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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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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冰淇淋

研學結束後,黑板上的倒計時又少了幾天。



課間,燕葳被老師叫去辦公室。

她桌面上的水杯已經見底,柏奕初原本已經路過了她的位置,猶豫了下還是轉了身決定去幫她把水裝滿。



手伸出去在距離杯子幾厘米的地方停下,倒不是柏奕初反悔,而是他看見了盛朗。



視線交匯的瞬間火藥味在空氣裏彌漫開來。

趴在桌上補覺的闞嘉迷迷糊糊擡起頭,看見這倆人後人都醒了,悄悄拿起桌上的眼鏡戴好。



哇哦。

兩人沈默對峙著,盛朗先他一步碰上水杯,還未來得及拿起,柏奕初就握住了水杯的上半部分。



他們的手背上皆是隱隱凸起了青筋,闞嘉看著無辜的玻璃水杯就這樣被兩個一米八幾的男生握著,幾乎沒有任何移動。



“那個……”闞嘉弱弱開口。



無人理她。



盛朗皺起眉,不明白柏奕初為何會這樣做。



“你們在做什麽?”

透著不解的清脆聲音從身後傳來,燕葳抱著試卷站在他們中間。



“我想幫你接水。”盛朗搶先答話,委屈巴巴道,“他不知道在抽什麽瘋。”



柏奕初松開手,低頭看向燕葳。

對上她透亮的眸,心一抽,莫名的委屈和疼痛從縫隙裏溢出。他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句:“我先來的。”



聽到他的話,燕葳身子明顯僵了下。



她將試卷放到桌上,順手去拿杯子。

“不用麻煩。”燕葳拿住那兩只手中間的地方,輕而易舉取走了水杯,“我自己可以接。”



她說完轉身離開,盛朗跟了上去,搭著她的肩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手裏空蕩蕩的,柏奕初垂下眼,站在原地看著燕葳從他身旁離開。



或許是因為柏奕初給盛朗帶來了危機感,放學盛朗連球都不打了,纏著燕葳說要陪她回家。



燕葳讓他在教室裏等著,她去辦公室交個試卷。

他們本來就經常一起回家,高中後盛朗進了校籃球隊,燕葳又愛逃晚修,才很少走在一起。



盛朗最近跟她說話時總愛把手搭在她肩上,若有似無地炫耀著他跟燕葳之間非同一般的關系。



應廣白收回視線,低頭面無表情地收拾試卷。一張張疊好碼齊,沒刻意放輕動作。紙張砸在桌上發出聲響,他楞了下,覺得自己此刻的行為非常幼稚。



離得太遠,燕葳聽不到他吃醋弄出的動靜。

就算聽到了估計也不會在意,只會覺得他莫名其妙。



有什麽東西卡在了嗓子裏,呼不出咽不下,哽得應廣白十分難受。渾渾噩噩地拿出張試卷,在燕葳離開教室後,抓起一支筆也跟著離開。



辦公室裏沒什麽老師,燕葳將試卷交給老師,又順手拿起最頂上的試卷翻到最後那道題,跟老師討論起下午想出的另一種解法。



講著講著,辦公室的門開了。

燕葳擡頭瞥了眼,看見是應廣白後卡了下,隨後又垂下眼繼續說著自己的思路。



字是有風骨的。試卷上的筆跡一看就是練過,規規整整,一筆一劃都很完美。燕葳自己的字也算好看,跟這份比起來卻顯得太過灑脫,總愛拉長某些字的最後一筆。



試卷上的解法並不是答案上的方法,也不是燕葳想出的方法。老師看了眼,翻過面看了下名字。



“應廣白這個解法也不錯,就是沒你的簡潔。”老師說完註意到站在燕葳身後的人,“呦,說曹操曹操到。”



應廣白捏著試卷:“老師,我來問道題。”



“哪道?”老師接過他遞來的試卷,“剛好燕葳也在,一起看看。”



燕葳往旁邊挪了下給他讓位。

離得有些近,能隱約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她擡手將眼鏡往上推,不著痕跡地靠近應廣白。



講完題兩人一起出辦公室,燕葳走在最後,隨身關上辦公室的門後轉身,發現應廣白站在原地並沒有先離開。



“有事?”燕葳從他身邊路過時,很輕地問了句。

應廣白跟上她,慢她一個腳步:“嗯。”



走在前方的人肩頭瘦削,黑發整齊柔順地垂在身後。應廣白原先是能跟燕葳並肩走的,在他們還沒分手的時候。



辦公室離他們教室很近,走到教室後面應廣白才開口:“下個星期模擬考,或許你可以幫我覆習嗎?”



