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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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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許枝鳴來不及躲,更沒料到唐肆會這麽快返回。唐肆和他的朋友也都楞了一會,隨即加快腳步跑上去。

這棟樓沒幾個住戶,清凈得很。

察覺不對勁,許枝鳴趕緊擡腳往樓上跑。但身後的大手卻撈撈把人撈回來,唐肆的朋友抱著許枝鳴的腰,手不老實的隔著校服游走。

“其實我覺得,你當我男朋友比當我弟弟好一點。”唐肆笑著走上前,手指摩挲著許枝鳴的唇。

許枝鳴渾身僵直,忽然猛地一個肘擊,順帶張嘴咬住唐肆的手指。唐肆吃痛一聲,狠狠擡手掃了他一巴掌:“罵的,狗娘養的!“

身後的小混混吃痛放開了他,許枝鳴眼神楞楞掃過唐肆,乘其不備一拳打過去。拳頭碰撞唐肆的臉,頓時,從唐肆鼻頭留下了不少血。

混混緩過來,擡腳踹了許枝鳴一下,不過被人躲開了。

唐肆仗著人多力量大,毫不猶豫揮起拳頭迎面出擊。許枝鳴拉住他的手腕,把兩百斤的男人擡起,一個過肩摔狠狠打到在地。

後邊的人可沒見過這現狀,但他哥說過了,無論如何都要把人留下,於是掏出防狼噴霧噴上去。

許枝鳴吃痛,眼睛開始模糊不清,借著漏進來的月光,想跑下樓。

接過很不幸,腳踝被人抓住了。

拳頭再次迎面而來,兩人是想著不把人打暈就不罷休了,隨後樓道間又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打鬥聲和辱罵聲。

許枝鳴期間想掏手機報警,但幾次都被人打斷了,手機也不甚掉落。

後面感覺兩人實在太難纏,許枝鳴幹脆搶過混混手裏的防狼噴霧對準兩人噴上去。

兩人吃痛之時,許枝鳴喘著粗氣下了樓,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機沖出小區。

唐肆有一個喜好,專打臉,混混有個喜好,專門用指甲抓人。許枝鳴狼狽不堪的站在小區裏,校服外套被撕破了皮,手背和脖頸的舊傷處被刮出五條深淺不一的紅痕。臉被打了幾下,右側腫了一小塊,嘴角和眼尾青紫一片。

逃出虎口,剛剛差點被扒衣服的情景卻怎麽也揮之不去,渾身被恐懼占滿,他的神經一刻也不敢松懈。

“滴——”

車內,林遷景的手機忽然響了,來電人是他父親。

林遷景剛從小區裏回到車上,司機還沒啟動車子,龐大炫酷的勞斯萊斯就停在巷口,車燈照著樹蔭道。

“爸。”林遷景接起電話的同時,車子緩緩開動。

“回來了嗎?”林父的聲音傳出。

林遷景看著身後在慢慢倒退的風景,“嗯。”了聲。

林父道:“把車開到校門口去,我朋友兒子待會跟著一起回來,你讓司機把人送來我這睡,你再回家你。”

林遷景成年禮物,林父送了他一棟在郊區的房子,占地面積很大。

林遷景聞言不耐煩的皺了一下眉,很快又松開,他還是不冷不淡的“嗯”了聲。

他擡眸和眼前的司機說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著微信置頂。

沒過一會,車子停在校門口,兩分鐘後,巷子外走來一個少年,頭發淩亂不堪,衣服臟亂。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少年的發梢也跟著被淋濕了。

林遷景頭都沒擡,或許是懶得睜眼看一個不相幹的人。

司機剛剛收到林總消息,看了照片,見到人後打開了車燈。勞斯萊斯車燈長長的打在少年身上,能很明顯的看到上面的血漬。

司機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他林總什麽時候有過這麽窮的朋友了?

