場上被套圈?

這是奇恥大辱。

江在野挑了挑眉,看向騎在寶藍色雅馬哈R3上的人——

白色的老款SHOEI X系列頭盔,磨得發舊的藍白色賽道連體防護服,相比起成年男人明顯纖細與稍矮的身體線型像要融進車體,緊緊地貼著油箱。

短發藏在全包式賽道頭盔裏,不增加風阻,不影響視線,減少一切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患。

當接近小小文的最後倒數第二個彎,早十幾米,那輛R3就開始傾斜下壓,連體服的膝蓋膜包在賽道上電光火石的擦出真實火星……

火星在燈火通明的賽道跳躍,迸濺!

到了彎心,雅馬哈R3因為暴力催油發出帶有尖銳嘶吼的嗡鳴,車上的女騎一個輕盈的翻身,從側掛翻坐回車上,又恢覆胸口緊貼油箱的姿態。

“哇。”

“我靠,這翻身真的快——”

“媽的光這一個鷂子翻身夠老子琢磨一年,這姐們蒙古族啊?”

“也可以滿族。”

“大哥,你肚子多大,人家肚子多大,要不要上上稱冷靜下?”

七嘴八舌的討論中,江在野未曾放下望遠鏡,他倒不覺得有什麽好驚訝的——

正如他曾經同那個想要他在商業賽中給開開後門的網紅女騎說的,摩托車賽事是為數不多沒有嚴格區分男女賽的體育競技。

原因便是相比起其他的體育競技,男人因為普遍更加強壯的體型和更持久的耐力甚至是生理結構,通常來說會占據過分大的優勢……

摩托車競技卻不是這樣的。

同等的車、裝備下,女性車手體重更輕,動作更加輕盈,甚至反應更加敏捷,都使得她們也能夠在比賽中光明正大地登上領獎臺,擁有一席之地。

正如此時此刻,那個騎在雅馬哈R3上的家夥。

盡管小小文已經在被鬼攆似的開大油門,連車身都肉眼可見的開始抖動,但在進彎線一會兒內一會兒外的情況下,雅馬哈R3還是在某一瞬間,從後方超過了他——

隔那麽遠,江在野都能感受到頭盔下,少年的崩潰。

勝利者卻如此殺伐果決,在完成了幾乎是羞辱性的套圈後,雅馬哈R3絲毫沒減速跡象……

一個拖剎。

彎心前指尖松剎、車身起得像風托,油門一推,後胎死死黏在地上,像著了膠。

動作一氣呵成,在眾猹看來簡直優雅到詭異。

整備區內又是一陣上竄下跳!

“霧草牛逼?”

“看到她的倒車傾角了嗎——”

“媽的,這女的真的怪物,入彎下車真的快。”

身後的人七嘴八舌,江在野卻在這時候把望遠鏡隨手扔給了身後的馬仔。

“彎心前松剎太快,你們覺得所謂拖剎優雅,是車頭飄。”

低磁的聲音如定海神針將周圍的騷亂一言平息,抱著男人扔過來的望遠鏡,小馬仔雙眼發直。

看著江在野沖阿耀擡了擡下巴,發號施令。

“把我的車推來。”

……

孔綏今晚就是來躍馬賽道發洩一些早上練科目二的痛苦的。

就像四十五歲航天員重生在石器時代,發現自己剛滿五個月,滿地亂爬就算了,在撫養她的甚至不是類人猿。

石凱的這輛R3比原海的ninja400更好騎,發動機咆哮聲簡直要超越了400雙缸的機動車上限,吼聲低沈、有力——

於是一晚上,她興奮的像是像一只掐住尾巴後靠自己掙脫獲得自由的野貓,渾身都是力量。

又把上次在化龍國際賽道輸給她的那位摁在地上摩擦了。

……叫什麽來著?

小小文。

接近八圈的角逐之後她完成了一次套圈,之後隱約聽見身後那輛ZX-6R的聲音逐漸因為轉數下降而消沈。

回過頭看了眼,車果然逐漸慢了下來,孔綏停頓了下,將車速掛入一檔,單手扶著車一邊怠速前進一邊擡手掀起頭盔防風面罩——

小小文靠邊停下了車,摘了頭盔,轉過頭望向她這邊。

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孔綏調轉車頭,開著車來到他跟前。

小小文今年不過也是十九歲,在此之前,在全國的青年組都算是小有名氣,家裏有考慮過送他去德國進修一年,看看能不能出點成績——

在此之前,他也覺得自己可以。

但是現在,他又開始有些不確定。

連續兩次被一個女的拉爆。

看著那大概是和自己差不了幾歲的少女騎著調整過腳踏、對她的身高來說有些勉強的雅馬哈R3慢吞吞靠近,頭盔下那雙眼睛很圓,很亮。

舔了舔幹澀的唇,聲音裏還有一些剛輸比賽的尷尬和悵然若失,“你彎前倒車那麽早,不要命了嗎?”

