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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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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

吃完飯,外邊忽然刮起大風,沒過一會兒就變了天,烏雲密布高空。

許枝鳴心莫名一緊,擡起頭望向天空——天氣這麽惡劣,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國內的航班。

“許醫生”坐在他旁邊的女生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走了嗎?”

許枝鳴一驚,回過神後很抱歉地說:“嗯,走了。”

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拉開椅子起身。

老師已經提早在教學樓下等著了。見他們從車上下來,老師上前一步,說:“你們去換一下衣服,再來一次就去化妝了。”

進樓道前許枝鳴又往回望了一眼天空,黑雲烏壓壓的,早晨的陽光早就不見蹤影。

他們拿衣服到試衣間換上,又回到空教室練了兩次,每次都卡在四分鐘左右。期間沒有過多休息,後面還要趕著時間去化妝,他們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一結束就穿著服裝拿上水杯下了樓。

老師安排的人已經提前在二號教學樓下等著了,幾人走上前。

導師掃了他們幾眼,男生們都是身著合身的黑色西裝,女生穿著白色裙子。等人到齊,老師領著他們進了電梯,上到五樓。

二號教學樓五樓有十八間教室,但沒有一間是用來學習的,許枝鳴站在走廊盡頭的電梯出口處,往對面一掃,全是化妝間。

今天化妝的人很多,路過的每一間教室都忙得不可開交。老師把他們領到最後一間,推開門。

這間教室比其他間采光都要差,加上沒開燈,視力特別好的人都沒怎麽看得見布局。

許枝鳴下意識往墻上摸,想找開關開燈。來回摸了兩下,沒在本應該在的地方找到開關,他轉回頭問旁邊的導師:“老師,開燈的開關在哪?”

導師“噢”了聲,才想起來要開燈。她繞開許枝鳴往門後走,在門後找到了開關,摁下。

燈瞬間充斥整間教室,看清裏邊的布置後許枝鳴不經讚嘆——超級大。

靠著四面墻擺滿了化妝桌,往上坐了滿墻的透明箱子,裏面全是化妝品。

同來的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哇……”

看著他們都坐下去,許枝鳴緊跟著隨便找了個梳妝臺。他擰開手中握著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拿出手機,解鎖點進微信給林遷景編輯了一條短信:[H國準備準備天氣不好,你那邊有沒有事?]

發送完,他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沒有等到回覆,猜測對方應該剛下飛機或者休息,許枝鳴就退出去不再進行“騷擾”。

“化妝老師馬上到了啊,稍等一下”導師靠在門邊,垂頭看著小說“你們可以先拿桌面上的補水補一下。”

許枝鳴聞言看向桌面,擺著一大堆他看不到的東西,很多瓶裝的。他眼前一黑,擡手支住疼得快壞掉的頭,閉眼緩了緩。

“許醫生”旁邊名叫秦凡益的女生忽而起身。

許枝鳴睜開眼睛看她,下意識“嗯?”了一聲。

秦凡益走到他旁邊,把角落拿一瓶玻璃裝的、像水一樣的東西遞給他:“這一瓶。”

“謝謝。”許枝鳴接過一看,說明書和名字全是外語,有些真看不懂。

秦凡益退回位置上,甜甜地說:“不客氣。”

許枝鳴又側頭看了看秦凡益,見人往手心擠了一點,往臉上拍,許枝鳴也呆呆的模仿。他在掌心上擠大概一個硬幣大小的水乳,擡起頭看向鏡子,很遲疑地往臉上拍,時不時借著鏡子的反射原理學著其他人。

第三次拍完水乳後化妝師趕到了,給他化妝的是一位金色頭發的女生,動作很輕柔。許枝鳴全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她往自己臉上擠了粉底液,然後像刷墻一樣刷起來。

他只打了很輕的眼影,描著原本的眉形再往後化了些,最後塗口紅期間那位外國化妝師還不斷地用英語誇他:“你原本就長得很帥,這次化妝只用再提亮些就行了。”

許枝鳴微張著嘴巴,眼神一直盯著鏡子,含糊道:“think。”

化妝師淡淡笑了一下,把口紅塗好,她看向鏡子裏,滿意似的點點頭,然後用說得磕磕絆絆地中文誇讚:“帥爆了。”

知道她是真心想誇,許枝鳴也忍不住笑了一聲,還是用中文回答她:“謝謝。”

男生們全是化了一個很淡的妝,最後上了一點腮紅就完了,所以在等待女生期間他們都在低頭看稿子。

等女生們綁完頭發,眾人才齊齊出了門。許枝鳴走在最末尾,手機忽然響了一聲,很熟悉的特別鈴聲,許枝鳴掏出手機,屏幕上大大的顯示著[特別關註,林遷景發來了短信:演講加油。]

許枝鳴呼吸一滯,疑惑他是怎麽知道的。他解鎖點進去給林遷景回覆:【好,你到地方了嗎?】

林遷景拍了一張坐在車裏的照片發給他:【到了】

知道他下飛機,許枝鳴松了一口氣,動了動手指點進照片。

許枝鳴:【好,那我去了。】

林遷景:【加油.jpg】

許枝鳴盯著他發來的表情包傻笑了兩下,才關掉手機。

禮堂在宿舍樓後邊,座椅全是紅色,整體布局特別高端這會兒差不多滿人了。影視廳上邊掛著二十來個吊燈,發著光,門口正對著是一個碩大的舞臺和滿墻的大屏幕。

他們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面,許枝鳴看過他們發在群裏的名單,他們的節目排在第二個——除去開場白外。