許枝鳴走在不遠處,被車燈照得楞了好一瞬,擡眸看過去時發現是一輛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坐上的車。

他往四周看了看,發現趙雯說的這個地方現在除了這輛車,其他地方空蕩蕩的。

些許是還沒來到,許枝鳴走上前,站到校門口邊邊,離車輛遠了一些,因為剮蹭到了,他沒錢賠。

幾秒後,司機按了按喇叭,降下車窗:“您是趙女士的孩子?”

許枝鳴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後更是一楞。別告訴他這一輛車是來等他的……

從沒想過這件事的人,在得知結果後,不是驚喜,而是心下一沈。他這個樣子,坐上去會把車內搞臟的。

林遷景可算是睜眼看了一瞬,外面太黑,車裏又貼了防窺膜,他看不清少年的長相。

不過還是說:“上車吧。”

聽到這個無比熟悉的聲音,許枝鳴感覺整個人個人的最後一根緊繃著的神經像弦一樣脫離琴身。

他怕對方等的不耐煩,手忙腳亂的想戴上衛衣帽遮住自己臉上的傷,很不幸,他沒穿衛衣。

兩秒後,許枝鳴脫下外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盡量把自己縮到旁邊,臉也是朝向另外一邊的。還好他的褲子沒臟,只要外套不碰到對方的車就沒事了。

車裏死一般的沈默,幾分鐘後,林遷景忽然看見身邊熟悉的書包。

純黑色,沒圖案,成熟穩重。

他驚了一瞬,擡起頭看向外邊的人。少年側著頭看外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帶著不少的抓痕,脖頸也是。

“許枝鳴?”林遷景壓低聲音叫道,現在這個狀況,他只希望眼前人不是許枝鳴。

很快,面前的人低聲應了一下:“怎麽了?”

他的聲音沙啞,根本就不像個正常人。

林遷景側頭看向司機,急匆匆說:“直接回家。”隨後傾身上前,把擋板開啟。

“這裏很安全。”林遷景解開安全帶往旁邊挪了一下,“能轉過來我看看嗎?”

許枝鳴倔強,死命側著頭。

林遷景沈默的笑了一下,擡手拿掉落在他身後的葉子。

從剛剛他進車的那一刻起,空氣裏面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潮濕的味道。擋板升起來之後,這種氣味更加的明顯,林遷景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傷。

“沒事。”許枝鳴垂著頭。

“第四個人情,把頭轉過來,我就劃掉。”林遷景聲音帶了一絲哄騙,擡手搭上他的肩膀。

許枝鳴有些後悔剛剛他讓自己轉頭時他沒轉了,他不想浪費這一個人情,所以他覺得不轉頭過去就不會花掉這個人情。

林遷景一眼猜中他心中所想,擡手沒輕沒重的碰了一下他略微有些腫的臉頰:“不擡頭,我就劃掉了。”

“別。”許枝鳴擡起頭,莫名的有些緊張。

“真乖。”林遷景遷上一摸笑,隨後不加以掩飾的查看他臉上的每一處傷。

許枝鳴被他的樣子看出了神,喉結滾了滾。

林遷景的目光隨之落在喉結上,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看著脖子後那幾條傷,眼神暗下去:“唐肆弄的?”

許枝鳴頓了一下,這已經沒什麽好瞞的了,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林遷景居然知道唐肆的名字。上次在小巷子裏也僅是聽聞他的姓,李傷也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提過全名……

想著呢,一個令他心如死灰的苗頭,忽然竄出來,萬一兩人已經在一起了呢?

算了,他幹巴巴的說:“嗯,不嚴重。”

“你對疼沒有知覺?”林遷景語氣淡淡的。

對於許枝鳴來說,久了就行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壓根不知道該回什麽。

“叮叮……”林遷景的手機又響個不停,他沒什麽表情的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好友發來的好友申請。

老實說,他剛剛在學校裏偷聽到了不少李傷和許枝鳴的對話。

但他不確定這個是不是李傷,對方也沒寫什麽介紹的詞,單單一個“我是一諾千金。”

想了兩秒,他勾唇一笑,把手機亮出去給許枝鳴看:“他是誰?你知道嗎?”

