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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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晚自習放學後黎遇被值班的數學老師叫去了辦公室，顧盼一個人慢慢的走出了教室，在路上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在白天連空氣都是悶熱潮濕的，只有在日落後才能有片刻清涼。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撒滿天空的繁星，隨著大氣汙染越來越嚴重，在城市很少看到這麽清透的夜空。
“你在哪裏？我這就過去。”
顧盼看著急匆匆往前走的宋明軒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徑直拐進了旁邊的濕地公園。
看著他從書包裏摸索出來了一沓卷著的錢交給了前面的人：“給…給你。”
到了晚上光線不好的地方顧盼有點散光，他靜悄悄往前走了幾步瞇了瞇眼看清了那人是楊暉！
他拿過宋明軒手裏的錢數了數：“下周繼續！”
宋明軒一把抓住他胳膊：“這……已經是我兩周的飯錢了，我已經沒有錢了！”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說完一把甩開了他。
這是勒索！怪不得最近宋明軒總是吃著最便宜的飯菜，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任何消費。
“咳咳！”黑暗中顧盼的一聲動靜讓二人看了過來。
看到來人後，楊暉把錢放進了自己口袋：“喲！你還把他引過來了。”
“不不……不是，暉哥，他只是路過。”說完宋明軒不停的向顧盼使眼色讓他快走。
……
“大哥，我把他也叫過來了，他一身都是牌子貨很有錢，你問他要絕對能要出不少。”他腦海中兩幅模糊的畫面像是重疊在一起。
……
楊暉完全沒有被發現的慌張，反而走上前氣定神閑的說：“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是自願上交還是讓我搜呢？”
顧盼冷笑一聲：“花錢不找你爸媽，反而勒索別人，你是孤兒嗎？”
一句話惹火上身，楊暉沖上來指著他說：“你再說一遍？”
顧盼冷冷的說道：“把錢還給他。”
宋明軒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楊暉見顧盼無動於衷，想到上次食堂的事，晃了晃手腕哼笑道：“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今天正好一起和你聊聊。”
周圍茂密的樹從擋住了所有的光，沒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宋明軒本著自己的事不想牽扯上別人，不斷的勸阻顧盼怕他吃虧，因為倆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算了，也沒多少。”
顧盼不聽他勸阻：“幾次了？”
“什麽？”
“他勒索你幾次了？”
“三……三次。”宋明軒顫顫巍巍回答，此刻他不知道是楊暉和顧盼誰更讓他害怕。
“所以你最近不吃飯是因為錢都被他勒索了？”
“我們……我們別在這裏這樣了，我明天就告老師，好不好？”宋明軒示軟。
顧盼感覺自己像是著魔一樣好端端管什麽閑事，或許是看在他也幫助過自己的份上給予相應付出，亦或許是在拯救過去的自己。
楊暉一聽笑了出來：“告吧，你現在就告，我都要畢業走了，老師能把我怎樣？反倒是你，還要在這兒待兩年呢！兩年啊……”
聽到話裏話外赤裸裸的威脅，宋明軒不語。
“我說最後一遍，把錢還給他。”
不等反應過來，楊暉一拳打到了顧盼臉上。
他退了兩步白皙的臉上瞬間破了皮紅了一塊。
見到此狀，宋明軒抱住了楊暉的胳膊：“錢已經給你了，再打人就過分了！”
“你能怎樣？我還能連你一起收拾。”他看到楊暉擡起胳膊向他掄來。
