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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遷景湊過去,呼吸帶了點清淺的涼意,毫不猶豫的親上去,他的唇瓣貼著許枝鳴唇瓣,最後很青澀的停了一下。

但這短暫,甚至只算是觸碰的吻,卻使得許枝鳴的腦袋炸開,渾身血液都在倒回心臟,睫毛不受控制的顫動著。

“休息去吧,明天還要趕飛機。”林遷景松開他,很自然地說。

許枝鳴慌忙跑進房間,在關門前快速丟下一句:“晚安。”聲音都有些飄。

“晚安。”

關門的一瞬間,他背靠著門,想被勾走了魂一樣,滑坐在地。

躺到床上,許枝鳴擡起右手食指按著剛剛林遷景親過的地方,腦海裏浮現著林遷景剛剛的動作、神情。他臉頰像火燒般灼熱,整個人全身上下似是被電到,每一個細胞都酥麻得要命。

他不好意思翻了個身,拖起旁邊的枕頭抱在懷裏,把臉埋進去。

次日,許枝鳴心情莫名的好,做的夢也沒那麽壞了。

臨近中午,司機把車子開進別墅的空地裏,兩人把行李箱搬上去。

許枝鳴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有些發愁。他不知道這次出去花銷會不會大,也不確定剩下的錢夠不夠他讀完下學期。

兩人坐上車,許枝鳴系上安全帶後,還是覺得沒臉去看林遷景,雖然昨天不是他主動的,但倉皇失措的樣子依舊有些丟臉。

林遷景彎腰從他剛剛帶上車的黑色小皮箱裏拿出一瓶牛奶遞給許枝鳴:“餓了嗎?”

其實沒有,但林遷景給他的東西,他就是特別喜歡,就比如眼前的牛奶。他有時候真覺得自己的眼界和心胸有些窄了,明明這只這個很平常的事兒。

“謝謝。”他接過牛奶,握在手裏。

來接他們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在林家工作最久,從林業征的集團剛一上市就進了林家。以前是林業征的保鏢,但現在年紀有些大了,林業征就把他調到司機的職位去了,不過工資還是和以前一樣多,甚至還會多過。

司機忽然問:“少爺,這是打算要去哪裏玩啊?”

林遷景:“去淮城。”

“那挺遠的啊。”司機說,“東西都帶齊了嗎?”

林遷景應了聲:“齊了。”

司機松了一口氣:“那就行。”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機場門口,處於放假高峰期,機場裏裏外外擠滿了人,站在旋轉門側邊往裏看,烏泱泱一幫。多數人和他們一樣,乘著假期好好去放松一下。

林遷景和許枝鳴下了車,到後邊搬出行李箱放到地上。司機按下後備箱門,轉身時手裏多了兩個紅包。

許枝鳴和林遷景異口同聲的說:“新年快樂。”

“啊?”司機垂眼看向手裏的紅包,表情有些驚喜,等他擡頭時自家少爺已經拉著人跑進機場裏頭了。

紅包一薄一厚。

檢票口排隊還要十來分鐘,許枝鳴就先開了牛奶嗦了一口。

“許枝鳴。”林遷景從皮包裏拿出一盒暈機藥和幾科零散包裝的糖,遞過去“吃一下,萬一等一下暈機。”

“謝謝……”許枝鳴接過,又就著林遷景拿來的溫水,把藥咽下去。

“叮——”剛想吃糖,許枝鳴的手機響了。

他心尖一跳,立即掏出手機查看。是楊隊打來的。

許枝鳴擡手戳了戳林遷景的手臂,指了指手機,又指了指旁邊的空位,示意去哪兒接個電話。

林遷景秒懂,點了點頭。

許枝鳴走到空位上,背過身接起電話。楊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語氣不是很好:“唐肆出滿城了,他這人有些狡猾,出城後身份證也不用,我們目前還沒法確定他的位置。你好好在家呆著。”

許枝鳴聞言握著手機的手力度加大了點,眉頭緊皺著。從唐肆給他打電話到至今已經差不多二十天了,這二十天裏不知道他在幹什麽,警方也沒和許枝鳴提起,他都誤以為唐肆被捕了。

許枝鳴看向林遷景,他已經準備到檢票口了,為了不破壞此次旅行,許枝鳴只能硬著頭皮說:“好……”

楊隊又說了幾句。

掛斷電話後許枝鳴回到林遷景旁邊,垂眼看著他右手握著的行李箱。是一個黑色的,上面還放了那個皮箱。

飛機在蔚藍的高空中遨游,劃破雲層,在空中留下一條往南走的路線。

這許枝鳴第一次這麽直觀的看到雲朵,很美,真的像是在仙境。

“許枝鳴。”林遷景從口袋拿出兩個眼罩遞過去“睡一會兒?”

“你的口袋是什麽都有嗎?”許枝鳴接過,疑惑的看向他。

許枝鳴拆開包裝袋,扯出裏面的黑色眼罩,林遷景說:“沒有,是剛剛從皮箱裏拿出來的。”

“那你皮箱就是百寶箱了?”許枝鳴扯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眼罩,把繩子掛在耳朵上。

林遷景悶笑一聲,沒回答,看著他把眼罩戴上後自己轉回去躺好,同時把眼罩戴上。

到淮城時已經差不多接近傍晚了,淮城氣溫比滿城要高些,普遍沒有下雪。

出了機場,許枝鳴打了一輛車去苗寨。

“酒店我只訂了一間。”林遷景在他身後出聲“因為只有一間了,哪兒看風景最好。不過你要是介意,我再給你訂一間?”