他話裏的期待毫不隱藏,那份惴惴不安也赤裸裸地露出。

燕葳腳步微頓,轉過身打量著他,不知是想從他表情裏看出什麽。



應廣白被她看得耳廓微紅,局促地握緊拳,補了句:“只是覆習,如果你不想的話可以——”



“好啊,就這周末吧。”

燕葳盯著他發紅的耳尖,想起辦公室裏聞到的味道和他撐著桌沿時手背凸起的青筋,爽快答應。



放學,教室裏沒什麽人。他倆沒刻意控制音量,盛朗就坐在燕葳位置上,離後門近,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帶我一個唄。”盛朗撐著椅子往後倒,揚起臉笑瞇瞇道。



燕葳扶住椅背往回推:“你又不學,去幹嗎。”



“去搗亂。”

盛朗的視線輕飄飄落在應廣白身上,暗罵他裝,居然找這麽冠冕堂皇的借口。一個兩個的長得不像,手段倒是同樣下作。



燕葳沒理他,拿起書包拍了拍盛朗的肩:“走了,回家。”



一路走出校園,燕葳都在默默聽盛朗講話,偶爾搭兩句。很敷衍,遇到認識的同學揮手打個招呼笑笑,等人走後笑容就散了。



青梅竹馬的默契在此刻突然消失,盛朗有些摸不準她有沒有在生氣。只好邊維持平常的模樣,邊小心翼翼通過三言兩語去揣摩她的心情。



路上燕葳去買了個冰淇淋,跟店員道完謝後,對盛朗說了句:

“幼不幼稚。”



語氣聽起來很自然,沒來由的一句話盛朗卻秒懂,明白燕葳指的是剛剛在班上跟應廣白說話時他的行為。



盛朗幹脆利落地接了句:“不幼稚。”

燕葳無奈的嘆息夾在傍晚時分吹來的晚風裏,她搖了搖頭,率先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倒沒有生氣,只是覺得他們很幼稚。

無論是搶著接水,還是蠻橫地加入話題,都幼稚得要死。壓根沒有必要這樣做,燕葳的愛不會因為這些行為而傾向誰多一些。她的愛就像是雨,自然而然地落下,不偏愛誰也不會少了誰。能接住多少,全取決於他們自己。



盛朗跟上去走在她身側,彎下腰咬掉一口冰淇淋,恰恰好是她剛吃過的地方。似乎是被冰到,他皺起眉嘶了聲。



燕葳:“要吃自己買去。”

盛朗只是想嘗口味道,看她護食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小時候你吃我冰淇淋,我可不是這麽對你的。”



盛朗有個哥,小時候的零花錢要比燕葳多點。而燕葳那會又沈迷於漂亮本子,零花錢全花在了買本子上,零食全都是蹭他的。盛朗吃什麽她總想去蹭一口,冰淇淋也不例外。



小時候同吃一根冰淇淋並不覺得有什麽,還會嫌棄對方吃得太大口。長大後卻變得不一樣起來,看著由兩個人共同留下的痕跡,心怦怦跳。



燕葳盯著冰淇淋看了會:“你不是在健身,可以吃冰淇淋嗎?”



“不可以啊。”盛朗回答得很隨意。

燕葳低頭看他的腰:“你好像胖了。”

盛朗繃緊肌肉:“哪有,你感覺錯了。”



兩個人打打鬧鬧進小區,盛朗眼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不速之客。



陰魂不散。

盛朗心裏暗罵了句,轉過身背著走,試圖擋住燕葳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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