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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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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解法

燕葳在躲他。



她現在不想見季行帆。

燕葳習慣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她明白自己在未能理清思緒之前是無法以正常態度去面對季行帆的,索性先避著,等想明白了再說。



季行帆很快就覺察到了這件事,但並不知曉原因。



出院次日正好是開學,季行帆早早就空出了時間想陪她去學校報道,燕葳卻婉拒了他的好意。



媽媽會送我去。

她這麽說,季行帆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退而求其次送了盛朗去學校。



燕葳受傷的事到底還是沒能瞞住燕清如,她一下飛機見到女兒左臂被一塊三角布吊在胸前,兩眼一黑差點倒過去。淚眼汪汪地問完情況,又氣勢洶洶地給褚河青打電話興師問罪,燕葳好不容易才攔下來。



“不是很嚴重,再過兩周就能拆掉啦。”

燕葳勉強擡擡胳膊想安慰對方,剛一動燕清如便急忙制止,眼淚又要溢出來。



大學生活的新章燕葳是單手翻開的。



宿舍是四人間,燕葳到的時候裏頭還沒人。

床位已經分好,燕葳睡在靠門,燕清如有點不太滿意。倒不是不滿意床位,她是對整個宿舍都不滿意。燕葳倒是覺得還行,跟高中差不多。



見女兒興致勃勃地在宿舍裏轉悠打量,燕清如也不好說什麽,禮貌地讓同行的阿姨幫燕葳把帶來的東西歸置好。



以前燕清如是給燕葳請過阿姨的,但她自己住慣了不喜歡家裏有人,只在上學的時候讓阿姨來做午飯。晚飯因為她放學時間隨心而定,不想麻煩人基本都自己看著解決。如今燕葳傷了手臂生活不便,燕清如不由分說安排了住家阿姨照料。



宿舍是不可能住的了,只是過來來放下東西,在燕葳傷好之前都會住在學校附近事先備好的房子裏。



盛朗知道後仍心存僥幸,問燕葳是不是一個人住。燕葳搖搖頭,他嘆了口氣,說這樣就不能去她家睡了。燕葳倒不覺得有什麽,她去看過房子,房間挺多的。



燕清如還在看她宿舍,燕葳往門邊挪了挪騰位置。



門沒關緊,她站在後邊忽然聽到人來,剛想往前走幾步讓開就被撞了下。



“抱歉抱歉抱歉!你沒事吧?”

意識到自己撞到人,逄璇趕忙道歉。

她東西太多,即使有電梯也累得夠嗆,見門半開便用箱子頂開,完全沒料到門後有人。



“沒事。”

燕葳穩住身形,順手幫她把堵在門口的行李箱拉進來。她見逄璇頭發和衣服有些濕,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過去:“外面下雨了嗎?”



“謝謝,剛進來的時候下了點。我叫逄璇。”

逄璇大方道謝接過,抽出張紙擦臉上的水,目光忍不住看她。



逄璇是從北安考來的,不知道宜淮是個多雨的城市,到校第一天就遇上了雨。好在運氣不錯,雨是在她快到宿舍時下的,沒淋到多少。



面前的女生穿著件版型寬松的淺卡其色豎紋短袖襯衫,眼鏡隨意掛在領口,左臂吊著三角布。黑色過膝短褲垂墜感很好,露出小腿漂亮的肌肉線條。



逄璇在宜淮認識的第一個人,是個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的人。



名字長相也都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聽過。

逄璇在腦內回想著這份熟悉感從而而來,但直到燕葳離開宿舍都沒想起來。



中午她跟在宜淮的朋友出去吃飯,回來後見到了另外兩個舍友。大家交換姓名和聯系方式後沒再講過話,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



午睡前,逄璇看見對面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床鋪,想起燕葳說過自己家在宜淮不會常住,心底十分羨慕。成績出來後家裏人一看能上宜大,邊說著祖墳冒青煙邊給她填志願,逄璇想留在北安也沒辦法。畢竟那可是宜大。



逄璇以為後面和燕葳會很少見面,結果下午燕葳就拎著奶茶回宿舍。



巧的是,其中有個舍友是跟在燕葳身後回來的,當時她還不知道燕葳是自己的舍友,只覺得走在前面的那對小情侶看起來很養眼。



“你男朋友挺帥,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男朋友?盛朗?”