許枝鳴看到好友申請時,安靜了一瞬,呼吸好像沒有了。但很快他又覺得慶幸,點人原來還沒在一起啊。

許枝鳴把視線移開:“李傷。我朋友……以前的。”

交了兩年半,叫順口了,忽然改口有點不熟悉。

“好。”林遷景放下手,側頭看著他“我同意了?”

在尋求他的意見嗎?可他是誰?

許枝鳴陷入懷疑,直到對方再次說:“我同意了?”

許枝鳴覺得,這件事情跟他壓根沒關系,沒必要問他。許枝鳴:“都可以。看你。”

林遷景“嗯”了聲,動了動手指,點擊同意。

這操作搞得許枝鳴又安靜了一會,兩秒後忽然想通,這件事情好像跟他真的沒關系。人再次把頭轉向窗外,雨勢漸漸變大,瘋狂的敲擊著窗戶。

如他所料,李傷發來了一大串長篇的小作文,對於林遷景的感情全部寫了進去。

林遷景淡淡看了一眼,潦草,沒花十秒。他打字回覆:“謝謝你的喜歡,如果沒有什麽事,就刪了。”

李傷飛快打來:“別……你和許枝鳴在一起了?你同意他的表白了?”

林遷景:“他沒表白。”

後面李傷發來短信時,已經顯示紅色感嘆號了。

林遷景聲音放輕:“你吃完飯了嗎?”

許枝鳴點了點頭。林遷景關掉手機,後背貼著墊子:“冷嗎?我開暖氣吧?或者你要不要去吃點暖的?”

“都不用,謝謝你。”許枝鳴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沒有審視,沒有憐憫,只有深不見底的耐心。

林遷景垂眸掃了一眼他,怕他在這種情氛圍下感到壓抑和尷尬,把距離拉開一點點,沒再繼續多聊。

不知過了多久,許枝鳴的困意席卷而來,他頭抵著車窗,疲倦的閉眼入睡。

林遷景打開暖氣,把對方放在地上的書包撿起放到中間。

很快,車子到了林遷景的家。他剛剛和父親說過,不回那裏了,省的明天還要多跑一趟。

車子停穩,林遷景擡手悄悄撩起對方額前因為被雨水淋到而有些濕的發梢:“到家了。”

“嗯……”許枝鳴點了點頭。

強烈的不安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跟著林遷景進家的。

這棟房子布置很簡單,很基礎的黑白灰配置,但很溫馨。

林遷景把人帶到沙發上,讓對方坐著,自己起身接了一杯溫水,再次走回來:“許枝鳴,你要把我讓出去嗎?”

許枝鳴接過水,被他的話弄得手裏的水顛了一下,溫水灑到手背上,溫,不燙。

許枝鳴喝了一口水,沒勇氣去回答這個問題,他更不明白自己對於林遷景的感情是否到達那一層。

“我帶你去房間。”林遷景主動岔開話題,拿上他的書包,帶著人關燈上樓“要洗澡的話,別讓傷口碰到水。自己能做到嗎?”

電梯持續上升,許枝鳴往後走了一步,自覺保持距離,點了點頭:“能。”

林遷景把人帶到客房,打開燈,把書包放到課桌上。

他騰出這間臥室,一開始還以為用不著,不過現在好像有人很需要。

“你等我一下。”林遷景往房間走,很快拿來一件還沒來得及摘掉牌的睡衣,“別著涼了。”

許枝鳴看著那件長袖睡衣,質感看上去非常的好,純棉,胸口處繡著一只熊。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說謝謝,想說不用了,但好像都被關在了喉嚨。

“不用嗎?”林遷景道,“這麽穿著睡覺,晚上會感冒的。”

“謝謝”許枝鳴最後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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