預想的疼痛沒有落在身上，只是聽到悶哼一下，楊暉被顧盼踹倒在地。
這一腳激怒了楊暉，宋明軒見無法收場立刻去找黎遇，走前囑咐顧盼：“我去找遇哥，你有點分寸，別激怒他。”
楊暉狠狠的往顧盼小腹踢了一腳，顧盼退了幾步後背猛的撞在了粗大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哼，目光陰森森的盯著他。
見到顧盼痛的彎下了腰，他心裏仿佛出了一口氣，流裏流氣的說：“和你形影不離的那位學霸呢？現在怎麽不在呢？”他笑了一聲，“這個時間該不會和女生開房去了吧？”說完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心中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疼痛和怒意四起，他聽不得任何侮辱黎遇的話，上前狠狠甩了楊暉一巴掌，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感覺從手麻到了小臂，接著用手掐住他脖子，帶著沙啞的聲音惡狠狠警告他：“再說一句詆毀他的話，我把你嘴縫起來。”
畢竟力氣懸殊太大，楊暉還比顧盼搞了半個頭，他一只手把掐著他脖子的手掰了下去，左手狠狠的掐住了顧盼的脖子，楊暉徹底被激怒，用了全身的力氣掐住了顧盼脖子狠狠摜到樹上，他後背再次撞到樹幹，楊暉看著手裏的這個人哪怕勒紅了臉也只是一言不發的瞪著他，要擱之前那些人到了這一步嘴裏求饒的話都說了一籮筐了。
就像是在和他置氣一樣，他用右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巧的折疊刀，彈出刀刃拍在了他臉上，叫囂著：“這麽一張好看的臉，你說我往你臉上劃一道會怎樣？還會有人喜歡你嗎？”
刀刃不斷在他臉上拍來拍去，脖子上的手松了松但沒拿下來。
顧盼彎了彎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笑，他用左手握住楊暉的手腕，楊暉以為是要搶他的刀，便多用上了點力氣握住了。
顧盼握著他手腕從臉上輕輕的往下滑，滑到了脖子上，還貼心的把刀調轉了角度讓刀刃架在自己脖子動脈處：“劃臉沒意思，不如劃這裏，看看這裏的血能噴幾米？”
見楊暉沒動靜。
他又把刀子滑到自己胸前，刀尖對準了心口，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切菜一樣：“或者捅這裏也行，不過看你這刀的長度一下應該捅不穿，記得多補幾下。”他還貼心的提醒，“人的動脈血能噴兩米遠，我想看看。”
聽到這些話已經把楊暉整不會了，但混了這麽多年的人也不是這點嘴貧就能害怕的。
“是嗎？那我試試。”楊暉往回收了收胳膊猛的蓄力像是真要捅進去一樣。
這時顧盼臉上波瀾不驚，低頭看著自己心口，像是真的要觀賞噴出的動脈血。
刀尖在距離他心口三厘米處停下了，要說顧盼膽大，他面色不驚，那楊暉也是膽大，竟敢真的拿刀比劃，要是沒收好力，刀子真插進去了該怎麽辦？
楊暉看著顧盼這這一副活的無所謂的樣子也著實無能為力，並不想真的見血，只能爆了句粗口打算就此罷休。
“你真該死！”
聽到這句話顧盼腦海中的一根弦“嘣”的一聲斷了，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聲音，告誡著那才是真實的自己，你以為你現在學著和正常人一樣就是真的正常人了嗎？不！你永遠都是別人口中的“瘋子”“變態”。
他突然笑了起來，握住楊暉拿刀的手腕蓄力狠狠的捅向自己心口，楊暉見狀不對，眼疾手快把刀轉了一下讓刀尖向下，慣力作用下拳頭重重的錘在他胸口發出“咚”的一聲。
顧盼閉上眼睛享受這種久違的感覺，心裏有一個瘋狂的聲音：讓我上癮的疼痛感，讓我瘋狂的窒息感。
對，我就是“瘋子”！我一直都不正常。
他看著楊暉垂下去的手中拿的那把折疊刀，外面光線打到這把刀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芒，那是一件誘人的寶物，它可以割破皮肉，流出鮮紅的血液，疼痛刺激著身體每一個細胞，這是讓他上癮的。