燕葳高中隔壁班的數學課代表也考上了宜大,還未來得及感嘆跟燕葳同個宿舍的奇妙緣分,就先吃到了瓜。



燕葳分著奶茶,笑笑不說話。



宿舍聚齊後大家約著出去吃飯。

梁穗禾早在前兩天就給燕葳瘋狂安利了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大家都不想跑遠,便決定去那家店吃。



“我是知道你受傷了,但沒想到傷這麽重。”

課代表往燕葳碗裏夾了塊肉,語氣有些擔憂。



“多吃點補補。”逄璇也給她碗裏堆肉。



燕葳又再重覆:“看著嚇人。”



課代表:“不嚴重那你後天來軍訓。”

燕葳從善如流:“實際情況也很嚇人,快要斷了的那種,前天剛從醫院出來。”



燕葳隔壁床的女生性子比較悶,但逄璇是個很會交朋友的人,課代表也很會聊天,有她倆在冷場是件很困難的事。燕葳偶爾搭幾句話,更多的時候是在等著烤肉。逄璇咬著筷子,聽見課代表說燕葳是保送後更是震驚崇拜。



“盛朗也考到宜大了嗎?”

課代表想起下午說的男朋友,想起盛朗來。

聽遇見他們的舍友的話像是在同個學校,但她不覺得盛朗能考到宜大。



“他在隔壁。”燕葳夾了塊肉塞進嘴裏,隨口道。



“闞嘉呢?”

“安大。”

“好牛。”



聊到一半桌上的手機亮起,燕葳拿起掃了眼,隨後擡頭在店裏看了起來。坐旁邊的課代表問怎麽了,燕葳放下可樂,答:“盛朗說他看到我了。”



“你男朋友嗎?”

逄璇不認識,但也跟著探頭去看。



燕葳還沒找到,肩上就搭上只手,隨後在嘈雜人聲中聽見熟悉的聲音:“這呢。”



站在燕葳身後的人留著略顯張揚的狼尾,前半部分的發絲被隨意地抓得有些淩亂。鼻梁很高,下頜線條利落幹脆,是張很帥氣的臉。



“喲,好久不見。”

盛朗瞧見課代表,自來熟地打完招呼,又和燕葳舍友打招呼。



盛朗:“居然和燕子是舍友,真有緣啊你倆。”



課代表:“高中沒當成舍友大學來當咯,緣分擋不住。”



盛朗是跟舍友出來吃飯,打完招呼就走了。

他倒是想跟燕葳多待會,但心裏記著要給燕葳和舍友相處的機會,湊到燕葳耳邊叮囑了幾句,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逄璇中肯道:“挺帥。”

課代表:“別的不說,盛朗臉是OK的。”



逄璇:“這還叫OK?”

課代表:“在燕葳班裏,這種一抓一大把。”



“誇張了。”燕葳無奈。

課代表繼續說:“她們班帥哥美女真的很多,她同桌就很漂亮。”



燕葳抿了口可樂:“錄下給闞嘉聽她得嘚瑟兩天。”



一切都很和諧,只有下午跟在燕葳身後回來的那個舍友面露疑惑。



她記得,當時燕葳旁邊的不是剛剛來打招呼的那位帥哥。



吃完飯,燕葳沒有和她們一起回宿舍。

從店裏出來和大家道完再見,獨自走到車站給柏奕初發了個定位。她中午便跟柏奕初約好晚上見面,走的時候是躲著盛朗走的,怕他纏上。



柏奕初是明天的機票,他已經拖太久,明天必須得過去,怎麽說今天都該和燕葳見一面。



柏奕初在車站接到燕葳,本來是去他那邊的,但柏奕初想看看燕葳住的地方。



燕清如下午就飛走,燕葳隨即就給阿姨放了假,說自己要回學校住,讓她過幾天再來。彼時燕清如即將登機,她又打著為了和舍友處好關系的幌子,燕清如再氣也無可奈何,幹脆隨她去。



進了玄關,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

燕葳踢掉鞋子轉過身,將額頭輕輕抵在柏奕初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倦意:“好累,想洗澡。”



她早上去學校,中午和應廣白吃飯,晚上又和舍友吃飯,整天下來都在和人見面相處。燕葳對於社交不算抗拒,但也說不上喜歡。



浴室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兩人身上都帶著濕漉漉的水意。柏奕初拿過大浴巾,細致地包裹住燕葳,動作間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唯獨在擦拭她後背時,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在醫院都是盛朗幫你?”