他嗓音沙啞。

R3上騎著的掐了離合,掛擋,熄火,下腳撐一氣呵成。

摩托車發動機聲音一滅,周圍一下安靜下來,小小文聽見頭盔下少女發出“啊”的一聲,聲音軟趴趴的,顯得有點遲鈍,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像任何一個街邊站著買奶茶的高中生小姑娘,而不是剛才在賽道上把把有Early body drop

(*入彎提前下車)這種激進表現的車手。

手上帶著的手套有些年頭,粉色和黃色的主要配色也很少女,小小文無語的看著小姑娘擡起手,下意識的做了個撓頭的動作——

當然隔著頭盔,她就傻傻的摸了摸光溜溜的頭盔頂。

有點可愛。

小小文換了個站姿,問:“原海說,月中的化龍國際賽車場商業賽你不來?”

孔綏搓了搓手,把到嘴邊的“媽媽不讓,今晚都是趁她加班開會偷跑出來的”變成了:“我沒車。”

小小文“哦”了聲,低頭看她窘迫的樣子,想了下,還是覺得有點可愛——在賽場上被拉爆的憤恨不平沒有平息只有升高——她但凡酷炫狂霸拽一點,他都沒那麽生氣的。

“你來唄,”小小文說,“我借你車。”

面前的人“咻”地一下擡起頭,原本就很圓的眼睛因為驚訝,緩緩睜大望著自己的,完完全全成為了某種貓科動物。

孔綏:“那個,我——”

小小文先一步走到旁邊休息長椅,摸索了下,從上面摸出來個剛才隨手扔那的手機:“加個微信,下次出來調車?”

孔綏:“……”

孔綏又想撓頭,她“哦”了聲,指了指他們身後的休息室通道,在小小文調出微信二維碼界面時,小聲說了句,我手機在更衣室——

話還沒落,突然賽道那頭,另一聲發動機點燃。

一輛紅色的Honda CBR250RR射出的車燈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孔綏微微瞇起眼,就像是縮回蚌殼裏的貝,“啪”地將擋風面罩往下拍合,試圖遮去一點刺眼的光。

騎車緩緩靠近的出來的人一身白色連體騎服,肩寬腰窄,騎姿幹凈利落,高大的身形駕馭在25的車上顯得有一點點的憋屈。

交談中的少年少女一下子安靜下來,雙雙轉過頭看著那輛車——

他靠近後,沒說話,只是轉過頭,目光輕飄飄的從小小文遞出還亮著屏幕的手機上滑過。

小小文猶豫的縮了縮手:“野哥……”

江在野沒搭理他。

轉過頭,隔著兩道頭盔防風鏡,與現場第三人四目相對。

少頃。

他挪開視線,擡起手,點了點他們身側的賽道。

……

至少從排量上,雅馬哈R3對比Honda CBR250RR有天然的優勢。

孔綏把身子壓得低,肩幾乎貼著油箱,呼吸隨著速度越發短促。

第一彎入彎前,她早早就看到了那個彎道,習慣性的提前丟油,把車身壓下去,膝貼地面,磨膝包在賽道再次擦出一小束火星。

CBR250RR的剎點卻比她晚半拍。

但是此時此刻,所有站在整備區的人一下子突然就能看出區別來——

把車帶進彎道時,CBR250RR的前叉往下沈得剛好,剎力拖得又細又穩……

相比之下,前面的R3顯得有些飄。

江在野在外圈,兩人幾乎同時出彎,R3憑排量稍稍領先,但在外側的CBR250RR卻咬的很死。

小小文幾乎是在第一圈半跑下來就被孔綏拉開了一個車身,但是兩圈過去了,身後的那輛紅色Honda卻始終如影隨形。

賽道上放亮著的燈將兩道車都拉得很長——身後的那輛車就這樣不急不慢的跟著,像甩不掉的幽靈。

與其說他在伺機超車,他更像是一雙無處不在的雙眼,透過防風護目鏡在觀察、審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煩死了。

那種甩不掉,陰惻惻的黏糊感讓孔綏變得毛躁,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註意到,身後的人哪怕騎著一輛排量只有一半的車,但他能夠死死咬著她。

——沒超車,只是在逗著她玩兒。

這種意識讓孔綏非常暴躁。

她的暴躁直接反應在了她蠢蠢欲動把控油門的右手,還有拉至極限高轉,幾乎要出現雜音的發動機鳴裂之音!