就像毒.品一樣，都說這種東西是戒不掉的，所以想再試試，顧盼擡起楊暉手腕，摩挲著刀刃，就像中蠱一般一刀劃向了自己腰腹，楊暉快速收住力感覺劃的不深，但上衣的衣擺處滲出了血。
顧盼感覺體內所有細胞都在瘋狂叫囂，爽感讓頭皮發麻。
不等反應過來，顧盼抓住他的手再次往自己腰腹上用力一劃，這次楊暉毫無準備完全沒借力阻止，衣擺下面的血瞬間流到了腿上，褲子上的破洞讓血沾在了大腿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楊暉被顧盼敢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完全嚇住了，他又不敢松開手中的刀子，怕他做更離譜的事。
他要松開掐在顧盼脖子上的手，這時顧盼兩只手緊緊的鉗住了他手腕不讓他松開，反而一直摁著他手指不斷收緊，他這下真覺得這貨不正常，不可思議道：“我草，你瘋了？你想死別拉著我。”這下楊暉是真的慌了。
又是這些詞。
看著缺氧憋紅的臉，眼角滲出了淚水，外面的光透過樹葉打在他臉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此刻和瘋鬼一樣陰惻惻的說道：“對，我就是該死，我早就應該死了，你今天掐死我當是了卻我心願吧！捅死我也行，我一直在找尋死的辦法，可每次最後都下不去手，你今天要是真能把我弄死，我一定會感激你！還有，你放心，我提前寫好遺書是自己尋死不會怪罪於你。”越說手上握住楊暉的手越用力，這分明就是自己掐自己，說到最後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臉上還有了笑容。
楊暉只想抽回手，可顧盼用兩只手鉗制著他一只手，一只手的力氣還是抵不過兩只手，他用拿刀的右手去掰顧盼的手，被顧盼擡起左腿一腳踢在他手腕上禁錮在身後的樹幹上。
他加大了力氣，一只手捏住楊暉的手指緊緊掐住自己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緊緊的貼近自己，把腳踩在楊暉另一只手腕上固定在樹上。
這下他是毫無動彈的餘地，只是不斷的用力。
楊暉無力掙脫，只感覺手被他脖頸處瘋狂跳動的脈搏震的發麻，他感覺到顧盼的呼吸漸漸變淺，嘴唇已經發紫，不斷的從眼角落下生理性淚水，身體不斷下滑。
顧盼覺得現在是最放松的時候，這種感覺太著迷了，這才是真正的我，上一次這麽放松還是自己掐住脖子的時候，我把雙手環在了脖子上狠狠收力，從反光的電視中看到我瀕死的表情時更興奮了，不留餘力的掐著，脈搏要跳出皮膚，吸不進空氣，大腦缺氧，我只感覺到了快意，然後暈倒在了沙發上，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脖子上一圈紫黑色印記只能換上高領衣服，嗓子沙啞說不出話，後來一想大腦缺氧影響智商，這可能是我數學不好的主要原因吧。
楊暉著看漸漸垂下頭的顧盼不停的叫他“清醒一點”又一邊罵他“瘋子”，在他感覺自己真的會因“殺人”去坐牢時，一股大力猛的把他踹倒在地，要擱平常必定大戰三百回合，這次只想磕頭表示感謝。
顧盼的身體徹底倒了下去，在落地之前被黎遇穩穩接住。
倒在地下的楊暉立刻爬起來連滾帶爬的到顧盼身邊，摸了摸脖頸的脈搏，把手指放到他鼻子底下試探鼻息。
這一舉動讓黎遇無比氣憤，接著他拽起楊暉的衣領就要一拳打過去，他立刻求饒：“先別打，先別打。”接著松開顧盼衣領，平放在地下做起了心肺覆蘇。
幾秒鐘後顧盼驟然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始大口呼吸。
睜眼看到黎遇在給他順氣，一臉焦急擔憂，眼睛裏還有紅血絲。
他動了一下，腰上傳來痛感讓他“嘶”了一聲，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在光亮處，黎遇看清他腰上左腿上全是血，瞥到楊暉套在手指上的折疊刀，瞬間一把提起他給了他一拳，每一拳都使出了全力，楊暉自知理虧也沒還手只是一味的躲，黎遇再次把他踢到後從手上硬生生拿下了刀子，作勢要往他手上紮。
“黎遇——”
“是他自己——”
二人異口同聲。
顧盼費了好大勁才發出沙啞的聲音，不知道黎遇有沒有聽到。