柏奕初的聲音很輕,像是不經意地隨口一問。



燕葳能聽出裏面的澀意,知道他是在吃醋,放柔聲線道:“沒辦法嘛,現在輪到你來幫忙了呀。”



她說著,腦袋埋在他懷裏蹭蹭。

柏奕初還能說什麽呢,認命似的跟著她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彼此身上都帶著潮濕的水汽,從浴室到床上的這段路,燕葳的手一直在他腹肌上亂摸。



燕葳的眼光被盛朗給養刁了,很少會對別人的肌肉感興趣。可柏奕初寬肩窄腰,腹肌線條流暢,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她靠過來,手指帶著探索的意味輕輕滑過他腰間緊實的線條,一路向下。



柏奕初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瞬,隨即又緩緩放松,任由她的指尖帶著好奇描摹。



他俯身,溫熱的吻落在她頸側。

略帶肉感的腿側肌膚被溫熱的掌心握住,輕柔的摩挲帶來細微的戰栗。燕葳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身,在半途被捏住小腿擡起。



柏奕初側過頭,溫唇瓣輕柔地落在她的小腿肚上,一路蜿蜒向上留下細密的親吻。



燕葳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深深陷入他柔軟的發絲中,隨著他的動作,難以言喻的快感竄過四肢百骸,被洶湧的情潮徹底淹沒。



柏奕初擡起頭,抹了下臉上的水,重新直起身。



他一手安撫般輕揉著她仍在輕微痙攣的腰腹,試圖延長那份快感,另一只手則探向床頭櫃的抽屜摸索著什麽。



很快,撕開包裝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臥室裏清晰可聞。片刻之後,他們之間最後的距離被徹底打破。



柏奕初的掌心貼上她腰側的皮膚,動作間格外留意避開她受傷的地方。



他是不想做的,燕葳卻一直在勾他,洗澡的時候就開始不安分。



他的一只手悄然上移,覆上她胸前不輕不重地揉撚打圈,燕葳不受控地顫了下。



柏奕初的氣息近在咫尺,鼻尖輕輕蹭著她的,溫熱的呼吸彼此交融。



情潮翻湧,理智搖搖欲墜。



當晚,燕葳洗了兩次澡。



也許是剛洗完澡,燕葳沒什麽困意。

她躺在床上打量著自己胳膊上的帶子,覺得柏奕初要比盛朗伺候得更好些。



“怎麽不戴眼鏡?”

柏奕初端著杯溫水回到床邊,問。



接到她的時候她就沒戴眼鏡,而是掛在了領口上,是比較反常的舉動。



“不想戴。”

燕葳含糊應付,不想跟他說自己是因為季行帆才不戴眼鏡。



她的度數並沒有到需要整日佩戴眼鏡的程度,以往戴眼鏡只是為了模仿季行帆,好似同樣戴上眼鏡就能消弭年齡的差距。



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呢?

燕葳記不清了,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習慣了眼鏡的存在。



那會只單純地想超越季行帆,她落後八歲,超越的前提是趕上。燕葳知道這種模仿行為很幼稚,但她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自欺欺人地想也許季行帆看到她戴眼鏡會覺得和以往有所不同,會註意到她已經長大。



為什麽要讓季行帆知道自己已經長大?

從前燕葳可以說是想超越季行帆,讓他把自己當做競爭對手。那現在呢,現在這個理由能說服對季行帆產生占有欲的燕葳麽?



她看了眼柏奕初,有些猶豫。



燕葳曾對柏奕初敞開心扉,因為那時她覺得對方是不會再見第二面的人。那這會,她能繼續跟柏奕初講述自己的煩惱嗎?柏奕初明天就要走了。



看出她有話想說,柏奕初也不急著追問,只安靜地待在旁邊。



床頭那盞燈的光像極了那夜帳篷外的露營燈,燕葳被燈光蠱惑,將自己的考題告訴了柏奕初。



“我可能,也許,大概,有點喜歡季行帆。”

燕葳猶豫了下,說:“是不是不太對,畢竟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我哥。”



柏奕初知道她說的是誰。



燕葳也太過狠心,居然對著將要離去的他說這種話。這時候不該好好跟他溫存麽,畢竟未來最起碼有一個月的時間見不到面。



講真,柏奕初不想給她出謀劃策,即便他知道這道題的解法。可不說的話,燕葳會一直困惱,況且糾結的愈久,所投入的感情就愈多。這並非他想看見的局面。



於是他說:

“燕葳,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



從前她把季行帆當做哥哥,那麽從此刻起,把季行帆只當做季行帆就好。



然後,做你想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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