看到將近結尾時許枝鳴收到了來自林遷景的一條位置共享的短信,收到這條信息時許枝鳴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進去了。頁面彈出來有個五秒左右,他才發覺兩個綠點離得特別近,左下角清楚的標志著5米。

許枝鳴震驚到忘了呼吸,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而且心臟像是要爆炸,劇烈地跳著,像是要把那質量賊好的衣服震碎。

他擡起頭往距離自己5米的地方都看了好幾眼。

臺上的開場白忽然結束了,結尾的音樂回蕩在空曠的教室裏,許枝鳴莫名地焦急,因為他看不見人在哪。

演員們鞠躬完之後,主持人上臺用一段流利的英語開始報幕。期間老師已經示意眾人起身往後臺走了,林遷景在他交手機的前一秒發了一條消息:“看你身後,黑色風衣”

許枝鳴快速聽完後把手機交上去,準備擡腳離開時導師拉住他:“戒指摘一下。”

許枝鳴這才想起來,那枚戒指從戴上去之後,他就一直沒摘下來過了。

主持人的報幕已經接近結尾,許枝鳴飛快把戒指摘下,揣進口袋裏。到了後臺時壓根沒有時間給他們緩一下或者準備一下,立即就踩上樓梯了。

許枝鳴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燈光是直接從頭頂打下來的,提過亮的皮膚在光下真像打了反光板。許枝鳴的位置在靠左第二個,他飛快掃了一眼群眾,很快在後排一群老外中捉到了林遷景的身影。

後排的座椅沒有光打到,昏暗又模糊。好多個月不見,許枝鳴覺得林遷景比他出國時瘦了些,風衣包裹著他,但有很長一段都垂落在地。

很莫名其妙,許枝鳴在看見他後感覺自信心充滿全身,都沒了剛剛上臺時的緊張了。

攝影師架好攝像機,背後的大屏幕開始播放劉齊剪輯的有關生命安全的醫學視頻,臺上的幾人開始高聲朗讀。

他的表情一直管理得很好,換作以往,眼神絕不可能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看,但終究是想念,會讓他忍不住多去看對方幾眼。

表演順利結束,從舞臺往後臺走的時候許枝鳴整個人還算穩定,很高冷,走路很正常。一進入後臺,他的狀態就完全變了,導師進入後臺發完手機後許枝鳴問她:“老師,我能去上個廁所嗎?”

老師點點頭:“當然啊,回去休息都沒問題。”

話落,他就見眼前人一溜煙跑沒影了。

“這麽急?”

導師摸了摸口袋,才發覺沒有把戒指還給許枝鳴。,她道:“你們有誰要去上廁所,現在就去吧”

眾人聞言都懶得呆在後臺,拿起手機就沿著連廊走了。

導師叫住於赫,把戒指塞到他手裏:“你幫我拿給許枝鳴,導師待會還要去評分。”

於赫“噢”了聲,擡手接過就往走廊上走。

許枝鳴沒去廁所,他拐進後門時遇到了正準備出來的林遷景。男人身材高大又有力,搭上風衣後顯得更加溫柔,模糊的燈光從門沿處打過來,落在他的發梢上。

許枝鳴一時沒法發出聲音,就很呆的、帶點不可置信和思念望著他。

林遷景擡手捏了捏他的臉,喊著笑問:“在臺上不是很淡定嗎?”

許枝鳴這才從喉間擠出一句話,但是是帶著哽咽的:“你不是出差嗎,怎麽就?”

林遷景往前邁了,握著門把手反手合上門,兩人徹底淹沒在暗處,不見光,但林遷景的眼睛卻像是再發光。

於赫握著戒指剛從衛生間裏出來,拐彎就看見林遷景身子下彎,扣著許枝鳴的頭就親上去。

“啊?啊?”於赫立即退回墻角,不可置信地再次探過去瞥了一眼。

???

於赫眼前一黑,他的直男的世界觀正在默默地重塑……

他早就知道了,但是真正的看到這種事還是尷尬到腳趾扣地。

像是在心裏做什麽決定,於赫轉身就走。

林遷景退開,擡手抹去許枝鳴眼角的淚水,笑道:“以前還真沒發現你那麽愛哭。”

許枝鳴甚至沒有察覺自己近些年淚點這麽低,只用了幾秒鐘去想,兩人都得出了一個答案。

許枝鳴:“你教的。”

林遷景同時道:“我養的。”

很早之前許枝鳴不知道愛是什麽,喜歡是什麽。

但現在很感謝林遷景。

林遷景松開抵著他後腦勺的手,往口袋裏一摸,在許枝鳴疑惑的眼神下緩慢地拿出一條和18歲生日時一模一樣的蘋果項鏈往他脖子上戴。

林遷景低頭看著他,說:“如果18歲很不幸,那我再次祝你,後餘生都平安。”

餘生都平安……

許枝鳴喉嚨滾了滾,卻沒有再流淚,他無法用語言來陳述此刻的心情。

林遷景擡手挽住他的肩膀,帶人離開暗處,往走廊盡頭走:“我們回家。”

盡頭是一扇大開著的窗戶,外邊的天氣不知何時又暖回來了,風和日麗,天空中熾熱而耀眼的太陽卻像著地面墜落,越來越近,地表溫度變得愈發熾熱。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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