他看著如此失控的黎遇，只想叫住他，別再為我付出。
黎遇聽到聲音後立刻過來要抱起他：“我送你去醫院。”
顧盼搖了搖頭看著他，聲音像是被風吹散：“你抱抱我。”
黎遇放低身態抱住了顧盼。
他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此刻的感覺，只有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用點力。”
他感覺到黎遇的雙手用力環住了他後背，他把頭放在黎遇肩膀上，呼吸都帶著黎遇的味道。
不知道抱了多久，宋明軒回學校裏叫的老師才到場，看著受傷的顧盼咆哮質問道：“你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
從所有審視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楊暉心態瀕臨崩潰：“不是我……是他自己……”
老師看著一身狼狽的顧盼感覺在自己職業生涯在向他揮手告別：“快去醫院！”
“老師我沒事，不需要去醫院，我聞到消毒水味會頭暈惡心。”他扶著黎遇站了起來，“我不小心碰到樹上了。”
怕聞到血腥味他特意站在了下風口，在黑暗處黑色上衣也看不到血跡這才作罷，安排黎遇把他送回家。
聽著身後傳來了對楊暉暴怒的呵斥。
“你的傷口需要消毒處理，要不然會感染。”黎遇開口說。
在路燈底下看到黎遇的衣服上也有了血跡，是和他擁抱的時候沾上的。
顧盼不語表示拒絕，直到快到家才開口：“天已經很晚了，我不留你上去了，回家吧，你爸媽該擔心了。”
上樓關上門的一瞬他痛的滑倒在地上，強忍著爬起來從電視機櫃裏拿出藥箱，翻出棉簽碘伏掀起衣服塗在了傷口上，除此之外還有幾條縱橫交錯的疤痕，已經長出了粉色的嫩肉，看到了壓在最底下的舍曲林，想起已經很久沒吃過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拆了一粒和止痛藥一起生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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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放學後黎遇被值班的數學老師叫去了辦公室，顧盼一個人慢慢的走出了教室，在路上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在白天連空氣都是悶熱潮濕的，只有在日落後才能有片刻清涼。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撒滿天空的繁星，隨著大氣汙染越來越嚴重，在城市很少看到這麽清透的夜空。
“你在哪裏？我這就過去。”
顧盼看著急匆匆往前走的宋明軒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徑直拐進了旁邊的濕地公園。
看著他從書包裏摸索出來了一沓卷著的錢交給了前面的人：“給…給你。”
到了晚上光線不好的地方顧盼有點散光，他靜悄悄往前走了幾步瞇了瞇眼看清了那人是楊暉！
他拿過宋明軒手裏的錢數了數：“下周繼續！”
宋明軒一把抓住他胳膊：“這……已經是我兩周的飯錢了，我已經沒有錢了！”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說完一把甩開了他。
這是勒索！怪不得最近宋明軒總是吃著最便宜的飯菜，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任何消費。
“咳咳！”黑暗中顧盼的一聲動靜讓二人看了過來。
看到來人後，楊暉把錢放進了自己口袋：“喲！你還把他引過來了。”
“不不……不是，暉哥，他只是路過。”說完宋明軒不停的向顧盼使眼色讓他快走。
……
“大哥，我把他也叫過來了，他一身都是牌子貨很有錢，你問他要絕對能要出不少。”他腦海中兩幅模糊的畫面像是重疊在一起。
……