餘光遠遠瞥見下一個彎,這一次孔綏比之前更加加快節奏,再一次的車身提前傾倒,她動作快,狠,重心傾得深,胳膊肘都蹭到了賽道邊緣!

莽得此時場邊所有觀看的大老爺們都鴉雀無聲——

“艹,現在我知道人家為什麽叫小太歲了。”

阿耀拍著膝蓋嘆息,“就問壓得這麽深的莽勁兒,可不就是太歲奶奶,就問你們誰敢!”

孔綏在彎心將油門開到最大,車身角度因此瞬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低,前叉被壓得深,輪胎與地面摩擦聲短促而尖。

——R3車頭這一次狠狠的飄了下。

前輪擡起極細微的角度,像空氣裏有人扯了一下線。

這幾乎是細微的影響,沒有人比把控車的人更加清楚,好像把控R3的人的暴躁被放大到機械層面,孔綏心中一驚——

再也顧不上身後那輛幽靈似的、從容跟著的逗貓員。

車身扶正後,她第一時間就直接放棄了比賽,丟油,帶後剎,身體重心往前拼命壓住等待車身重新踏實下來。

R3的尖銳咆哮逐漸平息,伴隨著車速漸停,孔綏把腳撐一打,扔了車,她轉身就邁開急切的步伐向著後面小跑——

身後,那輛Honda CBR250RR早已靠邊停下。

男人摘了頭盔放到車座上,餘光瞥見到一個人影像是一陣小旋風似的刮到自己跟前。

轉過身的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捉住了小姑娘猛然伸過來的胳膊——

巨大的力量幾乎是一瞬間將她摁在原地。

大手順著手肘一路下滑,鉗制住她的手腕,男人幾乎沒有什麽表情,順手向上拎了拎。

“!”

身高與力量的差距讓孔綏感覺自己的腳後跟都被拎得離地一秒。

頭盔下,她幾乎是氣的漲紅了臉。

被拽著踉蹌向前,沒頭蒼蠅似的肩膀撞到面前男人的結實胸膛,像是著火一樣她迅速後退彈開——

然而就好像早就料到她的這個反應,握在她手腕上的大手加大了力道,將好不容易推開兩步的小姑娘又拎了回來。

“喀”的一聲,猝不及防的,孔綏眼前視野一亮,是男人伸手將她頭盔的護目鏡掀了起來。

“小朋友,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賽道訓練?”

與寫滿了惱火,黑得發亮的圓眼四目相對,江在野的目光放松而懶散,自高垂眸審視而來,臉上的神色淡淡。

雙眼幾乎算是冷漠的凝視著被他束縛住的小姑娘泛紅的眼眶,聽她從鼻腔裏發出不情願的聲音。

“你的行車邏輯全是錯的,看起來夠快,全是靠莽……這麽開車,純浪費天賦,別說出成績,你走不出臨江市。”

晚風中,男人的嗓音低磁。

“你跟石凱說,化龍國際賽車場的賽道權我多讓給他一年,我再讓他成本價拿一年的Pirelli

和Michelin賽道主力胎……你轉到我俱樂部來,我帶你。”

話語落下,此番大放血似的慷慨卻未得回應。

他收到的只有一記完全不領情的大白眼。

“……”

把小區裏威風凜凜的喪彪騙著抓去做絕育。

麻醉還沒過就試圖跟它苦口婆心,哎喲我這是為了你好——

不被撓花臉那都是祖墳冒青煙。

江在野嗤笑一聲,松開了手裏拎著擰來擰去的小姑娘,後者立刻炸毛似的往後跳開,並且沒忘記重重踩了他一腳!

護目鏡“啪”地下被蓋回去,小姑娘轉身就走,只給他一聲含糊得聽不清聲線的罵:“變態吧!誰要你帶,死瘟喪!”

作者有話說:

也發200隨機紅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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