這有點浪費錢。許枝鳴想著,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關系。”

兩人站到機場外的一個空地,避開來往的行人。許枝鳴擡起頭,仰視著天空,陽光金燦燦的,白雲千姿百態。

林遷景垂下眼,盯著他的側臉。

許枝鳴這個人要是營養均衡,身高肯定會長得很快,就比如現在和林遷景剛認識他那會兒。

那會兒他身高才一米七多,現在都到林遷景鼻尖了。

“林遷景。”許枝鳴忽然開口,“我們就玩十來天吧,下學期就高考了。”

林遷景倒也覺得有道理:“嗯,那什麽時候想回去了,就回去?”

“嗯。”

沒一會兒,一輛綠色的滴滴車停在他們面前。把行李箱放到車上,兩人坐上了後座。

車裏的暖氣阻擋了外邊的冷空氣,一股暖流直竄進許枝鳴的鼻子裏,他太陽穴跳了跳,喉間開始分泌口水。

他拿出兩個口罩,把一個遞過去給林遷景,自己戴上一個。

車子開得不是很平,一路上會有些小顛簸,許枝鳴想閉眼都不行,最後被迫睜大眼睛看前方。

林遷景往後靠在皮墊子,雙手慵懶的搭在後腦勺,形成一個枕頭。他斜眼看著許枝鳴。

許枝鳴穿得很暖,坐姿端正,稍微有些長的頭發恰好擋住了他的眼睛。林遷景目光再度往他臉頰看過去,發覺許枝鳴面色好了一點,沒剛認識時那麽慘白了。

他的睫毛很長很密,像假的。

林遷景倒是明白唐肆為什麽會喜歡他了。

許枝鳴渾然沒有察覺到自己一路上都在被人看著,下車後付了錢,許枝鳴就難受的蹲在路邊呼吸。

“暈成這樣?”林遷景拉著兩個行李箱站到他旁邊,眉頭輕皺。

許枝鳴不想回答,難受得很。

林遷景松開行李箱,蹲到他旁邊,擡起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想吐嗎?”

“吐不出來。”許枝鳴解釋道。

林遷景擡起頭,東張西望,忽然起身對他說:“等我一下。”

許枝鳴有些疑惑,擡起頭順著他跑過去的方向看。往北二十度左右的方向,有一家及其不顯眼的便利店。

幾分鐘後,林遷景拎著一袋子吃的回來,右手拿著一瓶礦泉水。

他走到許枝鳴面前,再度蹲下,從口袋裏拿了幾包辣條遞過去:“吃這個會好點嗎?”

“應該吧”許枝鳴接過,拆開包裝,吃了一根“對了。”

“嗯?”林遷景邊擰蓋子邊聽他說。

許枝鳴:“你怎麽會不吃辣?”

沒想到他會忽然問起,林遷景意外的挑了挑眉,把開了口的水遞過去:“十歲那年做過一個小手術。”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沒帶什麽情感,像是在講其他人的事兒。

許枝鳴看著他,又問了一句:“什麽手術?為什麽做?”

“胃病。”林遷景很直白地說,“檢查時說是胃息肉,做了手術後就沒再吃過辣的了。”

許枝鳴捏著包裝紙的手頓了頓:“那挺受罪的。”

林遷景“嗯”了聲,沒再多言。

路邊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許枝鳴嚼著嘴裏的辣條,胃裏那股惡心果然被壓下去了不少。他斜眼偷看林遷景,發現他正吹著眼看地板上的石頭,模樣有些傻。

許枝鳴想笑。

“好點了?”林遷景忽然擡起頭,正好撞進許枝鳴的眼睛裏。

許枝鳴像是偷東西被抓到了一樣,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的慌亂,他連忙別開頭,起身:“好點了。”

結果由於動作過於快,他眼前頓時一黑,腳步有些虛。

差點一頭栽倒時,他的手臂被一把抓住,整個人被帶到林遷景身邊。

“謝謝。”許枝鳴緩過勁,連忙說。

林遷景從口袋裏摸出新的一盒桃子糖,他按著鐵皮盒子,從裏面拿了顆獨立包裝的糖,撕開包裝,他把糖遞到許枝鳴嘴唇上:“含著。”

“噢……”許枝鳴張開嘴,把糖含在嘴裏。

桃子味很快掩蓋住口腔裏的辣條味,甚至甜。

旅館樹立在半山腰,等他們坐車到時,天已經暗了,苗寨亮起星火,空氣裏浸著飯香和柴香飄來,和滿城完全不同的空氣,相比於滿城,這個地方更加接近大自然,空氣也更加清新。

許枝鳴把行李箱推進房間裏,疲倦的伸了個懶腰。臥室有兩張單人床,還做了全景落地窗,潔白的窗簾安安靜靜的垂著。

林遷景站在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順手撈起旁邊的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滿意嗎?”

“當然!”許枝鳴側過身走向落地窗前,擡手掀開簾子,往外瞟。

依山而建的苗寨燈火闌珊,同他們在今天晚上到達的旅客數不勝數,幸虧他們來得早,此刻通往苗寨口的水泥路全被小汽車堵住了。

“看什麽?”林遷景走到他旁邊,目光放在他的脖頸。

許枝鳴指了指窗外連成一條蛇的汽車,說:“今天來的人可真多。”

“是啊。”林遷景低著牙關,聲音懶散,帶了少許困意。

許枝鳴回頭,和他說:“你快去洗澡,然後睡吧。”

夜裏的苗寨分外安靜,兩人心跳隔著中間的圓桌撞在一起,又在空氣中回歸。

夢裏,許枝鳴做了一個夢,夢見林遷景可以吃辣的,買了很多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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