楊暉完全沒有被發現的慌張，反而走上前氣定神閑的說：“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是自願上交還是讓我搜呢？”
顧盼冷笑一聲：“花錢不找你爸媽，反而勒索別人，你是孤兒嗎？”
一句話惹火上身，楊暉沖上來指著他說：“你再說一遍？”
顧盼冷冷的說道：“把錢還給他。”
宋明軒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楊暉見顧盼無動於衷，想到上次食堂的事，晃了晃手腕哼笑道：“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今天正好一起和你聊聊。”
周圍茂密的樹從擋住了所有的光，沒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宋明軒本著自己的事不想牽扯上別人，不斷的勸阻顧盼怕他吃虧，因為倆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算了，也沒多少。”
顧盼不聽他勸阻：“幾次了？”
“什麽？”
“他勒索你幾次了？”
“三……三次。”宋明軒顫顫巍巍回答，此刻他不知道是楊暉和顧盼誰更讓他害怕。
“所以你最近不吃飯是因為錢都被他勒索了？”
“我們……我們別在這裏這樣了，我明天就告老師，好不好？”宋明軒示軟。
顧盼感覺自己像是著魔一樣好端端管什麽閑事，或許是看在他也幫助過自己的份上給予相應付出，亦或許是在拯救過去的自己。
楊暉一聽笑了出來：“告吧，你現在就告，我都要畢業走了，老師能把我怎樣？反倒是你，還要在這兒待兩年呢！兩年啊……”
聽到話裏話外赤裸裸的威脅，宋明軒不語。
“我說最後一遍，把錢還給他。”
不等反應過來，楊暉一拳打到了顧盼臉上。
他退了兩步白皙的臉上瞬間破了皮紅了一塊。
見到此狀，宋明軒抱住了楊暉的胳膊：“錢已經給你了，再打人就過分了！”
“你能怎樣？我還能連你一起收拾。”他看到楊暉擡起胳膊向他掄來。
預想的疼痛沒有落在身上，只是聽到悶哼一下，楊暉被顧盼踹倒在地。
這一腳激怒了楊暉，宋明軒見無法收場立刻去找黎遇，走前囑咐顧盼：“我去找遇哥，你有點分寸，別激怒他。”
楊暉狠狠的往顧盼小腹踢了一腳，顧盼退了幾步後背猛的撞在了粗大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哼，目光陰森森的盯著他。
見到顧盼痛的彎下了腰，他心裏仿佛出了一口氣，流裏流氣的說：“和你形影不離的那位學霸呢？現在怎麽不在呢？”他笑了一聲，“這個時間該不會和女生開房去了吧？”說完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心中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疼痛和怒意四起，他聽不得任何侮辱黎遇的話，上前狠狠甩了楊暉一巴掌，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感覺從手麻到了小臂，接著用手掐住他脖子，帶著沙啞的聲音惡狠狠警告他：“再說一句詆毀他的話，我把你嘴縫起來。”
畢竟力氣懸殊太大，楊暉還比顧盼搞了半個頭，他一只手把掐著他脖子的手掰了下去，左手狠狠的掐住了顧盼的脖子，楊暉徹底被激怒，用了全身的力氣掐住了顧盼脖子狠狠摜到樹上，他後背再次撞到樹幹，楊暉看著手裏的這個人哪怕勒紅了臉也只是一言不發的瞪著他，要擱之前那些人到了這一步嘴裏求饒的話都說了一籮筐了。
就像是在和他置氣一樣，他用右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巧的折疊刀，彈出刀刃拍在了他臉上，叫囂著：“這麽一張好看的臉，你說我往你臉上劃一道會怎樣？還會有人喜歡你嗎？”
刀刃不斷在他臉上拍來拍去，脖子上的手松了松但沒拿下來。
顧盼彎了彎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笑，他用左手握住楊暉的手腕，楊暉以為是要搶他的刀，便多用上了點力氣握住了。
顧盼握著他手腕從臉上輕輕的往下滑，滑到了脖子上，還貼心的把刀調轉了角度讓刀刃架在自己脖子動脈處：“劃臉沒意思，不如劃這裏，看看這裏的血能噴幾米？”
