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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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時林業征還沒回來,段粒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緩和了許多,看上去像個正常人。

“快六點了。”許枝鳴站在病床邊,側頭和林遷景說,“還打算睡嗎?”

被他這麽一提醒,林遷景才見窗外的天已經泛起魚肚白。他晃了晃腦袋,說:“有點困。”

“看出來了。”許枝鳴道。

許枝鳴今天休假,他睡到幾點都沒問題,但林遷景就不一定了。想著,許枝鳴又問:“你公司還好嗎?”

林遷景:“你知道的。”

許枝鳴大學時一直在盯夕智集團的股票,除去大三那年股票跌了百分之四,其餘年份都是穩定發揮。

病房門被人用肩膀從外推開,林業征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左右手各拎著幾個袋子奮力進門。

林遷景連忙上前接過。

許枝鳴往旁邊挪了一點,接著就聽見林業征很輕地嘆了一口氣,低著頭整理袋子裏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不知道對誰說:“回去休息吧。”

許枝鳴上前幫忙,自動默認他是對林遷景說的,就沒回答。

“等一下。”林遷景啞聲道。

林業征胸口又顫了一下,他抿著嘴,繼續忙著手上的動作。過了十來秒,才又聽到他說:“回去吧,你媽這邊有我就夠了。好好休息。”

林遷景扯下毛巾上的吊牌,有些擔憂的望向段粒,又看了看他憔悴的父親:“不放心。”

”我都活了幾年了這點事情還做不好?!”林業征偏頭瞪了他一眼“快滾去睡覺。”

“那我去許醫生家裏睡了?”林遷景放下手上的東西,挑了挑眉,語氣吊兒郎當,不像樣。

許枝鳴丟垃圾的動作一頓,心跳狂跳不止,整個人卻像是變成了一尊石雕,沒敢有什麽反應。

空氣有那麽一瞬間凝固了,怕林遷景又被罵,許枝鳴趕緊直起腰想解釋些什麽。但下一刻,林業征略帶妥協的話就響起,把空氣撞得四分五裂:“你現在就算是睡大街,我也懶得管!”

許枝鳴的表情凝固,但這句話還是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的紮進他的耳朵,想屏蔽已經來不及了。

“行。”林遷景抵著上顎,難得的笑了一下“那我晚點再來看媽。”

許枝鳴的肌肉記憶讓他的臉還是帶了些藏不住的笑意。

離開病房前,許枝鳴對林業征說:“叔叔,註意休息。”

“知道了。”林業征笑了笑,帶著些疲憊。

回到家,上樓後許枝鳴指著一間幹凈的客房對身後的人說:“睡這間,將就一下,行嗎?”

身後安靜得很。

沒得到回答,許枝鳴皺了皺眉,轉過身,這才看見人已經支著下巴蹲在電梯口,要睡不睡的樣子。

“???”許枝鳴覺得有些好笑,但從心裏來說,還是帶著很濃的心疼。他問:“怎麽了?”

林遷景悶悶道:“頭暈。”

“先起來。”許枝鳴彎腰抓住他手腕,中指和無名指順勢摸了一下他的血管。



許枝鳴不可置信的再次皺眉。

很快的了然,許枝鳴問他:“介意一起睡?”

“會打擾你的”林遷景借力起身,在話落之後迅速抽回手,踉蹌著往客房走,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沒關系。”

許枝鳴見他這種情況,只能強忍著笑意往前把人拉住,低聲:“那你介意嗎?”

“不介意。”林遷景很輕易被拽停。

很輕易的開了掛,爬上了許醫生的床。

“換睡衣可能會好睡一點。”許枝鳴從衣櫃底下翻出一套新睡衣,“這件是新的。”

林遷景像只閑魚,要死不活地躺著,聞言真開眼看過去:“嗯。”

許枝鳴把外套放到他的邊上,自己轉身去衣櫃裏再次拿出睡衣,進了衛生間。

兩人迷迷糊糊,腦袋像被擰成了麻花,胡亂地套上睡衣後就躺下了。

許枝鳴盡可能保持距離,但不知為什麽,還是會很不小心地蹭到林遷景。心裏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的。

即使過去了六年,年少的喜歡還是會讓他臉紅心跳。

許枝鳴太陽穴狂跳,耳朵連著脖子都紅了一片。

*

兩人一覺睡到下午,還是被電話叫醒的。

許枝鳴煩躁的翻了個身,背朝林遷景。

等了不到兩分鐘,手機鈴聲就被人暫停了。林遷景支著下巴倚靠在床頭,困覺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於赫。

林遷景接起,開了免提後把電話貼在許枝鳴耳朵上。

電話一接通,許枝鳴便聽到了於赫開心的聲音:“誒,許枝鳴。我搶到了兩張演出票,要去看嗎!?”