見楊暉沒動靜。
他又把刀子滑到自己胸前，刀尖對準了心口，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切菜一樣：“或者捅這裏也行，不過看你這刀的長度一下應該捅不穿，記得多補幾下。”他還貼心的提醒，“人的動脈血能噴兩米遠，我想看看。”
聽到這些話已經把楊暉整不會了，但混了這麽多年的人也不是這點嘴貧就能害怕的。
“是嗎？那我試試。”楊暉往回收了收胳膊猛的蓄力像是真要捅進去一樣。
這時顧盼臉上波瀾不驚，低頭看著自己心口，像是真的要觀賞噴出的動脈血。
刀尖在距離他心口三厘米處停下了，要說顧盼膽大，他面色不驚，那楊暉也是膽大，竟敢真的拿刀比劃，要是沒收好力，刀子真插進去了該怎麽辦？
楊暉看著顧盼這這一副活的無所謂的樣子也著實無能為力，並不想真的見血，只能爆了句粗口打算就此罷休。
“你真該死！”
聽到這句話顧盼腦海中的一根弦“嘣”的一聲斷了，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聲音，告誡著那才是真實的自己，你以為你現在學著和正常人一樣就是真的正常人了嗎？不！你永遠都是別人口中的“瘋子”“變態”。
他突然笑了起來，握住楊暉拿刀的手腕蓄力狠狠的捅向自己心口，楊暉見狀不對，眼疾手快把刀轉了一下讓刀尖向下，慣力作用下拳頭重重的錘在他胸口發出“咚”的一聲。
顧盼閉上眼睛享受這種久違的感覺，心裏有一個瘋狂的聲音：讓我上癮的疼痛感，讓我瘋狂的窒息感。
對，我就是“瘋子”！我一直都不正常。
他看著楊暉垂下去的手中拿的那把折疊刀，外面光線打到這把刀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芒，那是一件誘人的寶物，它可以割破皮肉，流出鮮紅的血液，疼痛刺激著身體每一個細胞，這是讓他上癮的。
就像毒.品一樣，都說這種東西是戒不掉的，所以想再試試，顧盼擡起楊暉手腕，摩挲著刀刃，就像中蠱一般一刀劃向了自己腰腹，楊暉快速收住力感覺劃的不深，但上衣的衣擺處滲出了血。
顧盼感覺體內所有細胞都在瘋狂叫囂，爽感讓頭皮發麻。
不等反應過來，顧盼抓住他的手再次往自己腰腹上用力一劃，這次楊暉毫無準備完全沒借力阻止，衣擺下面的血瞬間流到了腿上，褲子上的破洞讓血沾在了大腿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楊暉被顧盼敢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完全嚇住了，他又不敢松開手中的刀子，怕他做更離譜的事。
他要松開掐在顧盼脖子上的手，這時顧盼兩只手緊緊的鉗住了他手腕不讓他松開，反而一直摁著他手指不斷收緊，他這下真覺得這貨不正常，不可思議道：“我草，你瘋了？你想死別拉著我。”這下楊暉是真的慌了。
又是這些詞。
看著缺氧憋紅的臉，眼角滲出了淚水，外面的光透過樹葉打在他臉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此刻和瘋鬼一樣陰惻惻的說道：“對，我就是該死，我早就應該死了，你今天掐死我當是了卻我心願吧！捅死我也行，我一直在找尋死的辦法，可每次最後都下不去手，你今天要是真能把我弄死，我一定會感激你！還有，你放心，我提前寫好遺書是自己尋死不會怪罪於你。”越說手上握住楊暉的手越用力，這分明就是自己掐自己，說到最後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臉上還有了笑容。
楊暉只想抽回手，可顧盼用兩只手鉗制著他一只手，一只手的力氣還是抵不過兩只手，他用拿刀的右手去掰顧盼的手，被顧盼擡起左腿一腳踢在他手腕上禁錮在身後的樹幹上。
他加大了力氣，一只手捏住楊暉的手指緊緊掐住自己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緊緊的貼近自己，把腳踩在楊暉另一只手腕上固定在樹上。
這下他是毫無動彈的餘地，只是不斷的用力。
楊暉無力掙脫，只感覺手被他脖頸處瘋狂跳動的脈搏震的發麻，他感覺到顧盼的呼吸漸漸變淺，嘴唇已經發紫，不斷的從眼角落下生理性淚水，身體不斷下滑。
顧盼覺得現在是最放松的時候，這種感覺太著迷了，這才是真正的我，上一次這麽放松還是自己掐住脖子的時候，我把雙手環在了脖子上狠狠收力，從反光的電視中看到我瀕死的表情時更興奮了，不留餘力的掐著，脈搏要跳出皮膚，吸不進空氣，大腦缺氧，我只感覺到了快意，然後暈倒在了沙發上，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脖子上一圈紫黑色印記只能換上高領衣服，嗓子沙啞說不出話，後來一想大腦缺氧影響智商，這可能是我數學不好的主要原因吧。
楊暉著看漸漸垂下頭的顧盼不停的叫他“清醒一點”又一邊罵他“瘋子”，在他感覺自己真的會因“殺人”去坐牢時，一股大力猛的把他踹倒在地，要擱平常必定大戰三百回合，這次只想磕頭表示感謝。
顧盼的身體徹底倒了下去，在落地之前被黎遇穩穩接住。
倒在地下的楊暉立刻爬起來連滾帶爬的到顧盼身邊，摸了摸脖頸的脈搏，把手指放到他鼻子底下試探鼻息。
這一舉動讓黎遇無比氣憤，接著他拽起楊暉的衣領就要一拳打過去，他立刻求饒：“先別打，先別打。”接著松開顧盼衣領，平放在地下做起了心肺覆蘇。
幾秒鐘後顧盼驟然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始大口呼吸。
睜眼看到黎遇在給他順氣，一臉焦急擔憂，眼睛裏還有紅血絲。
他動了一下，腰上傳來痛感讓他“嘶”了一聲，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在光亮處，黎遇看清他腰上左腿上全是血，瞥到楊暉套在手指上的折疊刀，瞬間一把提起他給了他一拳，每一拳都使出了全力，楊暉自知理虧也沒還手只是一味的躲，黎遇再次把他踢到後從手上硬生生拿下了刀子，作勢要往他手上紮。
“黎遇——”
“是他自己——”
二人異口同聲。
顧盼費了好大勁才發出沙啞的聲音，不知道黎遇有沒有聽到。
他看著如此失控的黎遇，只想叫住他，別再為我付出。
黎遇聽到聲音後立刻過來要抱起他：“我送你去醫院。”
顧盼搖了搖頭看著他，聲音像是被風吹散：“你抱抱我。”
黎遇放低身態抱住了顧盼。
他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此刻的感覺，只有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用點力。”
他感覺到黎遇的雙手用力環住了他後背，他把頭放在黎遇肩膀上，呼吸都帶著黎遇的味道。
不知道抱了多久，宋明軒回學校裏叫的老師才到場，看著受傷的顧盼咆哮質問道：“你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
從所有審視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楊暉心態瀕臨崩潰：“不是我……是他自己……”
老師看著一身狼狽的顧盼感覺在自己職業生涯在向他揮手告別：“快去醫院！”
“老師我沒事，不需要去醫院，我聞到消毒水味會頭暈惡心。”他扶著黎遇站了起來，“我不小心碰到樹上了。”
怕聞到血腥味他特意站在了下風口，在黑暗處黑色上衣也看不到血跡這才作罷，安排黎遇把他送回家。
聽著身後傳來了對楊暉暴怒的呵斥。
“你的傷口需要消毒處理，要不然會感染。”黎遇開口說。
在路燈底下看到黎遇的衣服上也有了血跡，是和他擁抱的時候沾上的。
顧盼不語表示拒絕，直到快到家才開口：“天已經很晚了，我不留你上去了，回家吧，你爸媽該擔心了。”
上樓關上門的一瞬他痛的滑倒在地上，強忍著爬起來從電視機櫃裏拿出藥箱，翻出棉簽碘伏掀起衣服塗在了傷口上，除此之外還有幾條縱橫交錯的疤痕，已經長出了粉色的嫩肉，看到了壓在最底下的舍曲林，想起已經很久沒吃過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拆了一粒和止痛藥一起生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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