“什麽?”許枝鳴只聽見他在吧啦吧啦地說,最後來一句要去看嗎。

林遷景垂眼看著許枝鳴的側臉,一會兒後,他握著手機的大拇指動了一下,輕點了下許枝鳴的耳垂。

於赫笑了一聲:“還沒起啊?”

許枝鳴莫名覺得背後有些涼。剛想回答於赫,林遷景的聲音便傳出:“他問你要不要和他去看演出。”

許枝鳴瞬間清醒,他眼眶帶著剛睡醒的紅血絲,轉過頭,沒有焦點地望著林遷景。兩秒後嘴巴比大腦快了一步:“困。”

於赫沈默了好一陣,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問:“你那邊有人?”

“嗯。”許枝鳴接過林遷景手上的手機。

於赫:“誰啊?上次送你回家那位”

許枝鳴撞見林遷景的視線。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陣後,許枝鳴對電話裏的人說:“嗯。”

於赫很快掛斷電話,結束前匆匆忙忙丟下一句:“你們繼續。”



腦子卡頓了近十來秒後,許枝鳴的臉瞬間通紅。他背過身,感覺很丟臉:“他誤會了。”

“沒誤會。”林遷景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不明所以地來上這麽一句。

“什麽?”許枝鳴像是聽到了很震驚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皺了皺眉“你說什麽?”

林遷景垂眸和他對視一眼,然後掀起被子起身:“沒事。餓了嗎?”

這很明顯想岔開話題。

兩人側刻一人靠在床頭,一人坐在窗外,距離不遠也不近。在林遷景起身的前一刻,許枝鳴不知道怎麽想的,擡腳就勾住了他的衣擺。

“?”林遷景很輕地挑了挑眉,回過頭看他。

撞上他的視線,許枝鳴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樣,整個人的神經也一下子繃緊。

“!是因為今天是休假日,所以連臉都不要了嗎?

許枝鳴想著,很不好意思的放下腿。

好在林遷景只是繼續剛剛的問題:“要吃什麽?”

許枝鳴明顯松了一口氣,他爬下床,道:“都可以,我去做吧。”

“沒事。”林遷景轉身走到充電口處,拔下手機,“我點外賣,快一點,有點餓了”

許枝鳴看了眼手機,的確已經準備到晚餐的時間。他套了個外套,轉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他打開水龍頭接好水,擠牙膏時聽見身後傳來通視頻聊天的聲音。聽出來那是段粒的聲音,許枝鳴很自覺的把水龍頭關好,轉身合上門。

昨天晚上段粒跳河的事依舊歷歷在目,如果但是查房沒查到她那,可能母子兩人都要淹死在河裏。

洗臉時身邊忽然站了個人,林遷景走上前,從架子上拿下自己洗漱用品,接了一杯水。

許枝鳴發現他還沒換衣服,頭發還有些亂。些許是熬夜的原因,眼睛還有些腫。

許枝鳴忍不住多看兩眼,結果就是被人抓了個正著。林遷景含著一口泡沫,含糊道:“怎麽?”

“還要回去看阿姨嗎?”許枝鳴又接了一絲水往自己臉上拍。

林遷景搖搖頭:“問過情況了,基本上沒事。”

許枝鳴點點頭,“嗯”了聲後出了衛生間。

別墅的大門被人按響,外賣很快到了。

許枝鳴踩著拖鞋下樓,打開門,拿外賣。

看著眼前這碩大的方盒子東西,作為二十四年的老吃家,許枝鳴的第一直覺告訴他,這不像吃的。

這外賣上沒有備註,許枝鳴也不敢私自拆別人的快遞,只能心有疑惑的把東西放到茶幾上。

等林遷景下樓後,飯菜才到。

他站在樓梯口往沙發處掃了一眼,見許枝鳴已經簽收了兩個外賣,現在正坐在沙發上打字,像是在和誰聊天。

林遷景走過去,打開了第二個外賣,把飯菜和筷條拿出來,拆了一雙遞到許枝鳴面前,順嘴問:“和誰聊天?”

許枝鳴關掉手機丟在沙發上,接過他遞來的筷子,說:“於赫。他問我要不要去演唱會。”

“哦。”林遷景淡道。

許枝鳴瞥了眼他的表情,接著補充:“不去。”

林遷景:“我知道。”

兩人整頓飯吃得很安靜,像是冷戰中的情侶。

只是許枝鳴的心思會時不時被眼前的箱子吸引。直到結束飯局,林遷景也沒解釋包裹的事兒,甚至沒提一嘴,許枝鳴甚至懷疑是外賣員送錯快遞了。

許枝鳴把筷子丟進垃圾桶,起身抽了幾張衛生紙擦起桌子。

他把包裹往林遷景面前推了些,然後把沾了油漬的紙巾丟掉。

林遷景倚靠在沙發上,身上還套著那件睡衣,神態慵懶,眼神藏著情緒。他目光漸漸從包裹上移到許枝鳴身上。

良久後,許枝鳴忽然聽見林遷景問了句:“如果做,的話,你在上還是我在上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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